風雪被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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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雪被困
城南別院。
南潯以“新遷富商之女”身份，借著品茶賞花的由頭，與蝶衣幾次往來，言語投契。
她敏銳地察覺到蝶衣對李文政既依賴又隱含不安。
一次“無意”的閑聊中，蝶衣透露出李文政近來心神不寧，尤其關註護國寺的香火，並提到他這個月初九會去寺中“靜心祈福”。
蝶衣有點天真地說：“大人好生有趣，有時候去祈福還要帶著換洗的衣服，但明明每次回來都是穿的同一套，盡折騰奴家給他收拾。”
南潯一邊迎合她的話語，一邊暗暗記下，可能這就是李文政去護國寺“有事”和單純祈福的不同之處。
消息立刻送入東宮。
與此同時，朝堂風雲突變，蕭文突發急癥，嘔血昏迷。
昏迷之前，蕭文下了口諭，命太子蕭引馳監國理政，總攬朝綱。
消息一出，朝野震動。
太傅府書房，徐元直正臨帖，筆鋒在"靜"字最後一筆懸了片刻，一滴墨汁落在宣紙上，暈開小小的黑點。
他放下狼毫，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茶已微涼。
侍立的幕僚剛要開口，被他擡手止住，只聽他淡淡道："把江南送來的那批新茶，分些給各部的大人送去。"
吏部公房，李文政正核對一份名冊，手指在某頁停頓的時間比往常久了些。他忽然想起今早路過通政司時，一個侍從遞過來的消息，眼底的情緒不由得深了些。
窗外的風卷著落葉掠過，他拿起鎮紙壓在名冊上，喚來小廝："去看看，府裏的馬車備好了嗎？"
刑部書房，周季方聽完侍郎張黎的稟報，慢慢轉動著指間的玉扳指。廊下的梅花開得正盛，他看了片刻，對身邊的人道："明日起，有消息直接遞到我這裏來。"
禁軍大營，副將劉剛收到的調令看了一遍，指尖在"太子親令"四個字上蹭了蹭。帳外傳來士兵換崗的腳步聲，他把調令折好塞進懷裏，起身時碰倒了桌邊的酒壇，酒液在地上漫開一小片濕痕，他彎腰用靴底蹭了蹭，沒說話。
而蕭引馳這邊，南潯的情報來得正是時候。他眼中寒光一閃，立刻調動最精銳的暗衛，秘密布控護國寺外圍所有通道。
之前他們雖然一直知道護國寺會偷偷運送“東西”出城，但是他們非常狡猾，“東西”有時候是真的祈福物，有時候是空的，十次裏面可能只有一次是造假的銀子，為此他們怕打草驚蛇，對方察覺以後直接銷毀該窩點，只能一直按兵不動。
畢竟，一個在明面上的窩點，比轉移後的窩點要好監控些。
幾日後，護國寺後山僻靜小徑。
一隊偽裝成運送“佛前供奉香油”的馬車，在嚴密護衛下悄然駛出。
行至一處密林，早已埋伏多時的暗衛如神兵天降，以雷霆之勢將其截停。
撬開特制的夾層車板，裏面赫然碼放著一錠錠泛著冷光的“官銀”。
人贓並獲，護衛頭領正是李文政的心腹，鐵證如山。
蕭引馳拿到供詞和物證，再無顧忌。
暗衛如狼似虎，直撲李府後院，以“勾結匪類，私運偽銀”的罪名，將尚在處理公務的李文政秘密拿下！
消息被暫時封鎖。
蕭引馳雷厲風行，以監國太子之權，下令徹底搜查護國寺。
寺中一處偏僻地窖地下，竟挖出一個小型熔爐作坊和大量未及運走的假/銀原料、模具，盤踞護國寺多年，作為假/銀轉運樞紐和部分熔鑄點的據點被連根拔起，假/銀大案的核心鏈條，被血淋淋地撕開一角。
然而，撬開李文政的嘴卻異常艱難。
此人深知牽連巨大，咬緊牙關，只承認自己貪財，為假銀轉運提供便利，堅稱不知幕後主使。
司空霽用了些非常手段，李文政才在崩潰邊緣吐露，他曾聽人提及，所有核心的賬目和關鍵信物，都藏在一個“絕對安全之處”，一個連他都不清楚具體位置的密室之中，不過到底有沒有這些東西他也不是很清楚，他只是偶然聽起過。
蕭引馳看李文政的供詞時，註意到他言談間總提“當年在江南蒙恩師提攜”，查其履歷，李文政早年確是徐元直任江南巡撫時的門生。
再順藤摸瓜，發現幾個涉案官員的關聯，有曾與徐元直家族聯姻的，有在他升官後同期得到提拔的，還有幾個商人與徐元直老家的產業往來密切，而這些商人恰是假/銀甚至□□產業鏈的關鍵環節。
這些人看似分散，卻都繞不開徐元直這根主線。
私鑄□□需礦產、渠道、官場庇護，徐元直任江南巡撫時壟斷過礦產，後又借賑災款、聯姻織成關系網，種種條件皆吻合。
蕭引馳在心中差不多已經確定就是他了。
真是他的好老師，蕭引馳有些嘲諷地想。
不過他之前也一直在懷疑徐元直，畢竟先帝時期有能力做這些事，目前還活著的，也就是周季方還有他，再加上幾個宗親。
蕭引馳把這些東西一並同步給了南潯，幕後之人終於浮出水面，她也該知道了。
同時，朝堂上，監國的蕭引馳開始感受到巨大的阻力。
不少官員，或明或暗地開始阻撓新政，彈劾太子近臣，甚至在皇帝病情上散布謠言，制造恐慌。
對方察覺到了蕭引馳的步步緊逼，開始瘋狂反撲，企圖擾亂朝局，爭取時間。
密室內核心證據的線索渺茫如大海撈針。
南潯看著蕭引馳案頭堆積如山的彈劾奏章和朝中詭譎的氣氛，心中焦急。
從她知道徐元直這個名字開始，她就讓阿毛與雲棠幫自己去探查了一下他的背景與消息，越查越心驚，這些年自己還活著真是不容易啊。
徐元直這只老狐貍，以他老謀深算的性格，必然在密室線索上留了後手，等蕭引馳按部就班去查，恐怕黃花菜都涼了。
不能再等！
南潯決定冒險，她利用“金線”網絡，結合李文政供詞中對徐元直府邸格局和喜好的零星描述，以及早年徐元直在江南任職時府邸設計的蛛絲馬跡，推測出幾處最可能設置密室的地點。
深夜，太傅府高墻外。
南潯一身黑色夜行衣，如同融入夜色的貍貓。
她避開巡邏家丁，悄然潛入這座防衛森嚴卻透著腐朽氣息的太傅府邸。
府內亭臺樓閣眾多，守衛明顯比平日森嚴數倍。
她根據推測，潛行至後花園一處臨水的假山群附近。
此處怪石嶙峋，水流幽深，位置隱蔽，符合徐元直喜好“藏風聚水”又便於隱藏秘密的特點。
她屏息凝神，仔細探查假山石壁的縫隙和機關痕跡。
就在她指尖觸碰到一塊略顯松動的異樣石塊時——
“咻！”
一道淩厲的破空聲撕裂寂靜。
一支淬毒的弩箭，帶著死亡的氣息，精準地射向她後心！
南潯心頭警鈴大作，憑借本能猛地側身翻滾。
“叮——！”毒箭深深釘入她剛才位置的假山石縫中，箭尾兀自顫動。
暴露了，那個機關是早就設置好的陷阱！
數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從假山陰影和水榭暗處無聲撲出，刀光凜冽，招招致命，對方看起來早有防備，在此設下了陷阱。
好在南潯也早有準備，她本身這次查看也是一次試探。
她及時撤退，按照提前規劃好的逃跑路線，借著院外密林掩護，滾入一處廢棄的獵人陷阱甩開追兵，直到月上中天才敢借著夜色遁走。
對方竟在假山設下如此嚴密的埋伏，足以證明徐元直對府邸隱秘處的重視，那間密室定然藏在府中無疑。
可這偌大的太傅府，亭臺樓閣、花園水榭錯落有致，甚至還有幾處廢棄多年的舊院，若無確切位置，別說搜尋，哪怕是蕭引馳調動暗衛強行闖入，也只會在對方預設的陷阱中損兵折將，甚至打草驚蛇。
接下來幾日，南潯一邊查看司空霽傳來的消息，一邊讓“金線”網絡全力打探太傅府的陳年舊事，尤其是府邸初建時的細節。
終於，一條線索浮出水面，當年主持修建太傅府的，是已故的工部侍郎張啟山，此人精於機關布局，傳聞徐元直當年為求府邸“固若金湯”，特意請他設計了整套安防，包括幾處隱秘密室的圖紙，都由張啟山親手繪制，且從未外傳。
張啟山五年前病逝，舊宅位於京郊二十裏外的落霞山。
南潯知道，那或許是唯一能找到密室線索的地方，她立即喬裝成采藥女，帶著幹糧，獨自策馬奔赴落霞山。
誰知天公不作美，行至半山腰，原本晴朗的天空驟然變臉，鵝毛大雪如漫天飛絮般落下，不到半個時辰，山路便被積雪覆蓋，馬蹄打滑，根本無法前行。
南潯只得牽著馬，在風雪中艱難跋涉，終於在夜色快要降臨時，看到山裏一間孤零零的木屋，那是獵戶暫歇的地方。
她剛推開門，一股熟悉的氣息便撲面而來。
屋內火堆正旺，蕭引馳一身玄色常服，外罩一件貂裘，正坐在火堆旁擦拭佩劍，見她進來，面無表情看了她一眼。
南潯直接被震驚在了原地，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朝堂上的大忙人，我們的儲君太子殿下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原來蕭引馳收到冬藏遞來的消息，說南潯執意要自己去探查張府舊宅，怕人多了引起對方註意，畢竟目前還不能確定舊宅裏面有他們需要的東西。
蕭引馳正好在也在落霞山附近，他想了想，讓暗衛先把探查到的東西帶回京，他去接應一下南潯，不料人算不如天算，卻也被這場暴雪困在了這裏。
木屋狹小，除了一張破舊的木床和一張木桌，再無他物。風雪拍打著窗戶，發出嗚嗚的聲響，屋外已是白茫茫一片，分不清天與地。
“殿下怎麽來了？”南潯解下濕透的鬥篷，凍得嘴唇發紫，小臉煞白。
蕭引馳起身，將自己的貂裘披在她身上，又往火堆裏添了些柴，沈聲道：“放心，不是跟著你來的。”他目光落在她的臉上和身上，眉頭擰得更緊，“穿成這樣，還敢在風雪裏跑？”
南潯攏了攏溫暖的貂裘，看著他眼底的擔憂，要說出的話一頓：“這是目前最有用的線索，不能等。”
“張府舊宅我讓人先探過，”蕭引馳打破沈默，“屋內積塵甚厚，值錢物件早被變賣，只餘下些廢棄的圖紙和文書，被堆在西廂房的角落，那些圖紙應該早被人看過，大概率沒什麽用。”
南潯倒也不氣餒，她怎麽也得親自去看看才死心：“那我們……”
“雪沒停之前，出不去。”蕭引馳打斷她，指了指窗外，“過一會兒雪小了再說。”
木屋外，風雪愈發猛烈，仿佛要將這小小的避難所吞噬。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
眼下，他們能做的，只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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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無意”的閑聊中，蝶衣透露出李文政近來心神不寧，尤其關註護國寺的香火，並提到他這個月初九會去寺中“靜心祈福”。
蝶衣有點天真地說：“大人好生有趣，有時候去祈福還要帶著換洗的衣服，但明明每次回來都是穿的同一套，盡折騰奴家給他收拾。”
南潯一邊迎合她的話語，一邊暗暗記下，可能這就是李文政去護國寺“有事”和單純祈福的不同之處。
消息立刻送入東宮。
與此同時，朝堂風雲突變，蕭文突發急癥，嘔血昏迷。
昏迷之前，蕭文下了口諭，命太子蕭引馳監國理政，總攬朝綱。
消息一出，朝野震動。
太傅府書房，徐元直正臨帖，筆鋒在"靜"字最後一筆懸了片刻，一滴墨汁落在宣紙上，暈開小小的黑點。
他放下狼毫，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茶已微涼。
侍立的幕僚剛要開口，被他擡手止住，只聽他淡淡道："把江南送來的那批新茶，分些給各部的大人送去。"
吏部公房，李文政正核對一份名冊，手指在某頁停頓的時間比往常久了些。他忽然想起今早路過通政司時，一個侍從遞過來的消息，眼底的情緒不由得深了些。
窗外的風卷著落葉掠過，他拿起鎮紙壓在名冊上，喚來小廝："去看看，府裏的馬車備好了嗎？"
刑部書房，周季方聽完侍郎張黎的稟報，慢慢轉動著指間的玉扳指。廊下的梅花開得正盛，他看了片刻，對身邊的人道："明日起，有消息直接遞到我這裏來。"
禁軍大營，副將劉剛收到的調令看了一遍，指尖在"太子親令"四個字上蹭了蹭。帳外傳來士兵換崗的腳步聲，他把調令折好塞進懷裏，起身時碰倒了桌邊的酒壇，酒液在地上漫開一小片濕痕，他彎腰用靴底蹭了蹭，沒說話。
而蕭引馳這邊，南潯的情報來得正是時候。他眼中寒光一閃，立刻調動最精銳的暗衛，秘密布控護國寺外圍所有通道。
之前他們雖然一直知道護國寺會偷偷運送“東西”出城，但是他們非常狡猾，“東西”有時候是真的祈福物，有時候是空的，十次裏面可能只有一次是造假的銀子，為此他們怕打草驚蛇，對方察覺以後直接銷毀該窩點，只能一直按兵不動。
畢竟，一個在明面上的窩點，比轉移後的窩點要好監控些。
幾日後，護國寺後山僻靜小徑。
一隊偽裝成運送“佛前供奉香油”的馬車，在嚴密護衛下悄然駛出。
行至一處密林，早已埋伏多時的暗衛如神兵天降，以雷霆之勢將其截停。
撬開特制的夾層車板，裏面赫然碼放著一錠錠泛著冷光的“官銀”。
人贓並獲，護衛頭領正是李文政的心腹，鐵證如山。
蕭引馳拿到供詞和物證，再無顧忌。
暗衛如狼似虎，直撲李府後院，以“勾結匪類，私運偽銀”的罪名，將尚在處理公務的李文政秘密拿下！
消息被暫時封鎖。
蕭引馳雷厲風行，以監國太子之權，下令徹底搜查護國寺。
寺中一處偏僻地窖地下，竟挖出一個小型熔爐作坊和大量未及運走的假/銀原料、模具，盤踞護國寺多年，作為假/銀轉運樞紐和部分熔鑄點的據點被連根拔起，假/銀大案的核心鏈條，被血淋淋地撕開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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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空霽用了些非常手段，李文政才在崩潰邊緣吐露，他曾聽人提及，所有核心的賬目和關鍵信物，都藏在一個“絕對安全之處”，一個連他都不清楚具體位置的密室之中，不過到底有沒有這些東西他也不是很清楚，他只是偶然聽起過。
蕭引馳看李文政的供詞時，註意到他言談間總提“當年在江南蒙恩師提攜”，查其履歷，李文政早年確是徐元直任江南巡撫時的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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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人看似分散，卻都繞不開徐元直這根主線。
私鑄□□需礦產、渠道、官場庇護，徐元直任江南巡撫時壟斷過礦產，後又借賑災款、聯姻織成關系網，種種條件皆吻合。
蕭引馳在心中差不多已經確定就是他了。
真是他的好老師，蕭引馳有些嘲諷地想。
不過他之前也一直在懷疑徐元直，畢竟先帝時期有能力做這些事，目前還活著的，也就是周季方還有他，再加上幾個宗親。
蕭引馳把這些東西一並同步給了南潯，幕後之人終於浮出水面，她也該知道了。
同時，朝堂上，監國的蕭引馳開始感受到巨大的阻力。
不少官員，或明或暗地開始阻撓新政，彈劾太子近臣，甚至在皇帝病情上散布謠言，制造恐慌。
對方察覺到了蕭引馳的步步緊逼，開始瘋狂反撲，企圖擾亂朝局，爭取時間。
密室內核心證據的線索渺茫如大海撈針。
南潯看著蕭引馳案頭堆積如山的彈劾奏章和朝中詭譎的氣氛，心中焦急。
從她知道徐元直這個名字開始，她就讓阿毛與雲棠幫自己去探查了一下他的背景與消息，越查越心驚，這些年自己還活著真是不容易啊。
徐元直這只老狐貍，以他老謀深算的性格，必然在密室線索上留了後手，等蕭引馳按部就班去查，恐怕黃花菜都涼了。
不能再等！
南潯決定冒險，她利用“金線”網絡，結合李文政供詞中對徐元直府邸格局和喜好的零星描述，以及早年徐元直在江南任職時府邸設計的蛛絲馬跡，推測出幾處最可能設置密室的地點。
深夜，太傅府高墻外。
南潯一身黑色夜行衣，如同融入夜色的貍貓。
她避開巡邏家丁，悄然潛入這座防衛森嚴卻透著腐朽氣息的太傅府邸。
府內亭臺樓閣眾多，守衛明顯比平日森嚴數倍。
她根據推測，潛行至後花園一處臨水的假山群附近。
此處怪石嶙峋，水流幽深，位置隱蔽，符合徐元直喜好“藏風聚水”又便於隱藏秘密的特點。
她屏息凝神，仔細探查假山石壁的縫隙和機關痕跡。
就在她指尖觸碰到一塊略顯松動的異樣石塊時——
“咻！”
一道淩厲的破空聲撕裂寂靜。
一支淬毒的弩箭，帶著死亡的氣息，精準地射向她後心！
南潯心頭警鈴大作，憑借本能猛地側身翻滾。
“叮——！”毒箭深深釘入她剛才位置的假山石縫中，箭尾兀自顫動。
暴露了，那個機關是早就設置好的陷阱！
數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從假山陰影和水榭暗處無聲撲出，刀光凜冽，招招致命，對方看起來早有防備，在此設下了陷阱。
好在南潯也早有準備，她本身這次查看也是一次試探。
她及時撤退，按照提前規劃好的逃跑路線，借著院外密林掩護，滾入一處廢棄的獵人陷阱甩開追兵，直到月上中天才敢借著夜色遁走。
對方竟在假山設下如此嚴密的埋伏，足以證明徐元直對府邸隱秘處的重視，那間密室定然藏在府中無疑。
可這偌大的太傅府，亭臺樓閣、花園水榭錯落有致，甚至還有幾處廢棄多年的舊院，若無確切位置，別說搜尋，哪怕是蕭引馳調動暗衛強行闖入，也只會在對方預設的陷阱中損兵折將，甚至打草驚蛇。
接下來幾日，南潯一邊查看司空霽傳來的消息，一邊讓“金線”網絡全力打探太傅府的陳年舊事，尤其是府邸初建時的細節。
終於，一條線索浮出水面，當年主持修建太傅府的，是已故的工部侍郎張啟山，此人精於機關布局，傳聞徐元直當年為求府邸“固若金湯”，特意請他設計了整套安防，包括幾處隱秘密室的圖紙，都由張啟山親手繪制，且從未外傳。
張啟山五年前病逝，舊宅位於京郊二十裏外的落霞山。
南潯知道，那或許是唯一能找到密室線索的地方，她立即喬裝成采藥女，帶著幹糧，獨自策馬奔赴落霞山。
誰知天公不作美，行至半山腰，原本晴朗的天空驟然變臉，鵝毛大雪如漫天飛絮般落下，不到半個時辰，山路便被積雪覆蓋，馬蹄打滑，根本無法前行。
南潯只得牽著馬，在風雪中艱難跋涉，終於在夜色快要降臨時，看到山裏一間孤零零的木屋，那是獵戶暫歇的地方。
她剛推開門，一股熟悉的氣息便撲面而來。
屋內火堆正旺，蕭引馳一身玄色常服，外罩一件貂裘，正坐在火堆旁擦拭佩劍，見她進來，面無表情看了她一眼。
南潯直接被震驚在了原地，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朝堂上的大忙人，我們的儲君太子殿下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原來蕭引馳收到冬藏遞來的消息，說南潯執意要自己去探查張府舊宅，怕人多了引起對方註意，畢竟目前還不能確定舊宅裏面有他們需要的東西。
蕭引馳正好在也在落霞山附近，他想了想，讓暗衛先把探查到的東西帶回京，他去接應一下南潯，不料人算不如天算，卻也被這場暴雪困在了這裏。
木屋狹小，除了一張破舊的木床和一張木桌，再無他物。風雪拍打著窗戶，發出嗚嗚的聲響，屋外已是白茫茫一片，分不清天與地。
“殿下怎麽來了？”南潯解下濕透的鬥篷，凍得嘴唇發紫，小臉煞白。
蕭引馳起身，將自己的貂裘披在她身上，又往火堆裏添了些柴，沈聲道：“放心，不是跟著你來的。”他目光落在她的臉上和身上，眉頭擰得更緊，“穿成這樣，還敢在風雪裏跑？”
南潯攏了攏溫暖的貂裘，看著他眼底的擔憂，要說出的話一頓：“這是目前最有用的線索，不能等。”
“張府舊宅我讓人先探過，”蕭引馳打破沈默，“屋內積塵甚厚，值錢物件早被變賣，只餘下些廢棄的圖紙和文書，被堆在西廂房的角落，那些圖紙應該早被人看過，大概率沒什麽用。”
南潯倒也不氣餒，她怎麽也得親自去看看才死心：“那我們……”
“雪沒停之前，出不去。”蕭引馳打斷她，指了指窗外，“過一會兒雪小了再說。”
木屋外，風雪愈發猛烈，仿佛要將這小小的避難所吞噬。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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