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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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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裴子弈所求之事,是他要親自領兵戍守邊疆。

態度,非常堅決。

皇上明白,他兒子此舉表明不想再議親。

可能他心裏清楚,只要還在京中一日,自己這個當爹的就對他當太子一事抱有希望,議親之事便不會停。

皇上想了想,眼下京中流言四起,一時半會難以平定,這時抽身倒不失為上策。

先去邊疆待一陣,若立戰功過兩年再回來,沒準百姓對他的看法會轉變一些。

是以,皇上答應了他的請求,隨後便下了旨意。

後宮中,皇後拉著自家兒子哭的淚人兒一般。她就這麽一個兒子,結果命也太苦了些,這接二連三的事情打的人措手不及。

她知道這是兒子自己的主意,皇上答應下來也是為了兒子好,可她舍不得啊。

邊疆有多艱險困苦,她身為一國之母怎能不知曉,萬一有個一差半錯,往後她還活不活了?

就不能找個富庶之地,先把兒子放出去,地方政績也算功勞嘛。

裴子弈好一頓安慰,並言明自己主意已定,相較於文官,他其實更喜歡當個武將。

以他的功夫,若有人想傷他,還真不現實。

皇後見多說無用,最後只好跟兒子灑淚分別。

這一別,就是三年。

今年,若不是皇上五十整壽在即,下旨召他回京,他怕還在邊疆駐守著呢。

結果,沒想到快大年三十兒才進京,正月十五就出事。

這……

三年來,裴子弈在邊疆也算戰功赫赫。

每每打了勝仗,皇上便大張旗鼓的著人張榜,恨不能天下皆知大兒子的厲害。

當然,百姓們也很買賬。

人均誇大皇子在打仗這方面驚為天人,為大齊江山穩固做出了卓越的貢獻。

但,那又怎麽樣呢。

再大的軍功,也抹不去身上天煞孤星的烙印。

說不準,正是因為大皇子命格的緣故,才能戰無不勝。

畢竟,旁的國家裏可沒有命格這麽‘優秀’的皇子啊。

相較於朝堂政事,大家更偏愛閑情軼聞,其中以感情生活為最。

而且,這不剛回來沒多久,就又出事了嘛。

這回聽說,救他的可是位女、子、哦~

市井間只能根據流言串閑話,到了宮裏可就不一樣了。

大夥能直接接觸到傳聞的核心人物,哪有不前來一觀的道理呢?

這也是為什麽,近幾天蘇瑾這般‘受歡迎’的緣故。

大家看她,大概就和現在看動物園裏的大熊貓一樣。

珍貴且稀奇。

了解清楚其中緣由後,再見著娘娘們過來,蘇瑾便坦然多了。

確實,如果不是她回來頂了缺兒,原主這會兒真的也就沒了,可不就又應了天煞孤星命格的說法?

靠近他的女人,都會變的不幸。

像她這種鬼門關裏走一遭又回來的人,可謂彌足珍貴,人家好奇也是應該。

要她是哪宮的娘娘,估計也想近距離瞅瞅,到底誰命這麽大,被一劍刺中心臟還能活。

只是有一點,想通其中關竅後,蘇瑾陪聊業務就沒起初時那麽熱情了。

剛開始積極響應,是怕一不小心得罪宮裏哪位娘娘,不知後果會如何。

現在嘛…

蘇瑾私以為,自己就算是個啞巴,這幫娘娘們也樂得來她屋裏轉一轉、待一待。

參觀嘛。

她懂。

蘇瑾這頭沒啥情緒,可皇後娘娘卻不樂意了。

前兩天她去關心兒子,沒騰出手來。在得知後宮那些女人閑的沒事老往蘇瑾跟前湊,還凈說些有的沒的。

皇後娘娘立馬一道懿旨下來:蘇小姐在宮中養傷期間,嚴禁任何人打擾!

懿旨一下,蘇瑾立刻感覺世界都清凈了。

只是…

清靜的有些無聊。

先前從那幫娘娘嘴裏,還能些微聽點八卦呢。

之後幾天,皇後倒是每天過來,關心關心她的傷勢,順便投餵一堆補品。

蘇瑾感覺在宮裏待了這半個多月,自個兒都有要發腮的趨勢了。

這麽下去可還行?

是以,蘇瑾在能下地走動後的第一時間,便請命出宮了。

只是一開始皇後娘娘死活不放人,非得讓她將傷全部養好才行。

還是她一把鼻涕一把眼淚,言辭懇切的說自己實在想家,而且想家想的都睡不著覺,實在不利於傷勢恢覆,才得了詔命送她回家將養。

離宮前,皇後娘娘賞賜了一車的東西,還拉著她好一頓囑咐,另給了她一塊隨時出入皇宮的牌子,言明若是哪不舒服,直接讓派人去太醫院找盧院正入府診治,可不能耽擱了病情。

蘇瑾簡直受寵若驚,連連應是,半晌才坐上禦賜轎攆回府。

一路上,蘇瑾坐在轎子裏心裏不住的犯嘀咕。

皇後娘娘也太平易近人了吧?

就算她一不小心救了大皇子,這些天照顧也照顧了,東西也賞賜了不老少,怎麽跟她道別時親近的似親娘兒倆一般。

是不是…不大合適。

蘇瑾撓了撓頭,實在想不明白皇後娘娘這麽熱情到底為哪般。

想不明白就不想,放棄這種事她最擅長,心懷雀躍地偷偷掀了轎簾向外看。

頭一次身臨其境的處於古代街市中,那股新鮮勁兒就別提了。

街上推車擔擔兒、做買做賣的大小商販熙熙攘攘,車水馬龍一如往昔,仿佛前些天的廝殺不覆存在。

真好啊。

她還挺喜歡這十字街接熱熱鬧鬧的氛圍,很有生活氣息嘛。

心裏盤算著,等過幾天她找個時間出來轉轉。

還得找個大酒樓吃嘗嘗古代的菜式,看和現代的有什麽區別。

蘇瑾邊吸溜口水邊想,一雙眼睛彎成了月牙。

來都來了,吃喝玩樂都體驗個遍才不枉走這一遭哇。

不消一炷香的功夫,轎落於蘇宅二門外。

垂花拱門前,是得了信兒早早等在那的莊氏和蘇茵母女。

蘇瑾甫一下轎,蘇茵便跑了過來,拉著她的衣袖,眼眶泛著紅,“阿姐,我在家日日擔心,如今可算盼到你回來了,傷口還疼不疼?那日爹爹說你受傷了,我很是自責,若不是人群將咱倆沖散,你又怎麽能受傷呢?都怪我…”

蘇瑾有些尷尬的任由蘇茵拉著她,原主跟妹妹親昵,可現在芯子不是換成她了嘛。

和第一次見面的陌生人直接突破社交距離,著實有些難受,但為了不露餡,也只得忍耐。

蘇瑾就這麽掛著官方地微笑,靜靜地看著蘇茵‘訴說’,期間並未言語,心裏祈禱著對方趕緊結束對話,她好回屋休息。

“好了,你阿姐剛回來,哪兒有你這般一直拉著人家說話的,”莊氏上前打斷女兒的話,並適時表現出長輩應有的關懷,拉過蘇瑾的手,溫聲道,“我兒受苦了,傷勢恢覆的如何?”

“勞母親掛念,已經無礙了。”蘇瑾淡淡地開口,努力維持著臉上的笑容,心中哀嚎,怎麽一個兩個都喜歡上來拉手。

莊氏若有所覺地看了她一眼,總覺得和之前有些不同,卻又說不上來的感覺,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走,咱們先回屋,你爹爹也快下朝了。”

因著蘇瑾身上有傷的緣故,莊氏並未回上房,而是直接領著閨女去往蘇瑾的房裏,說是免得一會她來回走動再累著。

屋內三人剛落座,茶還沒來的及上,就見屋外風風火火跑來一人。

正是蘇父蘇興闔。

看著他那與年齡不符的矯健身姿,蘇瑾不禁一笑,感覺頗為暖心。

蘇興闔是真的關心自家閨女。

與莊氏那般流於表面的關心,天差地別。

“是瑾兒回來了嗎?”還沒進屋,就聽見蘇父喊了一嗓子。

“爹,您慢些。”蘇瑾趕忙起身去迎。

莊氏母女也跟著站起身來。

“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蘇興闔老淚縱橫,“為父一下朝就聽說你出宮了,好全了嗎?太醫給開藥沒有?要不要爹再去找幾個大夫進府來給你瞧瞧?”

“好全了好全了,您看我現在一點事都沒有,”胸前的傷不好展示,蘇錦原地轉了一圈,以示自己的活動力,“您還不相信太醫啊,要是有問題太醫也不能放我回來呀,您忘了皇後娘娘怎麽說的?”

“那倒是,”蘇父點點頭,他去後宮看過閨女,知道皇後娘娘有多關心他閨女的傷勢,“那太醫有沒有囑咐什麽?”

“就說回家靜養方可,旁的倒也沒提。”

“行,那你趕緊回去躺著,豐兒給你家小姐鋪好床沒有?”

打蘇瑾身後走出個鼻頭紅紅的姑娘,說話時還有些哽咽,“奴婢這就去。”

蘇瑾這才註意到自個兒身後一直跟著個人,正是原主的貼身丫鬟豐兒。

“那咱們走吧,”蘇興闔這話是對莊氏母女說的,說完又轉過來不放心地囑咐道,“但凡有什麽不舒服的,趕緊讓人告訴爹,可不敢強撐著啊。這些日子你就好好休息,晨昏定省統統免了,飯也在自己房裏吃,爹讓廚房做好了直接送來,你就安心養傷,其餘什麽都不要管,聽見沒。”

“好,”蘇瑾笑著點頭,這般安排也正好合她的意,“謝謝爹。”

“欸,跟爹還這麽見外。”蘇興闔知道女兒無大礙,心也放下了,不敢再多待,生怕打擾女兒休息,帶  著莊氏母女就要走。

“  爹爹,茵兒想留下來陪阿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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