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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58章 故人與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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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58章 故人與過去

“我是南洋大學過來的交換生, 我叫宮野明美。”

[“我是隔壁班的宮野明美,我媽媽的診所在附近,我帶你過去處理一下傷口吧。”]

與記憶裏比他稍稍高一點的女孩相比沒有太大的變化。降谷零第一眼就將她認了出來。

宮野明美。是在他還是正常人類的時候, 遇見hiro之前的玩伴。是他失蹤分離多年的幼馴染。

降谷零至今都記得遇見她的景象。也還記得那家他曾經最喜歡跑去玩的宮野診所。

以及, 那個總是會用最溫柔的笑容面對他的金發女醫生。

艾蓮娜老師。降谷零忍不住輕輕咬了下舌尖。

“同學?”宮野明美疑惑的看著他。

降谷零迅速回神, 微笑著說:“宮野同學, 你好。這裏就是你在找的教室。”

長發女生大松了一口氣, 不好意思的笑著說:“太好了!實在對不起,我反向感不是特別好,剛才已經跑錯了好幾個教室了。”

“介意我坐你旁邊嗎?”

降谷零搖頭,“沒關系, 你坐吧。”

女生把手裏抱著的書放到桌上, 在降谷零身邊坐下,又偏頭過來和他說話。

“那個,剛才忘了問, 同學你叫……”

“降谷零。”降谷零適時開口。

落落大方的女生笑著點頭, “那麽降谷同學,接下來的一年我們就是同學了,請多多……”

她的話音頓住了,臉上的笑容也卡住然後慢慢消退了。

宮野明美認真盯著面前的金發青年看了好幾秒, 臉上漸漸露出了恍然的神色,她捂住嘴驚訝道:“零君?”

她也認出他了。

降谷零笑了起來, 那是一個相當溫和的笑容,他說:“是我。好久不見了,明美。”

*

宮野一家在降谷零為數不多的童年記憶裏絕對算得上是濃墨重彩的一筆。

降谷零的父母是不同國家的不同人種,他們的結合讓身為混血兒的降谷零擁有了一副雖然好看但是相當顯眼的外表。

再加上他的成績非常優異,在學校又深受老師們的喜歡, 這讓大多數同學都對他心存不滿。

他們喜歡拿他的發色,他的膚色以及他不屬於這個國家的母親說事。

這一切都讓那個時候脾氣還遠不如現在沈得住氣的降谷零感到憤憤不平。

為了讓那些人知道亂說話是會付出代價的,他采用了最直接的方式去制裁他們。

宮野明美就是有一次在他硬核教學完畢後無意中撞上的。

看起來文文弱弱的小姑娘力氣大的超乎想象,完全不顧降谷零的反對,硬是拖著他去了自家媽媽的診所。

也是在那裏,他認識了宮野艾蓮娜。她是宮野明美的媽媽,也是宮野診所的醫生。

那是一個又溫柔又善良的女性,小時候的降谷零常常在心裏偷偷將她與天使做對比。宮野明美的性格和她的媽媽非常像,降谷零很喜歡和她們相處。

如果不是後來因為丈夫的工作調動,艾蓮娜老師和明美搬到了別的地方去,降谷零相信他們還可以相處更久。

這些年降谷零時不時也在想辦法打聽尋找宮野一家的下落,可惜一無所獲。諸伏景光知道了以後在警校的時候還幫他用警務系統搜索過,依舊什麽都沒有找到。

這本來是不應該的。凡是在國內登記過的合法居民,警務系統應該都會留有信息。

所以,之所以會出現完全找不到的情況只有兩個——要麽,他們不在這個國家很久了、要麽,他們不在這個世上很久了。

前者他還能接受,但是後者……

降谷零垂放在身側的手握緊。

幸好還沒有走到那一步。

降谷零一邊和宮野明美聊天,一邊在心裏這麽想道。

*

“……你是說,你的父母,艾蓮娜老師她已經……”

上午的課結束後,久別重逢的兩個幼馴染找了學校附近的一家咖啡店繼續著對彼此這些年的經歷交流。

話題自然繞不過位於他們當年舊事的中心人物,宮野艾蓮娜。

看著金發青年無法自控的流露出的驚愕與悲傷,宮野明美的眉宇間也染上了傷痛。

“是的。”她說:“爸爸和媽媽因為一次實驗室事故,在很早以前就已經,過世了。”

“……”

降谷零握著杯子裏的手松了又緊,緊了又松,眼中的情緒劇烈震蕩,半晌沒有說出話來。

宮野明美坐在他的對面,同樣低頭沈默著。

這樣令人窒息的氣氛持續了將近一分鐘,降谷零已經調整了過來。他深吸了一口氣,對宮野明美說:“對不起,明美。我不該讓你回憶傷心事的。”

宮野明美搖頭,苦笑道:“沒關系。事情過去很久了,這些年,我也已經習慣了。”

降谷零:“我記得你們當初和我告別的時候,艾蓮娜老師懷孕了,那個孩子……”

宮野明美握杯的手指有片刻的收緊,降谷零沒有錯過這個細節。

“嗯,我有一個妹妹。”提到 唯一的親人,女生臉上的悲傷被清空,取而代之的是無法忽視的暖意,“是個很聰明的孩子。”

察覺到了她不想多談這個話題,降谷零也不再多問,另起了話頭。

兩個人默契的跳過了先前不算太愉快的兩件事,繼續他們的敘舊。

宮野明美也知道了降谷零父母去世的消息,頓時露出了戚戚然的神情。兩個某種意義上同病相憐的人對視一眼,齊齊苦笑。

*

因為下午還有課,兩個人沒有一直在咖啡廳聊天。午餐吃完後他們返回了學校。

一下午的課上完人非常疲憊了,宮野明美強打精神和降谷零告別後離開了學校。

她沒有申請學校宿舍,這附近有她提前租好的公寓房,兩邊離的很近,只需要十分鐘的步行路程。

女生開門進到了屋內,黑色的長發隨著她換鞋的動作從身後順著肩膀披下來,給女生秀麗的面容增添了幾分愁苦。尤其在她的此時表情不算太好的當下。

手機“滴滴”的響了起來。宮野明美拿出來一看,是一個沒有備註的陌生號碼。但女生就像已經猜到了對面是誰一樣,本來就不好看的臉色更差了。

聲音持續響了好幾秒,宮野明美才皺著眉劃開了接聽鍵,聲音冰冷,“什麽事?”

手機那頭的人也沒有任何寒暄,單刀直入的問:“今天和你接觸的那個混血兒是什麽人?”

宮野明美的眉頭皺的更緊了,聲音也更加沒有溫度,“只是小時候認識的同校同學,和媽媽也見過幾次。他什麽都不知道。”

“這不是你說了算的。”

隨即,電話毫無征兆的被掛斷了。

“……”

沒有開燈的公寓房裏,宮野明美盯著已經黑屏的手機發了很久的呆,才身心俱疲的向後仰靠在沙發上。

她知道這個電話遲早會來,從她與降谷零相認還聊了天開始,她就一直在等。

她身邊的所有朋友的背景都經歷過這麽一遭,只是他們都不知道。那些人也不會特別和她說,更不會打來電話詢問她。

今天之所以會是例外,無非是因為她和降谷零的聊天內容裏出現了‘宮野艾蓮娜’和‘宮野夫婦’這樣的關鍵詞條。

宮野明美至今記得,那一年,當她抱著滿心的期待與父母來到一個新的城市,那個時候的她完全想不到,父母接到的新公司的高薪邀請是一張包裝精美華麗的通往地獄的船票。

他們一家人被迫陷入了深淵泥潭。媽媽的精神越來越差,爸爸的臉上再也沒有了笑容。宮野明美還被一群不認識的黑衣人帶離過他們身邊一段時間。

妹妹就是在這樣的環境下出生了。精神狀況本來就不好的媽媽在產後更加的痛苦,她常常會半夜獨自一人坐在黑暗裏喃喃自語。

宮野明美遠遠聽過幾次,雖然沒有聽全過,但也聽清了一些道歉和懺悔的字眼。

再之後沒過多久父母就去世了。實驗室的一場大火粉碎了他們的身體和靈魂,也帶走了他們故意搜集的實驗數據。

那之後,她和妹妹經歷了相當長的一段黑暗時光。

為了照顧,更是為了保護還在繈褓裏的孩子,她不得不向那些人證明她是有用的,無論是腦子還是身手,總要有一個必須是要有價值的。

幸運的是她成功爭取到了時間,至少妹妹在她的照顧下長大了。

還是小孩的妹妹展現出了高智商,以及對化學、生物等等相關課目的超高天賦。很快受到了組織裏那位先生的重點關註。

那之後她和妹妹的角色就互換了。

她不被允許往上走,只能做一個底層成員。她的周圍無論何時都有人監視,她被允許可以像一個普通人一樣生活。但其實無論是她身邊的睡,只要是與她有過交際的,別說是他自己,就連他的家庭甚至家族的信息都會被從頭到尾查一遍。

如果發現有任何一點點可能刺激到她,做出什麽事情,或者是想通過她做出什麽的人都會被不動聲色的過濾掉。

她與妹妹被迫分開了。雖然不禁止她們通話通信,但她們不被允許她見面。

對待她的監管方式覆雜,耗時耗力還很矛盾。宮野明美知道這是那位先生在滿足已經進入核心層的妹妹的願望的同時對她實施的掣肘。

她們是彼此的軟肋,也是扣在那個人手心用來牽制彼此的人質。

宮野明美深深嘆了口氣。她從未有像今天這樣精疲力盡的感覺。

見到童年的好友讓她既覺得開心,同時也覺得無地自容。

那個金發青年一如當年那樣那麽的耀眼,他沒有問她這些年去了哪裏,也沒有問為什麽他們同齡她卻還和他一樣在上大一,這些令人為難的問題他一個都沒問。

明明自己也是父母雙亡,還在費心安慰她。

那樣純潔又美好的人像是陽光,又像是天使。宮野明美不合時宜的想起了組織裏的那些人給她媽媽取的那個外號,“地獄天使”。

她想起了和媽媽見的最後一面,女人的眼裏滿是歉意和決定孤註一擲的決絕,還有不舍和一點那個時候的她看不懂的瘋狂。

那樣的眼神時至今日仍然深深印刻在宮野明美的記憶裏。

黑暗裏,黑色長發的女生緊緊閉上眼,兩只手的手指緊緊的絞在一起。一如她此刻糾結又痛苦的內心。

她沒有發現,也不會發現,一點和螢火蟲的熒光差不多大小的光點從她的袖口飄了起來,飛出了沒有關緊的窗戶。

*

與公寓相距十分鐘步行路程的東大學生宿舍。

金發黑膚的青年伸手接過從外面飛進來的熒光,他的表情異常嚴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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