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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給廢太子講睡前故事24 只是,你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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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給廢太子講睡前故事24 只是,你可以……

有手遮住了他的雙眼, 頭頂的聲音熟悉又陌生,謝清在這個溫暖的懷抱中僵立片刻,才疑惑道:“我記得你的聲音,你是……應灼?那孤面前的這個是什麽呢?”

他說著便想在應灼的懷中轉身, 可卻被那結實的手臂死死禁錮住了, 謝清吃痛的“嘶”了一聲:“你弄痛我了……”

應灼卻沒松開手, 低啞的嗓音發出幽幽的嘆息聲:“我來的太晚了。”

“你到底在說什麽?先放開我好不好?”少年的聲音如山間溪澗清淩悅耳, 帶著一點委屈和小心翼翼的商量口吻,聽著讓人不忍。

應灼卻只垂眸不答, 沈默著將手深入他的袍袖中,抽出他攥在手心的匕首:“我知道,現在說什麽你也不會相信我,更不能相信我。再等等我好不好?一會就結束了……”

整個夢境空間振動,那座存在於記憶中的院落如雪人一般融化,只剩下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閃著幽光的鱗粉靜靜漂浮在空氣中,落在應灼的衣上發上, 或者說是落在了他魂識上。

空氣蕩漾出一圈圈的波紋, 許多碎片似的利刃虛影自波紋中心形成, 時隱時現。被看穿的少年擡起頭, 那雙眼中再無方才的懵懂, 只有冰冷的殺意。一改剛才的安分, 死命的掙紮起來。

“殺了你、殺了你……”伴隨著機械的呢喃, 那些利刃漸漸成型。甚至不顧會連自己一起穿透, 三百六十度的攻向了應灼。

卻在最後一刻,似被隔絕了所有能量驀然消失。

謝清軟到應灼懷中,冷白的的肌膚上,那些詭艷的紅色花朵蔓延生長, 最終脫出體表互相纏繞交織形成一個花球,將謝清護在了中心。

“魘蛾,能利以人心的執念化作利刃。若死於其手,便再無醒來的可能。”

應灼認出來了那些鱗粉,它們閃著青紅色的熒光,細如微塵。若細看,便可發現每一粒都是一只飛蛾。穿越者沒有入侵謝清的夢境,而只是使用了魘蛾道具,利用謝清的執念絞殺謝清。

眼前十四歲的少年就是謝清的主意識,他被魘蛾襲擊,回到了最痛苦的十四歲的夢境中。

對於普通人或者十四歲的少年人來說,他們一般並不會有太大的執念,即便有也不會太頻繁出現在夢中。魘蛾這個道具對他們,其實是沒有太大傷害的。應灼不知道為什麽穿越者會想到給十四歲的謝清用魘蛾,但偏偏他就誤打誤撞用對了。

謝清和所有人都不一樣,應灼的記憶從幼年開始就一直糾纏著謝清到少年,影響了他的人生,甚至是性格喜好。他的恐懼、迷茫、怯弱、依賴,所有的情感都寄托在了應灼這個幻象的身上。對應灼的執念,早融入了他的靈魂骨血,成了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所以當魘蛾生效,謝清幾乎是沒有活路可走的,可他偏偏活了下來。

或許是他性格中的理性救了他,在幻象活過來的那一刻,無論多麽驚喜震撼,他依然保留了一絲懷疑。剛才庭院中的那一幕,就是謝清第一次被襲擊的場景,多年前沒有現在的應灼來攪局,但想來謝清在最後關頭仍舊躲過了襲擊。

可這也僅僅是第一次而已,魘蛾效用長達數年,只要不被外力清除,只要謝清的執念尚在,便會一次次在夢中再次攻擊謝清。

應灼現在知道他初次入夢時,謝清的惡意、防備從何而來了,也知道謝清為什麽會不斷懷疑他的存在。少年時的謝清或許不知魘蛾是以執念化刃,執念在便永遠無法擺脫,只有親手將這份執念斬斷,才有一線生機。

但他早已在魘蛾一次次的襲擊、欺騙中學會了不相信,他只有不相信,才會對每一次襲擊才會抱有足夠的警惕。只有主動出手,親手將這個根植他靈魂中十幾年的人一遍遍殺死,才能保住心中一點清明,讓自己不至於發瘋。

曾經因為依賴生出的那一點柔軟、希冀被埋葬,執念也終於不再是執念了。應灼從他幼年的恐懼之源、少年的心之寄托,成了他憎恨的夢魔,成了有心人對他這個太子使用玄門手段布下的惡計,不再是什麽重要的東西。

當謝清築起那片黑色的荒原,當他不再為幻象所動,他終於安全了,卻也被迫長成了多疑、陰郁、性格暴戾的模樣。

“當我踏入你的夢境,你再次見到我時,在想什麽呢?”

應灼想要撫平沈睡少年緊蹙的眉頭,但看見手中黏上的似活物一般的鱗粉,終究是放棄了。想問的太多反而不知如何出口,便只剩一聲嘆息:“你啊……”

花球外,聚集的鱗粉越來越多,應灼最後看了謝清一眼,撥開花枝走入了黑暗中:“好好休息,醒來再和你說。”

當應灼暴露在黑暗中的那一刻,無數細碎的鱗粉似卷起了一陣無形的風要將他淹沒。發帶崩斷,長長的黑發散入風中。他身上的京午衛服飾如同被火焰灼燒一般褪去,露出一身黑色的長袍,這是他在原生世界的模樣。

黑暗的空間不斷變換,最終成了一處奇峰林立、雲煙縹緲的仙家所在。他的身後是載著宗門弟子的飛舟,眼前是對他寄予厚望的仙人師尊,正慈愛的看著他:“灼兒,這次你帶隊,務必要將師弟、師妹們平安帶回來,不要辜負為師期望。”

說著便想拍拍他的肩膀,應灼眼皮都沒擡,直接掘雲氣化刃劈開了面前的幻象:“用幻象來生成幻象?看來不是多麽高級的道具……”

這不過是他在原生世界時,旁人為他構築的幻象而已,他從來不是什麽仙門大師兄。

空間又再變換,地面被戰火燒的赤紅,天空則如多了許多太陽般,林立著許多天人。他的身後有千千萬萬人,無數的心聲隨著力量傳到了他的識海。

“快啊!保護淵界,殺死他們!!!”

“好痛!好痛啊!救救我,我不想死!”

“什麽狗屁神佛!什麽狗屁天人!今日必教爾等有來無回!”

“沒、沒事的,爹爹說幻境試驗很成功,只要、只要一天時間,只要這靈物殺死天人兵解,我、我一定會覆活的……”

“這天生靈物一定是天道賜予我等的機會!應灼、應灼!你應承吾等怒火灼灼燃燒,以眾生螻蟻之怒將那高高在上的神佛燒成灰燼!”

無數的心聲如魔音貫耳,應灼卻再難為其所動。

他是世界意識,曾為萬千蒼生護衛家園的熱血所動,偏向人類才以人類的模樣化靈。自覺即便失去身為世界意識時的記憶,即便生來懵懂也該為人接納,成為人類這一方的戰友,好一同化解這一劫。卻不想非其族類,便連與其並肩的機會都沒有,只成了被囚困的工具。

謝清說的對,蒼生先負他,他又何須顧惜蒼生,這早已不是他的心魔。幻象須臾散去,時而換成囚困他的那一方牢籠,時而變換成蒼生墜落時的哀鳴、怨恨,但都再激不起應灼心中一絲漣漪。

魘蛾的一次次失敗並沒有讓應灼掉以輕心,他的記憶太過龐雜,而這些淺層的撥開,便輪到了……

場景鬥轉,這是個布置的非常溫馨舒適的臥室,床上躺著白發蒼蒼的老者。他有著和謝清一樣的眉目只是蒼老許多,他氣息奄奄,輕聲問:“應灼,怎麽離我那麽遠?我都看不清你了……”

那雙枯瘦的手顫抖著在空中摸索,半晌又無力垂下:“應灼,我是不是要死了?你在哪裏?我好害怕……”

“應灼,你不要我了嗎?”

應灼沈默著站在房間中,半晌走近他,用手中的匕首刺入了對方的心臟:“不要變成他,你不配。”

匕首變成了一朵巨大的彼岸花,無聲的尖嘯回蕩在整個空間中。床上的人和整個房間如粉塵般炸開,想要四散奔逃卻被那朵花吸附吞噬,消失無蹤。

周圍又變成了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應灼收好花轉過身。那巨大的花球便再次活了過來,花枝一一變小,馴服的回到了謝清的皮膚上。

應灼接住掉落的少年,抱在懷中,一步步往前走。引夢的燈火又變回了蝴蝶,在前方翩躚而舞,指引道路。

應灼抱著謝清離開了他的夢境,穿過壁壘,便是一個獨立的小院。春光明媚,天氣晴好,院子周圍繁華盛開,院中也是一片春景。

被花枝纏繞的院門應聲而開,應灼抱著人走進院中,坐在了紫藤花架下的秋千躺椅上,低頭久久的註視著懷中人。

懷中的人從十四歲的少年一點點長大,變成了二十五歲的青年模樣,在溫柔的春風中緩緩睜開了眼:“……應灼?”

看到應灼的一瞬間,謝清的眸中生出一絲警惕,但很快便換了神色。修長的手指撫上應灼的臉頰,輕聲問:“你哭了?”

這一問,便有淚從微紅的眼眶中落下,應灼死死抱著謝清,將頭埋進他的脖頸,還是不說話。

謝清感覺到脖頸處濕熱的溫度,安慰的輕輕撫摸著男人的頭,嘆了口氣:“我沒事,不要擔心。”

“怎麽不告訴我,你早就夢到過我的事?”低啞的聲音從頸側傳來:“你怕我自責嗎?是我的力量拖累你到這個地步……”

“我和你是戀人,所做的一切都是自己的決定,說什麽拖累不拖累的,我要不開心了。”

謝清無奈,自小便看著應灼的記憶長大,他比應灼想象的了解他,所以才不想說出來讓他自責。可應灼還是難過了,謝清捧著懷裏人的臉讓他擡頭正視自己,然後仰頭溫柔的吻了吻對方的眼睛。

這是他第一次承認他和應灼是戀人,也是第一次主動吻應灼。

只是雖然主動了,但還是忍不住耳尖泛紅,清咳一聲後才道:“我小時候是很怕你的,但其實也一直思考你會出現在我夢中的原因。後來夢境中出現了那個世界的我,觀察你的同時,我也在觀察那個我。他長得和我一樣,他的想法我都能感同身受,所以我便想那或許是另一個世界的我吧?”

“他真幸運啊,遇到了這麽好的你,那個世界又是如此的和平,真好。”

說起這些,謝清露出些懷念的神色,夢境中固然有很多可怕的事,但也有很多好事。特別是應灼和謝清在一起後,他們都是非常好的人,彼此心意相通互相愛慕,幸福的相守了一生。而他,生在這皇宮中,又是太子這樣的身份,註定是無法擁有那樣平凡而又溫暖的人生的。

他看著另一個自己,有時會心生羨慕,有時也會不著邊際的生出一點期盼。系統說有很多個世界,他這裏也屬於其中一個嗎?那個世界的謝清有應灼,這個世界的他也會遇到一個叫應灼的人嗎?

他對應灼的依賴,甚至少年的一點遐思,便是這樣一點點積累起來的。可惜,後來被魘蛾盡數粉碎。

“你初次入夢時,魘蛾其實已經失效幾年了,所以一切又回到了從前。即便我構築了荒原,有時也還是會夢到你,只是你不再攻擊我,我也無法像殺死魘蛾一樣碰到你。”

謝清用手指描摹著應灼的眉眼:“漸漸的,我便只把你當做普通幻象來看,也時時警惕它什麽時候又會反撲。”

“難怪,你最開始會無視我,在我和你說話後才又生氣反擊。”應灼閉上眼,貼著謝清的手掌蹭了蹭。

“你能操縱我身上的花,這些是魘蛾沒有做到過的,你還提到了我不曾夢到的時空管理局,還教我操控夢境,我想相信你,但我依然很害怕。所以,讓你一遍遍的講故事,和以往的夢境來對比。直到,真的在現實中看見你的那一刻,才真的相信了……對不起。”

謝清想起那時一次次對應灼拒絕有些愧疚,其實他沒有說的是,那時他寧願應灼是假的。

他斷了腿毀了容精神不正常,跌落低谷狼狽至極,還成了如此心狠手辣的人,與應灼理想的戀人已經大不相同了。明明他其實有那些前世記憶,也真的認為那個謝清是自己。卻又怕應灼只將他當做前世的謝清,所以他一直留著臉上的傷,想要提醒應灼他們的不同,心底卻又害怕應灼當真否定他……

這些罕有的脆弱,他羞於啟齒。但應灼或許看出來了,才會用前世他說過的話開導他。

想到這,謝清因自己的怯弱赧然,從應灼懷中坐起來,想要起身。

應灼卻不肯放開他,雙手交握在腰後,把人圈在懷裏,悶悶道:“你有什麽錯?這種情況萬分小心才是對的。都是穿越者的鍋,如果沒有他,你雖然也要走劇情,卻不必連夢中都受這種折磨。”

想了想又道:“如果沒有他,當我第一次出現在你的夢中,你一定會很開心吧?”

“這是自然。”

那魘蛾第一次襲擊他,就是利用的他因為驚喜震驚的片刻失神。

仔細想想,如果沒有穿越者,夢境仍然會是他最放松的地方。他仍舊會認為夢境裏是另一個世界的他和他的戀人,對應灼的少年遐思,會隨著年齡增長自然的轉變為愛慕。這時候,應灼再出現在他的夢境中,印證他長久以來的猜想。他大概不會懷疑應灼的話,他們會順理成章的在一起……

兩人都因為想到這種可能,而不自覺彎起了唇角。目光相接的剎那,眼中的熱意與些微遺憾便傳遞給了對方。

應灼如前世一般,問:“我可以吻你嗎?”

謝清這次沒有回答,而是環住對方的脖頸,主動吻住了夢中人的唇。

良久後,謝清紅著臉伏在應灼懷中微微喘氣。應灼替他撫著背脊,忽然笑了一聲:“上個世界證明,多練習就好了,以後可不要拒絕我了。”

謝清沒回答,他想到了曾在夢境中看到的更親密的事,手不自覺攥緊了應灼的衣服。

應灼疑惑:“怎麽了?”

謝清深吸一口氣,轉移了話題:“忘了問你這是哪裏?”

應灼:“我的夢境。”

他過去的那些年聊慰相思的夢境,只有和謝清一起居住的院落。

謝清見不得他難過,便又換了個話題:“現在過去多久了?”

應灼算了算時間:“已經過去兩個時辰,天該亮了。”

謝清:“該醒來了,昨晚提到的事,今天就開始準備吧。以前我還想著要拿到把柄,才能讓謝焱倒臺,為此虛耗了不少功夫。但現在有了你就不一樣了,768總比非法系統強,他能偽造證據,我們如何不能?”

“都聽你的,只是,你可以不要貼著我的鎖骨說話嗎?”應灼湊到他的耳邊,笑道:“有點癢,想吻你。”

謝清:……

謝清將自己還紅著的臉埋得更深了點:“……讓我緩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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