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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胡老太醫沈著個臉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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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胡老太醫沈著個臉看……

胡老太醫沈著個臉看向莊引鶴, 大清早的,這小子就叫老仆帶著個人,“哐哐”砸他醫館的大門, 嚇的他那小徒衣服都沒穿好,直奔後院將他喊醒, 嘴裏還直喊:“師傅,有人上門鬧事了!”

“老太醫, 事急從權, 得罪之處, 還望海涵。”莊引鶴看著老頭臉色陰的跟要下雨似的, 自知理虧,拱手作揖小心賠罪。

“哼!這麽一大早的, 就將老夫折騰了過來,別磨磨嘰嘰的了。”說著就看向被床幔遮住的床榻,接過小徒手中的藥箱擱在了圓桌上, 從裏面拿出了手墊和絲帛, 朝著床榻走去。

莊引鶴連忙快走幾步,湊到床榻前,將蘇禾的手從帳幔中拿出來,胡老太醫隔著絲帛細細診脈, 沈吟片刻,忍不住長嘆一口氣,眼神帶著冷意看向莊引鶴:“可否讓老夫看看這位娘子的面色?”

“好。”說完就將帳幔掀開一角, 胡老太醫觀她面相, 便是睡去,眉間還是皺著,仿佛有無盡心事。

“胡老太醫, 您別光嘆氣呀,她到底怎麽樣了?你也給我句話。”這一口氣嘆的莊引鶴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上了,他由著脾性肆意一回,也不曾想鬧到這個份上,心中懊悔不已,連帶著臉上都露了幾分痕跡。

“現在急了?早幹嘛去了?從脈象上看,細弱而澀,素日裏憂思過度,長久下去恐會傷其心脾,且其心火旺盛,神明受擾,我開貼凝神靜心的方子照著吃就是了。另外——”胡老太醫環視內室其他人,“咱們借一步說話。”

莊引鶴跟著胡老太醫到了外間,兩人湊在一處,這才低聲呵斥道:“你也節制些,你當那小娘子有你這樣的體格不成!”又伸手去按住了他的脈,冷哼一聲道:“你倒是身強體壯,半點事沒有。”

聽了這話,看著胡老太醫滿臉溝壑,莊引鶴難得紅了耳根,想著老太醫在宮裏什麽風浪沒見過,這才有些滯澀的開口道:“您這話從何說起?”

“眼下發青,如今都四月頭了,她蓋那麽厚的被子都不覺得熱,這是畏寒喜熱,腎精虧虛之狀,必然是長期勞累,損耗腎精所致。”胡老太醫將聲音壓的極低,這臭小子是個皮糙肉厚的,怎麽說都無妨;裏面躺著的小女娘一看就是個心思細膩敏感之人。

“那要怎麽辦?”莊引鶴這下是真漲紅了臉,他是纏得頻繁了些,實在是一日不見,就想的很,便是遇上她身子不適,不能行房,他也不願意獨宿在書房,孤枕難眠,他就樂意這麽抱著人睡,安心。

“這事好辦,你叫人歇一歇,我在開個補腎填精之方,叫她好好喝上兩幅藥,便能補回來了。”

“還有一事,她身子將來在子嗣上可有妨礙?我也不瞞著您了,這圓房也有些日子了,日日都在一處,就是不見她身上有動靜。”他年近而立,膝下荒涼,蘇禾又實在合他心意,故而這些日子,行房後從未叫過避子湯,就是想著她一旦有了身孕,他膝下便也有了承繼,日後擡做二房奶奶也有底氣。

“她底子不差,只是在這麽折騰下去,就是不差也不能有多好。”胡老太醫見過宮中娘娘們為了求子,幾欲癲狂的模樣,哪個太醫手上都有些保命的方子,他自然也有,示意莊引鶴附耳過來,將有孕的法子細細說明白。

“多謝您老人家了,只是不用開些藥補補麽?”莊引鶴作揖謝過,又不放心的問道。

“是藥三分毒,就是補藥也少吃些。我有幾個食療的方子,一會叫我那小徒抄錄一份給你,照著上面日常飲食上註意些就行。”胡老太醫難得見他這幅模樣,擡眼看他一臉喜色,心中暗嘆,這兩人,只怕還有的磨呢。

“好,聽您的吩咐。”莊引鶴雖有擔憂,不過胡老太醫的話還是定了定他的心。

看著老太醫進去吩咐小徒抄錄食療方子,秦嬤嬤才近身回稟道:“爺,診金備好了,可要請胡老太醫兩人留下用了朝食再走?若是要,我就叫人將朝食擺到前院偏廳裏去了。”

“要,想必他們也沒用過呢,你去吩咐人擺上,我請他們兩人過去。”莊引鶴點了點頭,日後要麻煩老太醫的時候還多著呢。不過一盞茶多些的功夫,那小徒就將兩張紙交到了大力手上,叮囑道:“姑娘請收好,按這上面的食材備好,隔三差五進一些即可。”

莊引鶴攔住了要走的二人,將人往前院帶,笑道:“老太醫一早就被我給折騰了過來,定是沒用上朝食,我吩咐人在偏廳擺了飯,您吃完再回去?”

看著老頭倨傲的點了點頭,莊引鶴將人引了過去,又吩咐秦嬤嬤在一側伺候,這才放心回了後院,守著蘇禾。

直到日上三竿,腹鳴如鼓,蘇禾被生生餓醒了,才睜眼,就看見大力和秋桂雙雙坐在美人榻上,秋桂手中做著針線活,看樣子是做給她的寢衣,大力在邊上眼不錯的盯著,不過三五眼又轉頭看向床榻。

“娘子,你醒了?”大力臉上滿是喜色,橫不得蹦起來。秋桂也放下手中活計,倒了一杯溫水,示意大力將人扶起,慢慢餵了兩口水,才道:“娘子可是餓了?我這就去小廚房拎些軟糯好克化的。”

蘇禾看房中並無莊引鶴的身影,心神稍緩,昨晚,她以為自己要死了,想到這裏,頓生無力。明明,明明她這般茍且求生,自以為莊引鶴膩了她,很快就能離開這院子,自力更生,可與虎謀皮,終得反噬,她真蠢!

任由眼淚直直的落在被褥上,她現在不過是一個玩物、禁臠,有了健全的身體又如何?以後,她恐怕連這院子的大門都出不去,曾經渴望而不可得的東西,如今得到了也枉然。

蘇禾突然手掌握拳,狠狠的砸向雙腿,緊繃的心緒在這一刻再也控制不住,眼淚如決堤般奔湧而出,哭的聲嘶力竭,瘦弱的身體止不住的顫抖,她要怎麽辦!要怎麽辦!

大力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手足無措,看著娘子哭得肝腸寸斷,只能慌忙道:“娘子,你這是怎麽了?若是有什麽委屈,就跟爺說,他一定能為你主持公道的!”又拿帕子去擦拭蘇禾的臉。

蘇禾突然握住了大力的手,雙眼紅腫,眼神空洞的看著她,聲音嘶啞:“我、我是不是走不掉了?”

“娘子一定是傷心壞了,沒事的,沒事的。”大力雖憨傻,此刻也敏銳的察覺到了她的不對勁,她的直覺告訴她,這個問題她不能回答,便岔開了話。

莊引鶴站在內室門口,聽著裏面近乎絕望的哭聲,心中一陣酸澀,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無措。秋桂此時也拎著食盒過來了,看到門口站著的人,忙要出聲行禮,卻被制止,又伸手接過食盒,擺手示意人退下。

提著食盒繞過屏風,蘇禾見來人是莊引鶴,又想起昨夜,將身子縮成一團,往床榻更深處躲去。看見她這樣,披散著頭發,雙眼紅腫,還抽噎著,抱著膝蓋,躲在大力身後,想著老太醫的話,莊引鶴也不敢湊近,只將吃食擺在了小炕桌上。才轉身軟著聲音道:“先吃些東西可好?”

“娘子,我扶你過去可行?”大力瞧著兩人之間似有不對,又瞥見爺那淩厲的眼神,只能硬著頭開口。

“不用了,你下去吧。”蘇禾察覺到了大力略有顫抖的身子,心中不忍,她一個奴仆,擋在自己身前,若是得罪了他,還不定要受什麽責罰呢。她痛哭一場,心中郁氣稍得發洩,目光冷靜的看向莊引鶴。

聽到內室的門關上的聲音,兩人一站一坐,似是僵持住了。

“你若心中有怨,盡管朝我發洩,別憋在心裏,弄壞了身子不好。”看著她如今面色尚且,再不似昨兒那般毫無生機的模樣,心中稍定。他一早就後悔了,如今這房中也沒別人,伏低做小就伏低做小吧。

說著又將小炕桌挪到了床榻上,端起銀耳蓮子羹,舀起一勺,就往蘇禾嘴邊送去,嘴裏還道:“小廚房一直溫著呢,你嘗嘗?”看她嘴巴緊閉,長嘆一口氣,耐著性子道:“昨兒是我的不對。我跟你賠個不是。自從咱們在一處,我哪日在外面留宿過?昨兒是張大人邀的我,席間是有小娘伺候斟酒,天地良心,我是連手都沒碰一下。”

莊引鶴有些自嘲,他何曾這樣老實巴交的跟一個女娘交代自己的事,還說的句句懇切,恨不得指天發誓。

看她還是不說話,又自顧自說道:“你那話也太傷我的心了,哪有這樣冤枉人的?”頓了頓,又道:“你把身子養好,待我的調令下來,若是趕巧,天氣暖和,咱們去的路上,正好也看看風景。”

“去哪?”蘇禾低下頭,目光閃爍,心中暗暗計量。

“估摸著是揚州。”

“何時能出發?”蘇禾就著他的手用了一點銀耳蓮子羹。

“最遲月底,若是快的話,月中就要啟程了。不過揚州離的不遠,咱們不趕時間。”見她願意吃,莊引鶴又餵了一些。

“好,我這幾日將鋪子理好,再去一趟海興寺為我母親再添些香油火燭錢。”王猛女混跡市井,她早已托她打聽明白了,時下戶籍管制雖嚴,但遠行才需路引,她先想法子離了這處,再找別處安置下來,待風聲過去再回清安縣,日後就是過自己的小日子了。

“好,都依你。”見她言語間有轉圜,莊引鶴笑著應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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