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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2 章 莊引鶴一把按住了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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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2 章 莊引鶴一把按住了向……

莊引鶴一把按住了向下滑去的手, 揮手將人甩開,揭下覆蓋在面上的帕子,眼神淩厲的看著穿著輕薄的林支婆, 冷聲呵斥:“誰讓你進來的?”這裏是正院,妾室無事不得擅入的地方, 他想來厭惡不安分的人。

林支婆只穿了薄紗中衣,被嚇的跪在地上, 眼角帶淚, 連連求饒:“爺, 妾許久都沒見過您了, 今兒一早才聽伺候的下人說您回來了,想著您不能無人服侍, 這才鬥膽擅作主張過來的,還請爺恕罪。”

莊引鶴有意續弦之事早就在府內傳開了,雖不知相看的是哪家的小娘子, 但是看著莊母大動幹戈的料理後院, 只怕對方來頭不小。好在她消息靈通,一早就開始裝乖賣巧,便是被其他支婆欺負,也一改往日裏背後報覆的做派, 只一味的安分守己。巧在她又跟著莊引鶴去了任上,莊母問起爺任上之事時,小心對答很是得體, 這才再這次的清理中順利留下。

這樣的伎倆哄哄莊母罷了, 她也不要真的要徹查兒子的後院,只將平日裏爭風吃醋愛挑頭的發賣了出去,留下了幾個通房和兩個老實本分的妾室伺候著就, 一個是先頭那位做主給納的陪嫁丫頭綠荷,另一位就是任上老實伺候的林支婆;伺候的人是少了些,不過等新婦進門,若有好的,再納就是了。

“爺不在乎你用了什麽手段,叫母親留下了你。想來也就是裝安分守己,既然裝了,那就好好裝下去,別叫爺親自打發了你。”莊引鶴挑眉看著跪在地上的女子,曾經也是鮮嫩嬌媚,如今也變成了後宅裏心機深沈的女人了,還是他的蘇禾好,不慕權勢,不戀富貴。想到這裏,不耐煩的丟下一句:“滾出去!”

林支婆狼狽起身,眼神幽怨的看了一眼浴桶中的男人,她已二十有五了,若是再無子嗣,恐怕今生都無望了,可是爺、爺怎能如此絕情!她從十六歲上便做了爺的房中人,近乎十年才熬成了妾室,這些年就是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就不配有個孩子麽?

腳步輕巧的退出耳房,只是關門的那一瞬間,眼中的怨毒之色再也忍不住,直直的盯著那個她曾以為是她後半生依靠的男人。爺既不想要孩子?那這輩子都別要了。

莊引鶴毫無察覺,只是在腦中想著蘇禾能去的地方。一早就準備好了舊衣,那也未必從寺廟後門走的,極有可能是換了衣服,遮掩些身形容貌,混在來往的香客裏離開的,去海興寺參拜的香客多半都是清安縣管轄的地方,她還有個繡鋪,兵分三路,一路留在清安縣守株待兔,另外兩路分兩個方向去探查,挖地三尺,不信找不到她!

一個活生生的人,還能青天白日的下落不明了?莊引鶴突然又想到了海興寺裏的往生牌位,心中一陣發寒,朝夕相處同塌而眠了數月的女娘為什麽要給自己供奉靈位?蘇禾,你究竟瞞了我多少事?

想到這裏,一個起身跨出浴桶,拿起屏風上幹凈的浴巾擦拭了身子,一出內室就瞧見了外間擺好的朝食,匆匆吃完,便去了衙門掛印,好將公事料理完早些家去安排人手去處裏蘇禾的事。

待到酉時下職,同僚相邀莊引鶴去松鶴樓宴飲一番,既是迎他高升之喜,也是多年未見的好友再聚之時。莊引鶴拱手拒道:“本不該辭,只是我連夜趕路,昨兒一宿沒睡,今日一早就趕過來了,家中諸事還未料理明白呢,等小弟料理好了瑣事,一定親自邀請各位去松鶴樓。”

“是了,老莊到現在還是孤家寡人一個呢,那些個瑣碎事確要親自料理。既如此,咱們還是先等老莊忙完了再說吧。”李見山將手搭在莊引鶴的肩膀上,一幅哥兩好的模樣。

“是啊,還是等莊大人得空吧。”陳子明站在眾人後面附和著,其他同僚見此也就紛紛散了,嘴裏只說著下次吧。

“怎麽?回來的這麽快?我估摸著你這怎麽也要明兒才能過來呢。”李見山放下胳膊,神色有些嚴肅,絲毫不見剛才放蕩不羈的模樣,“可是你那頭出什麽事了?”

莊李兩家乃是通家之好,他們又是打小一起長大的,好到穿一條褲子的程度。按李見山對他這位兄弟的了解,他絕不可能這麽早趕到,這一路上不得游山玩水?能掐著點趕上都算是不錯的了。

“沒有,不過一個九品縣尉,能有什麽事?”莊引鶴不欲同他說後宅私事,敷衍了兩句。一個妾室出逃,也不是什麽光彩事,他也是要面子的人;若是叫李見山知道,還不曉得要怎麽笑話自己呢。

“那行,有事你張口,咱們兄弟也沒什麽不能說的。對了,我聽我娘子說,伯母有意給你續弦?可有敲定是誰家姑娘?我好私底下幫你掃聽掃聽。”李見山想起好兄弟的亡妻,忍不住在心中惋惜,出身、樣貌都不錯,可惜是個薄命的。

“說是揚州通判家的姑娘,應當是行五。不過是八字還沒一撇的事呢,我回府連我娘的面還沒見上呢,也不曉得這事還有沒有下文了。”莊引鶴隱去了宋五姑娘送信去清安縣並且派人打聽自己居所之事。

李見山一聽是通判府上的,面色變了變,皺著眉頭,他這兄弟沒妻運呀。帶著試探的口吻,道:“若是此門親事不成,兄弟你可有中意的門戶?”這暗示太過於明顯,莊引鶴扭頭看向他,有些詫異:“你這話是何意?這宋府還有什麽不妥?”

“還有?老莊,你遠在清安縣還聽到了什麽別的?”宋大人這是絲毫不在意官場名聲了呀,這拿女兒攀門戶還成習慣了?名聲都傳到百裏之外了?

“你這是跟我打什麽啞謎呢?有話直說,咱們也就一二年的功夫沒見,你怎麽變得跟個娘們似的,扭扭捏捏?”

“我先走了啊,至於宋府的事,還是等伯母親自跟你說吧。”李見山看著自家小廝牽著馬車過來,連連擺手告辭,就這麽鉆進車廂中,叫小廝快些走,不用理會他。李見山的貼身小廝也是見過莊引鶴的,見自己主子這麽大剌剌的說出來,只能朝著他拱手作揖以示見禮,隨後就駕車離開了。

眼見衙門口人都走完了,莊引鶴也騎上追風朝著莊府去,才一進門就見到了守在大門處的平嬤嬤。

“爺,您可算是回來了,夫人叫你去慈安堂呢。”平嬤嬤是莊夫人身邊的管家嬤嬤,當年是莊母的陪嫁丫鬟,如今也熬成了莊母身邊第一人。

“平嬤嬤,許久不見嬤嬤了。母親怎麽叫我去慈安堂了呢?”莊引鶴看向平嬤嬤,面帶困惑,有些不解。

“夫人吩咐的,說是有事要在那說。”平嬤嬤看著人高馬大的小主子,一晃也這麽些年了啊。當年她家娘子高齡誕下三爺,幾乎是丟了半條命,還未出月子,孩子就被老夫人抱去了,說是算命的先生有卦,這個小孫子是個極旺長輩的命格,娘子不能不孝,只能含淚將掙命生下的兒子送去。

可從此,這婆媳二人之間便有了隱約不可說的矛盾,再加上小主子後來棄文從武,娘子心中恨極了,想她兩家都是書香清流,若不是婆母寵溺偏愛,好好的一個孩子怎麽變得這般荒唐?母子兩一度也有心結,後來三爺婚事上,娘子搶了先可偏生那位又是個短命的,帶累三爺成了鰥夫。再後來娘子年歲也上來了,不愛爭了;三爺漸漸大了也懂事了,母子關系才緩和了下來。

可她伺候娘子多年,心裏明白當年月子裏就將三爺抱去是娘子這一生都過不去的心結。如今老夫人做主挑的宋府又出了這檔子事,娘子心中只怕是又恨又痛快。

莊引鶴朝著平嬤嬤點頭道:“好,平嬤嬤。那咱們一起過去吧。”說完就擡腳朝慈安堂過去。守在門口的丫鬟見人過來,忙將簾子撩起,等兩人都進了屋子才又合上。

“祖母,”莊引鶴進門就一撩衣袍跪在堂下,磕頭道:“孫兒趕路回來,還未曾來拜見,實在不孝。”莊老太太見他說完,就一疊聲的叫人起來,生怕多跪一下就傷著她的好孫子。

“見過母親。”莊引鶴又轉身朝莊母拱手行禮。

“瘦了些。回頭娘給你好好補補。先坐下吧。”莊母一甩帕子,思忖著:“今兒叫你來,也是為著你的親事。宋府怕是不行。”

老太太坐在上座上只低頭端起了茶盞,撇了兩下浮沫,飲了一口,並未插話。這事是她做主的,如今出了這麽件事,在這兒媳面前,到底氣短一寸了。

“為何?宋府出了什麽事?”先是李見山扭扭捏捏的不肯說,現在又屏退了下人,這般要緊?

“你那日送回來的信件,娘也不便拆,就又著平嬤嬤送了回去,還特意吩咐送到五姑娘手上。後來不過三五日,揚州城裏就傳出了宋五姑娘先前定過親,只是那小子一病去了。但是宋府並未退親,要宋五姑娘嫁過去守望門寡。”莊母說起這事就覺著惡心。

“有人故意陷害宋五姑娘的名聲?”莊引鶴雖不喜這女娘,但女子名聲豈可有損?

“不是陷害,人家拿出了定親的憑據。原本是宋家高攀,只不過那家這兩年不得聖寵,貶了官職。宋大人眼見未來親家有敗落的勢頭,連退親都沒退好,轉頭就說要與咱們結親。還好咱們沒急,不然,我兒就要成揚州府的笑話了。”這最後一句更是堵的莊老夫人一口氣頂在了胸口。

“那如今呢?咱們家與宋府也沒什麽幹系了吧?”莊引鶴心中覺得慶幸,還好這事黃了,他也鬧不清自己是什麽想法,只是突然想到了蘇禾,若是親事成了,那他是不是這輩子都同她無緣了?

“我兒?我兒?你發什麽呆呢?”莊母又說了兩句,莊老夫人都搭話了,就看他在楞神。

“沒什麽。不成就不成吧。”

“可不是嘛,我同你祖母又看了好幾家閨秀,有些是真不錯,你必須得給我娶個兒媳回來。你如今又回了揚州。這次,咱們慢慢選!”莊母覺得這一步走的太好了,兒子回來,萬事有她盯著,兒媳不就是眼跟前的事了嘛。

“再緩緩吧。”莊引鶴決意還是往後拖一拖。

“緩什麽緩?你都什麽歲數了?這次必須聽為娘的!”

莊引鶴想到今天接手的事,要不尋個機會,借著公差的由頭親自去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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