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目，感受著他所追尋的氣息。沒了那通天怨氣的壓制，那絲本微不可察的魔氣卻越發清晰，隱隱捕捉到蛛絲馬跡，這才略略放下心來。

忽然想起來，若是冰魄神珠在手，倒是省下了這番麻煩。冰魄神珠追魂索魄，自是比自己循著那微弱的氣息查找要方便許多，只是這神珠……

默默輕嘆一口氣，怎的就那般輕易給了狐貍玩耍，當真是不該，改日一定得要回來才是。卻不想當日自己是如何輕易地用冰魄神珠換了身衣裙，若不是她死命要討回來，神物還不知道流落在那裏呢……

“主人？”瞧著神尊似乎在走神，陸之遙輕聲詢問，“主人可是在追尋什麽？

猛然回過神來的浮生蹙眉，慢條斯理不疾不徐道，“是。本尊在追尋心魔的蹤跡，只是追到這裏時氣息被怨氣壓制斷了線索。怎麽，你有何發現？”

想著他是這一方的妖靈，雖然化為人身，但畢竟是妖仙的身份，在妖界中能修成這個階品的當真少之又少，放眼天下妖靈界，也不過各族的幾位族長。

浮生淡漠的眼神瞧著他，在等他說些什麽。

“的確，”陸之遙恭謹謙卑，低著頭站立著，“小人確有發現，主人少在凡間走動自是不知，近來總是隱隱感到群妖不安，似有異動。小人幾番查探，發現，似乎有魔重臨人間。”他說的小心，僅僅只是推測，還不敢肯定，有怕會誤導了浮生抓妖，心下隱隱惶恐不安。

“魔？”握住玉蕭的手不自覺得緊了一下，蹙眉看他，眼中有疑惑有詢問，“如何得知。”

陸之遙細細回憶一番，這才道，“小人的一個好友，是個狼妖，因為時常一起修煉，所以相知甚多，”似是慨嘆一般，想著自己的好友，眼中隱隱不安，似是擔憂又似是惋惜。

浮生眸中光芒閃爍，抓到什麽線索一般，狼妖，莫非是那墜魔的狼妖？若是這樣，他定然知道的更多。

“他也會不時前來我家中做客。近半年內他卻沒有再來過，我不放心，往他的修煉所在前去查看，雖然沒有找到他的人，卻在他的洞穴發現了一些我無法相信的東西。”

擡眸望向沈著冷靜的浮生，相比於浮生的淡然，顯得陸之遙更加憂慮不安，

“那似乎是魔氣。經我推測，他應該是被強行墜魔了，他在洞穴巖壁上留下的爪印，是狼族暗語，因為匆忙或許是別的原因，表達不清，隱隱是：魔族降臨，同化萬妖，壯其……”

那日探查的景象猶在眼前，那些利爪留下的印記，狠狠刺痛著他的心，他可以感受到他的好友當時的絕望與痛苦。

只恨自己沒了法力，不能為好友做些什麽，甚至連他的人都沒找到。

他雖為狼妖，卻生性溫和，交友廣泛從不欺負弱小妖族。

越往下回憶，好友清雅俊美、神采的面容越發浮現在眼前，他的眼漆黑如墨，總是微微揚起的嘴角更顯得他卓爾不群。

陸之遙心中大慟，繼續說道，“我自己猜測，他是想說，壯其族隊。或許，他已經察覺到什麽了……”惴惴不安的放低聲音，越發悲戚。

見浮生沒什麽表情，還是那般平靜淡然，便道，“我繼續追查下去，真的發現了兇手的蹤跡。我沒有了法力，盡量避免與之交手。幾經查探，他似乎真的如我好友所說，在同化妖族，建立一支魔兵隊伍。”

伸手從懷中摸出一個幽藍光芒的珠子，似乎是水晶制成的，晶瑩剔透隱隱閃爍著暗色光芒，珠子內浮動著黑氣，雙手捧著遞到浮生面前，

“這是敬煥珠，裏面是我收集的魔氣，之後我走訪了許多地方，發現京城、南疆，也有類似的魔氣。”

緩緩說著，輕嘆一聲，滿是擔憂，“若真是魔族重現，那麽他的野心必定不僅僅只是人間。以目前來看，他的勢力分布在邊境和京城，到時候首尾呼應，人間必在他手中了。”

浮生接過敬煥珠，垂眸端詳著它，默默感受著其中的魔氣，當真是自己所追查的氣息，聯系著陸之遙的一番推論，心下越發不安，師尊說的三界浩劫，就是這個了吧……

冷目瞧著面色哀戚的陸之遙，忽然想起那日的狼妖是死在小唯手中的，斷不能讓她承了這埋怨，心下也為狼妖惋惜，緩緩道，“你的摯友墜魔傷人，死在本尊手下。”

陸之遙怔楞良久，輕輕一笑，卻似並不在意，低垂著眼眸，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和緩的風從身旁刮過，卷起一地落葉漫天飛舞，金蝶舞衣一般。

沈默許久，輕聲細語，似哀戚似解脫，眸中淡淡的憂思被風吹散，消失的無影無蹤，摯友已死，再糾結也是無濟於事，他當真是墜魔做了傷天害理的事，死，不足惜吧……

“小人知道，主人身上有他的氣息。是墜魔的他傷天害理做了錯事，死有餘辜。能死在主人手下也是他的造化，只願他的靈魂可以得到解脫。”緩緩一笑，竟是那般雲淡風輕的優雅。

浮生望著他，薄唇動了動想要說些什麽，卻還是沒有啟唇，只將手中的敬煥珠抓的越發緊了，似是那其中有千鈞重量，萬般擔子。

擡眸瞧著陽光明亮，刺痛雙眼，痛感滑進心頭，這才再一次感受到了自己一顆心的跳動與存在。

他也是有心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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