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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 蘇禾看著秋桂臉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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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 蘇禾看著秋桂臉上的……

蘇禾看著秋桂臉上的淚痕, 又聽了來喜兒往日裏的風流事,心中擔心這傻姑娘什麽都交出去了,只能湊到耳邊輕聲問道:“他、是不是欺負你了?”

秋桂側過臉, 看著蘇禾意有所指的眼神,頓時滿臉通紅, 搖了搖頭,小聲回道:“沒有沒有, 他待我, 溫和有禮, 並無冒犯之舉。”就是因為來喜兒對她穩重又妥帖, 她才願意將一顆心托付到他身上,只是沒想到他背著她還有另一幅模樣。

門外傳來叩門聲。

大力對著門外說了一聲進來, 店小二將飲子和菜品放到桌上,向著蘇禾恭敬道:“娘子,還有兩道廚房還在做, 稍後送來, 您慢用。”說完便退了下去。蘇禾端起一杯飲子放到秋桂面前,道:“先嘗嘗這飲子如何?”又看向大力道:“你也坐下用些,今兒不在楊柳胡同,咱們就別拘束了。”

蘇禾拽著大力也坐下了, 拿起公筷往她們面前的碟中都夾了鵝肉,像是閑聊般:“說起來,這還是我第一次在外面的酒樓裏用飯呢, 還真有些新鮮。”

大力將鵝肉送入口中, 先是讚道:“娘子、秋桂,這鵝肉不錯,同咱們小廚房的廚娘手藝有的一比呢。”又樂呵呵道:“可不是, 我還是跟著娘子才有機會來酒樓呢,要在以前,那可是真不敢想呢。”

“是嗎?我也嘗嘗。”蘇禾自己夾了一塊,只咬了半口,細細嚼了咽下,將筷子擱在一旁:“是不錯,可見這趟沒白來。秋桂,別傻楞著,先吃了東西要緊。”秋桂依言用了些,蘇禾見她今兒情緒不好,倒也不勉強她。轉頭就看著大力道:“從來都沒聽你提過是怎麽進院子的?”

“我打小力氣就比別人大些,吃得東西也比別人多些。”便是說起被賣,大力臉上還是笑呵呵的模樣,“我們家養活艱難,那年又遇年景不好,家裏還添了弟弟,我阿奶無法,只能叫人牙子來,將我賣了出去,不過,我運氣好,進了咱們院子,又被娘子叫到身邊伺候,就沒再餓過肚子了。”

“你現在還同家裏有來往嗎?”蘇禾放下飲子,有些好奇。

“不來往了,去年托人來信,說是大哥成親要蓋房子,問我手上可有閑錢,我說沒有,他們只是不信,說我要是不給錢,從此以後權當沒我這個女兒了,可我是真沒有,娘子沒來以前,我就是一個灑掃的粗使丫頭,月例不過一百文,我飯量又大,月例都填肚子了。”大力說起這事來,還是覺得十分委屈,旁人不信她就算了,她親娘也不幫著她。

“你現在月例多了些,除去自己買的零嘴小東西,也要攢私房錢,女娘手上沒錢可不行。”蘇禾想了想,還是多叮囑了一句。

“我曉得,秋桂跟我說了,廚娘的媽媽也告訴過我。”她力氣大,又是個沒心眼子的,廚下的媽媽們本就喜歡她,如今見她到了奶奶身邊,自然待她更好了些。

屋裏正熱鬧的聊著,秋桂的情緒也漸漸回轉了過來,店小二叩門送上最後兩道菜,出去掩上門時,就聽到門外一聲厚重的男音:“今兒都頭大駕光臨,小弟不勝感激!裏面請!”說著便躬身示意莊引鶴先進。

“孫老弟實在客氣,咱們多年的交情,實在不必這樣鋪張。”這小子好靈的耳報神,他升遷一事,不過才露些風聲,清安縣裏知曉的人不過一掌之數,從前還真小瞧了他。

作陪的還有清安縣裏同孫賀交好的另外兩個鄉紳,莊引鶴一進門就看見穿戴清雅的小娘們臨窗而立,個個屏氣凝神,垂手恭候。

此時蘇禾的包廂在中間,右側許是莊引鶴的老相好?左側那個被定出去的包廂裏坐著的正是右側包廂裏心心念念的男人?

“好熱鬧。”蘇禾忍不住笑出聲,今兒這頓飯,當真是不白來。右側好像也上了了酒菜,聽剛才的動靜,應當是兩位小娘帶著丫鬟出來閑逛,累了才來這歇腳順便用飯。蘇禾擡手示意兩人別說話,輕聲道:“今兒,咱們走大運了。”

左側屋子裏,響起吹彈之聲,裏面的談話聲被掩蓋住。眼見聽不到了,蘇禾也不強求,只招呼著大力和秋桂先一起吃,吃飽了肚子才有力氣看戲嘛。樓下的來喜兒和來福兒分坐兩側,一邊吃著一邊用眼睛盯著二樓的兩間包廂。

右側包廂裏似乎是兩位小娘起了爭執,聲音又漸漸大了起來,仔細一聽,話裏話外除了顧影自憐,剩下的都是咒罵南北巷子那個狐媚心機的賤人,心中陡然升起了一個蔫壞的想法。

蘇禾用完一碗羹,道:“你們兩個先吃,我去叫人再加份飲子,這個味道,咱們小廚房沒做過。”秋桂和大力哪裏肯,雙雙站起來,直言讓她們去就是了。

“秋桂,你那眼睛還不能見人,我一會問問有沒有冰塊,若是有,就要些來。我帶著大力去吧。”大力不是敏感多思的性子,即便是中間出了什麽岔子,也不會太放心上的。

總歸有個人跟著娘子,秋桂用手摸了摸眼睛,好像是有些紅腫,心中暗惱,為著旁的事耽誤了伺候主子,也就是娘子好脾性,但她卻不能仗著這個張狂起來。

蘇禾帶上帷帽,大力護著前面,樓梯才到一半,來喜兒就躥到近前了,打個千道:“娘子可是有什麽吩咐?”眼睛往娘子身後偷偷一瞥,卻沒看見秋桂,心中起疑,秋桂覺得大力做事不夠細致,出門在外,幾乎都是她跟著娘子的進出走動,今兒怎麽換了大力?

“沒什麽大事,不過是想尋店小二再添三份飲子,若能打包帶走最好不過了。”蘇禾繞過來喜兒,直奔樓下,來福兒的眼睛也緊緊盯著,若是奶奶發現了爺,他再出去;若是沒察覺,他突然冒出來,豈不是要壞事。

大力一手肘擠開來喜兒,翻了個白眼就匆匆跟下去了,只剩他站在樓梯上摸著腦袋,這是沒吃高興?瞧著娘子的臉色也不像呀,那她這是整的哪出?

兩人尋了店小二,說是要添三份飲子,蘇禾又問道:“能否打包帶走?對了,可有冰塊?送些上來。”

“自然是能的,我們酒樓還提供外送呢。有冰,二位放心,一會就打包好,給您送上去。”

事情交代清楚,蘇禾轉過身對趕來的來喜兒道:“你自去吃你的就是了,我這裏不用你跟著,我同大力就上去了。”來喜兒點頭,躬身示意她們先上樓,這才轉身去了角落落座。

“大力,剛剛咱們是不是聽見都頭的聲音了?”蘇禾似閑談一般扯起話頭。

“娘子,我聽著聲音像,但是沒看著人,也不敢肯定。”

兩人走上二樓,蘇禾覷見左側包廂的門,直接推門而入,側著頭,對跟在身後的大力道:“不過,我剛才好像是看見來福兒了,他今兒在這有事嗎?怎麽沒聽來喜兒提起?”聲音清晰,落地有力,確保這包廂裏的人個個都聽清楚了。

“哎喲,竟是走錯了。是我莽撞了,幾位姑娘對不住,實在對不住。”蘇禾隔著帷帽像是才發現似的,嘴裏連連道歉,將邁進門的腳撤了回來,順手掩上了門,一手撫住胸像是受了驚嚇,另外一手拽著大力,道:“走錯門了。”

大力還沒鬧清楚是怎麽回事,就又被娘子拽回去了,看著她臉上狡黠的笑,直覺有些不好,但又說不明白。她隨意丟下一句話,鬧的隔壁兩位小娘心神不寧。

“莊大人?來福兒?來喜兒?玉兒,我沒聽錯吧?”那小娘挺起了胸脯,又理了理袖子,還好今兒出來收拾的齊整。

“靜秋姐姐,沒聽錯,我也聽著了。穗兒,你出去,就倚著圍欄瞧瞧,看看福大爺可在,他若在,莊大人八成也在。”玉兒朝著站在身側的丫頭吩咐道。

右側商議著如何摸清莊引鶴是否在這,左側的彈唱接近尾聲,聽這動靜,應該是有誰喝醉了,拉著莊引鶴的袖子就高聲道:“大人,我有一女,年方二八,生的溫柔貌美,若是大人不嫌棄,就送給大人,做個疊被鋪床的丫頭!也是她的福氣。”

莊引鶴不動聲色的將袖子拉回,慢悠悠的拒道:“家中長輩正在為我議親,叫我近期安分守己些。為著這個,將我後院的姬妾打發了大半,我可不敢在這個關口上忤逆長輩。”他那信送出去許久了,沒沒見他娘回,許是等他調任揚州當面說清楚吧。

隔壁聽的一清二楚的兩人小心用眼角去瞥蘇禾的臉色,見她面色如常,互相瞧了一眼,蘇禾看這兩個丫頭鬼鬼祟祟的模樣,不在意道:“都頭續弦是遲早的事,你們兩個弄什麽鬼呢?”

“娘子,你、就不擔心?也不知是誰家的小女娘?”秋桂思慮再三,還是輕聲問了出來。

“不擔心。這樣的事,我擔心也改變不了。”那個時候,她還不知道在哪逍遙自在呢,操這份心做什麽。

左側又響起聲音:“這丫頭,不僅是一把好嗓子,還能識文斷字。我特意贖了身,送給大人,放在書房紅袖添香,也是雅事一件。”隨後就是一生嬌滴滴的聲音:“奴紅香,拜見大人。”行禮時,一雙媚眼,勾著莊引鶴,眼中春意撩人。

大力和秋桂的臉色肉眼可見的難看了,這會也不敢看蘇禾,恨不得將頭埋進桌子底下去,左邊是爺曾經的風流債,右邊還有人現給爺獻美;偏生還叫娘子撞個正著,這叫什麽事啊!

蘇禾端著飲子,慢悠悠的喝著,心中安想:不虧是萬花叢中過的莊大人,當真是一塊香餑餑。右側的兩位小娘叫了店小二套了幾句話又商議了半天,尋摸清了,莊引鶴今兒確實在樓上包廂,不過也不敢硬闖,只能折中,道:“穗兒,你去門口守著,若是看見莊大人,就將門推開。”

“你也跟著去,盯仔細了!”靜秋也吩咐自己的丫頭,兩個丫頭開了門,似門神一樣守在門口。好在樓上包廂並不算多,兩個丫頭也盯的過來。

大約過了一刻鐘,樓下的店小二送了冰和打包好的飲子,蘇禾用帕子包著冰塊,叫秋桂放在眼皮上消腫,不過才過片刻,右側似是要結束了,莊引鶴瞧著紅香也不過尋常,擺手拒了,如今正和蘇禾在新鮮頭上呢,眼中哪裏能容得下旁的女子?

穗兒看見有一包廂門開,裏面走出了莊大人,連忙將門推開,裏頭兩個小娘雖在閑談,心神卻都在門口,見狀直接站了起來,快步走出包廂門,稍稍追了兩步,才款款道:“可是莊大人?”

莊引鶴回頭看著:“兩位是?”不怪他記不住,這些年來來去去的小娘不知經手了多少,有些不過露水情緣,哪能個個都記下。

“奴是前兒陪坐給大人斟酒布菜的玉兒呀,大人好狠的心,一甩袖子就走了,可是玉兒伺候的不好?”說著又拿帕子擦了擦眼淚,心中暗自得意,靜秋雖伺候過大人的枕席,可那都是哪年的老黃歷了,嘴上叫的山響,一個照面,還不如她呢。

“嗯。”莊引鶴也不願大庭廣眾之下同一個小娘拉拉扯扯的,傳出去像什麽話,偏生裏頭的紅香同玉兒一向不對付,豈能叫她當著自己的面搶人,沖出來就對著玉兒道:“玉小娘,莊大人今兒有事,恐不能同你閑聊了。”

“大人,奴家去,叫媽媽好一頓刮斥,奴自知身份低賤,不敢擾了大人的事,還請大人收下香囊,解一解玉兒的相思苦。”從腰間解下香囊,雙手奉上,言語間雙眸蓄滿了眼淚,叫人憐愛無比。

莊引鶴本想用眼神示意來福兒收下,卻不想還沒動手呢,紅香一個箭步,奪了香囊就朝著玉兒的臉上砸了過去,這樣的貓尿哄誰呢,當她不存在?莊大人不梳攏了她,這個賤皮子也別想!

“玉小娘,你這香囊送了多少臭男人了?怎麽還能送給爺呢,也不怕臟!”

“紅香,咱們是不對付,可是你也不能當著大人的面這樣辱我的清白!”說著就拿手去拽莊引鶴的袖子口,嘴裏還不依不饒的撒嬌道:“大人,您給評評理,奴送您的香囊,她有什麽資格砸了?”

兩人說話間就這麽拉扯了起來,莊引鶴臉色鐵青,來福兒瞧著情況不對,才要制止兩位小娘。

吱呀——中間的門打開了。

“呦,這麽熱鬧呢?”蘇禾拼命壓住嘴角,就怕自己笑出聲來,身後跟著的兩人倒是一副面如死灰的模樣。

莊引鶴暗道不好,只是大庭廣眾之下,也放不下身段伏低做小,只冷聲道:“你今兒怎麽也在這?”

“沒在酒樓吃過飯,出來見見世面,確實不虛此行。”她雖帶著帷帽,但莊引鶴也聽出了嘲諷之意,面子上有些掛不住,隨即呵斥道:“你一個婦道人家不在府中好好待著,出來閑逛什麽!”

“大人教訓的是。我看兩位妹妹哭的實在可憐,大人不安撫一下?”蘇禾看著在一旁小心擦淚的紅香和玉兒,好心提醒道。

“這位娘子是?”靜秋叉手行禮,溫柔問道。

“我呀,就是你嘴裏那位相貌平平卻學了後母滿身狐媚本事的賤女人,給你提鞋都不配的那位。可還記得?”蘇禾笑瞇瞇的重覆著剛剛聽過的話。

靜秋的臉色瞬間慘白,她、她們說的話,她都聽見了?

“你怕什麽?又不怪你,要怪就怪咱們莊大人叫你們想的孤枕難眠,心心念念,到如今還不能忘卻。我不過是個無辜受牽連的。”蘇禾語氣涼涼的描補著,“兩位妹妹別哭了,莊大人不心疼,我該心疼了,快擦擦吧。”

“你胡說什麽呢,咱們家去吧。”莊引鶴忍住額角暴起的青筋,這場面叫蘇禾撞見,實在始料未及,來喜兒怎麽辦事的!

眼神淩厲的看著周圍的人,見無人再敢看此處,又掃了一眼站在兩側的鄉紳,孫賀猜到了這位就是叫莊引鶴藏起來不見人的愛妾,心裏暗道還真是不巧。就招呼著眾人散去,連著作陪的小娘們也一起帶走了。

大力、秋桂、來福兒、來喜兒先下了樓梯,莊引鶴這才湊過去牽上了蘇禾的手,涎著臉道:“都是什麽陳年舊事了,還為這個酸呢?”

蘇禾一甩手,掙脫開來,徑自下了樓,他也不生氣,只當是她害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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