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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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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

姜時月一夜沒睡好。

她特意選在地窖靠門的位置,雖然躺下閉上眼睛了,但心裏那根弦始終沒有松。

前世刀尖舔血的那種熟悉感又來了。

弱肉強食,這在現在這種時代這個光景,比前世更加殘忍直觀。

昨晚在地窖,她一臉嚴肅的告誡眾人千萬不要大聲說話。豆子倒是乖巧,裹著件大人的衣服就早早的睡著了,豆花看姜時月占著門口位置不讓,就認定那個地方是最好的,扯著徐氏鬧了一會兒,最後被姜時月一個兇狠的眼神嚇得瞬間熄火。

徐氏也久久忘不了姜時月那個樣子。她左手抱著豆子,右手摟著豆花,縮在一旁,一整夜都不敢靠近她。

外面零星滲入光亮的時候,姜時月佝僂著身體慢慢爬上臺階,凝神聽外面的動靜。

老楊頭跨過睡著的母子三人,也輕手輕腳跟了上來。

“阿月,怎麽了?”老楊頭小聲問道。

姜時月轉過頭,示意老楊頭先別說話,又聽了會兒,才微微向上將木門推開一條縫。

隔著細微的縫隙聽外面的動靜。

確定附近都沒有人後,才小心的打開門慢慢上去。

又在附近巡視了一番,才回來和待在門內的老楊頭說話。

“暫時沒事,可以說話了。”姜時月見眾人都醒了,又說,“但是還是要註意些,不要大聲喧嘩。”

“娘,今天你和豆花豆子就暫時不要出去了,我和爹負責出門找吃的。”她望著徐氏,說道,“順便觀察一下附近的情況。”

徐氏聞言沒說什麽,豆花卻不幹了。

她猛的站起來:“憑什麽你能出去我們就不能?”

豆子坐在幹草上拉她的衣服,小聲說道:“二姐,你要小聲點哦!”

豆花低頭:“豆子別鬧,等下我就出去掏鳥蛋給你吃。”

“外頭有危險,聽你姐的別出門。”老楊頭嚴肅的說。

“可是……”

“坐下!”

豆花依言坐下,眼中含淚。

她從沒見過自己爹用這樣嚴厲的神態看她,即使是上次打她,也只是樣子做得很厲害,卻並沒有像今天這樣,讓她不容拒絕。

姜時月見此情景,放心的走出門去。

老楊頭後面跟來,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從昨夜阿月的反常,再到今早的情形,直覺告訴老楊頭,情況不樂觀。

這一系列的事情都是從昨晚那個籃子不見開始的。

“是的 ,爹。我懷疑這山上有其他人。”她望著老楊頭緊鎖的眉頭,“昨天那個籃子應該就是他拿走的。”

現在不知那人是何意圖,而且極有可能不止一個人,更嚴重的情況,如果是一群人,對方心懷不軌的話,他們現在這個情況,就只有挨宰的份。

“希望對方不知道安全屋。”老楊頭說。

姜時月默了默,不知道當然最好,但尋找新的隱蔽地點已經變得刻不容緩了。

“這事先別跟你娘說。”

姜時月楞了下,點點頭。

徐氏那個性子,若是知道了,估計比豆花反應還大。

但話說回來,如今這情況,他們不知自己處境有多危險,會老老實實待在地窖嗎?

而且,地窖最好也要做個保險措施,不能讓外面的人能輕易開門。

姜時月才想著,就見老楊頭又返回地窖,在不多的家夥什裏扒拉出一條繩子,跑到門口。只見他費了老大勁,將繩子的一頭穿過門板,用力打了個死結,使勁掙了掙,確定牢固了,才拿著繩子另一頭走下來。

所幸繩子夠長,地窖也才一米多的高度。

他將繩子遞到徐氏手裏,在徐氏疑惑的眼神中說道:“我們出去後,外面有任何動靜都不要開門,只管使勁在屋裏拉著這根繩子。”

他又望向豆花和豆子:“你倆也一樣,幫娘拉住繩子。”

“外面有壞人?”豆子問。

老楊頭顧忌著徐氏,不置可否,只說:“爹怕有壞人,平時我們在家也插門栓呢!”

豆子懂了,徐氏和豆花也點點頭。

姜時月在一旁看著,覺得這個防禦的辦法還不錯,很有點兒“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意思。

前提是對方沒有看出門以外的圓形屋頂也是裝飾,不過她覺得也不用把對方想的太聰明了。總之今天不要走太遠就是,萬一有情況,還能回來營救。

做完這事,老楊頭心中才算踏實了些。

兩人決定先分頭去找吃的。

姜時月去遠一點的地方看看能不能獵到野物,順便留心那人蹤跡,同時也找找有沒有更好的藏身之地。

老楊頭依然是在附近找野菜、挖草根,這樣就算姜時月空手而歸,他們也還有草根可以果腹,不至於一天都沒吃的。

不敢走太遠,地窖附近一有動靜,他就扛著鋤頭沖過來。

姜時月帶上弓箭,檢查了下腰間挎著的匕首,準備先去河對面看看。

她想起上次建安全屋的時候發現的石頭房子,也許過去會有新發現。

沒想到這一去,竟然在石屋裏找到了她昨天丟失的籃子!

籃子旁邊還有一個黑黑的小火堆,不僅如此,地上還散落著一些烤過魚的樹枝,仔細一看還有一些魚骨頭。

這孫子,竟然偷她的魚,還烤著吃!姜時月忍不住罵了幾句臟話。

她隨手拿起籃子,走出石屋,發現石屋一側有樹枝被砍斷。

看來人是往這邊走的,她循著蹤跡,一路跟著來到河邊,然後往下游探查,最後猜測這人應是下山去了。

姜時月心中直打鼓。

若這人是個探子,下山是為了報信,那麽等待他們的不是什麽好事。若這人是和他們一樣住在山裏的,這次出去後,肯定還要回來。

不管是哪種情況,這幾天他們都要打起十二分精神,以防萬一。

手上有現成的籃子,姜時月決定再來捕一次魚。而且這邊是下游,河水稍微深一些,說不定魚會多一點。

將籃子沈到水裏後,她就近在河邊挖到幾條蚯蚓,扯碎後小心的放到籃子底部。然後折了幾根樹枝微微蓋在籃子上方,這樣進去覓食的魚兒一時半會兒不會游出來。

做完這些,已經日上中天。她想了想,反正下山了,幹脆到村子附近探查一下情況。

她沒有順著河走,因為河水並不是流向村子,而是圍著山腳流向另一邊去的。

村子雖然在山下,卻不能享受到山上河流的福利,要是有河水,莊稼也不會長成那樣,人們的日子還好過點。

她在記憶裏搜尋了一下,發現原身從來沒有去過山那邊,一邊走著,一邊想著下次往那邊去看看。

沿路發現兩個鳥窩,一個掛的高高的,另一個矮點的裏面是空的,應該是被人掏過了。

姜時月這會子倒是占了身體瘦小的好處,毫無心理負擔的爬了上去,一點也不擔心壓彎樹枝。

她小心的將鳥窩端到眼前,發現裏面有三個蛋,比鵪鶉蛋稍大,也不知是什麽品種。

昨天只吃了一頓,今天還一頓都沒吃,姜時月二話不說就先把三只都喝下肚,整個人瞬間好受很多。

她可以肯定,這次回去不會空手而歸。況且,她在外找吃的,肯定要先保證自己不被餓死,舍己助人不是她的風格。

自己好了,才能幫助別人。

如果實在是有人值得讓自己那樣做的話,豆子勉強算一個吧,小模樣挺可愛的。

想到那小不點期盼她回去的樣子,她不由得彎起唇角,加快了速度。

午後的日頭隔了樹林,顯得溫柔又明亮,微風時不時吹在臉上,令人愉悅。

如果不是要時時註意周圍的動靜,她有種在郊游的錯覺。

他們所在的村子叫騾子坑村,姜時月走到山腳,村子就在下方。她俯瞰村子,挑了挑眉。

還真像個坑。

那黑黑的一堆就是他們的房屋了,果然燒得什麽都不剩。

那片焦黑的雜物應該足夠蒙混過關了。

她正要過去進一步查看,卻發現那附近有一隊人馬靠近,趕緊藏在樹後,悄悄在暗處觀察。

隔得太遠看不清說什麽,只見領頭的像是個年輕人,一身鐵甲,後面跟著的也像是一隊士兵。一行人進了院門,在那片灰燼面前站定。

領頭的人走近那些早已燒焦的雜物,竟開始翻找起來!

姜時月很慌。

多大仇多大怨?還死要見屍?

死的幹幹凈凈不好嗎?一家子窮得要死的佃農,礙著他什麽了?

過了很久,那人終於作罷,又在那裏站了一會兒,最後,把目光投向了後山。

姜時月連忙把腦袋縮回樹叢,不敢再看。

這麽遠,就算他是武俠小說裏說的那種絕世高手,也絕無可能察覺到她的存在。

巧合罷了,應該不是在看她。

她平覆了一會兒,約莫時間差不多了,才悄悄探出頭來。見那行人早已出了院門,遠遠的離開了。

姜時月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下整件事情。

之前那婆子給她透露,要把她送給一個將軍,現在看來,說的很有可能就是剛才這位了。

可是張員外卻要她死。

至於為何還要規規矩矩送回來,她覺得應該是為了掩人耳目。

因為殺人的人一般都要隱藏自己的殺人動機,張員外表面將她送回,然後讓他們感染瘟疫而死,這樣就怪不到他身上來。

她越想越覺得有道理。

自己得不到的,別人也別想得到。張員外應該就是這樣想。

嘖,心理扭曲。

還有一種情況就是他倆有仇,張員外要毀人所愛。這個想法一出,方才火堆面前的場景就變了味道。

從要看到仇人屍骨才放心,變成:不敢相信愛人真的死了這肯定不是真的我不能接受!

就快要腦補一部小說了,姜時月忍不住笑了,方才的緊張心情終於得以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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