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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給廢太子講睡前故事17 “放肆!子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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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給廢太子講睡前故事17 “放肆!子不……

乾元宮外, 等待通傳的兩人互相打量。

謝焱看著整個人陷在輪椅中,看起來比昨晚虛弱很多的謝清,面上關切:“皇兄昨晚也遇刺了?可有受傷?”

謝清低咳了兩聲,目光落在謝焱纏著布條的左臂上, 臉色眼見的不怎麽好看:“無事, 不過受了些風寒。三弟手臂傷了?”

“是啊, 那些個惡徒實在兇狠!”謝焱咬牙切齒, 實則在暗自觀察謝清反應。但謝清這人一向喜怒無常,他也猜不出這家夥知不知道昨晚是他做的。

便又試探道:“也不知刺殺皇兄的與刺殺孤王的是否為同一批人, 皇兄那兒可還留有活口?”

謝清眼神微瞇,沒有開口。

還不等謝焱追問,通傳的太監已經回來宣兩人進去了。

皇帝已經穿戴齊整,目光審視的落在兩人身上,看到謝焱手臂上的傷後頓了一下問:“太醫可瞧過了?嚴重嗎?”

“謝父王關心,只是皮外傷。”謝焱一副感激不已的模樣。

皇帝揉了揉眉心,問道:“昨晚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謝清低咳了兩聲, 一副疲倦模樣擺了擺手道:“三弟先說吧。”

謝焱本就不欲先讓謝清開口, 畢竟人總是容易先入為主的, 謝清向來心思深沈、巧舌如簧, 誰知道會不會直接給他挖下一個大坑。這會謝清禮讓, 正中他下懷, 便道:“昨夜子時, 兒臣本已經睡下, 忽聽的府中侍衛叫喊,才知有歹人進了兒臣的院子……”

按照謝焱的說法,潛入他院子的歹人有十來個,其中大部分都伏誅了, 只留有兩個活口。

“那兩人都是生面孔,兒臣本欲連夜派人稟告父王,將其交於刑部審訊,又怕消息走漏牽扯太大。而且這兩人中了毒,兒臣怕線索中斷,所以鬥膽做主先封鎖了消息,親自安排了人連夜問話。”謝焱說到這先告了罪。

皇帝點點頭,讚許道:“你做的對。”

如果只是普通皇子遇刺還好,但謝焱是已經欽定的太子,這就牽涉了國本。未查清楚前,最好不要洩露出去引得朝堂不穩、人心惶惶。

謝焱見皇帝不怪罪,松了口氣,才又一副氣憤模樣道:“但這兩賊顧左右而言他,一時攀扯五弟、一時攀扯宗王叔叔,還、還攀扯上了皇兄……”

說到這,皇帝眼皮微擡看向了謝清。他這大兒子心思深沈、性格乖張,不忿其太子之位被老三所奪,是肯定的。

謝清明顯是看出來皇帝的懷疑,蒼白著一張臉,擡頭苦笑道:“父皇,兒臣如今這模樣,身邊早已無人可用,即便真有心害三弟,又哪 裏來的人手能夠悄無聲息潛入戒備森嚴的皇子府?”

皇帝一頓,道:“朕沒有懷疑你,莫要多心。”

“兒臣也從未覺得是大哥!”謝焱等兩人話落,才急急補充:“後來,府裏的侍衛統領周方認出來那些人使用的武器,是出自地方軍統一鍛造的劣刀,他們才臉色大變氣盡而亡。而且,兒臣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皇帝尚在腦中過著近年來有哪些州府不老實,見謝焱這吞吞吐吐的樣子,不耐煩道:“說!”

“那刀的材質兒臣不懂,但式樣卻見過……”說到這,謝焱謹慎道:“就在十三嶺的時候,那些盜匪常用的就是這樣的刀,而且也聽說那應灼的手下中便有文氏從河東帶去的親衛,曾也任職軍中……”

謝焱這是把矛頭直指應灼,和剛剛塵埃落定的河東一案。

但皇帝也不傻:“如果他想殺你,為何不在十三嶺動手,而要拖到京城?什麽兵器用不得,非要用在你面前用過的兵器?”

最重要的是十三嶺的盜匪大部分還在路上,跟隨應灼來京的也都被安置在城外有專人看著,根本不具備作案條件。當然,也可能應灼暗中安排了人手跟來,但應灼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呢?根本說不通。

謝焱也露出困惑神色:“這正是兒臣想不通的地方,或許是有人想殺兒臣,也想陷害應灼,才想出如此一箭雙雕的計策。可這河東案犯已經盡數伏誅,應灼又是第一天來京,誰會想要同時除掉兒臣和應灼呢?”

謝焱這一問,皇帝忽然想起,昨晚夜宴前謝清曾與應灼發生口角。謝清固然說的有理,他確實是沒什麽勢力了,但當真無人可用嗎?如果無人可用,那昨晚是如何脫困的?

想到這,皇帝便問謝清道:“老大,你昨晚又是什麽情況?”

“這事說來有些詭異……”謝清緩緩道:“兒臣昨夜並未察覺到什麽不妥,早上,丫鬟們來伺候洗漱,才發現了院子裏一地的屍體。”

謝焱猛地擡頭,皇帝也深深蹙起眉:“你府中的侍衛呢?”

謝清府裏留用的侍衛不多,很多還是解除禁足後,按例讓甲辰司給重新安排的。但就算不是謝清親信,也不至於懈怠至此毫無察覺吧。

謝清:“侍衛們都中藥昏迷了,那些死人兒臣看過,也讓府中侍衛辨認過,都是生面孔。可巧的是,他們用的刀也是地方軍隊用的劣刀。”

謝焱沒料到謝清會這麽說,一時也分不清他說的是真是假,難道他誤會了?謝清和應灼其實沒關系?那又是誰做掉了他派去刺殺的人呢?那人救謝清的目的又是什麽?

他昨晚知道刺殺失敗後,聽從了系統建議,迅速安排了死士偽裝刺殺自己。原本是想先發制人,讓皇帝對謝清起疑,讓謝清急著自證好探明謝清的底細,可眼下謝清這說法完全無法下手。

“說起來,這些證據都指向那個膽大妄為的匪首呢。”謝清不緊不慢道,唇角還帶著點明顯的惡意:“兒臣想,他不會是對天家懷恨在心,所以特地待入了京,才伺機而動好一網打盡吧?”

“你昨晚當真沒聽到動靜?”皇帝因他這對應灼明晃晃的惡意,反而更加懷疑他:“你睡眠向來淺……”

謝清是皇帝的第一個孩子,皇帝曾經也是真心關心疼愛過的,自然知道他從小便睡眠不好,容易驚夢。

謝清滿臉的陰郁,深吸了幾口氣,才撇開臉道:“父皇,兒臣的腿傷未愈,本就時常痛的昏厥。這一月來本就常常處於半昏半醒的狀態,即便是清醒又能看見什麽?我這腿又能去做什麽?!”

皇帝沈默了一瞬,到底是沒再追問。謝清反而似乎被勾起了往事,擡頭用黑沈沈的眼死盯著皇帝,緩緩道:“不知河東兒臣雙腿被廢的個中緣由,父王可有調查清楚?”

“說來也怪,兒臣雖然自小有驚夢的毛病,卻也控制的不錯。可自從當了太子,年紀愈長,便似被什麽不知名的東西盯上了似的。先是夢魘變本加厲,以致兒臣常常神思不屬。後母族接二連三的出事,到最後啊,這雙腿也沒了、臉也毀了,也不知是擋了哪路鬼神的路……”

謝清的聲音格外幽冷,直說的皇帝都毛骨悚然起來,呵斥道:“放肆!子不語怪力亂神,你身為皇子怎可作此胡言亂語!”

話是這麽說,但到底聽入了心,也勾起了他這麽多年潛藏的疑惑。

是 ,這些年他是樂見謝清的母族失勢,也放任了一些事。可細想來,雖然幾乎每個王家人的死都有跡可循,但確實也太巧了點。而且他並未想過廢黜謝清,所以到了後面也是試圖阻止過的。可事情還是一樣發展,王氏如此龐大顯貴的世家,居然短短十來年便到了滅族的地步。便是有人設計也太過順利,細思起來著實毛骨悚然。

謝清被訓斥了也未露出畏懼之色,而是轉而道:“兒臣只是覺得三弟方才說的有理,三弟是懷疑孤吧?只有孤與應灼發生過沖突,也只有孤這個廢太子才會見不得新太子上位。”

謝清忽然大笑起來,笑得眼角泛紅:“父皇,您看啊,即便孤落到殘廢毀容,註定無緣帝位。也還是不能讓那背後的鬼神放心呢,這是非要兒臣步王家後塵呢!”

皇帝一楞,都顧不上訓斥謝清殿前失儀,心中悚然一驚,眼神如利劍般直看向謝焱。他也是經歷過皇子鬥爭上位的,豈不知背後獲利最大者,才最可能是幕後黑手的道理。以前,謝焱從未參與過皇子鬥爭,別的皇子或多或少暗中都給太子、王家使過絆子,只有他從未參與過這些,只喜歡流連市井賞風弄月,從不出頭。

他看重的便是謝焱心地仁厚,從不弄權。另一方面也是因為王家的事,他到底對太子有愧。也希望未來的繼任者,能容謝清一世富貴,也算是補償了。

可謝焱自從被封為太子後,在對付十三嶺時大膽請纓。出事後,沒有請示他,便主動留在匪寨邀買名聲。甚至雖然明面上和應灼無甚交情,此次還疑似故意牽扯應灼,但或許只是為打消他的懷疑,其實留在匪寨這段時間已經暗中拉攏了應灼也未可知。

而如今,就剛剛的那些話,又將刺殺的矛頭直指謝清,不可謂心機不重,也不可謂不心狠。確實,謝清是有理由對付謝焱和應灼的,但難道謝焱就沒有理由對付謝清嗎?

昨天夜宴前謝清也和謝焱發生了口角,甚至當眾點明了他藐視君父,急著上位的野心。如果謝焱是為打消他的懷疑,也為斬草除根消除隱患要殺謝清,也能說得通。

想到謝清的那句“也不知擋了哪路鬼神的路”,皇帝簡直毛骨悚然了。謝清是太子時,擋了想上位的鬼神的路,那等鬼神當上太子,那擋路的豈非是他?

王氏這一族和謝清的潰敗,如此迅速而不留痕跡,那他即便坐擁天下,又能否擋住那“鬼神”的手段呢?

思及多年前那個眾星捧月意氣風發的小太子,再看謝清如今殘疾毀容的淒慘模樣,皇帝的心徹底涼了下來。

謝焱察覺到了皇帝的不對勁,謝清的短短一段話,竟然讓皇帝又轉而將矛頭對準了他,急忙上前申辯:“兒臣沒有懷疑皇兄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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