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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2章 過去與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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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2章 過去與現在

降谷零回到家的時候身上的衣服還是不可避免的濕了一點,帶著雨天外出不可避免沾染上的潮氣。

把衣服脫下掛在門後的掛鉤上,快速的沖了個熱水澡去除了那股潮濕感,降谷零才松了一口氣。

房子裏沒有開燈,除了他剛用過的浴室開著燈在,一片漆黑。降谷零把換下的衣服取下來放到洗衣機旁的洗衣筐裏,一手用幹毛巾擦著頭發一手關了浴室燈,踮起腳盡量小聲的回了自己房間關上門。

這個房子是降谷零的親姑姑,藤原美咲的所有物。她是這個房子的主人。降谷零從那次意外事故造成的沈睡裏醒過來後,就被姑姑接到了東京和她一起生活。自一年前在熊本老家的爺爺去世後,姑姑藤原美咲以及她的女兒紗織就是降谷零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親人。

降谷零把用過的毛巾搭在椅背上就坐到了床上。他並沒有開大燈,臥室裏只有床頭的一盞南瓜形狀小夜燈發出的暖黃微光照亮了單人床上的一角。

他給手機充上電。數據線連接到手機接口的時候屏幕亮起,識別到他的指紋界面自動解鎖跳到了他之前暗滅手機時的頁面,是和田中三郎的轉賬記錄。

降谷零先把存款以及扣款記錄仔細看了一遍才滑出去,手指習慣性的點開短信就要給一個號碼發消息,不過在按了第一個字出來的時候他就反應過來,隨即按了刪除鍵。

他把聊天記錄往上翻了翻,一片空白。

這是一個已經註銷掉的號碼。和這個號碼的主人最後一次聊天還是一年多以前,一直保存的聊天記錄都已經被他刪光了。

降谷零盯著空白的聊天界面發了幾秒鐘的呆,還是沒忍住輕輕嘆了口氣。

“zero,抱歉。我還是打算辭職不當警察了。”

熟悉的聲音仿佛來自昨日。即便過去了一年多,還有幾個月就要滿兩年了,對於那個時候接到這通來自未知號碼的電話的所有細節,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那個聲音是他的幼馴染的。

降谷零有一個幼馴染,叫做諸伏景光。他是一個有著黑頭發,藍色貓眼的溫柔男生。早在降谷零出事以前兩個人就關系親密,形影不離。兩個人還互相為對方取了昵稱。降谷零的是zero,諸伏景光的是hiro。

後來他意外昏迷了五年,出院後沒多久諸伏景光就找了過來,面對熟悉又陌生的幼馴染,心智已經成熟多了的藍眼睛的男生沒有任何抵觸情緒,只是滿臉欣喜的走到他面前,懷著忐忑的情緒、久別重逢的哽咽擁抱住了他。

這些年,降谷零沒有在妖魔鬼怪的幹擾下扭曲了性格和心智,除了一直對他不離不棄的姑姑一家外,諸伏景光的陪伴也為他帶來了不小的安慰。

敲擊玻璃的聲音從窗外響起,讓降谷零立刻回過神,不過他沒有馬上就轉頭去看窗外,而是先把手機放下起身在書桌上翻找出了一會才自然擡頭。

書桌緊靠著房間裏唯一一扇窗戶,采光很好,白天的時候房間裏都是亮堂堂的。是藤原美咲特意選給降谷零的房間。而此刻,從臥室向窗戶看去,那些外面的景致都不能引起人的註意力了。

一只黑黝黝的手臂從上面倒伸下來,掌心向裏貼在玻璃窗上。過分細長的手指搭配上寬大的手掌,讓人一看就能知道這根本不是人類能擁有的。沒有掌紋存在的掌心裏,一只眼睛嵌在其中。乳黃色的眼白上青綠的豎瞳眼珠正在緩慢轉動。

那只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屋內的金發少年,手掌還在繼續拍打著窗戶。因為少年的視線它似乎變得有些興奮,眼珠轉動的頻率更快,手掌也在窗玻璃上摩擦。

任何一個人半夜看到這麽一幕詭異的畫面大概都會被嚇到,然而降谷零只是說了一句“今天的風這麽大嗎?吹得玻璃都在震。”就拉上了窗簾,從頭到尾淡定的不行,完美無視了外面那只手臂。

窗玻璃又被敲擊了幾下,降谷零通通沒管,直接關了南瓜夜燈趟進被窩裏。窗外動靜漸漸小了,過了一會才徹底沒聲。

確認那股陌生的氣味消失了,床上閉著眼睛的降谷零才睜開眼。他沒有再坐起來,只是這麽躺著看著天花板。

拉上了遮光窗簾後房間裏本來還有的一點光亮徹底消失陷入了黑暗。但這些對降谷零來說其實都沒有什麽影響。他的眼睛在漆黑的環境裏仍然可以發揮著作用,甚至很多時候比在白日裏還有靈敏。

這大概就是所謂命運的饋贈吧。睡著前金發少年苦中作樂的想。

*

降谷零曾經是一個很普通的男生。除了因為有混血兒的外表在人堆裏比較顯眼外,他也只是這個偌大世界中的其中一個微小存在。

變故出現在他七歲那年的暑假。

那一天,他跟隨父母回老家熊本縣探親,路上遇到了車禍,車子被撞得滾下了山坡。他的父母親都是當場喪命,唯獨他還留有一口氣。

倒在血泊裏的男孩奄奄一息之際因緣巧合之下見識到了這個世界不為人知的一面。奇異詭譎的畫面在他心裏和眼中留下了深刻的烙印。暴雨沖刷之下也無法抹掉的猩紅深深的埋進了他的身體裏,和他自己的血液融為一體從而流轉。

滾燙的灼傷感席卷了全身,除了滿眼的血色他什麽也看不見。喘不上來氣的窒息感越來越重直至失去了意識。

等他再次恢覆清醒的時候時間已經過去五年之久了。

得知他醒來的姑姑連夜趕了過來照顧他。他在病床上休養調整了一段時間才開始進行覆建。也就是在那個時候他發現了自身的異常。

或者準確點說,他其實一醒過來就發現了。但雙親離世和睡了五年的事實讓他沒有在第一時間分出精力去思考這點異常。直到理智恢覆。

他發現自己能看見,並且觸碰到那些普通人看不見摸不著的存在。

那些東西大多都沒有人形。它們存在於醫院的各個角落,大部分都沒有自主意識。只有少數幾個有思想,他還聽見了它們彼此間在對話。

這樣超出常理的現象並沒有讓他過於慌亂。腦子裏就像有什麽人提前在裏面塞了考卷答案一樣,他很快就理解了現狀。

他能看見的這些東西是鬼怪,還有妖怪。

鬼怪是人死後變成的,濃濃的黑煙會一直伴隨著它們。它們沒有自我意識,因為種種原因無法成佛只靠著生前殘念來行動。

而妖怪則可以說是和人類等同的智慧生物,外形千奇百怪,能力也各不相同。

但無論是哪一種,普通人類都是看不見也碰不到的。而它們雖然可以看得見人,卻也沒辦法直接觸碰到還活著的生命。

降谷零本來應該是這樣的。

而現在他之所以可以看見它們,甚至雙方都可以碰到彼此,原因其實很簡單,就是他已經不是完全的人類了。

事實上,睡了一覺醒來發現自己被開除了一半人籍的降谷零也是很懵的。

只不過是睡了一個時間較長的覺,醒過來一切就變樣了。不僅失去了親近的家人,連最好的朋友也長大了一節。自己就像被時間拋棄,過了幾年想起來又給拉回來一樣。身邊所有的人和事都已經不是記憶中的模樣了。

而導致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那只長著九條尾巴的狐貍,也早就在五年前的那天死在了他的眼前。

降谷零甚至都不知道該不該怨恨它。如果沒有它,他估計早在五年前就死掉了。它的行為雖然出格,到底也是救了他的命。但同樣的,如果不是因為它,他也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成了一個半人半妖的存在。

覆建結束後降谷零就被姑姑藤原美咲帶回了東京。雖然當時他的實際年齡是12歲,但那五年的空白是實實在在存在的,所以從各個方面進行了考量,藤原美咲為他辦理了入學,讓他重新從一年級讀起。出事前原本也只是個一年級小學生的降谷零自然沒有異議。

為了適應新的身份新的環境,最初的那段時間降谷零過得很是辛苦。來自兩邊的惡意都在不留餘地的向他傾註。他的身體恢覆的很好,力量因為異變也增強了不止一星半點。在打架方面他從來不會吃虧。但是這並不代表他的心裏是好過的。

學校裏的人因為和他的年齡差還有他顯眼的外表孤立他,還有不少人會來挑釁找茬。這些在以前他都經歷過,尚能應付。而那些異端,它們無處不在,任何人類無法看見無法想象的地方它們都能出現。

一旦被它們發現自己可以碰到降谷零,它們都會毫不吝嗇的向他宣洩對異類的痛恨。降谷零日漸變好的身手也是在這樣地獄模式的“闖關游戲”裏鍛煉出來的。

幸運的是無論再苦再難,他身邊始終都有他的幼馴染諸伏景光陪著,還有姑姑藤原美咲一直在盡力愛護他。正是因為有著親人和朋友的陪伴,他才能從心裏陰影裏走出來,有所成長。

遇見田中三郎的時候降谷零已經把自己心態調整的很平和了。彼時的他是國中一年級的學生,和他同齡的人都在上高中。但因為降谷零天生一張好看的娃娃臉,只要自己不說,也沒人會發現年齡的問題。

田中三郎是一個因傷被迫退休的陰陽師。但又不想徹底放棄曾經吃飯的技術,就換了個地方開了一家情報屋,專門針對業內的前同行們,不知不覺也幹的像模像樣。但因為自己已經無法去前線了,久不運用的力量開始有了消退的跡象。

降谷零的特殊他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察覺了。兩人簽了契約,降谷零作為情報屋的編外人員可以在這接取委托,事成之後酬金六四分。降谷零四,田中三郎六。

他能在田中三郎這讓自己的能力得到系統化的鍛煉。還可以時刻掌握別的地方都不能第一時間獲得的情報信息。這才是最為吸引降谷零的地方。

作為交換,降谷零需要幫田中三郎抓一些鬼怪和妖怪來餵養他的式神,或者想辦法在一定程度上讓他即便沒辦法對陣異端仍能保持能力的日常使用,不會因為“生銹”而導致力量減弱。

所以降谷零會視情況撿一些氣息還比較幹凈的小鬼小妖回去讓田中三郎超度和進化。

兩人搭檔了快六年,默契已經培養的差不多了。雖然明面上一直保持著交淺言深的關系,但彼此身份在各自心中都是有數的。

降谷零知道田中三郎不是男人的真名。至少姓氏肯定是假的。陰陽師群體本來就不多,沒有遇見田中三郎之前,他從被揍趴過的各種妖怪口中也了解的七七八八了。男人的真實姓氏他早就猜到了。

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信息田中三郎一定也是查過的。畢竟坦白說他除了自身比較特殊外,社會關系都是一目了然的簡單。所以他也不是真的毫無準備,無論是親近的人,還是家裏他都有做保護措施。

方法是從田中三郎那裏學來的,不過他已經進行了改良。

這並不意味著他不信任田中三郎,這只是出於對於身邊人的重視而已。降谷零謹慎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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