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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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心想逃◎

李君鈺眼睛一亮, 慌忙在人群中尋找薛恒的身影。

“舅舅!”

他興沖沖奔向薛恒,“舅舅,你怎麽來了?”

薛恒笑著拍了拍李君鈺的肩膀, “如何?可還堅持的住?”

李君鈺赧然, 垂頭喪氣道:“外甥沒用, 到現在也沒把河堤修好, 有負父皇重托,百姓信任。”

“陛下既然將此重任交付於你, 定是相信你的能力與才幹,你盡管放心去做。”薛恒用力按了下李君鈺的肩頭,“沒事,凡事有我。”

李君鈺感恩地望了薛恒一眼, 接過太監遞來的披風, 披在身上趕往河堤。

薛恒望著李君鈺匆匆離開的背影,眸光微微一黯。

“真是舅甥情深啊。”身後, 顯王李玨騎著白馬不徐不疾而來, 停在了薛恒面前。

薛恒笑著跟他打招呼, “王爺過來了。”

“薛大人都來了, 本王在工部深耕多年, 能不來嗎?”顯王乜眼看著薛恒, “難為薛大人有清福不享, 露天席地,跑到這又臟又亂的地方來受罪,只是這一片赤誠之心為的是百姓還是吳王殿下?”

薛恒遙望著黃土融泥, 滾滾遷流的河水, 道:“百姓受苦, 京城遭難, 陛下五內俱焚,下官哪還有心情享福啊。王爺倒是悠閑自在得很,都這個時候了,還有心思說笑。”

顯王哼笑,“薛大人確實心焦,人人都知道,如今吳王殿下深得皇上器重,入主東宮指日可待,若這件事辦砸了……”

他說著說著一頓,故意賣關子,“呵呵,小王多慮了,有薛大人保駕護航,吳王殿下定能順風順水,扶搖直上。”

薛恒一臉從容:“那便借顯王吉言了。”

不屑一顧的樣子成功點燃了顯王的怒火,他攥緊手中的韁繩,冷笑:“都說風水輪流轉,小王倒要看看,如日中天如薛大人,能風光到幾時。”

“那王爺不妨先想想加固河堤的事怎麽辦。”薛恒一哂,“皇上那裏,還等著諸位交差呢。”

顯王滿不在乎地一哂,“此事由吳王殿下全權負責,本王只是擔個協助的名頭,薛大人還是去提點一下吳王殿下吧。”

薛恒皮笑肉不笑,“王爺說的有道理。”

“那就請薛大人多多費心了。”顯王一臉得意地調轉馬頭,未走出幾步遠,便被一名屬下攔住去路,接著面色驟變,“你說什麽?”

屬下上前一步,覆又回稟了一番。

顯王越聽臉色越難看,不遠處,薛恒回頭看他,笑問:“王爺,出什麽事了?”

顯王一楞,迅速整理好表情,“一點小事而已,不勞薛大人費心。諸位,失陪了。”

說罷打馬而去,迅速消失在薛恒雪一樣冰冷的目光之中。

是夜,薛恒陪著吳王一夜未眠,安撫百姓,巡查河堤,翌日天一亮,顯王去而覆返,進了吳王的營帳。

吳王正在燃盡的蠟燭前翻閱一張工圖,見顯王進來了,起身行禮道:“九皇叔安。”

顯王看了眼支著頭在火盆前打盹的薛恒,道:“吳王殿下,我有幾句話要跟薛大人講,麻煩吳王殿下避一避。”

吳王性子軟和,聞言也不惱,帶著工圖離開了。

李君鈺一走,李玨立刻走向薛恒,質問,“薛恒,你搞得什麽鬼?”

薛恒慢慢掀起眼皮,掃了掃李玨,“出什麽事了,竟勞煩顯王大駕光臨,大清早的來興師問罪。”

他雙眼微紅,面帶疲憊,身上裹滿寒氣,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見了顯王,非但不起身行禮,反而穩穩地坐在獸皮凳上,懶洋洋地用鐵鉤撥弄碳火。

顯王怔怔地盯著他看了許久,終是敗下陣來,忍著怒氣道:“你把趙頡的屍體送到我府上是什麽意思?”

“趙頡的屍體?”薛恒佯裝不解地想了片刻,“哦,王爺是說林慧的夫婿啊。”

他勾唇淺笑,淡道:“這自然是下官的一番好意,提醒王爺把事情料理幹凈,不要被人抓住把柄。”

李玨氣絕,然而薛恒又道:“對了,我還把林慧的屍體送到曹大人府上了,他好好的一個姬妾被人弄死,王爺你說,曹大人會不會生氣?”

“你!”李玨面色大變,氣了個半死,“薛恒,你膽敢威脅我!林慧的死和你府上脫不了幹系!你當我不知道你那婢妾犯下的事!曹通要算賬也是與你算!”

薛恒哂笑著放下手中的鐵鉤,慢慢站了起來,負手走到李玨面前,“王爺息怒,曹大人雖貴為兩淮漕運使兼巡撫,卻也不能撼動顯王分毫,只是,我聽說顯王世子即將赴任兩淮,在曹大人手下效力,屆時……”

他學作李玨先前故意賣關子的樣子,話說一半就停下,“屆時可如何是好。”

顯王緊皺眉頭,惱怒地瞪著薛恒,後嗤笑一聲,自嘲道:“本王孤陋寡聞,閉塞封聽,竟不知兩淮已落入薛大人之手。”

“王爺,這話可胡說不得,下官不過是和曹大人有些私交而已。”薛恒道。

顯王輕覷雙眸,怫然不悅,“不過是個小小婢女而已,竟教薛大人如此大費周章!薛大人若執意想保她,本王不動她便是!林慧的事,就此作罷!”

“怎麽能作罷呢?”薛恒冷笑道,“渭河兩岸的百姓可仍處在水深火熱之中呢,顯王統領工部多年,就想不出解決問題的辦法嗎?”

顯王一楞。

薛恒隨手拿起被吳王更改過無數次的工圖,道:“天災降臨,百姓無辜,王爺可別讓天災變成人禍。”

說完手一揚,令工圖落入火盆之中,化為灰燼。

顯王沈著臉望著被火舌卷走的工圖,漠道:“好,好,薛大人的手段,本王如今算是領教了。”

他正了正披風,道:“本王會讓薛大人如願以償,也請薛大人見好就收,否則……”

顯王哼了一聲,咽下後半句話,拂袖而去。

在這之後,河堤修築工程終於變得順暢起來。

得到消息的薛恒心情大好,又在都察院忙了幾日,這才回到英國公府。

他更換衣物後照例去跟老夫人請安,又在存齋堂用了晚膳,這才回了綺竹軒,一入房門,便看到了梳妝整齊,靜靜坐在窗邊發呆的雲舒。

她穿著一件水仙綾錦茜紅裙,玉環綬帶纏著柔軟的腰肢,素白紗衣輕披在外,輕盈的裙擺如雪月光華逶迤於地,如夢似幻。

三千青絲被銀色絲帶挽起,斜插著琉璃海棠簪,兩縷青絲隨意地垂在胸前,柔美婉約,雖粉黛薄施卻難掩姝色。

薛恒神色一蕩,脫下外袍朝她走去,“在想什麽呢?”

雲舒已然起身,她面無表情地朝薛恒行了一禮,“奴婢給世子請安。”

她畢恭畢敬,不冷不熱,依然是從前那副模樣,但他二人經歷了那一夜,關系終究是有所不同了,薛恒不再驕矜克制,直接捧住了雲舒的臉,憐愛地撫了撫道:“半月未見,可想我?”

雲舒眼神閃躲,僵硬難語。

他將她撕碎之後整整消失了半個月,為著吳王忙前忙後,汐月等生怕她失落,每日苦苦安慰她,說什麽世子一忙完就會回來陪她,殊不知她這幾日過得多快活。

眼下薛恒回來了,她又得隱忍,又得做戲。

她不動聲色地避開薛恒的手,道:“奴婢伺候世子沐浴更衣。”

裙裾拂過玄袍,人卻掙離不出薛恒的懷抱,他霸道地將想要離開的雲舒抱在懷中,“不必忙了,已經沐浴過了。”

擡手,慢慢挑起雲舒的下巴,笑著打量她,“不是跟你說過了嗎,以後這些事情,都交給下人去做。”

雲舒揚著頭,卻不知該用哪種眼神去看他,“那奴婢留在世子身邊做什麽呢?”

薛恒哂笑著靠近,“自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去做。”

說完不等雲舒反應,一把將她打橫抱起,附在她耳邊道:“那夜我要的太急,沒教你得趣,今晚補給你。”

雲舒瞳孔微縮,明知躲不過這一遭,卻還是攥住薛恒的衣領,晃著腿掙紮,“你放我下來!”

薛恒邪魅一笑,抱著雲舒滾上床榻。

無力慵移腕,多嬌愛斂躬。汗光珠點點,發亂綠松松。

待到後半夜,雲舒幾乎脫力,連身下的被衾都抓不住了。

薛恒說到做到,讓她深深體會了一番,她也從一開始的不肯屈服漸漸敗下陣來,直到筋疲力盡。

可薛恒卻沒有要放過她的意思。

她恨極了,深知薛恒想要她徹底臣服,不達此目的誓不罷休,便用最後一絲哀求:“世子,世子,你饒了奴婢吧。”

話音剛落,便被薛恒狠狠堵住了唇瓣,接著大腦一陣空白,她窒息般顫抖著,許久許久才平息下來。

事後被薛恒撈進懷中,蓋上錦被,慢慢回魂。

薛恒烏發披散,汗水津津,眼中聚著一層薄霧似得,朦朦朧朧。他低頭看了看肩頭殷紅的抓痕,刮了下雲舒秀挺的鼻梁道,“怎麽跟小貓似得,急了就抓人。”

雲舒閉著眼,一句話都不想跟薛恒說。

見她不說話,薛恒勾唇一笑,貼著她的臉耳語了一番。雲舒霍地睜開雙眼,惱怒地瞪著眼前人,“你還是不是人?”

薛恒輕嗤,笑容玩味地看雲舒。

他狹長的眸子煙雨朦朧,望著她的目光迷離卻又輕佻,深情款款,足以將冰雪消融。半掩的錦被下露出薄肌勁腰,以及一雙曲起的長腿。

此人當真生了一副好皮囊,從上到下都挑不出毛病來,但此時此刻,雲舒與他親密地躺在一處,心裏只想著逃。

【作者有話說】

本章引用詩句出自元稹《會真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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