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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67章 萬聖夜與驚魂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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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67章 萬聖夜與驚魂4

傳送陣的畫法在陣法裏算是比較難畫的, 且雖然被叫做傳送陣,但其實並不是什麽地方都可以快速到達的。

陣法布置完以後,還要在你想要到的地方布置連通符咒, 還要挑選契合環境的陣眼物, 總之就是比較麻煩的。

不過如果這一片都是一個人的地盤, 各個關鍵點都布置上傳送符紙也不是不可以理解的事情。

比如一個犯罪組織的幾個基地之間。

陣法開啟後的光亮消失, 降谷零連人帶車被轉移了地方。

眼前的場景從一開始一目了然的廢棄工廠的倉庫, 眨眼變成了另一家工廠的天花板。

不過不是廢棄的那種。

用繃帶把自己頭部纏的嚴絲合縫,只露出一只右眼的人站在陣法外看著他。淺黃色的豎瞳昭示了他同樣不是普通人的事實。

他穿著一身米色風衣,頭戴寬檐帽,從身形上可以判斷他是一名男性。

“初次見面, 零君。我等你很久了。”繃帶男的聲音聽起來並不年輕, 年齡大概在五十歲往上走的樣子。

降谷零冷靜道:“我不認識你。”

“我認識你就夠了。”繃帶老人聽起來心情很不錯,聲音充滿笑意。

“來吧,讓我帶你參觀下我的成果。”

他走上前來, 甚至十分貼心的幫降谷零重新擺弄了姿勢, 讓他半坐起來靠著,頭正好枕在扶手下面欄桿上。

確實比之前躺在手推車上要舒服很多。

繃帶老人雖然年紀不小了,但體格看的出來還是很不錯的,站姿筆直, 腰背也沒有佝僂跡象。他推著降谷零在穿過一排排貨架,轉彎沒有半點氣喘。

這裏應該位於地下。降谷零判斷。

倉庫、走廊都沒有窗戶, 只有通風口,空氣中的潮濕感也比其他地方重。

走廊的盡頭是一扇大門,門是敞開的,地上躺了一堆血肉模糊的屍體。

“見笑了。”老人謙虛道。擡起手,沒有意識的幽靈式神就從墻壁裏鉆出來開始搬運屍體, 把路清了出來。

繃帶男推著降谷零走了進去。

那是一個很大的空間。機器的運轉聲不絕於耳。

放眼望去,數量可觀的培養倉排成好幾排,占據了大量面積。

培養倉裏,全都是人身獸頭的實驗體,什麽形態的動物都有,他們統一戴著呼吸面罩,泡在淡綠色的營養液裏。

只能從不時從他們口鼻裏冒出來的泡泡看出他們都還活著。

“你們是想造出半妖嗎?”降谷零問。

繃帶老人笑了,“你很聰明。零君。”

降谷零皺了下眉,他不習慣被完全陌生的人這麽親切的稱呼名字。

繃帶男沒有在乎他的表情,開始了解說:“大概十幾年前吧,我意外發現了人類與妖怪融合的秘密,之後我就一直進行和這個有關的研究。”

“我先是找到了一個組織。這個組織裏大部分人都是極道,一小部分是國際在逃犯,反正都不是好人。”他壓了下帽檐,笑道:“做這種實驗肯定用這種渣滓當素材,比用無辜者要好不是嗎?”

降谷零沒說話。老人也不在意,繼續道:“我還記得那是個盜賊集團,專偷珍貴的珠寶鉆石,裏面每一個人都用動物名做代稱。我接手後,覺得這點倒是和我的實驗挺吻合的,就保留了下來。”

“最初的那些人呢?都已經死了?”降谷零問。

繃帶老人先是點頭,然後搖頭,笑道:“別誤會,他們可不是被我幹掉的。陰陽師不能對普通人出手,這個行業公認規則我還是很遵守的。”

“他們是自取滅亡。”

老人回想起了當時的場景,又笑了起來。

黑色的果凍順著地板縫隙滲出,一點一點在老人身邊匯聚成一團。

是無相。

老人撫摸著它,像是每一個為自家闖禍的孩子道歉的家長一樣和降谷零說:“抱歉了零君。為了請你來,不得不讓這孩子欺騙你。希望你不要怪它。”

降谷零冷笑一聲,“您所謂的‘請’還真是不同尋常。”

“你可不要小看這孩子。”老人自顧自的說:“要不是這孩子,你可能就見不到小貓還有小狼那樣傑出的半成品了。那就少了一個你對我的了解渠道,不是很可惜嗎?”

黑果凍在老人的手下瑟縮了一下,又乖乖的順著他的胳膊爬到了他的肩膀上。

降谷零看著這一幕不禁皺眉,“之前就想問了,它不是完全的妖怪吧?”

“哦?為什麽這麽說。”繃帶老人聽起來饒有興致。

降谷零:“妖怪只是和人類不同種類的生物,他們和人類一樣擁有自主思考能力,擁有自己的意識。這只無相不是幼崽了,但自主意識卻很模糊,更多的是憑著潛意識在行動。這不像是妖怪。”

“很巧的是,作為陰陽師,前身是靈的式神就是這種情況。”

“所以,它原本是個人對嗎?”

繃帶男頓了一秒,突然哈哈大笑起來,笑聲暢快不已。

“我現在真的越來越覺得把你請來是一個正確的決定了!”

“我想聽您說。”降谷零心平氣和的說。

“沒問題沒問題。”笑夠了,男人整了整帽子,開口道:“無相一開始是我養的妖怪式神,他很能幹,可以幫我做很多事。”

他把黑果凍捏在手心裏無意識的揉搓,“我找到那個盜賊集團多虧了它幫忙。”

“我剛才說了,那些原本的組織成員的死和我沒關系。他們是被惡靈纏上了,倒黴的倒黴,得病的得病,我找來的時候他們都沒剩幾個人了,我讓我的式神吞了那個惡靈,反正這是它的食物。”

“不過那只惡靈的力量超乎我的想象,它雖然被無相吞掉了,但並沒有變成它的食物被吸收,反而與它發生了融合,甚至接管了它一部分的意識。喏,就變成這樣了。”

他拍了拍黑果凍,大果凍條件反射想去靠近他,又在某一瞬後往後仰似乎是想遠離。

“不過這不影響我與式神的契約,它對我還有用,我就沒把他處理掉。”

“你剛才說是它給了你靈感是什麽意思?”

降谷零的視線在果凍身上一晃而過,問道。

“你應該已經知道了吧?普通人的身體沒辦法接受妖力的註入,我用那些人的屍體一個沒成功。然後我就想試試陰陽師。”

“最初別說力量和頭顱的嫁接了,根本都沒有誰能活下來。”

“但都多虧了它。”繃帶男笑著戳了戳大果凍,“惡靈與妖怪的融合讓它的身體可以為我的實驗補上最關鍵的一環,從那以後我終於有可以活著走出來的下屬了。”

“可惜,我絞盡腦汁也只能讓他們的身體的一部分融合,最容易的就是腦袋。力量、靈魂、意識,這些要麽完全不行,要麽只有一小部分能成功。”

說到這裏老人停了下來,露出的那只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降谷零,狂熱在裏面瘋狂醞釀。

“就在我自覺走到盡頭的時候,我看見了你!零君,你就是我找了這麽久的人!有了你,我就再也不用擔心融合問題了!”

“你是一個陰陽師,還有著狐妖血統,貨真價實的半妖!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嗎?”

他猛的伸手掐住金發青年的脖子,臉逼近他,紊亂的呼吸噴到了降谷零的臉上,他不適的皺眉,想往後仰頭,可惜那個該死的藥讓他現在動彈不得。

“咳咳,既然如此,您能為我解答一個疑惑嗎?”降谷零忍著呼吸不暢,硬是從嗓子眼裏擠出了聲音。

那雙眼睛裏的瘋狂消失了,繃帶男松開手退後了一步,“當然,你問。”

“為什麽要和我說這麽多?”

“按照您的目的,您本不該浪費時間和我說這些,不是嗎?”

老人看著眼前這個可以說是忍他宰割的金發青年臉上的微笑,眼睛微瞇,“看來你發現了?”

降谷零:“畢竟你強調了好幾次‘想要找到我’,這可不像是完全沒有根據和目的的人說的話。”

老人摘下頭上的帽子扔到一邊,拉住下頜骨的繃帶一角,用力一扯。

雪白的繃帶瞬間松散開來,露出了被老人包裹的嚴實的頭顱。

即便是早有預料,但再見到的那一刻,降谷零還是控制不住的睜大眼睛,瞳孔緊縮。

紫灰色的眼瞳倒影著的頭顱是屬於讓他刻骨銘心的妖怪的,金色的九尾狐妖的腦袋此刻就長在這個老年男性的脖子上。

同源的妖力相互吸引著,血液在沸騰,但被藥物壓制著只能在血管裏翻攪,降谷零疼的臉色煞白,額頭上冷汗密布。

“果然,你做了這麽多,只是想找到辦法讓自己可以和你頸上頭顱完美融合而已。那些死人為好,那些陰陽師也罷,都是你為自己找的實驗替代品!”

男人現在也並不好受,他捂著心臟,扶著一邊的欄桿氣喘籲籲。

“你知道一個強大的陰陽師看著自己日漸老去是什麽感覺嗎?”

“你知道當他明明擁有了家族最強的稱號,卻看著那些才幾歲的小孩輕而易舉的做出了他當初拼死拼活才能達到的成績是什麽感覺嗎?”

他攥緊衣襟的手背上青筋直冒。屬於狐貍的頭上每一根毛都在炸。

“九尾妖狐,多麽難得的!身為妖怪擁有那麽長的壽命,憑什麽!我是陰陽師!抓它們殺他們天經地義!”

降谷零艱難喘息,“所以,當初是你在追獵那對狐妖母子?”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個雨天,身受重傷的狐妖抱著已經氣絕的小狐貍跪倒在他身邊,它們身上的血與他的幾乎融為一體。

身為母親的狐妖眼裏的悲痛欲絕以及對人類的憎恨讓降谷零時至今日都記憶猶新。

“當然!”老人大聲道:“它為了吸引我的註意力故意往反方向跑,我才沒有立刻發現你,不然你以為你能活到現在嗎?”

“我扒了它的皮,砍了它的頭,抽幹了它的血,可我還是只能維持現在這幅樣子!”

他猛的一掌拍在鐵欄桿上,欄桿上出現了一道裂痕。

根植於血脈的憤恨讓降谷零的瞳色變深,越來越接近赤色。

老人的話讓他仿佛能身臨其境的感受到當初那只九尾狐貍經受的一切折磨。

“後來我才發現,它的力量是不全的。”他猛然低頭,眼神貪婪的註視著降谷零,“這些年我一直在找它剩餘的力量去了哪裏,直到幾個月前,我在那艘船上看見了你。”

他摸向在金發青年的臉,謂嘆道:“命運真是不公平。同樣都是得了那只大妖的血肉,為什麽你能融合的這麽完美?而我落到了這個地步?”

大概是因為當時對待我,救子心切的母親是自願的吧。降谷零心想。

“不過這都不重要了。”老人面上的表情陡然一收,他卡住降谷零的脖子將他從手推車上拉了下來,扔到了地上。

“等我融合了你的妖力,你的身體就是我的。”

“我早看我這幅身體不順眼了,正好換一個更年輕的。雖然我不是很喜歡混血,但也忍忍無所謂了。”

他露出了一個毛骨悚然的笑,跨坐在他身上,捏著他的脖子把他提了起來,兩人的額頭貼近。

兩張臉離的太近很容易讓彼此忽略掉對方的面部表情和眼神。

當毛茸茸的狐貍頭貼到金發青年的額頭上時,兩人的精神在此刻交匯。

自以為勝券在握的老人完全沒有註意青年眼裏閃過的狡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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