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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 89 章 這藥味比往年不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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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 89 章 這藥味比往年不知重……

這藥味比往年不知重了多少, 莊引鶴心急,都不等打簾的小丫頭動手,自己一把掀開了門簾, 一進門就瞧著祖母額頭戴著墨色暗紋寶石的抹額,半臥在壽字紋紫檀嵌玉石的羅漢床上, 腿上搭著半舊的薄毯,一個小丫頭坐在腳踏上, 雙手持美人錘, 正輕輕敲打著。祖母身邊一個管事的大丫頭正在下首說笑逗趣呢。

聽見簾子響動的聲音, 擡眼朝著門口一看, 頓時笑開了:“哎呦,三爺, 您來了。”

莊老太太一聽,連忙擡手示意人扶自己起身,莊引鶴快步上前, 親自握著祖母的手, 托著後背,將人扶起,接過大丫鬟遞過來的隱囊放在了老太太的身後,見人靠穩了才松開手, 坐到了炕桌另一邊。

“你這皮小子,今兒怎麽得空來我這了?”老太太瞧見親孫子,自然是眉開眼笑的。

莊府早些年規矩大, 晨昏定省日日不落, 不過自從前些年老太太病了一場,幾個兒媳輪番侍疾,到底也是上了年紀, 就是好了,身子骨也不必從前硬朗了,就叫眾人初一、十五過來請安,其餘時間就不必過來了。

“母親喚我回來商議續弦的事,我才應付完。想著許久沒來祖母這了,便過來瞧瞧。”莊引鶴偏過頭看著莊老太太的氣色,又道:“我看祖母氣色不大好,我這才一進院子,藥味怎麽比往年重了那麽多?可見是下面人伺候的不上心。”

“行了,你別一來就一副兇神惡煞的模樣,嚇唬我屋子裏的人。都是些小女娘,誰能禁得住你嚇唬?”莊老太太親昵的拍了拍莊引鶴的手。

“三爺這是擔心您老呢,”李嬤嬤笑著奉上一盞楊梅酸湯飲子,看著錘腿的丫頭嚇得面色發白,揮揮手便示意人退下吧。“偏您還不領情。”

“就是。”莊引鶴朝著李嬤嬤一笑,他從小養在老太太的膝下,李嬤嬤幾乎等同於另一位祖母。“只是,祖母近來身子可好?把平安脈的大夫怎麽說?”

“老樣子了,”莊老太太不在意的擺擺手,“人老了,也不中用了。今兒閉上眼都不知明天能不能睜了。”

“呸,呸,呸。祖母定能長命百歲、福壽綿長。”莊引鶴蹙眉打斷了不吉的話。

莊老太太見他這般作態,恍惚間又回到了親自執筆教他描紅的時候了,不由感慨:“一晃眼的功夫,你都這麽大了。祖母什麽都不擔心,就愁你膝下無子。要能抱上曾孫子,就是叫我立時闔眼,我也歡喜。”

莊老太太見他不搭話,摸了摸手腕裏的碧玉鐲子,再度開口:“祖母曉得你在蘭溪別院養著一位女娘,我活到這把年歲了,什麽樣的女娘沒見過。門第身份都不重要,只要是身家清白,你喜歡,就很好了。準備什麽時候將人帶回來給祖母瞧瞧?”

“再等等吧,”莊引鶴飲了一口冰飲子,在他祖母面前,倒也沒什麽不能隱瞞的,苦笑道:“我也不瞞祖母,當初是我混賬,趁人之危。這丫頭偏生又是個倔脾氣的。”

莊老太太先是有些錯愕,心念一轉便明白事怎麽回事了,當即撫掌而笑,臉上盡是調侃之意:“怎麽?竟也有你制不住的丫頭?倒是奇了。”

莊引鶴也不在意老太太的調侃,便又提起了藥味的事:“祖母還沒同我說清楚,這院中的藥味比往年要重上許多,是何緣故?”眼睛就看向了一旁伺候的大丫頭。那丫頭沒得主子首肯,自然也敢擅自做主,將老太太近來身體欠恙的事說出去,只敢低頭站在一旁。

“沒什麽,前些日子有些貪涼,放了冰鑒,晚上又不許丫頭們撤下去,這才著涼了。倒是勾起往年的病根了,大夫將藥又下重了三分,你才覺得藥味重。”莊老太太心虛的笑了一聲,倒是有些老小孩的模樣。

“祖母年紀大了,更應該保重身子。”

“你祖母年紀大了,更應該順著心意才是。”莊老太太嘴上絲毫不服輸。將手上帶著的鐲子褪下,叫李嬤嬤去內室拿了錦盒裝上,放在炕桌上,推到了莊引鶴面前,說:“我既然知道了那姑娘,瞧著又是你心尖上的人,倒也不好敷衍。這碧玉手鐲我帶了多年,就贈給她了。”

“這樣貴重的東西,又是您戴慣了的東西。祖母還是自己留著吧。”莊引鶴想了想,又說:“您要是真想賞,隨意撿個物件就是了。”

“若是旁人,隨意些也罷了。”莊老太太了然於心,“她,只怕是不好隨便對待。等將來領到我跟前,祖母還有好東西給她。”

“祖母就不怕我將來寵妾滅妻?”莊引鶴拿起錦盒,沒頭沒腦的來了一句。

“你?”莊老太太細細盯著她這孫兒瞧了又瞧,十分篤定,“你一向有分寸。偏寵會。滅妻,不會。”說完又像是不耐煩一般,擺擺手趕人,“行了,要是沒什麽事,就別在我這攪合了,叫我歇歇。”

“是,我去趟二哥那,阿成還在清安縣呢,母親心裏掛念的緊,孫兒這就告退了。”莊引鶴站起來,躬身行禮後,就出了門。

李嬤嬤站在身後,看著莊老太太光禿禿的手腕子,說:“老太太,是很喜歡那位娘子?”

“面都沒見過,談什麽喜歡。不過是鶴兒心尖上的人,自然要給些面子的。”莊老太太擡頭看著李嬤嬤,又說:“老大媳婦八成看不上女娘,不然鶴兒問不出這話。鶴兒前頭那個是我挑的,她雖不喜卻也捏著鼻子認下了。再續,自然要可著她自己的心意來了。你瞧這些天鬧出的動靜,可曾來問過我一句?”

李嬤嬤笑而不語,主母的再有不是,也不是她一個下人能說的。

莊引鶴出了院子就直奔前院他二哥的書房。莊引端一見來人,倒是有些詫異,前些日子還在為名冊之事同他生分,今兒怎麽親自來了?當下便笑著迎上去,率先開口道:“今兒怎麽有空過來?上次的事,是哥哥的不是。”

“沒什麽事,母親掛念阿成那小子,他又是你開口發配去的清安縣,如今我回來了,阿成也吃夠了教訓,你看要不要把人喊回家來。”莊引鶴朝著他二哥抱拳,“二哥你自己決定吧。我還有事,先走了。”

連茶都不肯喝一點,可見是真生氣了。莊引端無奈搖搖頭,想著尋個什麽物件送去他弟弟那,算是賠禮了。

莊引鶴那天是有些生氣的,後來想想,也氣順了。現在走得急,純粹是到點了,那丫頭還在別院等著自己呢,誰有功夫同他磨嘰,莊明成又不是他兒子,話帶到了就是了。

……

蘭溪別院。

莊引鶴直奔後院,正房已經擺上了吃食,蘇禾卻不在,開口便問守在廊下的丫頭:“娘子呢?”

“回爺的話,在後花園賞花呢。”

莊引鶴繞到後花園,看著蘇禾倚坐在抄手游廊下,手裏捧著一小碟子餌料,拋灑給池中肥魚,大力和秋桂站在兩側眼不錯的看著,順勢坐在了她的身邊,“正房擺好晡食了,陪爺用些?”

蘇禾保持著原來的姿勢,頭都沒回一下:“爺,這就忙完了?”

“心裏掛念著你,哪裏敢耽擱?”莊引鶴拿過蘇禾手中的魚餌,碟子中剩的也不多,便一下都撒進了池塘中。將碟子丟在了游廊長椅上,拉著蘇禾的手就要回正房。

莊引鶴是真餓了,風卷殘雲一般用完,蘇禾也順勢放下碗筷。

等丫鬟將碗碟都撤了,莊引鶴從袖中拿出錦盒,放在蘇禾面前,帶著幾分喜色:“打開看看,可喜歡?”

蘇禾不欲在這種事上同他爭執,她身上的穿戴,哪一樣不是他置辦的,在矯情下去也沒意思。拿過錦盒,打開入眼便是一支成色極好的碧玉鐲子,不過圈口有些大,不像是她的手圍。察覺到他的眼神還緊緊落在自己身上,點了點頭:"喜歡,只是太貴重了。"

“無妨,這是祖母給你的,”莊引鶴將錦盒合上,“這圈口有些大,你收好就是了。”

“那我不能收,”蘇禾看向莊引鶴,“你自己收好吧。”

莊引鶴也不多說什麽,屏退了丫鬟們,一把將人橫抱起來,轉身便進了內室,坐在了羅漢床上,將人禁錮在懷中,打開了錦盒,取出玉鐲,待在了蘇禾的手腕上,美人皓腕碧玉色,別有一番滋味。

見懷中人不安分,莊引鶴一只手臂橫在她的腰間,另一只手擒住了手腕,帶到自己面前,低頭,灼熱的吻便落在了上面,帶著些許癡迷。

“收不收下,由不得你。乖,聽話些。”莊引鶴眼熱的看著皓腕,“嬌嬌,怎麽就能生的這麽勾人?”臂膀微微用力,原本是背靠著他的蘇禾變成了側臥在他懷中的姿勢。

“別這樣。”蘇禾扭動手腕,試圖掙紮,“松開我。”

“安分些,”莊引鶴嬌軀在懷,又幾日不曾親近,早上的火還沒消散,這會子一並湧上來,輕佻的拍了一下蘇禾的屁股,在她耳邊放浪道:“誠心勾著爺呢?嗯?別急,天還沒黑呢,爺倒是無所謂,就怕你吃飽了跟爺翻臉,怪我白日宣淫。”

蘇禾被這話噎住,心想她無論在過多少年,都趕不上莊引鶴一半的臉皮。不過,這鐲子自己確實不能手下,只能尋個婉轉的借口:“我收下,長輩贈的,自然貴重。我這裏也沒什麽信得過的人,怕丟了。不如爺替我放著?”

這鐲子不貴重,貴重的是祖母的態度,莊引鶴點點頭,同意了蘇禾的提議。與其給這小妮子收著將來不知丟哪去了,眼下還是放在自己這更妥帖些。兩人之間,不說話安靜待著還好,一旦開口,說不上幾句便要爭執。

看她不老實,便抱著她取了枕側的話本子,又回坐到羅漢床上,將人圈在自己身上,靜待天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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