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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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莊氏房裏。

蘇茵早晨過來給父母請安,正巧他們夫婦倆準備用飯,便讓蘇茵坐下來一同吃。

蘇興闔一向奉行食不言寢不語那一套,是以他在的飯桌上,吃飯是極安靜的,幸而他吃的也快,帶他擱下碗筷,莊氏母女連一半都沒吃飽呢。

蘇興闔吃罷自去忙,讓母女倆自在用飯,沒他在,莊氏便和女兒閑話起來,頭一句便提到了蘇瑾大早上過來請安出府一事。

蘇茵差點沒噎著,手中竹筷一頓,“她這麽早出門幹什麽?昨兒她說用車了?”

“沒聽人來報啊。”莊氏搖頭。

“大小姐就帶了豐兒出門,沒用車。”莊氏屋裏的婆子忙回。

這就奇了怪了。

蘇茵飯也顧不得再吃,邊用帕子擦嘴邊起身,埋怨道,“娘您也真是,蘇瑾出府您怎麽不早說,不行,我得找她去。”

“誒,你才吃多點兒,”莊氏忙攔道,沒鬧明白閨女幹嘛如此緊張,“她都走了好一會兒了,你現在去哪找她,再者說她一閨閣女走著能去哪,左不過到附近的鋪子轉轉罷了。”

“怎麽可能,大清早的就出去逛,我和她一起長這麽大,她幾時是對京裏鋪子感興趣的?我看她定是去找嵩哥哥了!”蘇茵著急道,“我得盯著去。”

“坐下,”莊氏一用勁兒將她拉坐下來,“傻丫頭,急什麽。”

低聲吩咐身邊近身伺候的婆子幾句,待人出去後,才不慌不忙道,“最近京城多亂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自己出過幾次門?萬一碰著什麽壞人讓為娘怎麽活?”

“可是…”

“娘知道你擔心什麽,”莊氏拿了只空碗,給她盛了碗湯,“你不就是怕蘇瑾去找嚴明嵩嗎?娘讓李貴家的去永寧侯府外蹲守,若見了蘇瑾也能說出門采買路過此處碰巧遇到將人引回來,不比你一個貴女跑到人家府門口拋頭露面的強百倍?”

蘇茵聽罷倒是覺得有理,方才急昏了頭,一心只怕蘇瑾去找嵩哥哥,這才松了口氣,點頭道,“還是娘想的周到。”

“安心吃飯。”

蘇茵雖是聽了勸在莊氏房裏待著,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她就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來來回回片刻不得閑。

待到擺中飯,還是不見蘇瑾回來。

莊氏幾乎是拽著,才把如大門外石獅子一般守門的蘇茵給拽到飯桌前坐下。

她都叫了三遍了,奈何蘇茵跟沒長耳朵一樣,站在院門口抻著脖子往外瞅。

“吃飯。”莊氏重重地說道。

“我吃不下。”蘇茵眉毛都快擰成疙瘩了。

“吃不下也得吃,”莊氏沒好氣道,“李貴家的不是沒回來麽,你愁個什麽勁兒?”

“啊?”蘇茵楞楞的,沒明白關李貴家的什麽事,她是怕蘇瑾…

“哦~”蘇茵忽而反應過來,“對,李貴家的沒回來,說明蘇瑾沒去。”

“想明白了?”莊氏無奈的嘆了口氣,自家姑娘聰慧非凡,偏就在情愛之事上犯迷糊,到底還是年輕啊。

“那蘇瑾能去哪呢?”高興只是一時的,蘇茵手裏的筷子戳啊戳,一碗白米飯都快被戳成馬蜂窩了。

“你管她呢,咱們只管侯府就是了,快吃飯,不然餓過了小臉兒蠟黃,小心你嵩哥哥不喜歡你。”莊氏直接‘嚇唬’道。

果然,什麽都沒有心上人的喜歡重要。

蘇茵一聽,連忙往嘴裏扒拉飯菜,生怕自己臉色不好,真惹嚴明嵩厭棄。

不論入口的飯菜有沒滋味,蘇茵總算是正正經經把午飯吃了。

娘倆在屋裏說著體己話,當然主要也是莊氏勸慰蘇茵聽罷了。

待到午時末,才有人來報,蘇瑾回來了。

“拎著藥包?”蘇茵疑惑,問道,“她病了?”

回報的下人自是不知。

莊氏揮揮手讓人下去,好笑的看了自家閨女一眼,“你還關心她呢?”

“哪有,”蘇茵皺了皺鼻子,“病了差人買藥去就是了,還非要自己跑一趟,真多餘。”

她自是不關心蘇瑾有沒有病,只要不是去找嵩哥哥就成。

莊氏命人去尋李貴家的回來,蘇茵提了一上午的心終於放下,這才有心情跟母親安排接下來的事宜。

——————

蘇瑾是打著飽嗝回來的。

確切點說,是一路嗝就沒停過。

“主子,您吃的也太多了,奴婢去給您拿點山楂羹吃吧。”豐兒擔心道。

她是眼見得自己主子在霞飛樓吃了多少,恨不能讓人家照著菜單子上所寫的一樣來一盤。

蘇瑾擺擺手,端著肚子往椅子上坐,然而剛挨著凳子邊,就跟坐彈簧似的彈起來了。

“嗝~”蘇瑾絲毫不敢使勁兒,小小聲,“我都吃到嗓子眼兒了,別說羹,連理粒米也騰不出地兒來,可別再提吃的東西了哈,嗝!”

說完,端著肚子,提著氣兒慢悠悠地往院裏晃。

她需要消消食。

太撐了!

約莫過了一個來時辰,蘇瑾才終於感覺松快點。

回屋後,蘇瑾拎過藥包來,準備辦正事。

“主子您到底怎麽了?您可得跟奴婢說實話啊。”豐兒紅著眼圈迫不及待的問道,天知道,一路上她憋的有多難受。

今兒一大早,主子帶她出門就直奔藥鋪,關鍵是還不讓她跟進去,待主子拎著藥包出來,她就問來著,只是主子一臉諱莫如深地跟她‘噓’了一下,根本不告訴她。

之後她眼見得主子東逛西逛光看不買,就算見了喜歡的小物件,都只是摸了摸,還邊搖頭邊道‘可惜了’。

後面到了飯點兒,更是在霞飛樓要了滿滿一大桌子菜,那架勢,仿佛吃了這頓沒下頓似的。

主子倒是招呼她一起吃來著,可她哪有胃口啊,滿心思想著主子是不是預感自己要死了,她就知道大皇子的東西不吉利不能碰,偏生主子還帶著那串‘邪性’的手串,任她說破嘴皮子也不摘。

豐兒越想越急,越急越瞎想,淚珠斷了線似的往下掉,撲倒蘇瑾腳邊,抱著她腿大哭,“主子您可不能死啊!”

蘇瑾正拆藥包呢,聽見豐兒的話原本打算隨便應付過去了事,可誰承想自己還沒開口,這丫頭就哭的跟大壩決堤似的,那嚎啕的大嗓門,現在就能給她送走。

豐兒這哭著,屋裏呼啦超湧進來一幫人。

嗯,全是院伺候的丫鬟們。

她們原本各司其職在院裏忙活,突然聽見那句‘主子您可不能死啊!’瞬間緊張起來,趕緊往屋裏來。

進來一瞅,主子不好端端擱桌旁坐著呢嗎?

蘇瑾相當頭疼,看著這群眼神關切望著她的丫鬟們,伸手先把豐兒的嘴捂住降低音量,扯了扯嘴角,“沒事,你們都出去吧,豐兒犯癔癥了。”

“是。”丫鬟們行禮退下,自去嘀咕不提。

豐兒聽見主子這麽說她還挺不服氣,倒是不哭了,抽噎著往後挪了挪,“奴婢沒犯癔癥。”

蘇瑾佯裝生氣道,“我好生生的在這,怎麽就要死?不是胡話是什麽?”

“可藥…”豐兒怯怯地指了指。

“藥怎麽了?藥就只能治病不能當香料了?你聞聞好聞不?”蘇瑾展開一包藥,往前一遞。

一股淩冽宜人的香氣襲來,煞是好聞。

“嘿嘿…”豐兒笑的非常不好意思。

“笑,”蘇瑾戳了戳她的腦門,“還不趕緊起來,就不是那好樣的。”

豐兒麻溜站起來,抹了把臉,嘟囔道,“奴婢問您,您一直不說,奴婢才瞎想的嘛。”

“你還有理啦?”蘇瑾捏住她腮幫子。

“不敢不敢,”豐兒趕忙求饒。

搞定豐兒,蘇瑾便開始組裝香囊,按照比例抓好的藥搗成粉裝入錦囊,便成了破除迷煙的‘利器’。

按照‘老大夫’所說,隨身佩戴一枚,便可保自身不受迷煙所害。

蘇瑾怕自己睡前換衣服忘了戴,幹脆每件中衣上掛一個,反正這玩意兒味道還挺好聞,茲當是拿它當香薰了。

等忙活完,便到了傍晚時分,蘇瑾不知為何隱隱還有些小興奮,中午吃的太飽,晚飯也就是清菜小粥對付了幾口,即便如此,她也是相當心滿意足了。

早早吹了蠟,蘇瑾美滋滋地閉目躺在床上,心裏活動卻相當哇塞:如果對方到她跟前,她要是一睜眼能不能嚇對方一激靈?如果對方拿著刀怎麽辦,她要不要喊?如果對方下手太快她來不及躲,是不是得疼死?這麽看來,她是不是被迷暈再死比較好,跟打麻藥似的。

想著想著,蘇瑾一骨碌爬起來,盤著腿,胳膊肘支在大腿上手托腮做沈思狀。

思考半晌,蘇瑾心生一計,踩了鞋子下床,搬個小兀子坐在窗邊,眼睛滴溜兒圓的盯著窗子。

然而,這一盯…就盯了一宿。

蘇瑾噙著淚水,隨著屋子一點點被陽光照亮,緩緩豎起了中指。

媽蛋!

要來殺人就每天都來啊!

昨天不來算怎麽回事?

有沒有點職業道德了還?!

蹲空的蘇瑾,抹著眼淚兒地爬回床上睡覺,雖然這是她回府一來頭一回靠自己活到了第二天,但她一點都開心不起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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