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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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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江邊涼亭內,此時正有三人,兩人對坐,一人侍立,那對坐二人的其中一人噴了另一人一臉,被噴的倒黴蛋兒正是陸通。

陸通抹了把臉,憤慨道,“你跟他說話,噴我幹嘛?你聽著啥了?”

高覺耳力驚人,尋常人聽不見的遠距離聲音,他也能聽的清清楚楚。

裴子弈倒是捕捉到了高覺話中的重點,扭頭往江邊人群中看,裴南熹的馬車非常紮眼很容易找到。

所以,他也很容易地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只不過,她認不出他就是了。

今日出門,他特地改了容貌,跟在陸通身後樣似長隨,這樣一來即便前往這熱鬧所在,也沒有被人發現的風險。

他知道,現在有很多雙眼睛正盯著他。

而他,也有很多事需要辦。

原貌示人,諸多不便。

“咱嫂子說,自己命硬,不怕克。”高覺忍笑道,眼神不住的往裴子弈身上瞟。

“嘿嘿,那確實,嫂子別的不說,膽識這份的,”陸通一豎大拇哥,跟人分享八卦的心按都按不住,擱宸王府也沒個能跟他嘮嗑的人,遂興奮道,“你剛來不知道,前幾天嫂子去…”

‘咳咳’,裴子弈咳了兩聲,打斷陸通的‘滔滔不絕’,正色道,“說正事。”

“哦,”陸通無趣的撇撇嘴,小聲朝高覺擠眼道,“等會他走了,我跟你細說。”

說完,感覺身後有涼颼颼的,趕緊說起了這次見面的主題。

他們三人到底因何事聚在一起暫且不提,先說蘇瑾。

除了江清越,又有幾個熟人過來打招呼,都是當日在祁王府認識的。當時大家聊得不錯,見了面不禁扼腕嘆息,卻又不好多說什麽,只能安慰她吉人自有天相也就是了。

至於其他只混個臉熟的,便不太上近前,打了招呼飛快地離開了。

別看現在蘇瑾是未來的宸王妃炙手可熱,但敢湊到近前的少之又少。

不是她們不想攀關系,主要是裴子弈的名聲實在太‘響’,現在蘇瑾又是他的未婚妻,敬畏之心還是要有的。

另外,也怕蘇瑾有點什麽危險,自己說不清。

蘇瑾倒是無所謂,有人來打招呼就說兩句,沒人就到處閑逛,倒是身邊的裴南熹和江清越二人不離不棄。

只是中間讓她發現了華點,見人家都是一主一仆,蘇瑾後知後覺的發現,她把豐兒…忘了。

事已至此,她倒沒覺的有什麽,只是不知回府後那丫頭該是怎麽個光景。

與蘇瑾這邊‘寂寥’不同,蘇茵那裏可謂是熱鬧非常。

蘇茵和嚴明嵩在蘇瑾到後不久就到了,兩人在馬車裏幾乎無交流,蘇茵好幾次挑起話頭,嚴明嵩都沒有說話,而是怔楞楞的坐在車內整個人都是呆的,直到抵達目的地下了馬車看到蘇瑾的身影後,才一下子恢覆了神采。

蘇茵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裏,禁不住騰騰冒火,原來他昨日特意讓人送信過來說今日要來陪自己,就是為了見蘇瑾啊!

先前那股壓下的火氣覆又燃起,兩廂一加持,直沖蘇茵天靈蓋,差點就失了理智。

強行將火壓了又壓,心裏不斷告誡自己要冷靜,趕緊把嚴明嵩帶離蘇瑾的幹擾範圍才是正經。

在蘇茵醞釀過程中,嚴明嵩那雙眼睛就像是長在蘇瑾身上一樣,緊緊鎖定她的身影。

那個讓他朝思暮想的人兒就在不遠處,人群中的她那般耀眼,然而他卻不能靠近,往後他二人再見面的可能,屈指可數。

嚴明嵩不由得捂住胸口,那裏撕心裂肺的疼。

“嵩哥哥,你怎麽了?”蘇茵立馬發現了他的異樣,關心道。

嚴明嵩面色蒼白,豆大的汗珠布滿額頭,即便如此,他的目光還是望著蘇瑾的方向,一刻不肯偏離。

蘇茵咬唇,心道:好個蘇瑾,真真是個狐媚子,都把她的嵩哥哥都害成什麽樣了?

見有人往她二人這邊走來,蘇茵眼珠一轉,正好趁此機會開口道,“我聽伯母說你病了好些日子,是不是還未大好,早知你這般,昨兒你來信說要陪我,我就不該答應才是。”

“奉國公拖著病體也要陪蘇小姐散心,當真讓人羨慕。”來人是敬文伯爵府的周章夫婦,過來和嚴明嵩套近乎的,說罷先行了禮。

蘇茵還了禮,而後借機攙上嚴明嵩的臂膀,語氣嗔怪道,“也難為他總想著我,要不是已經定了親,我可不依他。”

“奉國公、蘇小姐,我馬車上有隨行的大夫用不用讓他過來看看?”周章關心道,他身體不太好,基本上是他走到哪兒大夫就跟到哪兒。

“不必,你們聊,我歇歇就好。”嚴明嵩說罷,撥開蘇茵的手,獨自行至附近一塊大石上坐了,目光依舊望向蘇瑾處。

蘇茵尷尬的收回手,微低了下頭,用手帕沾了沾鼻尖,掩飾情緒,卻不想這一切早就被周夫人看出端倪,只是佯裝看不出她的異樣,倒是依舊熱絡的跟她說著話。

沒了蘇茵的打擾,嚴明嵩便可安心的看著他的瑾兒。

原本大婚之前,他是出不了府的。

升爵聖旨偏生那般巧合的,和瑾兒的賜婚聖旨同下,即便是他,也不得不多想。

按他父親生平功績,能平階襲爵就已經是皇恩浩蕩,偏偏不降反升。

嚴明嵩感覺前所未有的恐懼,先前他在祁王府門前鬧的那般大,賜婚聖旨依舊給了瑾兒,先前兩家過定之事傳的沸沸揚揚,他娘是在看出聖意後強行換了結親對象,他和瑾兒先前的關系,宮裏不可能不知道,那自己這道升爵旨就很耐人尋味了。

接旨後,他娘把他圈在院子裏,派了十幾個人將他監管起來,就連宴請賓朋那幾日都沒讓他露面,對外只說他病了不便出席。

嚴明嵩知道,在瑾兒大婚之前,他是不可能再有自由可言的。

說來不覺好笑,他娘也太高看了他,他哪有能力與皇上作對?

若說光耀門楣繼承爵位,他可以不在乎,可有一件事他娘說的沒錯,不能因他一人之事,連累整個侯府陪葬。

他擔不起那般大的責任。

他的瑾兒,今生已然註定與他無緣。

那麽在僅剩的時間裏,他只想盡量多看一看瑾兒,哪怕再看一眼,他都心滿意足。

可現實的殘酷,令他徹底絕望,如今的他只能待在府裏,再無辦法。

嚴明嵩神色日漸憔悴,身形也消瘦了許多,一直跟著他的小廝長喜見他這麽頹廢,急的抓心撓肝,使出渾身解數找樂子讓他開心,但都無甚效果,甚至連禁書話本都給找來了依舊徒勞無功。

後來的一天,也是巧合,長喜覺得既然啥東西都打動不了自己少爺,幹脆話聊吧。

因嚴明嵩被打的緣故,自己動不了身,每到午後長喜都把他搬出來曬曬太陽,邊曬邊東扯西扯的,忽而說到了‘蘇家大小姐去如意坊下註’一事,沒想到他那如死水一般的少爺,突然開口說話了。

長喜如受恩典,幹脆繪聲繪色的講述起了自己聽來的消息,還稍加潤色,隨著他的講述,嚴明嵩的眼中漸漸有了神采。

之後,他再沒別的事情,每日就是搜集蘇大小姐所做之事,回來講給少爺聽。

幸而這些日子蘇大小姐也沒閑著,東游西逛,他緊隨其後事無巨細的記錄著。

而且,隨著蘇大小姐驚為天人的舉動,茶館中說書先生緊跟時事,連夜成本大套趕制出來,京中各大茶館甭管先前掛的什麽書,這些天全都換成了關於‘蘇大小姐與宸王殿下的前世今生’。

長喜只摘關於蘇大小姐的的部分講來,至於宸王殿下,壓根不敢在自家主子跟前提及半個字。

多虧了長喜,先前嚴明嵩垮掉的精氣神正迅速歸攏,聽著樁樁件件關於瑾兒的消息,他覺得自己愛慕的女子無與倫比的好,即便身處險境還能那般泰然自若,他與有榮焉。

嚴明嵩覺得若是瑾兒往後能夠恣意的活著,即便不能與她共結連理,他也了無遺憾了。

隨著心態的變化,他倒是比先前有了盼頭,心中有個想法暗暗生根,他是不是還有機會,能再見瑾兒一面。

他不貪心,只想看看她過的好不好。

算著日子,花朝節近在眼前,按照往年慣例,瑾兒也會出府游玩。

本以為今年事出突然,蘇伯父大抵不會讓她出府,沒想到瑾兒出府的次數較原先竟多了好些。

那說不定…

嚴明嵩覺得心中又有了期盼,那種想見意中人的心情越發濃烈,幾乎是瞬間,他便想到了一個完美的定能讓母親同意他出府的法子。

雖心急,卻知曉此事是最急不得的,越急越容易露出破綻。

將養了這些時日,嚴明嵩早已經活動自如,之前是不想動不願動想,現如今…

命長喜打了水,他沐浴完畢將自己收拾的幹凈利落,仿佛又恢覆成了當初那個意氣風發的小侯爺。

派人去廚房傳話,準備些母親愛用的糕點,令跟看守他的那些人道明,自己只是去上房給母親請安,他們若是不放心大可跟著,說完便擡腳出了院子。

看管他的眾人,得的命令是一步不離的將少爺看管起來,可也沒明確下令不讓他出院子,遂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為首者一咬牙,帶隊跟上去,並悄聲囑咐了眾人,但凡看到一點不對勁,當場就給他拿下。

一群人浩浩蕩蕩往上房裏去,路過的無不側目,先前少爺和夫人…哦,現在該叫老爺和太夫人了,鬧得有多大府裏誰人不知。

看老爺這架勢,怕是不又要找太夫人嗆火吧?

有在上房伺候的丫鬟,見狀趕忙抄近路先回院給鄭氏報了信。

鄭氏表示自己知道了,心裏除了惱火更多的是疑惑,明明已經知道是皇上的意思了,她這倒黴兒子還要跟自己鬧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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