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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給廢太子講睡前故事(完) 婚書被風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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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給廢太子講睡前故事(完) 婚書被風吹……

“上將軍放心, 大人謹遵陛下吩咐,將這賊子收監後從未私自提審過,就連送飯也是遣的聾啞老仆去。”

刑獄底下最深處的石牢外,獄卒一邊拿鑰匙開鎖, 一邊諂媚的對應灼道。想了想怕被牽連, 又低聲說:“只是這人好像瘋了, 送飯時, 門口的守衛偶爾會聽見他胡言亂語……我等可沒敢虐待他!但不知為何他就……”

應灼點點頭:“沒事,下去吧。”

“哎!”獄卒這才松了口氣連連應聲, 帶著門口的守衛一並撤了。

沈重的鐵門被修長的手指推開,應灼拿了走道墻上的油燈,走進了監牢。這座石牢並沒有窗戶,四周都是厚重的石塊,隔音又隔光,走進去便聽得稻草下窸窸窣窣的聲響,無數蟲豸見光而逃。

幹草上的人一身囚服, 腳腕上捆著手腕粗細的鐐銬, 頭發蓬亂胡須雜生, 早沒了往日的風流意氣。待眼睛適應光線看清來人後, 立時就想撲殺應灼, 卻被腳上的鐐銬扯住, 破鑼似的嗓音顯然是之前已經喊過很多遍了:“狗雜碎!我可是天選之子, 你竟敢這樣對我!”

應灼身手抓住那人的頭發, 將他狠狠摜到地上,冷笑一聲:“想要死的輕松,就把嘴巴放幹凈點。”

“……死?你、你真的要殺我?!”

謝焱腦袋嗡嗡作響,被關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他的情緒早就接近崩潰了, 聽到應灼的話終於想到面前是個什麽狠角色,心裏害怕面上虛張聲勢道:“我的系統早就通知主系統了,馬上就會派人來逮捕你這個非法穿越者!你現在放了我,我到時候還可以幫你求求情,否則……”

“我是非法穿越者?”應灼松開手,挑挑眉:“你的系統是這麽和你說的?”

謝焱從地上爬起來,害怕地往後縮了一下:“難道不是嗎?識相的你現在就放了我,念在同為穿越者的份上,我可以撤銷舉報。”

應灼:……

應灼不再和他廢話,從系統倉庫拿出指甲大小,印有時空管理局紋章的紐扣模樣道具。在手上轉了兩下後一個輕巧的彈指,那紋章在謝焱驚恐的眼神下,直接不著痕跡的融入了謝焱的大腦裏。

“這是什麽東西?!啊!!!”謝焱頓時痛得滿地打滾。

無數條纖細的光纖狀觸手伸出,似乎正在強行把什麽東西從謝焱的頭腦裏剝離,謝焱慘叫不止。但那東西融合得太深,足足花了有十來分鐘的時間,化成牢籠的光纖才裹著什麽東西飛回到應灼手裏。而謝焱早就痛的意識模糊,渾身無力的癱倒在稻草上。

“這就是非法系統啊,它好醜!”768見抓捕完畢,這才敢從應灼識海出來。圍著光牢裏散發著濁氣的一團灰黑色物質嫌棄的咂嘴。

謝焱滿身的冷汗,起身的力氣都無,忍不住涕泗橫流著低喃:“為什麽……明明我才是天命之子……”

768聞言伸出觸手敲了敲關著非法系統的光牢,昂著球哼了一聲:“餵!什麽天命之子?你看清楚啊,綁定你的這個才是非法系統,它純粹是覺得你好控制好騙才綁定你的哦。我們正規系統才不會隨意奪舍活人,偷取世界氣運呢!”

“你、你騙人!”謝焱聞聲本能的看過去,咬著牙才勉強半撐起身體,神情似哭似笑:“系統,你說話啊!”

那團灰黑色物質往謝焱方向看了一眼,機械音不再是刻意模仿的溫柔女聲,冷冰冰道:“廢物。”

“你、你……”謝焱大受打擊,又摔倒在地不住的喘氣。

應灼手指一按,將光牢封閉變回紐扣模樣收回倉庫,不欲再理會謝焱,轉身便走。

謝焱卻似想通了什麽,大叫道:“等等!等等……它是非法系統,但我是無辜的啊!我是被它騙了,才會來這個世界的!求求你,送我回原來的世界吧!”

“你確實是被非法系統所騙,但你並不無辜。”應灼站在門口回身,高大挺拔的身姿逆光而立,如同審判者般,聲音極為冰冷:“正常人即便一時被蒙蔽,也不會如此狠辣。謝家滿門、河東數十萬百姓,他們都成了你獲取權勢的踏腳石。你無辜?呵。 ”

“一將功成萬骨枯我有什麽錯!他們都不過是賤民!螻蟻罷了!我是天選之子!我……”謝焱捶著地面不斷嘶吼。

應灼從袖中拿出貶謫謝焱的詔書,丟到謝焱身上:“現在,你也是賤民,是螻蟻了,等著償命吧。”

不再理會謝焱絕望的嘶吼,應灼走出甬道,將鑰匙還給等候的獄吏:“那賊子瘋了,不必管他,從今以後也不必再去送飯。”

河東潰堤沖毀良田,不知餓死了多少人,謝焱也該嘗嘗這滋味。

庸朝鴻章三十二年四月,三皇子謝焱叛亂,致帝重傷不能臨朝,遂傳位於太子謝清。五月謝清即位,改元元應。

謝清即位之初,借著三皇子叛亂一案清查逆黨,雷厲風行將整個朝堂清洗了一遍。不論派系,以往潛藏在朝廷的蛀蟲紛紛下了獄,整個朝堂風氣都為之一清。且謝清也並不似以往帝王即位的慣例大赦天下,博個聖君名頭。而是下令施以仁政與民休息,又讓刑部增派人手調查積壓的陳年舊案,顯然是個眼中揉不得沙子的主。

眼見著這位新天子恩威並施勤政愛民,儼然有聖君之相。朝中諸臣安心的同時,難免操心起了國朝的未來。

“陛下已經及冠,卻尚無子嗣恐令天下不安,應早日廣開選秀以充後宮,為皇嗣計啊!”

“陳大人說的是,事關國本,陛下該多上上心才是!”

謝清端坐在龍椅上,聽著殿下諸臣勸諫,冕旒後的目光卻只落在應灼身上。應灼沒說話,面上也帶著淡淡的笑意,謝清知他在笑話自己,瞪了他一眼,方淡淡道:“諸卿所慮極是,太子事關國本,所以朕已經決定封七皇子謝辰為皇太弟了。”

眾臣:啊???

眾臣一臉懵逼,而後就是面面相覷。新帝不過二十五歲,前段時間鎮壓三皇子之亂時看起來身體也很健康,若說之前是為母守孝又因皇帝忌憚才遲遲不訂婚,如今這是鬧哪樣?!

何太傅不由出列,仔細斟酌著用詞,道:“陛下正是龍精虎猛的年紀,何至於如此啊?”

是啊,哪有把帝位傳給兄弟的?又不是不能生,他後宮的位置,可還有這麽多人盯著呢,不選秀怎麽行!

眾臣都眼巴巴看著,謝清只幽幽嘆了口氣:“之前,國本之爭引發如此多的動亂,以致孤手足雕零,朝堂半數臣子受牽連,甚至還殃及了河東數十萬百姓。太上皇和朕提及此事每常涕下,朕也深覺痛心,實不願未來悲劇重演,便在太上皇提出立幼弟為太子時答應了。”

謝清這輕飄飄一段話,差點沒讓眾臣一口老血噴出來。不是,太上皇提出這麽無理取鬧的要求您也能忍嗎?您都是天子了,還管太上皇那將死之人幹嘛?!而且除了您誰也不知道太上皇說過這話,您不說,誰知道還有這事呢!

但話不能這麽說,有孝悌之義壓著,眾人一時也不知如何開口。沈默了一會,只有宗王出列道:“陛下孝順君父自然是好,但即便立了皇太弟,也不影響陛下選秀啊!”

眾臣聞言紛紛點頭,也是,現在立皇太弟也無所謂,就不信將來謝清自己的兒子出生了,還能將皇位拱手給兄弟。

然謝清卻道出了他們的心思:“朕思及國本之亂,便在於一個爭字。若將來朕自己的兒子出生難免會爭權,朕既已預料到,如何忍心陷諸臣不義,陷天下於水火?陷朕這唯一的手足於危險之地?如此,豈不有負太上皇所托?”

皇帝搬出這一通大道理,宗王聽得臉色都青了,但到底不甘心,他的勢力中可不乏家世夠得上後位的適齡女子。咬了咬牙還是想要再勸一勸:“可是,陛下……”

謝清卻一擺手打斷了他:“王叔不必多說了,朕知曉王叔是為朕好,可君父之命豈敢違?朕已經許諾太上皇,終身不設後宮,便會做到。”

眾臣臉色精彩紛呈,皇帝這麽寬宏大度,把天下大義、人倫孝悌都搬出來了,他們完全找不到角度反駁,再勸就是要陷天子於不孝不悌的小人境地。一時想不明白皇帝這是真愚孝還是有什麽隱疾,但不論如何,這婚是催不下去了。

寂靜的朝堂,忽響起一聲“陛下聖明!”

眾人循聲看去,發現是那剛因平叛有功,年紀輕輕就被封為鎮國公加京午衛大將軍職的應灼。誰都知道應灼是皇帝的心腹,皇帝甚至把曾經居住的安王府賞給了他做宅邸,也不知這家夥是走了什麽好運,短短的時間竟然就從山野村夫搖身一變成了一品重臣。

眾人嫉妒的眼光從應灼身上收回,嘴角抽了抽,只能跟著紛紛稱頌:“陛下聖明!”

待散朝後,宗王在殿外叫住了應灼,讓到一邊才低聲試探的問道:“鎮國公是陛下心腹,可知陛下為何會如此啊?”

應灼面上一派端肅:“王爺方才也聽到了,陛下是為了天下百姓計。”

宗王:……

宗王那張老臉簡直姹紫嫣紅,見應灼滴水不漏的模樣,心裏琢磨了一下,又轉了話鋒:“鎮國公年輕有為,可有結親?本王膝下有一女……”

“國公爺!陛下有請!”正此時,蘇敏匆匆而來高聲道。謝清即位後沿用了前朝的內侍,但仍以蘇敏為心腹,提拔蘇敏做了女官,許其可出入前朝後宮。

蘇敏顯然是聽到了兩人交談,面上平靜,但微微攥緊的手指顯露了她的緊張。

應灼一笑,卻是回頭對宗王道:“承蒙王爺厚愛,只是在下早有婚約在身,此生只想一生一世一雙人,並無他念。陛下召喚,先失陪了。”

宗王楞在原地,尷尬的摸了摸鼻子,不由腹誹:“看不出來,這莽夫還是個癡情種……”

謝清正在翻看各州府遞上來的折子,多是請安想在新皇眼前刷個臉熟的,畢竟換了天子他們也摸不準新皇脾性,而謝清也不能不看,他也需借批覆來安撫人心。但到底實質內容太少,翻著翻著,他便不由走了神。

“累嗎?”應灼從身後將人圈住,親了親他的側臉。

“不累,只是有些無聊。”謝清放下筆,摩挲著他的手指道,忽而笑道:“你和王叔說,你有個未婚妻?”

應灼蹭了蹭他的脖頸,逗他:“是啊,不止是宗王知道,那些想拉攏我的人都知道。但長久下去可不是辦法,也不知這未婚妻什麽時候才肯過門。”

謝清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臂:“待過段時間,朝局徹底穩定後吧……”

應灼沒想到他真會答應,轉到他身邊坐下:“你認真的?”

謝清伸手捏著他的下巴,左右看了看,眼底有藏不住的笑意:“朕的鎮國公長得太好,朕怕被人惦記。”

“彼此彼此,臣的陛下長得也好,今兒個朝上就沒有不惦記的。”應灼將人抱到懷中,堵住了那含笑的唇。

不久後,北方有邊蠻試圖趁著新朝初立犯庸朝疆土,應灼受命調兵十萬前去平叛,不過半月便將邊蠻趕出庸朝地界。更率三千輕騎深入北疆,追擊北蠻千裏,斬得蠻王首級,至此北方邊患徹底解決。

消息傳回京時,百姓無不歡騰,但也有人嗤笑應灼不知收斂鋒芒,如今功高蓋主封無可封,死期不遠也。

應灼回京那日,更比當年初入京時熱鬧百倍。無數的絲帕、香袋砸向他,他一一避開,只伸手接住了一只墜落的青桃。俊美的將軍擡頭看向二樓,便見一位年輕公子閑閑坐在窗邊,以折扇覆面,那精致漂亮的眉眼盛滿了瑩瑩月華。

朝堂上,眾人都在觀望,只待看應灼下場如何。卻見陛下唇角微揚,不知是試探或是真心,只道:“鎮國公此行功蓋千秋,朕亦不知如何封賞才好,這樣吧,卿有何要求盡管提。”

應灼擡眸,眼底笑意只有禦座之人能看懂:“那便請陛下替臣賜婚吧!”

謝清唇角微揚,欣然應允,甚至念及其無雙親在世,親自為應灼寫了婚書,可謂榮寵。

鎮國公在早朝時向皇帝請求賜婚的事傳遍了京城,眾人萬沒想到這草莽軍漢竟是如此癡情之人,更想看看那位令他魂牽夢縈的青梅竹馬是何等人物。但或許是鎮國公深谙烈火烹油鮮花著錦的道理,這場婚禮並未大辦。那位人人艷羨的神秘新娘,始終未被人看到過真容。

紅燭高照,安王府曾經謝清的臥房,如今成了兩人的婚房。

應灼斟了兩杯酒,遞給在大紅喜服映襯下越發精致漂亮的人,笑道:“合巹同飲,此心不渝。”

“甘苦與共,此身不離。”謝清接過酒杯,將手臂繞過應灼的手臂,兩人將杯中酒一同飲盡。

燈火映著滿室的紅更顯灼熱,比燈火更熱的是兩人對視的目光,酒杯墜地,應灼將人打橫抱起。

謝清伸手攬住了他的脖子,直到被放在大紅床褥上,才笑著問:“我在殿上說要許你一個心願,可與你成婚也是我的願望,這個不算,你再許一個?”

應灼俯身,親了親他的額頭:“願你無病無災,平安喜樂。”

窗外的桃樹上早已不見春紅,枝葉間,墜著一個個鮮綠的青桃,只尖尖上泛著一點粉,想來不久便會成熟了。

有風過,枝影搖曳,桌上的婚書被吹開,只見那最後一句寫著:白首同心,永世不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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