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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國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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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國公府

這日,謝昭雲漫步至酒樓後院,微風輕拂,帶來海棠花的清香,他心中盤算著如何進入國公府,一陣輕盈的腳步聲打斷了他的思索。

徐飛燕款步而來,笑著問他:“昭雲,還在為如何拜訪國公府而煩惱?”

謝昭雲點了點頭:“正是,國公府家大勢大,我現在既不是皇親,又非貴胄,實難尋得合適理由上門”

徐飛燕忽而想到了什麽,撫著下巴開口:“國公夫人算是醉仙樓的常客了,她不時會派人在醉仙樓定餐,你若扮成送餐夥計,或許能有機會見國公夫人一面”

謝昭雲聞言,眼中閃過一絲亮光:“此計雖兇險,卻不失為一個可行的辦法”

就在這時,小二小跑向這邊,交給徐飛燕一封國公府落款的信,徐飛燕頓時開懷出聲:“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頭,你瞧,機會這不是來了嗎?”

三日時光,轉瞬即逝,這日,醉仙樓內,廚師們忙碌異常,一盤盤精致可口的佳肴陸續出爐。

只見食盒中,有晶瑩剔透的翡翠白玉羹,香氣四溢的八寶鴨,還有色澤誘人的紅燒獅子頭,謝昭雲心中暗想,這些菜肴皆是色香味俱全,看來國公府主人品味不俗。

"公子,該更衣了"掌櫃將玄色勁裝推至他面前,衣襟處銀線繡著雲雷紋,與醉仙樓夥計服制如出一轍,謝昭雲將醉仙樓的令牌系在腰間,一切準備就緒。

十二名戴黑色面罩的夥計魚貫而出,謝昭雲垂首跟在隊尾,喉結滾動間,他已隨著人流穿過垂花門,一路疾行來到了國公府。

國公府位於京城繁華地段,府邸恢弘大氣,朱紅的大門上鑲嵌著金黃的銅釘,顯得威嚴無比,府中亭臺樓閣,錯落有致,假山池沼,相映成趣,當真是人間仙境。

然而,入府後,謝昭雲才知送來的食盒有規定放在餐廳裏,而國公府之大,謝昭雲根本不知國公夫人在何處,他不動聲色地打探四周路線,試圖尋找夫人的蹤跡。

然而,他這一舉動卻未能逃過水榭樓臺上一男子的敏銳目光,喻柏川斜倚在紫檀雕欄的八角水榭中,月白色廣袖長袍如流雲垂落九重天,衣襟處銀線暗繡的鶴唳九霄紋在光照下忽明忽暗。

他指尖拈著黑子懸於玉石棋盤上方三寸,忽有穿堂風掠過蓮池,驚起幾片殘荷打著旋兒跌入碧波,卻未擾動他眉間凝著霜雪的沈靜。

忽有暗香浮動,西北角飛檐下的鎏金漏刻正滴到巳時三刻,喻柏川廣袖下的手指驀地收緊,棋子清脆叩在檀木紋路間,擡眸時正撞見廊柱後那道素色身影——謝昭雲腰間玉玨隨步伐輕晃,青鸞雕花紋在晨色中泛著冷光,偏生那雙狐貍似的眼珠子不安分的四處觀察。

喻柏川擡頭一點謝昭雲的背影:“抓”,聲音冷冽似千年冰封的泉水,驚得池中錦鯉擺尾遁入睡蓮深處。

侍衛單膝觸地:“屬下這就去”,便轉瞬化作青影掠過三重飛檐。

謝昭雲正思忖如何得見國公夫人,忽見數名銀甲侍衛趨步而來,他心下一凜,轉念又生計較,遂斂袖隨行。

然而,當他被帶到喻柏川面前時,心中不禁暗叫糟糕,喻柏川端坐紫檀案後,鳳目微睨:“醉仙樓幾時改了遞膳的規矩?”聲如寒玉相擊。

謝昭雲垂眸未答,他有交好丞相的打算,但顯然此時不是時候,頃刻玉牌微動間遽然旋身脫縛,一記手刀劈落侍衛,驚得案上青瓷筆洗晃出半盞殘墨。

喻柏川以指節輕叩案幾:“這般身手,莫不是來取本相項上人頭?”他語氣仍是從容,卻見腰間寒光隱現。

謝昭雲卻輕笑出聲:“相爺多慮,我今日前來,為的可不是相爺”說罷,他轉身疾速往後院奔去。

喻柏川神色一變,怕他母親有事,拿出骨哨一吹,骨哨之聲清脆悅耳,瞬間召來府兵,他率領府兵,往後院趕去。

這邊謝昭雲一路狂奔,他停下腳步在太湖石邊倚壁調息,四處張望,後院玉蘭簌簌飄落,只見一位身著華服的女子正坐在亭中品茶,那女子容顏端莊,氣質高雅,正是國公夫人。

謝昭雲的出現顯然嚇了國公夫人一跳,侍女們紛紛上前將她護住,國公夫人正要大聲喊來侍衛,卻見謝昭雲拉下了面罩,單膝點地,抱拳行禮道:“徐氏沁蘭之子謝昭雲,拜問夫人金安”

國公夫人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楞住了,她揮手讓侍女們散開,侍女們還要再攔,她卻道:“無事”說罷,她走到謝昭雲面前,道:“你擡起頭來”

謝昭雲緩緩擡頭,國公夫人凝眸細看少年眉眼,竟似見故人踏月歸來,她眼中閃過一絲淚光,輕聲道:“像,太像了……”

國公夫人盯著謝昭雲看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謝昭雲還行著禮尚未起身,她素手將他扶起,拉他坐下說話。

而喻柏川帶人緊趕慢趕,來到後院門口時看見的就是這一幕——國公夫人眼泛淚光,目露慈愛,溫柔的拍著謝昭雲的手。

他揮手令府兵隱入回廊,自己卻駐足玉蘭樹下,春陽透過花影斑駁,照見他唇角冷笑——好個狡黠少年郎,竟能教鐵腕半生的母親這般失態。

“母親安好?”喻柏川緩步上前,雲履碾碎滿地落英,此時顧佩儀正和謝昭雲聊她與賢妃是如何認識的,就見自家兒子面色不虞的走了過來。

喻柏川正想開口說什麽,就見謝昭雲咳了兩聲,將顧佩儀的視線吸引回來。

謝昭雲面露囧色,十分抱歉的說:“夫人,今日唐突,實非得已,驚擾了夫人和相爺,是昭雲的不是”說罷,謝昭雲作勢又要行禮表達歉意,顧佩儀立馬托住了他的手,安撫著說:“無事,國公府出入管得嚴,你冒險來見我一面,實是難為你了”

顧佩儀起身也拉著喻柏川坐下,笑著跟謝昭雲介紹:“這是小兒柏川,虛長你七歲,當年沁蘭初懷麟兒時,我們還笑說要結兒女親家,沒想到世事無常,昭雲一轉眼就長這麽大了”謝昭雲輕咳一聲,神色有些不自然,只能磕磕巴巴的回應:“咳…是嗎?讓夫人失望了,昭雲非女兒身”

顧佩儀臉上卻沒有一絲失望,她拉著謝昭雲的手說道:“雖說沒結成娃娃親,但柏川今日剛好從相府回來看看我,恰好你就來了,說明是極有緣分的,昭雲以後就把這當成自己家,常來玩好不好?”

謝昭雲擡眼瞥向喻柏川,卻見那人鳳目凝霜,正將鎏銀茶匙重重叩在青玉盞中,謝昭雲唇角微勾,轉而對顧佩儀莞爾:“能常伴夫人身側敘話,是昭雲的福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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