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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調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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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腦當真還有些不清晰,隱隱還有些混沌和痛感。浮生悠悠轉醒,緩緩撫上自己的額頭,著實混沌的很,略略回憶之前發生的事,自己竟是喝醉了,只怕是那妖狐刻意而為。

四下找尋小唯的身影,不在?感受著四周那熟悉的氣息設下的結界,浮生第一個反應便是:妖狐當真撇下自己跑了?

低頭看自己衣衫完整,心下安穩許多,臉色陰沈下來,這任性妖狐,竟然自己跑了?去找王英了嗎?越想越氣,扯著錦被坐在床榻上,一臉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憤憤難平,眉頭蹙的死死地,緊緊地抿著薄唇,卻怎麽看都是一副受了委屈不甘心的模樣……

裘風將小唯帶到醉芙樓一樓門口,依舊搖晃著那柄折扇,

“就送你到這吧,我就不再跟你進去了,還記得剛剛我囑咐你的話不?”一臉詢問和不放心的看著小唯。

小唯很是乖巧認真的點點頭,“記得啊,不可以將你的事告訴大人。”

“沒錯,記清楚啊,一點都不可以的。”還是不放心,又再三強調,他怎麽都感覺小唯是只不靠譜的狐貍,可信嗎?盡力說服自己相信她不會出賣自己,盡力說服自己……

小唯嘻嘻一笑,有些猶豫,眼睛直直盯在裘風手中的折扇上,“能問你件事嗎?”

“恩?什麽?”裘風不解。

小唯緩緩道“你為什麽老是搖晃著扇子?”

……“這個……著扇子啊,是元始天尊贈我的法器,拿在手中時間久了,搖晃習慣了。”裘風很是耐心的向她解釋搖扇子的原因,沒錯啊,就是習慣了,其實有時候還是為了掩飾尷尬,不過,不能告訴她。

小唯貌似懂了一般的點點頭,

“原來是法器啊。大人的法器是奪魂簫,你的法器是折扇,都是隨手拿著的東西,怪不得大人總是轉他的玉蕭,應該也是習慣。”

裘風扶額,三句話離不開她家大人,不論說點什麽都能想到他,讓裘風很是郁悶。“他日給你尋件趁手的法器如何?”

“好啊好啊,我也要可以拿在手裏轉的。”小唯急急地表達自己的期望,拿在手裏的法器,無聊的時候把玩一下,很是不錯的。

“好,我記住了,定給你尋上一件趁手的。”含笑看她,立下自己的承諾,“那我就先走了哈,小狐貍保重哦!”

看著小唯點點頭算是答應了他,這才帶著笑滿意離去。

走進醉芙樓,小二怪異的目光打量著小唯,半天才認出她來,不過也沒敢多說話,只熱情的打著招呼,小唯也熱情的回應他,一路小跑跑進浮生的房間。

猛地推開房門,興高采烈的歡他一聲,“大人,小唯回來了!”

浮生循著聲音看去,只見小唯一身血跡汙漬,衣衫發絲破碎淩亂,連忙起身快步走過去,一把拉住她低著頭將她全身上上下下檢查一遍,並沒有什麽重傷,剛剛猛然提起的心這才放回肚子,臉色一沈,聲音寒如冰霜,

“去了何處,怎的這般模樣!”

雖是板著臉的,但言語中的關切和那一絲絲小顫抖還是被小唯敏感的捕捉到,努力的扁扁嘴,眨眨眼,瞬間那副淚眼汪汪的樣子便出現在浮生面前,一臉委屈的看著他,再加上這一身的狼狽模樣,當真顯得可憐至極,楚楚動人。

拽著他的衣袖輕輕搖晃,撒嬌一般,聲音放得低低的,軟軟糯糯,“大人……”

浮生陰沈著臉轉過身側身對著她,也不說話,蹙著眉頭,一身寒冰冷意。

小唯見狀,湊的近了些,松了他的衣袖,緊緊抱住他的胳膊,加大搖晃的力道,小嘴嘟了起來,紅唇輕啟,聲音魅心噬骨,

“大人……別不理小唯嘛……”說著一副馬上要哭出來的樣子。

想起她上次梨花帶雨的模樣,浮生搖搖頭,輕嘆出聲,罷了,見了她這幅模樣便肯定會敗給她,蹙著眉默默瞧她一眼,

“說吧,去了何處,如何這般模樣。”

小唯幹笑兩下,一臉的心虛,偷偷瞟他一眼,黑眼珠轉了又轉,唉,該說還是得說啊,騙他的話……趕緊搖搖頭,打消這個可怕的想法,後果不敢想象……

將他胳膊抱得更緊,皺著眉頭,苦著一張小臉,

“大人不是喝醉了嗎,然後小唯給大人安置好後,無聊的很,便自己出去走走……”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不可聞。

“之後如何?”浮生緩緩問她,一副看戲的模樣,也不拆穿她,讓她繼續編下去。

“之後嘛,小唯不是無聊嘛,就瞎溜達啊瞎溜達的,這個……也不知道走到哪去了,就上了一座挺高的山,拔了棵草就又溜達回來了嘛……”

好吧,她承認,她編不下去了,看著浮生黝黑深遠的目光,越發覺得心虛。

浮生冷冰冰看她,眸中沒有一絲漣漪波動,平靜的湖面般,低沈的聲音也冷的很,

“你這妖狐,還想欺瞞本尊!”隱隱散發著一絲怒意,居高臨下蹙眉看她,“那青要山是何地方!你這任性妖狐也敢闖上去,當真不要命了麽!”浮生氣急,聲音不由得加重,重重的喘著粗氣,竭力遏制自己的怒氣。

自從她推門進來,浮生就察覺到她身上的氣息與眾不同,幾番思量才想起來是那青要神山的仙氣殘留。

青要神山是何等地方,狐貍不知道他浮生卻清楚的很。千百年前冰蛇在追捕罪妖的時候身受重傷,元丹盡毀,浮生親自去青要山想要求株玄靈神草,卻連山都沒上去。以浮生的身份,女媧座下大弟子,與那三界之主平起平坐甚至三界之主都要敬他三分,如何會去做那跪拜叩首的事,即使他能放下自尊,但是女媧神殿的尊嚴高貴是萬萬不可辱沒的。千裏傳音與那姂澤商量,被她一言拒絕,無奈只得返回寒冰地獄耗了自己千年修為才為冰蛇重結內丹。

往事歷歷在目,從那以後,青要神山便成了他不可提及的禁忌。師尊女媧娘娘再三叮囑他,切不可去招惹姂澤,那姂澤乃是上古時期,天地間郎朗浩然正氣的化身,不到萬不得已不得與她沖突,浮生謹記至今。

這任性的妖狐竟然背著他自己跑去青要山!她不知道這千萬年來青要山下的白骨堆起來都要比那山高了嗎?越想越氣,若是冒犯了姂澤,焉有這小狐貍性命在。

小唯知道浮生的意思,也知道青要山的兇險,看他是真的生了氣的模樣,也不敢再狡辯,只糯糯道,

“小唯不是平安歸來了嘛,大人別氣惱了,小唯此行也算是因禍得福了。”

將那千辛萬苦得來的玄靈神草小心翼翼的拿出來,捧在手心裏,揚起一個好看的笑容,

“小唯還成了玄靈侍者的主人呢,”想起這件事就開心,不由得歡快起來,“姂澤神女還說,我以後是青要山的一員,可以來去自如。”一臉笑嘻嘻的擡頭看向浮生,討賞邀功一般,還有幾分小得意,連帶著眉飛色舞。

浮生看她模樣,心下不忍,可又恐她以後不長記性胡亂沖撞傷及自身小命,冷著臉沈著聲訓斥,

“下不為例!否則本尊將你處以寒冰之刑,親自教你如何長長記性。”

“哦,小唯下次不敢了,大人息怒……”耷拉著腦袋,嘟著嘴,一副委屈巴巴不情不願的樣子,眼淚含在眼眶裏打轉,輕輕抽搭兩下,“大人就會欺負我這可憐的小妖。”說著,再也忍不住眼淚,眼淚奔騰嘩嘩奔出眼眶,擡手隨意抹了把眼淚,蹭的一張臉如同花貓一般。

……“你別哭啊!”浮生手足無措。

“嗚嗚嗚……”聽了浮生的話,哭的越發洶湧,整個人一顫一顫的,把臉憋的通紅,抽抽搭搭,也不理他,自顧自使勁哭嚎。

浮生扶額,“本尊也是怕你出了意外,你沒有妖靈,法力低微。怎可自己到處往險地跑。”

小唯還是那般大聲哭嚎,一雙手捂在臉上,哭的累了徑直坐在地上,繼續哭。

浮生無語,這可如何是好……女人哭起來,他是真的……有些怕。

緩緩蹲下身軀,蹲在小唯面前,看著她半天,皺著眉頭,放低聲音,伸手去拽她的胳膊,想把她的手從臉上拿下來,

“別哭,我,我……我日後不再訓你了。”猶豫半天吐出這幾個字來,沒辦法,他訓斥哭的,便得哄回來。

浮生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非要哄她,只是從內心深處看不得她傷心難過的樣子,所作所為由心而發,不由自主的。

若是往日換作其他的妖,這般模樣,可能早就一掌下去拍他個魂飛魄散了。

他浮生堂堂上古神尊,一世清高冷傲,萬事不曾折腰,這番可好,全栽在這狐妖手中了。

輕嘆口氣,苦著張臉,要他哄女孩子,還不如讓他去同十大惡妖打上一架來的幹脆痛快,這狐貍,也不理他,任他說什麽都不擡頭瞧他一眼。

浮生向來高冷,平時振振有詞的大道理以及那些嘲諷的話語此時說出來並不合適,想說些討好的話此時此刻也表達不出來,這一會下來,竟急的出了一頭的汗。

浮生本是單腿支撐半蹲在地上的,這時間一長難免腿腳會有麻木的感覺,想著不能讓小唯繼續坐在地上胡鬧,便伸手拉她想將她拽起來。

小唯並不理會,只在他拽自己時加大自身向下的墜力,浮生輕輕地拉她竟是絲毫沒動。

浮生蹙眉,覆又低下身來使勁拽她。

這回小唯仿佛乖巧許多,順著他的力道微微起身,只在那一剎那的功夫,將全身力量往那半懸著身子的浮生身上傾去。

剛巧的是,浮生正一顆心思在如何拉小唯起來上,不曾有得半點防備之心,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全力一撲,徑直順著那力道往後摔過去,整個人被小唯壓得躺在地上。

趁著這個倒地的空檔,小唯快手如風,揮手間一臉得意的向被自己撲倒在地的人施用了定身法術。

地上的浮生一臉驚愕的瞧著他,臉色陰沈憤怒至極。

小唯卻勾勾嘴角,揚起一個略帶挑釁還有點嘲諷的笑容,擡手半遮著臉,似是不想浮生看到她的笑容一般。慢騰騰從浮生身上爬起來,就力向外側輕輕翻滾便以肘支頭側身躺在他身旁,擡眼瞧著他,眼中盡是意味不明的笑意。

“你這狡猾的妖狐!”浮生此時中了小唯的定身術,一動也不能動,只能恨恨地開口斥責。

小唯輕笑出聲,纖纖玉指如那蔥白一般纖長白皙,指尖冰涼緩緩滑過浮生臉頰。輕戳他的額頭,湊近耳邊,輕聲慢語,

“大人怎的如此不小心,一次兩次都被小唯的術法所困。”

輕笑出聲,昂起頭將一張傾城絕世的臉面向浮生,讓他可以清清楚楚的看清自己那不懷好意的笑和氣人的眼神,明眸流轉眼波橫生。

“好在小唯是個心善的妖,否則大人若是這般模樣落在別的妖手中,指不定就將大人抽筋剝皮來為妖界眾生除害了呢。”指尖按在浮生唇角,反覆摩挲,“大人你說,是也不是?”

指尖的涼意劃在浮生臉上讓他越發清醒,自己究竟怎麽回事,一而再再而三被她挑釁戲弄!

感受著身側之人近在咫尺的溫度,她湊近耳邊說話時有意無意噴出的熱浪打在臉上和耳根處,一番奇癢難耐,熱氣的感覺直直逼近體內,似乎自己的身體正在慢慢升溫,可怕的灼熱感灼燒著身上每一寸皮膚,由內而外的蔓延開來,由耳根至腳底。

“大膽孽狐,本尊乃上古神靈,寒冰地獄之主,豈容你放肆褻瀆!”難忍的怒意恨恨地開口,出口的聲音卻是喑啞而低沈的,毫無威脅的感覺,甚至於,隱隱有一絲顫抖。

細微的變化自然被小唯看在眼中,看著他怒目相視的眼神聽著他隱忍奇怪的聲音,小唯清楚的很,浮生現在的境況,饒是他震天石神一顆石心,今日也躲不過她精心設下的溫柔阱。

玉手緩緩下移,輕柔緩慢的順著浮生的身體一路撫摸,按在他的心口處,

“石心也是心,大人終究還是那有心的神。而小唯呢,卻的的確確是那無心的妖,所以呀,小唯怎麽會知道褻瀆神靈是怎樣的呢。小唯既是無心,就不會信奉神明,大人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尖巧的下巴輕輕抵在浮生突出而硬朗的顴骨處,柔柔的笑著,一臉期待的瞧著他。

浮生不能動彈,只能將眼神斜過去瞧著一旁,不去看她,垂著眼皮微瞇著雙眼,

“你既自知是妖,便應該清楚神與妖的差距,即使不信奉神明,也該知道神妖不兩立,神則主位。況且,冥冥之中自有天定,你知或不知結果都是一樣的。”

小唯見他又想用那些所謂的道法自然所謂的大是大非搪塞自己,默默白他一眼,

“大人說的這些麽,小唯愚鈍並不能理解,小唯只關心那男歡女愛的事,只知道世間萬事萬物最令人動心令人癡迷沈醉的也是這男歡女愛。大人上古神靈,向來清心寡欲,獨守寒冰地獄這無情無心的地方,不涉紅塵不染俗世,自是不知道這人間情愛的曼妙與美好。可要小唯教教大人何謂情愛何謂男女之事呢?”

她這番話已經極盡魅惑露骨,言語中的挑釁誘惑顯而易見。

浮生不由得身子一震,人間情愛?男女之事?他想象不出來,也不敢去想象。

他生而為神,自幼長在女媧娘娘膝下,承的皆是那世間大道,三界眾生,對於這情愛之事,師尊不曾提及,女媧堅信浮生是一顆石心,自是不會動情的。

其實,他是有過心動的,有時無人在側,他也會對那萬丈紅塵有過憧憬,站在寒冰地獄的最高處,向不知道是何處的地方遠遠眺望。

後來,小唯毫無征兆的闖入他冰冷死寂的世界,並在他一顆石心留下痕跡,她毫無章法的打亂了他千萬年來的心緒。他便會站在那最高處,遠遠地眺望人間,憧憬紅塵萬丈。

神思恍恍惚惚飄得遠了,回過神來時,小唯湊在他臉旁,離他越來越近。

毫無征兆的低下頭來,傾下臉,那粉唇柔軟覆在的薄唇上。

浮生震驚,全身觸電一般機警起來,繃直本就十分僵硬的身體,睜大了一雙眼睛驚恐的看著她帶著戲謔的雙眼,唇瓣柔柔軟軟還夾帶著她獨有的清香。

緩緩,閉了雙目,只是眉頭還死死地蹙著,不知他是無法反抗的無奈,還是順從的沈醉,他雖是神,卻也是個男人,況且現在的他,心境早已不覆從前,牽掛、執念一一占據他冰冷孤寂的心。

小唯並不停留,只是蜻蜓點水一般後便揚起頭來,一臉笑意促狹的瞧著浮生的神色,面紅耳赤再合適不過了。

浮生一張臉漲的通紅,連帶著耳下都燒紅的一片,滾燙灼手,緊緊閉著的眼睛不安的跳動著,全身繃的硬邦邦的,當真似那頑石一般。

小唯失笑,趁著他閉眼的空檔,拿出那費盡千親萬苦求來的玄靈神草,緩緩施法催動神草靈力,將其註入浮生體內。

浮生睜眼時,身旁剛剛還冷嘲熱諷挑釁的女子已經伏在自己肩頭緊閉雙目,不言不語。

感受到體內神草正在快速修覆著自己的元神,失去的神力正在慢慢凝聚,再側目瞧著她這番模樣,探聽到她均勻的呼吸聲,這才略略放下心來,只是過於勞累,失力睡著了。

看著她的睡顏,緊閉的眼不時還眨上兩下,忽的眉頭輕輕跳動,睡的並不安穩。浮生那躁動不安的心漸漸平穩下來,慢慢舒緩身體使自己放松下來,長舒一口氣輕嘆出聲,

“我到真是拿你無法。”勾勾嘴角,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笑意,只當自己是無奈之舉。

受損的元神很快就被修覆完好,重拾神力的感覺讓他有如浴火重生。

失了神力的浮生,那時完完全全像個凡人一樣,甚至比凡人還虛弱的多,倒像是個重病瀕死的凡人,事實力不從心,一切都無法作為,那是他千萬年來從未遇到過的困境,從沒有過。

白發覆黑,烏黑亮麗,襯得整個人都似容光煥發,較之前更有神采飛揚之感。

玄衣墨發,他還是那個震天響地的神尊,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寒冰地獄之主,三界敬仰的真神。

輕而易舉的沖破小唯的定身術,緩緩站起身來,背負雙手居高臨下,目光覆雜的低頭瞧著地上沈睡的小唯,眸中變幻莫測,終究還是俯下身去將她打橫抱起。

輕飄飄的沒有重量般,抱她在懷的感覺,像是攬著迎面吹來的輕柔溫和的微風,風吹過身體,包裹穿透的感覺舒適而又難忘,已經習慣了那微風和煦的觸感。

輕緩的將她放在床榻之上,歪著頭,目光也不知道到底在看向哪裏,他想,他可能是有些怕小唯的吧。

一個神,怕一個沒有妖靈的妖,這可能是天地間真實存在的一個笑話吧。向來都是妖對神避之不及,如今世道也要改上一改了。

“大人……別碎……”睡夢中的小唯呢喃出聲,絕望的、無助的,痛徹心扉的聲音敲擊著浮生的心石,她在夢中心心念念的都是自己……

她是夢到了什麽,怎麽會是這樣淒厲絕望,自己麽?在她的夢中自己是何處境?忽然想進入她的夢中看上一看,他向來是沒有窺探別人夢境的偏好,這樣並非君子所為,搖搖頭將這個可笑的想法甩出去。

輕手輕腳給她蓋好被子,側目瞟她一眼,立馬低下頭去看向地面,轉身向外走去並輕輕將門帶上,盡量做到動作悄無聲息,以防吵醒那熟睡的人。

他自己可能也沒察覺到,他越來越像一個人了,一個真真正正的人,有情有義、心有掛礙的人的模樣。

從前的浮生,神出鬼沒,至少是不會正經走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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