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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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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冬日晝短夜長,來到南湖城時,天色已黑,趕在城門關閉之前,馬車順利駛入,江寒月困得眼皮上下打架,整個人昏昏欲睡。

街道人跡罕至,各個店鋪大門緊閉,偶爾竄出路人,也是一副行色匆匆的模樣,一行人就近找了家亮著燈的客棧,敲門卻無人應聲,又耐心等了一會兒,門內才傳來腳步聲,隨著一聲‘咯吱’,一神色警惕的少年探出腦袋。

“你們要住店嗎?”

“對,”南雀說道,“三人。”

少年擡手關門:“那不行,只剩一間房了。”

“啊...?”江寒月睜大眼,這幾日忙於趕路,她幾乎從未睡好過,此刻心力憔悴,得知此消息不禁心中拔涼。

聽到她的聲音後,南雀順勢抓住門,少年奮力關門,甚至使上吃奶的力氣,卻於事無補,他神色頓時警惕:“你們要幹什麽?”

“沒事!讓他們進來吧。”門內傳來一婦人的聲音,少年回頭,在對方的示意下才不情願地將門打開,門內,一穿著簡樸的婦人抱著孩子面露笑容。

“幾位從遠處來的?我是這兒的掌櫃,”婦人說道,示意三人進門,“這幾日局勢緊張,鮮少有人特地跑來南湖城。”

“在下攜妻來探親。”宋願說道。

“邊城戰亂,滿是逃難的百姓,南湖離得近,附近客棧都滿了。”婦人說道,“這大晚上的,除了我們這兒,你們大概也沒地方去。”

“近期戰況如何?”宋願問道。

婦人苦笑一聲:“不過是苦撐罷了。”

“真是可笑,”少年義憤填膺道,“皇上不讓宋將軍出征,找了個那聽都沒聽過的將軍,打得過就怪了!”

“哎!”婦人不讚同地看向少年,“小頑,你搬到娘屋裏住,騰出一間房來,這樣房間就夠了。”她默認了夫妻二人會住一間房。

“多謝掌櫃。”宋願說道,示意南雀付錢,此次出行,江寒月三番四次說要低調,連服侍的下人也不要,因此他只帶了南雀一人。

江寒月困急,小頑先帶她去了樓上,南雀走到宋願身邊:“將軍,您去另一間....”

他話還沒說完,宋願便擡手制止,然後跟在江寒月身後:“趕車疲乏,你好生歇息。”

江寒月簡單梳洗一番,一轉頭卻看到宋願正坐在床榻邊,她怔了怔,思考片刻後並未多言,只是轉身出門,片刻後,抱著一床被褥和些許稻草回來。

她清掃了地面,將稻草整齊鋪好,正準備拿褥子時,宋願卻從身後抓住她的手臂,她猝不及防,褥子落在地上,整個人被拽著跌跌撞撞倒在床榻。

“你做什麽?”江寒月瞪大眼睛,卻見宋願將她往裏側推,然後轉頭熄滅桌上的蠟燭。

頓時,屋內一片漆黑,江寒月貼著墻,聽到他翻身躺到床邊沿的聲音:“趕緊睡吧。”

江寒月安靜下來,她心中防備著,直到眼睛適應眼前的黑暗,逐漸能看清些許事物,才發現宋願縮成一團,離自己距離很遠。

他呼吸綿長,起伏均勻。

“睡得真快...”她心中想到,卻也松懈下來,索性轉身閉上眼睛,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困意迅速襲來,她顧不上胡思亂想,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樓下突然傳來哐當響的聲音,江寒月迷迷瞪瞪睜開眼,卻聽到耳邊傳來宋願的聲音:“噓....”

話音剛落,房門便被人粗暴踹開:“都別動!否則我殺了這小子!”

江寒月從床上坐起,卻見宋願擋在她身前,按在床上的手緊緊握著她的手,兩人十指相扣,“別怕。”他低聲安撫。

門邊,站著四五個拿著大刀的彪形大漢,其中一人懷裏抱著小頑,匕首抵住他的脖頸,他面色慘白,渾身發抖,□□濕了一片,卻一點聲音都不敢發出。

一臉上有刀疤的男子手執燈籠走進來,屋內頓時燈火通明,他打量著床上的兩人,臉上露出笑意:“喲,這臉皮一看就是有錢人,這次賺大了。”

胡子男拿著麻繩走過來,言語威脅:“老實點,否則砍死你!”

江寒月和宋願配合地被他綁住,來到一樓大堂時,只見堂內烏泱泱一片,男女老少皆有,滿是壓抑的哭聲,還有不少人正被按著從樓梯上走下來。

不遠處,倒著幾具淌血的屍體,腦袋朝著大門的方向,大概是試圖逃走,被拿來殺雞儆猴的人。

江寒月眼神微暗,牙關輕輕咬住,她看得出來,那幾個人已經斷氣,即使她有天大的本事,也救不回來。

人群裏,宋願看到角落的南雀,他悄悄走過來,低著頭,語氣滿是愧疚:“公子,他們一直押著人質....”

“沒事,人命關天。”宋願不在意,“這都是什麽人?”

“聽幾個富商說,大概是邊城的逃犯,趁亂逃到這邊的。”南雀說道。

“真是狗膽包天。”宋願低聲罵道,方才,他本想在那些人進門的瞬間用袖中暗器置其於死地,卻聽到了小頑淩亂的呼吸聲。

刀疤男大搖大擺地坐在椅子上,轉頭問身後的小嘍啰:“人都齊了?弄了多少?”

“回大哥,上百兩銀子!”小嘍啰興奮地說道,“這回發達了,那對兒俊夫妻還有首飾,估計能當不少錢。”

“沒出息的東西,”刀疤男冷笑,“幾十個兄弟,這哪兒夠分!”

幾個抱著酒壇的大漢搖搖晃晃走來:“大哥,這兒還藏著好酒!”

掌櫃的發著抖從後廚走來,端著幾盤肉菜放在桌上,她身後跟著一個大漢,懷裏抱著大哭的嬰兒,表情不耐煩:“這玩意兒怎麽這麽吵,大哥,能不能直接摔死!”

此話一出,掌櫃的眼淚直流,她沖到大漢身邊:“不要!把孩子還給我!”

“滾到一邊去!”大漢一腳將她踹開,她跌跌撞撞向後方倒去,幾個住店的客官急忙避開她。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掌櫃的有氣無力哭道。

“一點仁善之心都沒有!”刀疤男搖著頭,他伸出手,示意大漢將女嬰遞給他。

那雙肌肉縱橫的手臂抱起啼哭的女嬰,兇神惡煞的臉上做出一個滑稽的鬼臉:“哦哦哦,乖孩子,不哭!不哭!”

他眼睛對成鬥雞眼,舌頭吐出來學狗叫,這一下,女嬰果然不哭了,笑呵呵伸著手抓他的臉。

“我看這孩子跟我有緣,”刀疤男大笑,“等她娘死了,當我幹女兒正好!”

掌櫃的聽了這話,白眼一翻,整個人直接昏死過去。

數十個大漢哈哈大笑,他們開酒壇,吃肉喝酒縱情歡鬧,刀疤男將嬰孩放到桌面,眼睛在人群裏轉悠,最終停留在江寒月臉上。

“老子就記得有一個貌美的娘們,”刀疤男一指江寒月,“過來,給老子斟酒!”

江寒月心思微動,她擡腿欲走,宋願卻擋在她身前,表情陰沈。

刀疤男正欲開罵,江寒月卻給宋願使了個眼色,用肩膀撞開他,加快步伐走到刀疤男身前:“替我松綁。”

“好,有膽色,不怕老子的女人,老子還是第一次見。”刀疤男大笑,示意另外一人拿刀劈開麻繩,“美人配酒,今夜真是值了!”

這幫亡命之徒,有人正給整個客棧到處潑酒,有人拿刀指著人,有人聚在一起說笑,竟無可乘之機。

桌上擺著數十個酒碗,江寒月低下身,擡手解開酒壇紅布,酒香四溢,她衣袖迅速擺動,然後無事人一般開始斟酒。

幾個性急的大漢抱著酒壇狂飲,江寒月拿起一碗酒走向刀疤男,刀疤男將她上下打量幾眼後,接過碗一飲而盡,隨後將碗摔到地面:“再來!!”

有婦女受驚發出尖叫,江寒月卻一副鎮定自若的模樣,幾個原本駕著人質的大漢走來喝酒,除去那個壓著小頑,坐在一邊沈默不語的黑臉大漢......

她思索片刻,拿著酒碗走到黑臉大漢身邊,低眉說道:“壯士,請飲酒。”

黑臉大漢一動不動,江寒月正欲放棄,卻聽到刀疤男哈哈大笑:“二弟,你就給美人點面子吧,這酒經過她的手,更醇厚清甜了 !”

或許是因刀疤男的話,黑臉大漢放下刀,擡手接碗,小頑頓時倒地,屁滾尿流朝一旁爬去。

大漢喝完酒,將碗遞給江寒月,江寒月接過,轉身拉著地上的小頑朝宋願的方向跑去,沒跑幾步,那酒桌旁興高采烈的大漢開始一個接一個倒地。

“一群菜鳥,這點酒就把你放倒了!”刀疤男不屑地說道,話音剛落,他卻渾身失力,連人帶椅子摔倒在地。

一尖頭暗器自人群竄出,直直射入他胸口,鮮血噴濺,他瞪著眼睛,死不瞑目。

“大哥!”黑臉大漢喊道,他雙目赤紅,擡刀向著江寒月追趕。

“這酒被下毒了!!”有大漢看出不對,“兄弟們,殺了這娘們!!”

十幾個避開毒酒的大漢揮刀沖向她,她神色凜然,衣袖發絲狂亂飛舞,拼盡全力向前跑,直接沖進人群前的宋願懷中。

宋願擡臂摟住她的腰,身形紋絲不動,另一手執長刀,揮向那些兇神惡煞之徒,江寒月將頭埋在他胸口,耳邊除了他的心跳聲外,什麽都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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