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七章

關燈
第六十七章

“你沒事吧?”裴子弈下馬,見蘇瑾望著那女子離去的方向久久回不過神來,便出言道。

蘇瑾搖了搖頭,將寶珠塞入袖籠,心中隱約有個猜測,但因為裴子弈毫無波瀾的反應又有些猶豫,一切等她見過寧國公後再說吧。

“有沒有受傷?”裴子弈關心道。

蘇瑾又搖了搖頭,“那些人還沒來得傷我,就被…那個女俠給滅了,屍體在…”

她只能指個大概方向,至於到底有多遠只能靠他們搜山了。

裴子弈點點頭,這時巡防營一隊人馬基本到齊,晉忠正候在一旁,等候裴子弈的吩咐。

“暮雲寨餘孽趁萬壽節伺機作亂,多虧季總兵及時發現通知本王,現其餘孽悉數被剿,今日巡防營的功勞本王必定於宮宴之上奏明聖上,予以嘉獎。”裴子弈揚聲道。

季旭能混成總兵,必然是個人精,當時就明白了裴子弈的意思,立時附和道,“宸王殿下言重,維護京城治安是巡防營應每個人盡的責任,萬萬不敢貪功。”

“暮雲寨餘孽眾屍首還在此山中,還要勞煩季總兵帶人去清一清,看看有沒有什麽重要的東西,能帶回京歸案入冊的。”裴子弈指向方才蘇瑾指過的方向,而後意味深長的看了季旭一眼。

季旭秒懂,“是,下官這就帶隊過去。”

“今日兄弟們辛苦,本王明日必有重謝。”裴子弈朝巡防營眾人一抱拳。

“多謝宸王殿下。”巡防營眾人齊齊應聲,皆欣喜不已,當然也有個別新兵蛋子不太清楚發生了什麽的。

這些,就得等裴子弈走後,季旭開會詳細說明一番,務必掰開了揉碎了讓在場眾人都明白:今日出城是為了清剿暮雲寨餘孽,根本不是為了找蘇家大小姐,人家壓根就從來沒有出現在這裏過,大家守口如瓶該受表揚受表揚,該拿好處拿好處,若有一人透出風去,整個巡防營都得跟著遭殃。

宸王殿下可是在皇上跟前替他們請的功,若有稍微差池,犯的可是欺君之罪。

威逼利誘輪番上陣,再糊塗的也知道該如何做了。

是以,裴子弈將攤子交給季旭後,非常放心的帶著蘇瑾和晉忠走了。

再不回去,真要趕不上宮宴了。

不得不說,裴子弈的馬確實是寶馬,約莫一個來時辰的功夫,他們就已經能看見城門了。

感覺速度慢下來後,蘇瑾從鬥篷裏探出頭來。

先前裴子弈怕她坐在馬前吹著,提議要不要背對而坐,以免勁風太過吹破了臉。

他這麽提議,完全是因為太了解自己的馬狂奔起來是什麽速度,像他這般糙漢子已經習慣了的倒無所謂,蘇瑾那張臉…

咳,他就事論事,女子臉面嫩,勁風刮起來不亞於刀片。

若是沒有先前坐在紅纓馬前大風呼臉的那段,蘇瑾肯定不會當回事,但吃過虧了就不一樣了,聽裴子弈這麽一說,蘇瑾覺得防風措施確實很有必要,但是背對著前面不就相當於鉆裴子弈懷裏了嘛。

雖然面朝前也差不多,可感覺不一樣,一個是不會騎馬沒辦法需要人帶,另一個嘛…總覺得有點小嬌妻的意思。

畫面在腦海中閃現後,蘇瑾立刻抖了抖,畫面太美她不敢看,然後眼神就瞄上裴子弈的披風了,一個完美的小想法成型,她當即拒絕了他的提議。

裴子弈也沒再堅持,畢竟那般提議確實是不得已,想想蘇瑾臉埋在他懷裏的畫面,他也有些不大好意思。

將蘇瑾放上馬後,裴子弈也上得馬去,剛準備出發,就見身前的蘇瑾反手一拉他的披風,他毫無準備直接被拽了過去,而後朝她身上一裹,甚至怕兩片披風連接處漏風,專門將其中一片掖到另一片裏面,因為披風長度有限,為了達到想要的效果,蘇瑾只能盡量往裴子弈懷中靠去,把整個披風掖的是嚴嚴實實密不透風。

“走吧。”蘇瑾悶悶的聲音帶著得意洋洋的語調,從他胸前傳來。

蘇瑾禁不住的感嘆,自己真是個大聰明啊。

如此一來,不就又能避免尷尬,又能擋風了?

簡直完美!

蘇瑾沈浸在自己的聰明才智中無法自拔,可裴子弈就不一樣了,他和蘇瑾幾乎是貼在一起的,現在這個情況,比方才他提議的好像更加…

裴子弈無奈的笑了一下,又不好點破,只得催馬前行,向京城方向疾馳。

只是他那耳尖,在大風吹來前,便已經紅透了…

眼看馬上要進城門,裴子弈伸手將蘇瑾探出的腦袋按回披風。

先前還想著如何在進城前隱匿蘇瑾的蹤跡,結果沒想到她神來一筆倒是解了他的難。

“別動,”裴子弈低聲叮囑,“等進城再說。”

蘇瑾點了點頭,而後想到他看不見自己的動作,遂也悄聲回道,“知道啦。”

裴子弈唇角微勾,她頭頂的碎發蹭在他的脖頸處,微微發癢。

輕輕勒著韁繩,因為城門口來往的百姓還有不少,裴子弈和晉忠盡量將的速度放緩些,以免沖撞了人群。

見是裴子弈,守門的衛兵們紛紛朝他行禮,裴子弈點點頭,穿過城門剛準備提速,便聽城門一側跑來個人影,定睛一看是豐兒。

“王爺,我…”

“晉忠!”裴子弈揚聲大喝,蓋住豐兒的聲音,也打斷了她接下來的話。

“在。”

“帶上她。”說完一揚鞭,先走了。

晉忠撈起豐兒緊跟其後,豐兒橫在馬上臉朝下,馬匹又顛簸,根本說不出話來。

終於,在進了宸王後,豐兒才被放下來,頭發都松散了。

眼神控訴的看著晉忠,後者毫無察覺。

晉忠是真楞啊。

“豐兒?”蘇瑾被裴子弈抱下馬後,驚奇道。

方才好似在城門那聽到豐兒的聲音,但又不真切,她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小姐!”豐兒立刻轉怒為喜,剛才在城門口只看見宸王二人,沒看見自家小姐,她還以為宸王沒尋到她家小姐呢。

此時見她家小姐憑空出現,豐兒不禁驚喜的跑過去,“小姐您沒事吧?擔心死奴婢了!”

“沒事沒事,你看我不是好好的?”蘇瑾連忙說道。

可當她看見豐兒的臉時,皺眉道,“你臉怎麽了?”

豐兒捂著自己的臉頰,委委屈屈道,“二小姐打的。”

蘇瑾一瞇眼,蘇茵是要瘋啊!

“宮宴快開始了,還是先做準備吧。”裴子弈在一旁提醒道。

蘇瑾點頭,可轉念一想,為難道,“可是,我沒衣服啊。”

總不能披頭散發、穿著睡衣去見皇上吧。

裴子弈讓她稍等,沒一會從房裏捧出件衣裙來,上面還有不少其他東西。

那身衣服的料子,正是當日皇後賞的月光錦。

原本在蘇瑾手中的錦緞,如何到了裴子弈這裏?

這事,還要從蘇瑾和裴子弈自宮中一同用飯後的第二日說起。

當晚蘇瑾對月感嘆這麽好的料子,落到自己手裏太可惜了之後,第二天裴子弈就讓陸通去尋了京中最有名的繡娘來,為蘇瑾制衣。

別看陸通剛來京城不久,但他日日混跡在脂粉圈裏,對於一應女子所用之物可以說是了如指掌。

當即去尋了玉京十二重衣坊,付了極高的銀錢,請了坊主去蘇家給蘇瑾量體裁衣。

那玉京十二重衣坊的繡娘是極難請動的,京城貴女皆以得坊裏的纏枝紋錦帕為榮,更有宮裏的貴人常常打發了人出來,點名要坊中繡娘所制的衣氅。

單論銀錢,陸通給的並不能請動坊主。

只是這繡坊的坊主是個脾氣極難捉摸的一位,別人趨之若鶩的她敬而遠之,而旁人避之不及的她反倒感興趣。

就比如這位宸王妃。

她非常期待能結實蘇瑾,她非常佩服蘇瑾,能在利刃懸頂的情形下,依舊安之若素、有條不紊的過著自己的人生。

需要多大的勇氣啊。

是以,當陸通來請坊中繡娘,報了蘇府的地址後,坊主便親自接了這單生意。

當她到蘇府時,蘇瑾沒在。

她也是過於心急,忘了蘇瑾日日盤桓於坊間,大部分時間不在府裏。

但也怕錯過,這坊主楞是在蘇家等到蘇瑾回來,也未曾想中途離開。

蘇瑾完全不知道玉京十二重衣坊,更別提這位坊主了,在她眼裏吃喝玩樂才是首位,至於穿衣打扮皆乃身外之物,對於這位神秘莫測的坊主,她完全是當成尋常人對待的,交談間也不藏著掖著更不端著,還夾雜了不少現代的觀點理念。

一番交談下來,坊主更加興奮了。

想來她見過的人不少,無論地位多高乃至後宮之主她也是見過的。

可像蘇瑾這般卓爾不凡的人,她當真是前所未見,心中不免對蘇瑾的敬仰之情又拔高一個度。

自蘇府回來後,她便專心埋頭只為其制衣,並下定決心一定要做一身配得上蘇瑾的衣衫。

成衣之前,陸通日日來問,生怕那衣服做好後直接被送去蘇府。

他得為自家兄弟在未來娘子跟前,怒刷一波好感度。

是以,當坊主將衣服做好後,直接就被陸通截胡了。

陸通將衣服送到裴子弈眼前時,還附帶贈送了一批的胭脂水粉、釵環首飾,皆數精品。

“別說兄弟不心疼你,你就把這些往大嫂跟前一送,不跟你吹,大嫂當時就能感動的撲你懷裏!”

也不怪陸通如此自信,就像那霞髓凝香塢的醉芙蓉和鮫綃淚,還有九霄環佩閣的璇璣裂冰簪和雲螭銜珠坊的雪魄星芒耳鐺,若不是有內部關系,等閑人連見都見不到,更別提流向市場了。

陸通當真輾轉托了好幾層關系,才幫裴子弈搞到的。

像他這麽為兄弟幸福著想的人已經不多了,陸通邊感嘆邊從兜裏掏出買東西的收據來,讓裴子弈給他報一下。

裴子弈倒也爽快,不僅盡數全報,還順便給了陸通不少辛苦費。

他對這些不擅長,多虧有陸通這麽一個精通此路的人在身邊。

這些東西放在裴子弈這裏已經有兩三天的時間了,他一直想找個機會送給蘇瑾,但又不知找什麽借口。

後來想著幹脆宮宴時,他將東西帶給蘇瑾,顯得不是那麽刻意。

可沒想到,這些衣物倒是提前派上了用場。

裴子弈將衣物遞給蘇瑾時,毫無意識的緊張吞咽了一下,心裏想著:若是蘇瑾真如陸通所說,他該如何是好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