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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番外 被迫做自由落體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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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番外 被迫做自由落體運動……

被迫做自由落體運動的滋味真是不好受。直面劇烈的風壓, 按理說他早該在這個過程裏窒息了,但是很神奇的是他沒有。

強勁的風像是刀子一樣不留情面的劃拉著他的裸露在外的皮膚和身上已經破破爛爛的衣服。臉皮被吹得像是文具店裏陳列的專供學生們使用的橡皮泥,可塑性非常可觀, 枉顧他這個主人的意願, 齜牙咧嘴的做出了許多他從來未想過的滑稽表情。

眼睛完全睜不開。他試過發狠的睜開一條小縫想去看一看周圍, 都被鋼刀般的風刃逼的敗在了身體本能之下, 老老實實的緊閉上眼睛。

諸伏景光完全沒想到自己明明是奪了萊伊的配槍, 沖自己心臟打了一發子彈,怎麽不僅沒死,還會出現在這不知道多高的空中玩起了極限落體?

下墜的過程異常漫長。讓他的情緒從一開始的驚惶逐漸麻木。諸伏景光甚至還有心情去仔細分辨那隱藏在呼呼風聲中的鳴叫是來自哪一種鳥類。

就在他分清楚了兩種鳥,試圖找出第三個種類的時候這個不知道持續了多久的“極限運動”終於到了轉折點。

風壓陡然變小, 諸伏景光條件反射睜開眼, 不出意料又出乎意料的發現自己果然是在半空中。他的下面是一個面積不小的森林,四周群山環繞,不遠處還有一處山石間夾著一個不大不小的瀑布景觀。他的下墜速度得到了很大的減緩, 簡直就像一根羽毛飄上天空, 參與了一場群風的嬉戲游戲,然後開始緩慢飄蕩著下落,回歸土地。

離最高的那棵樹的樹冠只剩下一臂遠的時候,棲息在枝椏上的幾只鳥兒被驚起, 拍打著翅膀飛了起來。它們的尾巴很長,與他擦肩而過的時候, 長長的七彩色的尾羽拂過他的側臉,輕輕地,還有點癢。

他的眼前驀地出現了另一幅光景,一片黑暗裏,浮在半空中無數光點被不知哪裏來的清風吹得緩緩擺動。各種顏色的光點匯聚在一處, 把那片本來什麽都沒有的虛空黑暗妝點成了亮堂堂的一片,乍一看上去就像那條隱在漆黑宇宙之中,仍在散發著絢爛光彩的銀河。

他在那裏看到了很多人。有笑著的、也有哭著的。有開心的,也有悲傷的。有活著的,也有死了的。

他們都在和他說話。有的邊哭邊笑,似乎把他看的十分重要。但有的卻面露快意,似乎他現在這樣大快人心。

每個人都在說話,開口說的都是不一樣。聲音擠在一起向他撲來,嘈雜一片,他一句也沒聽清。

他開始煩躁。開始不想再去聽,更不想再去看。

七彩的羽毛再一次出現,額頭被輕輕掃過,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暖意讓他的負面情緒一掃而空。諸伏景光只覺得身心陡然輕松,仿佛長久以來控制他的東西消失了,像是從一段長久的束縛裏解脫出來一樣,讓人身心舒暢。

諸伏景光輕輕微笑了起來。眼前的幻境消失,從剛才開始一直拖著他的身體不讓他急速下墜的風也跟著消失了。迅速加快的墜落速度沒有讓他慌神,他擡手抓住一根樹枝,一個用力便讓身體蕩起來,隨即在半空中一個轉身穩穩當當的踩在了粗壯的樹枝上。

他沒有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舉動有哪裏不對,只是一手按在樹幹上打量著周圍。這裏確實是一個森林,年份應該不小了,目之所及的所有樹木都是參天大樹的類別,沒有個幾年是長不成這樣的。

諸伏景光一邊在心裏琢磨,一邊開始扶著樹幹慢慢的往樹下滑。時不時的就近踩一根枝幹做落腳點,不一會就平安站在了地面。

地上到處鋪著厚厚的落葉,他一腳下去樹葉堆發出了“簌簌”聲,似乎在抗議他的粗暴行為。不過諸伏景光也不在意這些小小的枯黃落葉的想法,他只是轉著身體和腦袋饒有興致的打量著這片他從沒來過的地方。

星星點點的陽光透過高大的樹木鋪就成的綠葉屏障照進來,他擡手接住。金色的光被他攏在了手心裏,他突然有點不合時宜的難過。像是在什麽時候什麽地方他也想做同樣的事,但卻一不下心錯過了時機。

腦子裏空空蕩蕩的,除了自己的名字他什麽都想不起來了。分明剛才在天上他還記得些什麽,現在卻是一點都記不起來了。

想不起來就不要想了。這樣的想法突兀的出現在腦子裏。沒有了記憶的困惑和剛才那一點的難過都隨著這句話消散了,他又變回了那個一身輕松的諸伏景光。

風聲一直沒有停止過,諸伏景光閉著眼睛感受了一會,明白了它的意思,開始朝著它為他指引的方向走過去。

樹林很大,他在裏面繞了很久。從白天到黑夜,又從夜晚都天明。他沒有感覺到口渴饑餓,也不覺得疲累。他只是一門心思跟著一直為他指引方向的無形的風朝著那個未知的地方走去。

太陽落山,樹林裏沒了陽光的照明變得漆黑。天上掛著的月亮,光芒太過柔和,穿透不了那層厚厚的樹葉屏障,只能從樹葉間的小縫隙裏漏進來一星半點的寒光。

前方出現了一顆他至今為止在這座森林裏見到的最大的樹。它比這裏任何一棵樹木都要粗壯和高大。諸伏景光站在樹下仰頭看著它,忍不住露出了讚嘆的表情。

樹的枝幹延伸的特別長,幾乎籠蓋了大半個森林。諸伏景光這才發現,他在半空中看到的綠葉間緊密靠在一起形成的的屏障大半還是來自於這棵樹。它就像一個守護者一樣,獨自豎立在這裏,護衛這它下面的千千萬兄弟同胞。

他伸手輕輕摸上了樹身。有點出乎意料的是樹幹竟然是溫熱的,手感也很奇特,不像樹木的粗糙,反而像是人類的皮膚觸感。諸伏景光甚至感受到了一點溫熱的觸感下,心臟有力的跳動。

輕盈 的鈴鐺聲從四面八方傳來,其中仍是夾雜著呼呼的風聲。它們由遠及近像是打伏擊戰一樣,等獵物入了指定的標記圈,便一擁而上將獵物包圍在其中,讓他不能逃脫。鈴聲從緩慢開始逐漸加快頻率,一聲接一聲的清脆撞響又急又燥。往往上一聲的回音都沒來得及響完,第二聲便又來了。到最後所有的鈴聲已經沒了間斷,開始不管不顧的急促響著。

諸伏景光捂住心口跪在地上。那一聲聲的鈴鐺脆響仿佛一只大錘,每響一聲就重重的捶在他的心臟上,痛的他恨不得就地打滾,嘴裏充滿了血腥氣味,不知道是咬破了哪一處出的血。

這樣的痛苦終止在鼻尖繞來一縷似有若無的清淡香氣時。諸伏景光放松身體擡起了頭,就看到剛剛還只是長著滿枝翠綠葉子的高大樹木現在變了個樣。

粉色的花瓣隨風飄落,落在他的鼻尖上,鼻子上略微的癢意讓他忍不住伸手拿下了那一小片花瓣,他將它握在手裏,沒有隨手拋棄。滿樹的翠綠被粉嫩的花瓣代替,花開的正好,多多綻放,讓人看著就不自覺的露出微笑。諸伏景光呆呆的看著這一樹櫻花,眼睛已經開始酸澀了,但他就是舍不得眨眼,深怕這樣的景色只是一碰就碎的幻覺。

剛剛那股意識又在腦子裏盤桓,想讓他卸下不必要的濃烈情緒,回覆輕松。但那股不知為何而來的酸澀情感還是堵得他心裏發慌。他站起身,攥緊手心的那枚花瓣一拳垂向樹幹,但在即將打中的前一刻卸了力,變成了輕輕地撫摸。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他在生氣又不是生氣,他在懷念卻什麽都想不起來。最後這些對現在的他來說莫名其妙的情緒支配著他想去發洩,但心底那抹柔軟還是讓他舍不得對這棵櫻花樹做出一點不好的事情。

因為它很重要。諸伏景光如此覺得。

風吹的更用力了,滿樹的櫻粉紛紛掉落。諸伏景光站在樹下被花瓣砸了一下又一下,腳下的土地突兀的開始開裂,地動山搖間將整座森林的樹木都變得東倒西歪,有些運氣不好的根也被震了出來。火焰開始從地裏的裂縫噴湧而出,諸伏景光條件反射的後退遠離。

橙金色的火焰繞著櫻花樹四周而起,很快點燃了幹燥的枝椏,火蛇順勢盤上了樹幹,攀巖而上。粉色的櫻花在火焰的侵蝕下在枝頭輕顫,櫻花樹逐漸被火焰吞沒。這棵才被諸伏景光認為是森林守護者的巨木轉眼就被明亮的火焰包裹,即將化為灰燼。

在火光的映襯下變得枯黃的樹身破開了一個大洞,露出了一直被裹在樹身中間的東西。諸伏景光驀地睜大眼睛,隨即身體快過腦子的就這麽沖進了火堆裏,他頂著猛烈的火蛇,不管不顧的一把抓住那個在樹幹裏,閉著眼睛一副正在酣睡中的少年的手臂。

高溫灼燒的他著他的皮膚,煙塵嗆得的他不住咳嗽。可縱使他使盡了力氣,也沒辦法把那個少年從樹身裏拽出來。他張開嘴想喊醒少年,可音落在嘴邊了他才反應過來他根本不知道這個人叫什麽名字,只好退而求其次的呼喊他,“餵!你快醒醒!”

手掌下就是少年的手腕,他可以很清楚的感受到他正在跳動的脈搏。這個人是活著的,那他就不能見死不救!這樣的想法和寄居腦海裏的另一個意識相背,雙方展開了激烈的爭論。

你再不松手你就要和他一起死在這裏!

那我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他被燒死!

諸伏景光咬牙繼續用力,他兩只手抓住少年的兩條胳膊,腳下用力,身體後仰,直接利用自身體重想把人拽出來。

你又不認識他,你管他死活呢?

身為警察,保護每個公民是我的職責!

不假思索的反駁完,諸伏景光才反應過來自己脫口而出了什麽話。

警察?我是警察嗎?

不過這些一會在說。諸伏景光一腳蹬在樹幹上,一腳踩在地上,雙手雙腳連著後腰一起用力,那股禁錮著少年的未知力量終於松動了一點,少年的身體被他拽的上半身前侵,終於不再是紋絲不動的樣子了。諸伏景光大喜,繼續用力。

樹枝斷裂,從高高的樹冠上脫落掉了下來,砸在地上時上面的的櫻花還在被無情地燃燒。一個小花骨朵被包在橙金色的火焰裏緩慢綻放,然後隨著火焰熄滅化為灰燼。

即便你會死在這裏也不後悔嗎?

那個聲音這次沈默了一會才繼續發問。他似乎是在看著什麽難以理解的事情發生,語氣裏是真切的疑惑。但他也不是什麽都不知道。諸伏景光能感受到他提出問題時的無可奈何。

“我不會後悔。”他說。這次他是直接說了出來。“如果是為了保護他人,我不會畏懼死亡。”

青年藍色的雙眸裏是他自己也發現的堅定。直面熊熊的烈焰他沒有後退,反而沖了進去,試圖拯救一個他並不認識的人的性命。這樣堅韌的信念,如果有命支撐的話,一定可以支撐著他一直一往無前下去。

那個聲音發出了一聲嘆息,那你就去吧。他說。

隨著這句話的話音落下,那個沈睡在火焰裏的少年驀地睜開眼睛,橙金色的烈焰從他身後竄出,燃燒了整顆櫻花樹。諸伏景光被陡然變強的氣流吹得差點松手摔出去,但他還是在緊要關頭抓住了少年的指尖。頂著勁風勉強睜開眼睛去看那個貌似醒過來的人。

火裏的少年維持在一個很奇怪的狀態。他睜著一雙赤紅色的眼睛垂眸看著這個死命握住他指尖的青年,臉上無悲無喜,身體也沒有任何動作。僅僅只是在“看著”他。

已經完全被火焰包裹的樹木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嘶啞聲音,似乎在告訴自己所有的同胞們今天它的生命就走到了盡頭。風把整座森林的樹木吹得枝椏亂顫,和呼呼的風聲一起發出了尖銳的“喊聲”,似在回應著櫻花巨木的悲戚。

碎裂的聲音從樹身傳來,諸伏景光還沒反應過來一直死命拽著的少年就這麽被自己拉了出來。他幾乎用了全身的力氣,此時力道驟然反彈,少年猛地砸進他懷裏,諸伏景光抱著他兩個人直接倒飛摔了出去。身後是驟然開裂的地面,兩個人就這麽落進了地縫裏。

大地仿佛飽餐一頓的巨蛇,待兩個人和被火焰燒斷的無數枝幹落進地縫後,它才慢吞吞的合攏了大嘴。火焰消失,焦黑的櫻花樹隨著日光的照射開始枯木逢春,緩慢的褪去了醜陋的外皮變回了那顆翠綠的巨木。

諸伏景光醒來的時候又看見了那道由無數彩色光點組成的黑暗中的“銀河”。沒有了風,光點不再浮動,“河流”也不再流淌。他慢慢的眨了眨眼,腦袋有點暈乎乎的,就像被強塞進滾筒洗衣機然後又開足馬力在裏面轉了半個小時的感覺。輕輕一動就是天旋地轉,手腳還在輕微的發顫。

在昏迷的時間裏,他似乎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見了很多人,他們就是他消失的記憶中的一部分。可惜現在好像又什麽也想不起來了。諸伏景光有點喪氣。

“你醒了?”

陌生的聲音從右邊響起,諸伏景光嚇了一跳,連忙坐起來,又被頭暈打的差點仰面倒下,被一只手堪堪扶住了。偏冷的手掌按在他的額頭上,不知道用了什麽辦法,從剛才開始那股讓他暈眩到惡心的感覺消失了,他終於恢覆了清醒。然後慢慢的打量周圍,這才發現他真的身處那片曾經在腦海裏一閃而過的黑暗裏。

光點們近在咫尺,仿佛他一伸手就能撈一個回來。但在他試著伸手去碰的時候被一層金紅色透明屏障攔住了。他們此刻就在這個金紅色的圓球裏,它帶著他們漂浮在這片無盡的虛空黑暗裏。

“你醒了?”那個聲音又重覆了一遍。諸伏景光轉頭,就見那個被他從樹幹裏拼命拽出來的少年正坐在自己身邊。神情和那個時候在火力沒有任何區別,沒有表情的睜著一雙無神的紅眼看著他。

諸伏景光有點不知道該怎麽和這個人交流,只能謹慎的點頭,中規中矩的答道:“嗯,你怎麽樣?有受傷嗎?”說著就沒辦法自控的抓過少年的手臂開始翻來覆去的檢查。

這樣其實很失禮,畢竟兩個人只是不認識的陌生人。但諸伏景光看著他就升出一種沒辦法放他一個人不管的心情。少年一頭燦金色的頭發,皮膚顏色偏深。看起來年齡也不大,十一二三歲的樣子。他看在眼裏卻覺得微妙的熟悉。

“抱歉。”諸伏景光檢查完確認少年身上真的沒什麽傷口後,就放開了他,順便為自己的失禮舉動道歉。

少年的反應似乎很遲鈍,停頓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諸伏景光在說什麽的搖了搖頭,說:“沒關系。”

之後就又是一陣沈默。

諸伏景光是不知道該說什麽,少年就純粹是在發呆了。

諸伏景光觀察了少年好一會,無論是試著和他說話還是互動,對方的反應就像那種需要上發條才能動的人偶娃娃,而且是發條已經轉了好幾圈快要回歸原位的那種。

他試著和少年交流,想問他的名字,少年就抱膝坐在那裏一動不動,當聽不見他的話。他問出的十句話裏能有一句得到了答覆就算是不錯的了。更多時候是諸伏景光在自言自語。

明明不是這種性格呀。諸伏景光頭痛的想。一點也不覺得自己一個第一次見面的陌生人這麽想有什麽怪異。

接下來他們就一直這裏。金紅色的透明圓球就像載著他們的一艘小船,在這片由光點組成的河裏浮浮沈沈。

無事可幹的諸伏景光就會和金發少年說話,得不到回應他也沒什麽不開心。他和少年說自己叫諸伏景光,大概是個警察。說他很喜歡櫻花,說他覺得少年很眼熟,很像他認識的一個人,只是他自己也不記得那是誰了。他還會和他說一些美食的菜譜,承諾他出去以後有條件就做給他吃。

兩個人就在這不知盡頭的黑暗裏相伴著一起飄浮。

風重新回來了,帶動著“河流”開始重新流動。透明圓球也開始了波動。金紅色的碎片開始從圓球上剝離,它開始瓦解了。諸伏景光趕緊抓住少年的手臂,以防一會發生什麽意外情況兩個人會失散。但不講道理的意外卻不會體諒他。隨著圓球的崩壞,諸伏景光仍然好端端的浮在半空,金發少年卻開始往下掉。諸伏景光一把拉住他,但無底深淵之下仿佛有什麽東西在拼命的想把少年拉下來。諸伏景光漸漸拉不過了。

他卡在半空中不上不下,以一個詭異得姿勢拽著他從火裏救出來的少年的手臂,卻還是能感受到手中的臂膀在開始往下滑。他就要掉下去了。意識到這點一股莫大的哀傷席卷了他,諸伏景光眼睛都紅了。可即便如此還是沒能阻止少年的下墜。

那只偏冷的手從自己掌心裏滑落,赤瞳的少年看著他,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靜。但在那一瞬間,諸伏景光覺得他笑了一下。少年擡起左手,伸出了大拇指和食指,其他三指收攏,比了一個手槍的姿勢對準他,然後隨著嘴裏輕輕的一聲“砰”,少年掉進了黑暗裏。

諸伏景光呆楞在原地,那個玩笑般的手勢達到了真槍一般的效果。他的心口開始湧出鮮血,意識逐漸模糊。他躺倒在黑暗裏,眼前的場景全部粉碎,回到了最初的那個天臺。

長頭發綠眼睛的男人站在他面前,顯有情緒表達的臉上是難掩的錯愕,還有幾分覆雜。諸伏景光後知後覺的低頭,這才發現自己的身體已經死去,他垂著頭靠在墻邊,手上捏著一把手槍。

是自殺。諸伏景光心想。

咚咚咚的腳步聲仍在響著,且越來越近。金發的青年就這麽跑了上來。諸伏景光看著這個青年,在心中哀嘆。

對不起,讓你看見了這樣不好的一幕。

眼前的景象開始模糊,逐漸光化。無奈是那個努力調整情緒的金發青年,還是一副事不關己模樣的長發男人,他們的身形在他的眼中開始逐漸潰散。包括這個天臺,也在緩慢粉碎。

夢境結束。降谷零睜開雙眼。他慢慢從床上坐了起來,有點呆的擁著被子坐在床上。門口敲了無數遍門的人終於擰開門把手走了進來。

“zero,快遲到了,你怎麽還不起來呀?”諸伏景光一邊驚訝幼馴染少見的憊懶,一邊把掛在墻上的制服取下來扔到降谷零面前,催促道:“快穿上。”

降谷零這才如夢初醒,掀了被子跳下床就開始換衣服。但饒是兩個人動作再快,耽誤的時間也不少,還是遲到了。被鬼冢教官罰了多跑五圈。

“zero昨晚是做了噩夢嗎?”跑步中諸伏景光擔心的問他,“一副沒睡好的樣子。要知道你可多少年沒遲到過了。”

降谷零一臉疑惑又帶了點不確定的的按了按太陽穴,道:“好像是做了一個很長很古怪的夢。”

“夢見什麽了?”

降谷零想了一會,搖頭,“不記得了。”

“沒關系,夢境都是相反的。不記得了也是好事。”諸伏景光安慰道。

“嗯。”降谷零笑著點頭。

距離操場不遠處的灌木叢裏,一小撮金色的狐貍毛仍在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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