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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寒冰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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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等來了嘰嘰喳喳的彩雀歸來。

風塵仆仆的彩雀抱著茶杯大口大口的灌著茶水,歪歪扭扭的倚在椅子上,靈動的大眼睛上下左右打著轉,歇了好一會才坐正身子,輕輕放下茶杯。

小唯也不急,只是含著笑的看著她,一副寵溺的樣子。

在小唯眼中,彩雀早已經是她最親近的妹妹。將給她備著的點心拿出來,又幫她把茶水填滿,

“你且慢慢吃,別這麽急躁。”

彩雀歡快的含了整塊雪白的看著就有極大食欲的桂花糕在嘴裏,一邊嚼著糕一邊咕咕噥噥的說著,“青夫人說,妖印除不去是因為姐姐的執念太深。”

小唯略微點點頭,“我也知道是這樣,娘可說了什麽解決辦法?”急急地問著。

彩雀吞了那糕,又順手灌了那杯茶水,現下腹中感覺良好,扯出一個美美的笑容。

“夫人翻閱了大量妖族典籍,到是發現了一個法子。夫人說,姐姐的執念是因為沒有得到王生的愛,這執念在王生後人身上代代相傳,所以姐姐若是想要消除因執念而成的妖印,就必須讓王生後人愛上姐姐,因為這已經不算是姐姐一個人的執念了。等他愛上姐姐,執念自然會消除,那妖印嘛,自然也就沒了。”

小唯急急道,“可是現在已經放下那段感情了,看著現在的王大哥,我沒有一點愛慕之情了。”

彩雀撓撓頭,似乎在思考什麽,在抓扯了幾番頭發後,略有些失望的,

“我也不知道,但是執念這東西不是說放下就放下的不是。就像夫人說的,那已經不單單是你一個人的執念了。”

小唯有些失望,垂頭喪氣的重覆著彩雀方才的話語,“不單單是我一個人的執念,難不成還是生哥的執念。”

彩雀道,“也許是吧,畢竟姐姐這麽美麗動人,我就不信那王生沒真心愛過姐姐。說不定他的執念其實比姐姐你的還要深呢。”彩雀自顧自的分析著,在她心中,小唯當然是最美好的了,哪有人覺得自己家的親人不好的。

小唯自己也想不出頭緒來,只當彩雀說的是對的吧,也算是對自己的一點安慰,如果當年王生真的是真心愛過自己,那麽,她曾經所做過的一切才算是真的無悔吧。

只不過,讓王英愛上自己,現在想想竟感覺有些好笑,想著前一世費勁心機要得到王英的愛慕,如今自己好不容易放下了,居然還要在來一次,那有句話怎麽說來著,對的,重蹈覆轍。

看著彩雀,想起昔日青夫人的和藹可親,音容笑貌,竟有些想念,也不知她現下身體怎樣,不由得問道,“我娘她現在如何,可還安好?”

彩雀笑笑嘻嘻,興高采烈,“夫人很好,就是日日為姐姐的事情憂心,一邊想著姐姐的血月之劫將至,一邊想著姐姐想做人。”頓了頓,往嘴裏又塞了一塊糕點,胡亂嚼著,“所以啊,夫人日日泡在族中的籍事閣,查閱各種典籍,替姐姐尋找解決法子呢。”

小唯心中略有傷感,想著自己的娘親日日為自己操勞忙碌的樣子,又想起上一世自己為了王英事事忤逆她,甚至將她視為敵人,最後還身受重傷失了大半修為。

想到這裏,心裏越發難過,又自覺慚愧,“是我不好,太過愚昧,害了娘親。”

彩雀皺皺眉頭,

“姐姐說的什麽話,夫人雖然每日忙碌些,但是想到姐姐,夫人那可是開心的很呢。”擡頭看著小唯,一副見過人世滄桑的模樣,搖頭晃腦,“更何況現在姐姐已經放下了那情愛執念,想必夫人更是欣慰的,姐姐又何必這樣說自己,人間有句話叫什麽來著,”

一時想不起來,低頭略加思索,“對了,想起來了,叫做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姐姐就是那般的。”

看著彩雀這一通分析,小唯也覺得有些道理,面上笑了笑,“娘親身體安康就好,我也無其他所求,想要的無非就是身邊之人身體康健,萬事如意。”

彩雀笑了笑,大眼睛骨碌碌轉來轉去,點著小腦袋,“哎呀,夫人也說過這番話呢,果然是親母女耶,心有靈犀呢。”

小唯似笑非笑,緩緩點著頭。抓過手邊未完工的玄色繡狐披風,低頭繼續縫制。

彩雀見這披風模樣,感覺很是眼熟呢,盯著這披風小半天,緩緩道,

“姐姐,這披風甚是眼熟,好像是,是”略略有些猶豫,不敢相信自己的想法,“好像是和浮生大人穿的那件一樣的吧。”

“嗯。”小唯也沒擡頭,還是那樣低著頭縫著衣服,很是自然大方的點點頭,表示彩雀說的是對的。

“那麽,”彩雀有些激動又有些吃驚,幾乎蹦了起來,但是想著自己應該莊重些,但還是驚得站起身來,“這件披風是給浮生大人做的?”

小唯依舊沒有擡頭,下意識的點點腦袋,“是啊。”

彩雀直直盯著小唯手中的玄色披風,並且緊緊地盯著與那玄色相對的銀白絲線繡成的銀狐,還有若隱若現的“唯”字,驚得不由提高了音量,“那這狐貍是怎麽回事?”

小唯似乎是聽出了彩雀言語中的異樣,終於擡起頭來,一字一字道,“是我親手繡上的花紋啊,好看吧,像我的原身吧。”微微笑著,連著眼底都有那濃烈的笑意。

“姐姐,你不會是還想送給浮生大人吧!”彩雀急急道。

“當然了,不然我做它幹什麽,你當我每日都很閑嗎?”輕輕搖了搖頭,似乎很不理解她的問題。

彩雀翻著白眼,撇了撇小嘴,嘆了口氣,

“姐姐你就不怕浮生大人打你嗎,若是浮生大人真的穿上它,一定會被人笑死的。不過,浮生大人肯定不會穿的,甚至連要都不會要!”

彩雀斬釘截鐵的說著自己的想法,甚至腦中想到了浮生穿那披風的樣子,一襲到腳的霸氣玄色披風,背後赫然一只萌萌噠煞風景的狐貍,大人的神尊形象啊,不敢想不敢想,趕緊打著哆嗦搖了搖頭,將那幅詭異的畫面從腦中甩出去。

小唯瞥她一眼,有些小得意,緩緩道,“我不管,反正他不穿不行。”

彩雀似乎是想到了什麽,急急道,“姐姐,你不會是,,,是看上浮生大人了吧!”

“怎麽,不行嗎,我小唯看上他還是他的福氣呢。”小唯輕聲說著,目光又落回到手中的披風上。

彩雀歡喜異常,拍著雙手歡騰起來,“姐姐,我支持你,浮生大人可比那王英好的多呢。”

小唯歪頭橫她一眼,有些不悅,“好你個彩雀,人間的凡夫俗子怎麽能與大人相提並論,辱了大人神明。”

“是是是,凡夫俗子根本沒法和浮生大人比,是我的比喻不恰當,姐姐別生氣嘛。”抓著小唯的衣袖輕輕左右搖晃,哼哼唧唧的撒嬌告饒,可那面上的表情卻是歡快的很呢。

含著笑意搖搖頭,伸手刮在彩雀小巧挺拔的小鼻子上,細語柔聲,“真是拿你沒辦法,我這氣都沒處生去了。”

彩雀這才歡歡喜喜撒開小唯的袖子,蹦蹦噠退出兩步,“姐姐你接著繡狐貍披風吧,我可不在這惹你眼了,我可走了。”

“嗯,出去玩自己當心著些,早些回來。鎮上剜心妖查的緊,別去惹了那無謂的麻煩傷了自己。”小唯細細叮囑,儼然一副居家大姐姐的模樣,溫柔似水。

彩雀使勁點頭應了小唯的囑咐,大大咧咧跑出屋去,連帶著回身帶上了門。

浮生感應到身在寒冰地獄冰蛇的召喚,自別了小唯便一路騰雲駕霧急急趕回寒冰地獄。

浮生不在的這些日子,萬妖竟然有如此大的異動。

鎮壓萬妖的冰雪略有消融,原本半空彌漫的仙氣也有大半被妖氣覆蓋,心下略有震動,那妖氣與往日所見不同,竟無形中有一絲怪異的黑氣含在其間,黑氣中隱約可以感覺到其中的血腥之氣。

正心下奇怪,默默思考著緣故,忽聽得冰蛇急急喊道,

“主人,萬妖異動,寒冰地獄冰雪靠大人神力維持,如今冰雪這般大量消融,屬下無法恢覆。”

浮生暫且打消那奇怪的念頭,隨冰蛇往地獄中心而去。玉蕭緊緊橫在手中,眉頭微微皺起,環視著略有消融的冰雪,點點頭,沈聲道,“冰蛇,你且後退,一旁護法。”

冰蛇得了法旨,應了一聲後迅速退守一側,眼中一絲憂色緊緊看著眼前做法之人。

浮生執了玉蕭,撩起披風就地盤膝坐下,穩如磐石一般。

左手握著上古神器奪魂簫,右手拇指撚了無名指端在胸前,緊閉雙目,薄唇微動口中念念有詞念著一通上古神咒,只見指尖漸漸聚攏了一束金色的光芒,光芒越發耀目直直向上空而去,在頭頂形成巨大的光暈,隨著咒語的催動,光暈越發大了直至擴散到整個天際,金色的光暈籠罩著整個寒冰地獄,隨後金色光芒隱隱顯現冰藍色的神光,冰藍神光流竄在整個寒冰之地,久久不動,似乎是在彌補著有些破裂的冰雪。

浮生整個人都籠在茫茫的冰藍色神光中,眉頭蹙著,緊閉的雙目微微有些顫抖,牙齒緊緊地扣在一起,看起來很是吃力。鬢角若隱若現的銀發在陽光的照耀下刺痛冰蛇的雙眼,

“天人五衰之象”忍著心下驚詫不由自主道出口。當下趕緊往浮生身上輸入自己的神力,雖然自己的神力與浮生相比微乎其微不值一提,但應該也是能緩解主人的吃力吧。

寒冰地獄向來都是白茫茫一片,無空無間,沒有人間常見的日升日落景象,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仿佛幾個世紀那麽長久,等待的感覺很絕望。

寒冰下的萬妖異動終是感覺不到了,仙氣大盛蓋過了空氣中浮動的妖氣,眼前也相較之前清明許多。

寒潭凜冽,散發著冰冷之意,四面環繞的長竹也越發顯得青翠蔥郁,竹葉蕭瑟與寒潭淒清到是相得益彰甚是和諧。山石層巒之間,隱在白霧茫茫中,朦朦朧朧恍若人間仙境,殊不知這裏卻是三界最危險之地。

每一個被鎮壓在寒冰地獄的妖都有一番驚天動地、為禍三界的轟轟烈烈的大事跡,鎮在這裏的每一個妖都是十惡不赦的,他們沒日沒夜的想著如何逃離出去,又懼怕著浮生的神力不敢造次。千萬年來倒也是相安無事。

浮生收了神力,沒了環繞在周身的光芒,這才清清楚楚的瞧見他蒼白得嚇人的臉色,連帶著薄唇也沒有一絲血色,額間的小汗珠晶瑩剔透,映射著前方的寒潭山石。

浮生不曾起身,原地坐著自行調息。

修覆寒冰地獄的冰雪,完完全全是消耗的自身修為,這一番大面積修覆導致神力消耗過多,修為大大受損,連仙家天人五衰之象都出現了,要知道,天人五衰是仙人大忌,一旦元神受損,並不是可以輕易恢覆的,甚至有更可怕的結果。

稍稍調息,猛地睜開緊閉的雙目,射出那道攝人的光芒,冷冽而又無情。捂著胸口踉蹌著緩緩站起身來,現在每動一下都是那麽吃力,仿佛耗盡了所有力氣,不得不在冰蛇的攙扶下移動步子。

冰蛇緊緊攙扶著他,看他意圖竟不是重修神力,而是想離開這裏,“主人神力消耗巨大,重修要緊。”忍不住說出口來。

“本尊之事,無需你理會。你且安心守著寒冰地獄,一旦萬妖有何異動及時告知本尊。”浮生頗有些吃力的一字一頓的說完這番話,掙脫冰蛇的攙扶就要騰雲離去。

“主人可是要去尋那狐妖!”冰蛇有些氣憤的問道。

浮生緩緩扭過身來,冷冷看著眼前頗具無畏精神的冰蛇,輕咳兩聲,連帶著五臟六腑都有些許震動翻騰,運氣強行往下壓了又壓,費力開口,

“本尊之事,無需你理會。”再不去管冰蛇的勸阻,拖著踉蹌的步子踏上雲層,騰雲離去。

剛剛那一瞬間,腦海中呈現的是那狐貍重傷之象,想必又有大難了。看著腦中景象,心中一陣翻騰,那種從來沒有過的感覺,仔細想想終於找到一個字出來可以形容那種異樣的感覺——疼。

看著狐貍受傷的景象,他會莫名的感到心疼。

罷了罷了,管他是為什麽會這樣,只要狐貍沒事便安心……

一路急急向小唯之處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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