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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蘇禾帶著大力回到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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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蘇禾帶著大力回到蘇……

蘇禾帶著大力回到蘇家小院時, 大夫帶著藥童已經候在了堂屋外,看著人來,沖著蘇禾拱手一禮, 道:“蘇小娘子,您父親臟器破裂已有數日, 若是一早救治尚可緩解,可事到如今, 老夫也、無能為力了。”說著還搖了搖頭, 滿臉都是回天乏術的神情。

“是, 我知道了, 謝過大夫。”蘇禾微微欠身,大力忙從懷中掏出荷包付了診金。大夫欲推卻時, 蘇禾又道:“先生收下吧,沒有叫你白跑一趟的道理。”

大力不由分說一把將碎銀子塞進了大夫身邊的藥童懷中,便退到了蘇禾身後;那大夫也不好同個小女娘繼續拉扯, 謝過以後, 帶著藥童道了告辭就離開小院。

交代了大力守住了院門,不許叫旁人進來。蘇禾就推開臥房的門,房中一股死氣沈沈的味道,坐在了床榻對面的凳子上, 看著面色如金的蘇二。

此時屋中只剩下父女二人,四目相顧,一時竟都沒了言語。蘇禾兩世第一次以上位者的姿態面對一位父親, 她細細打量著, 公堂一別,再見時,他已經變成一個毫無生氣即將離世的病人。

“你過來, 我有話囑托你。”蘇二硬撐著一口氣:“我這身子就是叫李伍那個雜種踢壞了的,你要給你爹報仇!”

因情緒激動,面色瞧著竟有了幾分紅潤,又大喘一口氣,緩了許久才道:

“我怕是要不好了,等我死後,這房子、屋子的契書,你一個外嫁女,也沒拿著的道理,都交還族中吧;不過誰若是拿了我的東西,就要過繼一子與我名下,為我這一支延續香火。”

蘇二起初覺得不過有些疼痛,忍一忍就能好了,等到吐血不止時,才察覺到不對勁,慌忙要照顧他的婆子去請了大夫和叫來蘇禾。

“這房子,是我娘掙下的,自然該由我來承繼。為何要交還族中?”蘇禾似乎不解一般看著蘇二。

“你——你不孝!”蘇二顫抖著手,指著蘇禾破口大罵。

“我若不孝,就不會出現在這裏;我若不孝,就會在公堂之上揭穿你的嘴臉;這房契、地契我都要了。至於香火一事,有與無,在我看來,也沒什麽區別。”

“你這是要絕我的後嗣啊!早知今日,當初就該一生下來就溺死你這個賤人!跟你娘一樣,絕了我蘇二的種!咳、咳、咳。”蘇二捂住胸口劇烈猛咳,眼神狠毒的盯著蘇禾。

劇烈的咳嗽讓他“哇——”的一下,吐出了一口血,身體跌倒在床褥間,看起來虛弱至極。

蘇禾走到床側,看著奄奄一息的蘇二,喃喃道:“為了一個來歷不明的兒子,害死了自己的發妻和親女,也不知如今這樣的結局,你可還滿意?”

不知是不是聽到了蘇禾的話,蘇二居然有力氣撐起了上半身,靠在床頭,眼神中居然有了淚光,望著蘇禾的眼神第一次帶上了慈愛:“我造的孽,我都認,是我這個親爹做的不好,才叫你受了那麽多委屈;女兒啊!爹要死了,就當是為了成全爹吧,叫我將來四時八節有個供奉香火的兒子吧。”

這是回光返照了?蘇禾彎下腰,湊近了蘇二的耳邊,帶著大仇已報的快意,一字一頓道:“蘇禾早就同晴娘團聚了,我一個孤魂野鬼,占了她的身子,自然要為她報仇!如今,蘇婆子已死,你怕是也熬不過今日,告訴你真相也無妨。”

說完便挺起了腰身,又坐回了凳子上,等著蘇二斷氣。

蘇二不可置信的瞪大了雙眼,一點一點側過頭,看著近在咫尺的女兒,那明明就是他的孩子,他將她養大,斷不可能認錯!什麽叫被別人占了身子?孤魂野鬼?是不是晴娘死不瞑目,替她報仇來了?

蘇禾想到了什麽似得,環顧屋子一圈,找到了晴娘的牌位,又被放回了小北屋,她重新將牌位帶回了正屋,放在圓桌上,對著蘇二的床,自己重新坐回了凳子上,半闔著眼,一人一牌位,就這樣一動不動的,屋子裏的時間好似凝固了一樣,若非外頭的陽光漸漸拉長了蘇禾的身影,直到夕陽覆蓋上了蘇家小院。

蘇二好像徹底想通了,這個端坐著的人不是他的女兒,是來索他命的厲鬼!

“認——!”聲嘶力竭過後,便是死一般的寂靜。

蘇禾重新擡起眼,看著床榻上徹底沒了氣息的蘇二,開門走了出去,搖搖欲墜,倒下去的那一瞬間,她好像看見了莊引鶴伸過來的雙臂,是她累傻了。

……

待到蘇禾回轉醒來時。

“哎呀!姑娘,你終於醒過來了!”大力激動地跳了起來,開了內室的門,滿臉笑意得直接沖了出去。

“小娘子昏迷了足足兩日,這下醒過來就好了。”秦嬤嬤溫和的看著蘇禾,聲音輕緩平和。

這兩日她一直都守在外間,聽到大力這動靜,先打發了她去二門外叫來喜兒去衙門回稟了爺,這才進了內室。

“娘子可覺得腹中饑餓?小廚房一直熱著清粥呢?娘子可要用些?”說話間,又將蘇禾扶起來靠在了靠枕上。

“嗯,是有些。勞煩嬤嬤了。”蘇禾點了點頭。

秦嬤嬤知道她一向不喜人進內室,也不叫秋桂進來,只自己出去親自端了清粥並兩三碟子爽口小菜和幾樣拇指大小的點心,放在了美人榻的炕桌上。

親自服侍了蘇禾起身用膳,蘇禾不慣這些,昏睡了兩日,人確實有些虛弱,笑起來都顯得憔悴可憐,道:“嬤嬤,你自去忙吧。我自己來。”

“好,那娘子有什麽吩咐,盡管叫我,我就在外間候著。”秦嬤嬤看蘇禾能吃下東西,也放心了許多,這人吶,只要還有胃口,就能回轉過來。

小娘子前後不足半個月,闔家就只剩自己一人了,孤苦伶仃的,親眼看著親爹斷氣,是何等打擊!當天晚上就燒得渾身滾燙,爺急得親自去敲了老太醫的門,將人硬生生從被窩裏拽到了楊柳胡同。忙活了大半夜,才退了熱。

蘇家的族老們得了消息,昨兒就到了南北巷子,叫囂著要分蘇家的財產。若不是爺親自出面鎮壓了蘇家那群人,小娘子一個人柔柔弱弱的,哪裏能應付得來這群惡鬼!想想她一個小姑娘家家的,當真是可憐見的,以後進了爺的後院,終身也有了依靠了。

蘇禾半勺粥餵進嘴中,也在盤算著蘇家的小院子要如何處置,蘇家的族老們她沒見過幾個,錢財她可以舍出去一些,但是房屋地契她一定要握在手中!她要想想可有什麽法子?

“發什麽呆呢?先好好用飯。”莊引鶴推開內室的門,就看到美人榻上發呆的蘇禾,一身簡單素雅的家常衣服,頭發松散在身後,因發熱昏睡了兩日,瞧著都消瘦了許多,又心疼又責怪道:“大力是怎麽伺候的!就讓你一個人守在那屋子裏!”

“你別怪她,是我吩咐她守著院子門,不叫別人進來的。”蘇禾擱下了勺子,看著莊引鶴一撩衣袍,在炕桌另一邊坐下,皺眉看著桌上幾個小碟子:“這群人怎麽伺候的?就讓你吃這些東西?當真是愈發沒規矩了!”就要沖著外間喊人。

“別,是我要的。別的我也吃不下,清淡些我的還能用些。”蘇禾連忙止住了莊引鶴的話。

“有個事,我想問問你能否辦?”蘇禾的手在炕桌下無意識的攪著帕子。

“你說。”莊引鶴身子往後一靠,倚在隱囊上,轉著大拇指上的玉扳指。

“我想要蘇家小院,可有什麽法子?”

“無,你如今是出嫁女,無權繼承蘇家的房契地契。”

“若是我要立女戶呢?你我並無肌膚之親。”蘇禾有些不敢看莊引鶴的神情。

“看來蘇小娘子是打算過河拆橋了?我這疼惜憐愛之意,是自作多情了。”莊引鶴的眼神直勾勾的盯著蘇禾,看她低垂的腦袋,毫不客氣的伸手越過炕桌挑起了她的下巴。

“擊掌之約,蘇禾絕不敢忘。但是,蘇家小院是我母親用一幅一幅的繡品掙來的,蘇家那群人憑什麽坐享其成?”蘇禾也不再避讓,一雙眼眸裏盡是倔強。

倒有幾分他當年違抗祖翁之意,寧挨家法也定要學武的模樣,莊引鶴眼中的讚賞甚至連他自己都不曾察覺,收回長臂,嘴角勾著一絲玩世不恭的笑:“我已經滿足了小娘子的要求,不想小娘子卻層層加碼,看著實在不誠心啊?若我幫了你,是不是還有別的事等著我呢?畢竟小娘子說的也對,我們可沒有肌膚之親。”

蘇禾從美人榻上下來,走到了莊引鶴面前,語氣帶著幾分失落和不甘:“莊都頭的恩情,我無以為報,便是將所有錢財家資都雙手奉上,也入不得都頭的眼。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除了求都頭,我別無她法。”

蘇禾微微傾下身子,拉住了莊引鶴的手,帶著哽咽的聲音,眼中的淚將落不落,看她在床榻上昏睡的兩日,他急的嘴裏都起了燎泡,到底還是沒忍住,站起了將人抱在懷中,輕撫著青絲,嘆息道:“哎,都依你,只是這事難辦,便是保住了房契地契,你蘇家的家財恐怕也要舍出去些,總要堵一堵這些人的嘴吧?”

“嗯,我都聽都頭的。”蘇禾環住了莊引鶴的勁腰,活脫脫一個無依無靠惹人心疼的小女娘。

還剩兩件事,蘇家小院、還有將晴娘的牌位供奉到海興寺。

——小蘇禾也供一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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