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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卷三2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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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們的玩物by準擬佳期(卷三20-28)

九音是被一陣嘈雜聲吵醒的,她習慣性的沒有睜眼睛,翻了個身,蒙上輩子,繼續睡覺,這份安逸卻沒有多久,緊接著,她被一個外力強行的從被窩裏拉了出來。

睜開眼睛,就看到Seven那一雙桃花眼,他趾高氣昂的看著九音,然後說道:“你還不起床?”

也才八點而已,要知道她是天亮了才睡下的。無奈與Seven強大的殺傷力,九音只好起床,頭還是暈的,哈欠連天。他們是一起回來的,也不知道Seven到底是不是正常人類,不用睡覺的?

Seven是要帶九音去大使館,所以才這麽早叫九音起來。

只是這一趟徒勞了,她的證件哪裏有那麽容易就不辦,連身份證都沒有帶在身上,人家盡管受理了,但是要他們等一段時間。

至於這段時間是多長,具體沒有說。就算九音可以等,Seven也等不了,他堂哥也許明天就回來,到時候他怎麽交代?

Seven將車開得很快,他心情不大好,有些煩躁的,九音也沒有跟他說什麽,只是默默地在一旁看著他的側臉。這男人比以前更精致了,年輕的臉上,多了分滄桑的美好,讓他看起來更像個成熟男人。而不再是那個春光明媚裏,對她梨渦乍現的少年。

“棲墨……”她終於忍不住開口叫他的名字,完全沒有預警的,甚至九音自己都不知道,她情不自禁的叫了他的名字。

Seven呆楞了一下,抓著方向盤的手僵硬了,他整個人都僵硬著,驚愕的扭轉過來,看著九音,“你叫我什麽?”

九音淡淡的笑了,恬靜的如同清晨的露珠,晶瑩剔透的一個笑容,她眸子一轉,眼角掃到了公路,突然驚呼了一聲, 抓住了Seven的胳膊,“看路啊!”

Seven猛地回過身來,一輛轎車正向他們駛來,刺耳的鳴笛聲,Seven急忙的轉動了方向盤,兩輛車擦身而過。Seven猛的踩了一腳剎車,車子在地上留下一段很長的痕跡,然後停在了石壁前。

九音長長地松了口氣,她的手還抓住Seven的胳膊,她的心中怦怦直跳,Seven盯著九音,臉上像是打翻了調料盒,酸甜苦辣都展現在他的臉上,他有迷惘,有鎮靜……

九音註意到他在看自己,意識到自己還抓著他的胳膊,於是訕訕的送了手,“不好意思,我剛才一時情急。”

Seven只是看著她,並沒有說話。

九音不明所以,以為他在生氣,現在的他,九音並不了解,於是又道歉,“你別生氣啊,我真不是故意的。證件我會很快搬好,然後不打擾你了。”

已經決定了,她不會在打擾他,現在的棲墨有很好的生活,為什麽還要去打擾呢?就算讓他想起來一切,也沒什麽用。於是就這樣,很好。

“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九音被他這突入的話語給震懾住,她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錯綜覆雜的看著他,長久的對望,卻是一陣的呆楞。

身後突然又是刺耳的鳴笛,他們的車子擋了別人的路。

有司機過來敲車窗,跟Seven交涉了幾句,Seven木訥的道歉,然後掛檔倒車,再然後默默無言的開車。

而九音因為他的那一句話,已經心如潮水般的波濤洶湧。為什麽會這樣?因為他想起了你嗎?他想起了你,你也不過是他的妹妹而已。九音狠狠地拍了自己的頭幾下,這是胡思亂想些什麽呢。果然被撞傻了嗎?

莊園裏依舊寂寞,Seven默默地將九音送回來,一路無言的。

九音轉了一圈,決定上樓去在休息一會兒,讓這腦子好好地安靜一會兒。

“我上樓去收拾下房間。”九音說道。

“你是去睡覺吧!”Seven突然出聲叫住了九音。

“啊?”九音詫異,旋即不好意思的笑了,“上面有點亂,是想收拾一下,然後再……”

“你先別上去,坐下。”Seven打斷她道,指了指自己對面的位置。

九音更加的迷茫了,但是也在他對面的沙發坐下,不知所措的看著他。

Seven沒說話,甚至連看她都沒有,有時候閉著眼睛依靠在沙發上,似乎在思考什麽,偶爾的睜開眼睛掃她一眼。寂靜的,能聽到灰塵落地的聲音。

九音訥訥,但是也沒問他,坐在那裏,昏昏欲睡的。

長久之後,Seven突然開口說道:“我出去下,你等我回來!”

九音顯然是沒有料到他突然出聲,一下子驚醒,整個人徹底的清醒了,“啊?”

Seven站起身來,走了幾步,又想到了什麽退回來說道:“你好好休息,晚上,等我吃飯。就這樣……”

九音還是呆楞,他方才臉上的那個表情,是臉紅嗎?

再怎麽也沒睡著,九音想笑,很欠抽的笑。於是她開始打掃房間,她很久沒做過家務,手有些生了,不過也還好,除了打碎了一些花瓶之外,也沒有什麽非常過分的事情。

棲墨做飯,這不是很好笑的事情嗎?

於是,開始期待晚上了嗎?

九音並沒有想過,Seven出去是做什麽,一門心思的喜上眉梢去了。不過現在似乎關系緩和了?不管怎樣,都比對著Seven那張冰塊臉要好。

等了很晚,Seven一直沒有回來。九音肚子餓的咕咕叫了,硬是勒緊了皮帶等著。一來是廚藝不好,二來世,她要等Seven回來。

二十二點過了以後,九音就開始忐忑不安了。站在窗前,一直盯著大門口,尋覓著Seven的身影。

突然有車輛駛來,車燈亮著,九音也沒看清楚是誰,不過心裏覺得就是Seven回來了。她歡快的跑到門口,將門打開迎接著Seven的到來。

這次緩緩地停下,車燈熄了,車上的人下車來。

九音登時楞住,看著那人竟然下意識的後退。

那人對她笑了笑,說了句,“好久不見。”

臉上的笑容瞬間的僵硬了,只因為等到的不是自己要等的人。

“黃哥,好久不見。”九音勉強扯了個微笑出來,不過怎麽都覺得虛假了。

“先進去吧!我有話跟你說。”黃哥淡淡的微笑了起來,不似他們最初見面時的親切,是出於禮貌的微笑,疏離的。

這個讓九音措手不及的人,正是許久不見的黃哥,也就是田棲墨的堂哥。他為什麽會跟棲墨住在英國,這個是謎題,棲墨為什麽不回田家,這也是個謎題,棲墨為什麽變成現在這個樣子,這還是個謎題。這些謎題組成了一個謎團,將九音籠罩在裏面。

黃哥是接到消息之後,火速趕回來的,幾乎是馬不停蹄的。昨天他就已經知道了九音來了他們家裏,所以趕回來了。這消息,自然是涯告訴他的,這也就是Seven一直擔心的,讓涯知道了九音的存在,黃哥也就不會被瞞著了。

黃哥端坐在沙發上,兩條腿疊加著,他一手搭在扶手上,一手隨意的放在一旁,他向九音做了個請的手勢,“坐吧!”

九音忽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只覺得他要說的,一定不是自己想要聽的。

果然黃哥開口了,“我希望你可以立刻離開這裏。”

沒有任何的鋪墊陳詞,說的幹脆,說的絕情。

不過,也說的在理,這是他的家,他有權利要求她離開不是麽?九音只好點頭,“好的,我去收拾東西。等Seven回來了,跟他說一聲我就走。”

“我想沒有那個必要了。”黃哥頓了頓接著說道:“你不用刻意的在我面前叫他Seven,你猜的沒錯,他就是棲墨。我覺得他現在過得很好,所以不想以前任何無關緊要的人,再來打擾他。你明白嗎?”

九音突然有些氣憤,“我是無關緊要,可田家的其他人呢?也是無關緊要?黃哥我鬥膽問您一句,棲墨現在是不是失憶了?而你是不是沒有告訴他他的過去?田家的人是不是到處找不到棲墨?”

黃哥笑了起來,“你電視劇看多了。”

九音厲聲重覆道:“請回答我,是還是不是。田家的人不會放人棲墨不管的,一定是你把他藏起來了。”

黃哥挑了挑眉,看不出喜怒來,他說,“你是在逼問我?”

九音搖了搖頭,“不敢。”

黃哥唇邊覆又有了笑意,“沒什麽不敢的。你這性子,跟棲墨小時候很像。問那麽多也沒用,你所要知道的就是,他現在過得很好,他需要靜養,我不希望別人來打擾,所以請你離開。”

他說到最後,笑容已經冷卻,透著絲絲的淩冽,不容置疑的回答。

九音張了張口,竟是啞口無言,的確,她是打擾了棲墨的靜養,也許這種打擾對棲墨來說,真的不怎麽好。

黃哥再次開口,“需要我送你嗎?”

九音微微的一楞,有些祈求的說道:“能不能再讓我待一會兒?等棲墨回來?”

黃哥答非所問,“你的證件我可以幫你補辦。”

這明顯的拒絕了,可九音還是再一次的嘗試著問道:“真的不行嗎?就再等一會兒,我跟他告個別就好。”

黃哥嘆了口氣,“你覺得,有那個必要嗎?”

“沒有嗎……”九音喃喃的說著,聲音輕飄飄的。

黃哥拍了拍九音的肩膀,“九音,又不是一輩子看不到了,等棲墨完全好了,還是會回國的。”

九音想笑,這人變化果然夠快,紅臉是他,白臉也是他。九音只好無聲嘆息,“那麽……我走了。”

“我開車送你。”

“不用了,謝謝。”

“你這傻丫頭,這裏是郊區呢,你一個人要走著離開嗎?”

“真的不用了。謝謝。”

“不然車子給你,你自己開吧。會開車嗎?”

“嗯,但是我沒有駕照。”九音想了想說道,張西亞教過她開車,駕照一直沒考。就算考了,在英國的話,她也不敢隨便開車。

黃哥擺了擺手,“還是我送你吧!”

沒有再執拗,黃哥開車將九音送回市區。他的車速很快,在英國這樣的公路上也能開出這樣的速度來,可見他有多麽心急的要送九音走了。

車上也是沈默著的,九音雖然有一肚子的話想要問他,問他關於棲墨的一切,但是話到嘴邊,又問不出口,想必,哪怕她問了,他也不會告訴她吧,那麽不如不問。

恍惚間聽到有警車的聲音,九音迷茫的看著窗外,不知道又是哪裏出了事情,警車這樣的急促,看來這天下,就沒有安分的地方。

忽然聽到警車裏的警察在喊話,說的是英文,九音聽了個大概,好像是在說前面的車停下之類的。

九音看了一眼黃哥,然後問道:“黃哥你聽到了嗎?有警察,是在說我們。”

警察念了車牌號碼,九音豎著耳朵聽了,果然是說他們。

黃哥楞了片刻,從後視鏡裏打量著,心裏一陣的納悶,警察為什麽跟著他們?

“黃哥你做了什麽,被警察給抓了把柄了?”九音突然說道。

“胡說!”黃哥呵斥了一聲。

九音笑了笑,就是要惹怒他,讓他生氣。

他們的車並沒有停下來,反而越開越快。九音恍然覺得,他們現在就是犯罪分子,在躲避警察的追趕。這場面,有點像《男兒本色》裏面的場景。

正在一陣的竊笑中,九音忽然聽到,後面窮追不舍的警車,有人拿了擴音器,大聲的嘶吼著:“田九音,你再不停車,老子弄死你!”

九音頓時呆楞住,整個人像是被電擊了一樣,那一聲不雅的咒罵,竟然是張西亞。

黃哥一顆懸著的心,在聽到身後的人喊了田九音之後,就放了下來,瞥了一眼九音,問道:“你認識?”

何止認識啊!他的大名簡直是如雷貫耳了!九音就算把全世界都給忘了,也不敢忘了張西亞啊,他可是九音的頭號債主!

九音一臉的鄭重,點了點頭說道:“麻煩你停車吧!”

黃哥二話沒說,將車泊在路邊,後面的警車一下子包圍上來,那架勢,大有抓土匪強盜的氣勢。

九音下車的時候,臉上竟然帶著視死如歸的表情,看的黃哥都呆楞住了,這是要去赴死嗎?直到黃哥看到警車上下來的那個怒氣沖沖的男人是張西亞的時候,黃哥就完全明了了。

張西亞從警車上下來,奮力的摔了下車門,他穿了厚重的外套,讓他顯得有些臃腫,於這樣的季節,穿這個的確是不合適的。他的頭發亂糟糟的,不過不影響他的貴族氣質。他那一雙眼睛血紅的,乍一看,還以為是成了精的兔子。臉好像是消瘦了一些,顴骨都凸起來了,眼眶深陷,十分明顯的黑眼圈。

九音慢吞吞的走到張西亞的面前,本不想理睬他,他生氣,她難道不氣嗎?之前把她一個人丟下,他去了哪裏?現在突然冒出來算什麽。

張西亞也不說話,一直盯著九音,胸膛劇烈的起伏著,看得出是在生氣。

兩個人就這麽僵持著,就這麽耗著,旁邊的人也跟著耗著。警察是張西亞找來的,九音離開他們住的酒店不久以後,張西亞就知道了這件事情,他叫人找過她,他知道九音身上沒有證件,可那傻子還買了機票要回國,回得去嗎?他一直尋找著她,可這丫頭跟鉆到地縫裏面去了一樣,怎麽都找不見。若不是大使館那邊今天給了消息,他也還是找不到她。

張西亞報了警,畢竟這裏不是他的地盤,他也並不熟悉,好在有錢好辦事。警車一直開著尋找,直到發現了黃哥他們的那輛車。是他叫警車先生不要聲張的,等走進了以後,看清楚那到底是不是九音。車距近了以後,望遠鏡看了,那不就是那死丫頭田九音麽!這才讓警察鳴笛,然後喊話。沒想到,那車一聽到了他們喊話,直接開的更快了。張西亞不得已,一把奪過了警察的擴音器,自己吼了起來。

其實,黃哥之前不停車是有原因的。先前說過,他是犯了什麽事情,才來的英國,見到警察,自然是能跑就跑,完全不像一個見過大世面的人,也就是那傳說中的條件反射一般。黃哥的莊園一般的人是進不去的,私家的地方,也並不好找,彎彎曲曲的山路跑上一個多小時,真跟隱居一樣的生活。

這也就是,張西亞這幾天一直沒能找到九音的原因。

黃哥又跟警察交涉了幾句,但是警察硬是不讓他走,黃哥十分無奈,對待警察,他向來是無奈的。

九音瞥了一眼黃哥,用那不怎麽靈光的英文,結結巴巴的跟警察說道::“這人是我朋友,他還有事,讓他先走吧。”

當事人開了口,警察也不能強行的留人,不過筆錄還是要做的,警察剛想要委婉的跟九音說明,突然聽到一直沈默的張西亞說了句,“這人綁架我老婆,還不應該抓起來嗎?!”

九音連忙站出來說,“沒有!他沒綁架我!”

張西亞陰陽怪氣的,帶著濃重的鼻音說道:“哦,不是綁架,那麽是拐賣?拐賣也該抓起來。”

九音急了,瞪了眼睛,“怎麽會是拐賣呢!張西亞,你講點道理好不好。他是我朋友,不是什麽人販子。”

張西亞嗤之以鼻,“既然不是拐賣,那麽是你心甘情願跟他做的?那就更要抓起來了,你這是紅杏出墻!被我抓個睜著吧,你也很懊惱對吧!怎麽就沒跑的快一點,讓我一輩子都找不見你呢?田九音,你敢給我戴綠帽子?!你活膩了你!”

九音被他說得啞口無言,最後嘆了口氣,翻了翻白眼說:“你這人,不可理喻!”

張西亞還步步緊逼的戲謔到:“哦呀!現在都學會用不可理喻這個詞了?誰教你的?是這個人,還是其他人?”

九音瞪著他,心裏一陣陣泛酸,鼻子也跟著一酸,“總好過有人一聲不響的走了,把我一個人丟在這裏!”

張西亞也瞪著她,“我?我一聲不響的走了?我走的時候,門摔的那麽響,你沒聽見啊!”

“我沒聽見!我是聾子好了吧!我就是沒聽見!什麽都沒聽見!”九音說著說著就帶了哭腔,她委屈,以前的種種委屈她都忍了,她在田家受的委屈,她可以鬥隱忍著不說。可自從跟了張西亞以後,她就變了,受了委屈,也會難過,也會表露出來了。

人就是如此嗎?當有人護著你,當有人對你好了之後,你知道有了依靠,所以會越來越軟弱,承受不起委屈了。有了委屈,會想要跟他哭訴了。

她這一哭張西亞就慌了神,連忙將她抱在懷裏,柔聲說道:“你哭什麽,我又不是不要你了。是你自己跑出來的,可不是我趕你走,你哭什麽?我這幾天找你都找瘋了,你居然還哭,該哭的是我好不好。”

九音毫不留情的將眼淚和鼻涕抹在了張西亞的衣服上,她哭一來是因為張西亞丟下她,二來是找到了棲墨,卻不能認。

“好了好了,我們回去。”張西亞頗為無奈的說道。

黃哥自然也給放行了,警察沒有過多的為難他,因為張西亞那邊發話了,還是不得不說,有錢好辦事,不管在什麽地方,沒人不愛錢財這東西,估計也只有聖人不愛,可惜聖人都已經仙逝成為了過去。

張西亞沒有開車出來,所以回去的時候他們叫了的士,在交談之中,九音聽到了醫院,於是問道:“我們去醫院做什麽?”

張西亞閉著眼睛,靠在她的身上,顯然很疲倦了,他方才要不是盛怒,也不會這麽精神,他走的時候就在生病,離開了酒店病就更加嚴重了,他已經在醫院裏住了整整一周了,一直半死不活的樣子。

張西亞沒有說話,九音打量著他的臉,伸手摸了摸他的臉頰,嘆了口氣,“你瘦了。”

張西亞心頭一喜,嘴上卻還是強硬的口氣,剛想開口說,你還知道關心我啊!我瘦了也不關你的事!

就聽到九音緊接著又說道:“你吸毒了嗎?怎麽搞成這樣?”

張西亞蹭的一下就坐直了身體,怒視著九音吼道:“你才吸毒!你們全家都吸毒!”

九音撇撇嘴,他們全家,貌似也就只有她一個人還在世了。

長久的沈默了,張西亞覆又靠在九音的懷裏睡了,他確實不舒服,不然不會這麽沒精打采,九音也有些沒精打采的樣子。腦袋不聽使喚的開始胡思亂想,棲墨回家之後,沒看到自己,會是個什麽反應呢?他是不是已經想起來了?

快到醫院的時候,張西亞悶悶地說了句,“以後不要再去見Seven了,我不管他是誰,都不要再見他了。”

九音微微一怔,他知道了?

張西亞擡起頭來看著九音,鄭重的說道:“你要記住,你現在是我的太太。”

張太太這個名分,他給得起,她卻不知道能不能要的起。盡管明知道這婚姻不會持續多久,九音還是心裏忌憚著。

最後只能淡淡的笑了,點了點頭。好似頭上壓著千金重擔,她那頭點的十分困難。

張西亞果然是病了,在醫院裏又住了幾天,九音陪著他吊水,忙前忙後的照顧著,總算是緩和了關系。

好的七七八八的時候,張西亞吵著要出院回國,他們來英國已經快要一個月了,九音想著他公司也該很忙,肯定是著急了,耽誤了這麽長時間。於是兩個人回國,這一次,九音沒有暈機了,反而是張西亞半死不活的樣子。

一下了飛機,張西亞就將九音一腳給踹去了學校,然後自己窩在被窩裏昏昏欲睡。

一切又像是恢覆了他們出國之前,那份愜意,只是有什麽不一樣了,他們誰都沒有說明。

一眨眼的工夫,夏天已經來臨,熱的毫無預警,讓人煩躁不安的。

要讓人煩躁的是即將到來的高考,九音是身心俱疲,每天活在題海之中,張西亞還總在她耳邊嘮叨,說著一些好好學習的話。她這段日子壓力大,火氣自然也大,好幾次,被張西亞說的煩躁了,都是直接扔了筆,猛的拍了拍桌子說道:“你要是沒事兒的話,就去做家務,別來煩我,看不見我正學習呢嗎?!”

張西亞也不生氣,一直隱忍著,將她扔了的筆撿回來,放到桌子上,然後默默的退出去,然後通常這時候,九音都會聽到張西亞打電話,在電話裏一頓的狂吼,“你要是沒事兒的話,就多看看報表,別什麽事情都來問我,你是助理,不是豬頭!看不見我正忙著呢嗎?!”

九音已經來這學校半年多,但是班上的人基本都不熟悉,她不是那種會主動去與人交際的人,所以這麽長時間以來,也只有孫惠子一個朋友,而就連這唯一的朋友,如今也失去了聯絡,惠子好像一瞬間蒸發掉了,她試圖去找孫惠子,可吃了無數次的閉門羹。擎威臨走時拜托她的事情,她到現在都沒有去辦。

沒人能告訴她惠子去了哪裏,她的身邊也沒有個能幫助她尋找的人。也許張西亞是能通天,但是事事求他,未免不好。而就在有一次,她旁敲側擊地提起這件事的時候,張西亞板著臉說了,不希望她在跟過去有任何的聯系了。

也只能就此作罷。

午飯是在學校裏吃的,為了節省時間,她就沒有像以前那樣去張西亞的公司跟他一起吃飯,張西亞也說過要來陪她吃飯,不過九音拒絕了,他們現在都忙。

下午第一節是數學課,老師來的很早,發了卷子下來,說是要模擬考,一片的怨聲載道,不過被老師一個惡毒的眼神給鎮壓住了。就在這個時候,九音的電話突然就響了,陌生的號碼,本來不想接聽的,不過實在受不了數學老師的仇視,她只好飛快的跑出去接電話。

“你好,哪位?”

“田九音你終於接電話了!總算是讓我找到你了,我說你這人,你到底要不要幫午伊照顧家啊?物業公司找過我N次了,你到底有沒有幫忙啊?”

九音聽著電話裏的這聲音,覺得陌生得很,一時之間腦袋一片空白的,於是又問了一遍,“你到底是哪位啊?”

“我暈了!你這麽快都不記得我了?你難道忘了我嗎?”

“你不會是夏雨荷吧?”九音隨口說道,不知道為什麽,最近一段時間,又開始流行還珠格格裏面各種讓人發囧的臺詞了。

“田九音,你怎麽總是這樣?怎麽說我也算是個名人了,你怎麽總不記得我?我是千洛!”

“千洛?”九音一聲疑惑,已經讓電話那邊的人再次抓狂了。

“你真的把我給忘記了?”

九音連忙說道:“沒有沒有,我想起來了。千洛你找我有事嗎?”

千洛直想從電話裏鉆出來,狠狠地敲幾下九音的腦袋,這人長了個什麽腦子?千洛無奈只好重覆了一遍,“你五哥讓你幫他看家照顧狗和金魚,你這麽久沒去,物業公司一直在投訴呢,說家裏的狗已經嚴重擾民了。”

九音猛的想起來,千洛是曾經來跟自己說過這件事的,不過她前陣子出國,回來之後,忘得幹幹凈凈了。算算時間,也有快兩個月了,那狗還沒餓死?真是個奇跡。

大概千洛也想到了這一點,旋即答疑道:“物業公司的人員,一直在幫忙照顧狗,可那狗鬧的厲害,所以他們希望盡快領回去。”

九音哦了一聲,“那你盡快吧!”

“拜托!是你盡快啊!姐姐我求你了,快點去把那狗給弄回去吧!鑰匙可在你的手上啊!”

“可我現在上課呢,過幾天我就去。”

“過幾天不知道那狗還要搞大多少條母狗的肚子!您就行行好吧!快點去!你學校在什麽地方,我去接你!”

先前還是懇求的語氣,一轉眼就成了命令,九音姬極其的不適應,這是在求她嗎?不過九音還是去了,不看僧面看佛面,田午伊怎麽說也對她好過,管他是不是真心的呢,現在想想,什麽都無所謂了,反正她也不曾有多少真心。

不過,聽千洛這語氣,該是著急了的,不然依照他自己說的,他一個偶像明星,怎麽會爆粗口呢?

田午伊住的地方,距離九音的學習還不算是太遠,乘車也不過半個小時就到了,老遠就看以一個全副武裝的男人站在小區的大門口,好似在等什麽人。那人不是別人,就是死命打電話催促九音的千洛。

千洛在跟小區的物業經理交涉著什麽,千洛完全拋下了那偶像明星的架子,一副要吵架的氣勢,經理十分無奈的哀求著,千洛脖子一更就是不點頭。還聽到了犬吠,九音再看過去,看到不遠處保安牽著一只狗,通體雪白,是無論你什麽時候看它,它都像是在微笑的薩摩耶。

那是田午伊的狗?他竟然養這麽可愛的狗?

“九音!你怎麽才來啊!快點給我過來,還磨蹭什麽!”千洛朝九音招手,示意她快些過去。

九音還楞了一下,看著千洛的這一身裝扮,嚴嚴實實的,全身上下露出來的,只怕也就是那一雙耳朵了,這是為了防止別人認出來他吧。不過,他也喊她九音,他們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熟了嗎?

不過九音還是走了過去,跟千洛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了,然後問那物業公司的經理,“怎麽了?”

經理像是倒豆子一樣的說了一大通,說一個月之前,他們接到了業主的投訴,是因為田午伊的這條狗,他們試圖聯系田午伊,可是找不到本人,後來得知了,田午伊將家裏的鑰匙交給千洛,讓他代為照顧,所以也試圖聯系千洛,但是這位爺,也是神龍見首不見尾,怎麽都找不到。最後他們沒有辦法,只好將田午伊的帶回來養在辦公室裏。但是一直沒有放棄聯絡業主。前幾天終於找到了千洛,讓千洛來領回這只狗,千洛卻一口的拒絕了。今天好不容易來了,竟然還是拒絕領狗回去。

九音再次瞥了一眼千洛,“你人都來了,怎麽不領狗?”

千洛漫不經心的說道:“你這不是來了麽,任務本來就已經交給你了,你不來領走,我怎麽敢領走?”

這還成了她的不是了?九音也懶得理他,她六點半放血,張西亞會來接她回家的,所以她必須在六點半之前趕回學校,沒時間跟他浪費。跟物業經理寒暄了一會兒,一番的感謝之後才將狗牽過來,又扭頭跟千洛說道:“你帶錢了嗎?”

千洛楞了下,“幹嘛?”

九音向前走了一步,千洛連忙向後退了三步,一臉的驚恐,直擺手說道:“你別過來!有什麽話,站在那裏說!”

“你幹什麽啊?”九音疑惑不已的,又向前走了幾步,“你借點錢給我。”

千洛迅速的跑開,直接將錢包扔給九音,“要多少你自己拿!”

九音看著千洛那驚慌的樣子,又低頭看了看手裏牽著的這條狗,突然明白過來,“你怕狗?”

千洛瞪了她一眼,閉口不言,顯然就是懶得理她。

這狗九音不能帶回家去,只好再帶回田午伊的房子裏去,兩個人商量過,九音會抽空過來照顧狗的,平時的話,請個保姆吧,自然這錢是千洛出的。到了田午伊家門口,他們才發現一個很烏龍的問題,九音沒帶鑰匙。

只好找了開鎖公司,由物業出面證明他們的戶主,這才進去。

房子跟九音想的有些不一樣,公寓式的房間,不過東西是滿滿當當的,不似田家那棟大宅裏,田午伊空曠的房間,這房子裏,裝潢的細致,甚至每一個小細節都能夠看得出匠心獨具,這才是他的家吧,田家那棟大宅,他根本就沒放在眼裏。

千洛還是站的遠遠的,拿東西丟了下九音,“你想什麽呢?打掃房間啊!”

九音就直接撥了電話,叫了鐘點工過來,瞥了千洛一眼說,“你付錢!”

千洛就笑了起來,“你們兄妹兩個輪流敲詐我。”

九音松了手裏的鏈子,幽幽的說了句,“你要是不願意也沒關系。”

一直被束縛著的薩摩耶,突然之間得到了釋放,撒歡似的跑了起來,直奔著千洛就去了,千洛哇的一聲大叫起來,在屋裏裏到處跑,狗狗還以為這是跟它做游戲,於是也追著。

“田九音!你快點把這死狗給我拿走!”

九音正在對著浴缸裏的死魚發呆,忽然聽到千洛尖叫著喊她。九音搖頭嘆息,真不像個男人,連狗都害怕。九音當然沒有管他,拿了漁網就飄在魚缸裏的死魚都裝在一個塑料袋裏,耳邊自然伴隨著千洛的慘叫聲。

等到都弄好了,九音才去找他, 通體雪白的薩摩耶,正壓在千洛的身上,咬著他臉上的口罩。

九音揚了揚手裏的塑料袋,“千洛,你拿著這些,照著買一批新的回來,要一模一樣的,不然田午伊會發現的。”

“你趕快把這狗給我弄走!不然什麽都免談!”

九音想了想又說道:“飽滿也不用找了,肯定不安全。這樣吧,一三五我來這裏,二四六你過來,我們輪流照顧狗狗和魚。就這麽說定了,我還有事我先走了。”

言罷,九音轉身去了廚房,將死了的金魚放進了冰箱裏,以免腐爛,她今天是沒時間去買了,只能等過幾天。

“餵!你別走啊!九音!田姐姐,田阿姨!你別走啊!田九音你給我回來!”千洛一個人在那邊大吵大鬧的,九音絲毫都沒理會,將大門關上,安靜了。

九音總算是明白了,為什麽田午伊將照顧他一家老小的任務,交給了千洛以後,千洛要不辭勞苦的來找自己,感情這人怕狗跟怕死一樣。

田午伊也奇怪,明知道千洛怕狗,還要將自己的狗托付給千洛,這不是沒事兒找抽嗎?

反正不管是誰找抽,九音都答應了這件事,自己也就得跟著抽風。

跟千洛約好了日期來,他們分工明細的。也鬧出了不少的笑話,無傷大雅的。多數都是千洛搞出來的笑話,九音常常笑話他,這人哪裏有偶像明星的氣質,再混幾年,就是典型的實力派。千洛一聽就急了,跟九音爭吵不休,最後還是田午伊的那條狗出來調節了。

不知道為什麽,千洛特別討厭那只狗,可是那只狗卻喜歡千洛的很,只要一看見千洛,就開始搖尾乞憐的,完全喪失了它高傲的個性。大概這狗跟人一樣, 都喜歡不待見自己的人吧。

千洛給那只通體雪白的狗起了個新名字,叫做傻媽。九音聽了以後,整個人都傻了,這是個什麽輩分?依照千洛的話來說就是,這狗整天都笑,傻的可以了,只有傻媽這個詞才能夠形容。

不過這也只是最初,再到後來,千洛已經不是特別害怕傻媽了,但依舊是不喜歡。魚缸裏的魚又死了一批,九音依樣畫葫蘆,再買一批放進去。

千洛盯著浴缸,久久沒動,後來才疑惑的問道:“你說這些魚跟原來的一樣嗎?”

九音當時正在餵狗,懶得理他,隨口應付了一句,“魚還不都長一個樣子。”

千洛搖了搖頭,“田午伊他要是看不出來,他就是傻媽!他對這些東西寶貝著呢。”

九音瞪了他一眼,“你看出來了嗎?你看出哪裏不一樣了嗎?”

千洛微微一怔,九音旋即笑道,“傻媽!”

千洛竟然沒跟九音爭執,難得的正經了起來,“我跟你說真的,要不咱們跟午伊坦白吧,爭取寬大處理。不然他回來了要是知道,我們把他的魚弄沒了,他一定不會放過我們的!”

“別一口一個我們的。是你自己。他可沒讓我幫他看家,是你硬拉我來的。再說了,誰把他的魚弄沒了?那不是還在冰箱裏凍著呢麽!”

“餵!你這人,能不能正經點啊?我跟你說正經的呢!”

“我也沒跟你假正經啊!”

千洛翻了翻白眼,他對九音一直都很無奈,他說一句,她總是十幾句在那裏等著,也不知道,她上輩子是不是啞巴,所以這輩子這麽多話來對付他。千洛無意之間瞥了一眼那只被他叫做傻媽的狗,瞬間瞪大了眼睛,指著那只狗驚呼道:“田九音!你餵了這條狗多少狗糧?你看看它還像是狗嗎?這個分明是一頭豬!你就等著田午伊回來殺了你吧!”

九音也執行的打量了下傻媽,確實是比以前胖了,不過胖點不好嗎?

正在爭吵之際,九音的電話就響了起來。

千洛是無意的瞥了一眼,九音狠狠地回瞪他一眼,千洛聳聳肩,回到魚缸處餵魚。

九音拿了電話,去臥室接聽,電話是張西亞打過來的,她有些奇怪,這個時間,她是上課的,張西亞怎麽會打電話過來?要知道,張西亞比九音自己還在乎她的學業。

九音故意壓低了聲音,做出一副還在上課的樣子。

張西亞倒是冷靜的很,問她:“在上課嗎?”

九音自然而然的說是,她其實也不想撒謊,只是這件事情,她沒有跟張西亞提過,本來以為也就是幾天的事情,沒想到拖了這麽長時間。一開始就沒說,顯然是形成了欺騙,現在說的話,也晚了,更何況一句兩句的也說不清楚的,只能撒謊,她不是不知道,撒謊就是滾雪球,會把謊言越滾越大,需要無數個謊言來圓謊,只是不得已而為之。

張西亞只是哦了一聲,旋即又問道:“什麽課?”

九音想了想,按理說這節課是語文,她語文很好,所以才逃課出來的。於是告訴張西亞,“語文課。我在上課呢,有事嗎?”

九音想要快點結束這童話,對著張西亞說謊,她渾身都不自在,時刻謹慎著,張西亞比她精明,她要考慮的太多,包括如何才能讓他相信,她還在學校。

張西亞還是淡淡的口氣,接著問道:“最近學習怎麽樣?認真聽課嗎?”

九音微微一楞,怎麽會突然問自己這樣的問題?她忽然之間覺得有些不對勁,張西亞今天異常的冷靜,像是暴風雨的前兆。

張西亞見九音不回答,又問了一遍,聲音更為的輕柔淡然,“模擬考考的怎麽樣?”

九音咬了咬嘴唇,“西亞,其實我不在……”

學校兩個字還未來得及說出來,就聽到千洛一聲尖叫,“啊!滾開!不要舔我的臉!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不要舔我的臉!”

九音登時覺得天都要塌下來了,依照張西亞那性子,這事兒是沒完了。九音趕緊說道:“西亞你聽我解釋,我現在確實不在學校,我現在……”

張西亞冷冷地打斷她道:“立刻回家!”

然後他啪的一聲掛斷了電話,九音楞楞地站在那裏,他果決的都不給她解釋的機會。直覺告訴九音,這一次張西亞的生氣跟以前不一樣,他以前會跟自己吵嘴,現在他為何如此的冷漠?

從臥室裏出來,千洛還被傻媽壓在地上,傻媽一直舔著千洛的臉,跟千洛玩耍著。千洛看到九音求救似的大喊她的名字。

可九音一臉的沈重,恍惚的樣子,好似什麽都沒聽到。千洛有些奇怪,問道:“怎麽了?剛才誰打給你的?怎麽臉色這麽差,跟見鬼了一樣。”

九音沒理他,拿了自己的書包就走,千洛看她走了,喊的更大聲,“餵!你怎麽說走就走啊?你先幫幫我啊!你這女人,還有沒有點良心啊?!”

回家的路上,九音一直都是忐忑不安的。猜想著,張西亞會生多大的氣,這件事情會有多嚴重的後果。無奈,張西亞行事一向是不安套路出牌。

回到家時,時間還早,不是以往她放學,他下班的時間。

鐘點工還在家裏打掃,看見九音突然回來,有些詫異的,“太太回來了。”

九音微微的發楞,太太,哦對了,是在叫她,她已經是張太太了。九音四處打量了一圈,然後問道:“先生呢?”

工人搖了搖頭,“先生還沒有回來。”

“哦。”九音淡淡的應了一聲,看來她想的沒錯,張西亞給她打電話的時候,應該是在她的學校。只是他為什麽突然去了她的學校呢?老師打電話叫他去的?她想來想去,覺得這個理由合理,她最近的確是缺課比較嚴重,找家長也是老師慣用的手段。只不過,張西亞算是她的家長了?怎麽聽起來,那麽好笑呢?

不過,九音現在笑不出來。她發呆的這會兒,大門響了,是張西亞回來了,他隨手將鑰匙丟在桌子上,鞋子脫的東一只西一只的,領帶一扯,西裝扔在了門口,他平常不是這樣邋遢的人,向來整整齊齊的,這會兒想必是在氣頭上。

九音站在那裏,也不知道該跟他說什麽,低頭看著自己的腳趾。

張西亞原本在公司開會,突然秘書闖進來,他有些不悅,那會議還是比較重要的,不過秘書跟了他好幾年,不會沒有分寸,接了秘書拿來的電話才知道,是九音的班主任打過來的,抱怨了一大堆,什麽逃課,什麽遲到早退,什麽成績下滑,之類種種,他是越聽越火大,會也沒有再開,直接去了九音的學校,到了學校之後,他打電話給九音,沒想到,她竟然撒謊了,還堂而皇之的跟一個男人再一起,把他的話都當成了耳旁風嗎?

這段時間,他不是沒聽到什麽,關於九音的閑言閑語,可他沒放在心上,想想算了吧,日子得過且過,她還越來越放肆了,還就不把他放在眼裏了是不是?他將手裏的一疊照片攥緊了,是方才有人交給他的。拳頭握的咯咯作響,仿佛手裏的不是照片,而是一個人脆弱的脖子,如果可以,或許就是九音的脖子。

是的,他想要掐死她。

張西亞直接走過去,坐在了沙發上,想點支煙,手卻抖得厲害,好幾西都是差一點就就點著了,可最終只讓他越來越煩躁不安。

九音聽到他打火機的響聲,也看見他的焦躁,於是走過去,蹲在他的面前,說道:“我來吧。”

張西亞冷眼看她,九音從他手裏,接過了打火機,為他點燃了香煙。張西亞吸了一口香煙,將煙霧噴灑在九音的臉上。九音十分不喜歡煙味,甚至可以說是敏感,張西亞也很久不在她面前抽煙了,不知道是他有意還是無心的,這個樣子輕佻的很。

九音皺了眉頭,張西亞突然捏住了她的下巴,不冷不熱的問道:“今天去那裏了?”

“逃課了。對不起。”

“理由呢?”

九音咬了咬唇,她不能說是去給田午伊看家,張西亞曾經說過,讓她不要再跟過去有聯系,尤其是那些哥哥們,他不希望看到她與誰糾纏不清的。第一次是跟田藝馨,他撞見了,他原諒了,第二次是田棲墨,他知道了,也原諒了。而這一次,就算她說,她跟田午伊沒有特殊的關系,不過是去幫他看房子,張西亞會相信嗎?

顯然是不會的,他本就是多疑的人,對她如此已經算是好的了。

張西亞冷笑了一聲,“說不出來嗎?要不要我幫你回憶回憶?”

張西亞松開了她的下巴,將方才一直捏的緊緊地照片,扔在了九音的臉上,飛飛揚揚的,五顏六色,一霎時像是被膠片渲染過的雪花,飄落在九音的眼前,鉆進眼睛裏,生生的刺痛。

照片裏,一個男人,嫵媚動人,他清淺的微笑著,他明眸皓齒,若是生了個女兒身,定然是傾國傾城的,不過這男兒身也讓人移不開目光去,這是一張絕對的偶像明星的臉,他看著離他不遠的女孩。照片裏的女孩,張揚放肆的笑,風將長發浮起。

無論是什麽背景,照片裏總有一男一女的笑容,親密的樣子看起來就是一對熱戀中的請人,照片連起來看,就是一部短劇,拍攝的是兩個人一起遛狗的場面。

九音頓時發懵,這不是別人,正是她和千洛,是他們一起出去買東西遛狗的場面,被抓拍下來了嗎?九音驚愕,看著那些照片,啞口無言的,她第一個念頭竟然問了張西亞,“你派人跟蹤我?”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這樣來質問他,有什麽權利來質問他,明明就是她的不是,怎麽還有臉來質問他?可看到這些之後,她就是想要問一問,張西亞你是不是就沒相信過我,你就沒把我當你的人來看。不然為什麽每次都這麽恰巧的,被他撞見了?難不成,他當真是有神通,可以預感到什麽?除了他找人查他,找人跟蹤她,還會有其他的原因嗎?

張西亞冷冷的笑了起來,再次捏住九音的下巴,“你也配我跟蹤你?”

他確實沒找人跟蹤九音,這些照片,是一個娛記拍的,千洛是明星,他的緋聞當然受關註,只是那報社的主編知道張西亞,也見過九音,看到照片之後,並沒有發稿,而是給了張西亞看。

張西亞不相信,他不想相信這些,可他打電話去,她撒謊了,並且真的是跟千洛在一起,他還有不相信的餘地嗎?

九音嘆了口氣,“對不起。我今天下午,確實是跟千洛在一起。但是不是照片裏拍的那樣。”

張西亞忽然問道:“你是誰?”

“什麽?”九音有些疑惑的。

“你是誰?”他重覆道。

“田九音。”

張西亞突然推了九音一把,她本就是蹲在他的面前,平衡感又十分的差,一下子跌坐在地上。張西亞緊接著壓在了她的身上,大掌一揮,抓了她的衣服,狠狠的撕碎了。

九音尖叫了一聲,迅速的用手遮掩住身體。

張西亞抓住了她的手,一只手鉗制住,將松散的領帶扯下來,綁住了九音的雙手,狠絕的樣子讓人覺得陌生。然後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裙子,將那小巧的布料扯下來,褪在小腿間。一條腿壓住了她的下體,讓她動彈不得。

九音懵了,也知道這是什麽的前兆,她掙紮著,“你幹什麽?家裏還有人呢。”

鐘點工早就被嚇得躲了起來,這一家的主人沒見過幾次,不過哪次見到,先生和太太都是很和睦的,鬥鬥嘴,說說情話,哪裏有過這樣的架勢。

這像什麽?九音不願意想,但是不得不說,這是強堅。

有人?她還會害怕有人在嗎?

張西亞冷冷地看著被他壓在地上的九音,她赤裸著上身躺在地毯上,烏黑的秀發散落,有些在她的胸前,有些在地毯上散開著,像是一朵烏黑的雲,而她是其中的一片純白。

他沒有跟她說什麽,只是看著這具身體,依舊是白皙的,沒有什麽痕跡,他甚至仔細的找過了,真的沒有別人侵犯過的痕跡,她的身體這樣看起來很幹凈,而實際上呢?幹凈嗎?

九音羞憤,掙紮著要起來,可他跨坐在她的身上,她一點反抗的力氣都沒有。張西亞完全不顧情面的,他在看完了九音的前面以後,粗魯的將她反過來,扒掉了她的胸衣,那光潔的裸背呈現在眼前。

九音趴在地上,手頭攥得緊緊的,她咬著自己的嘴唇,硬是忍著哽咽,她覺得屈辱,良久,她說道:“你檢查完了嗎?”

張西亞頓時一陣的惱火:“你以為這樣就完了?這能檢查出來什麽?”

說著,他將她的底褲扯破,裸露出她白皙的臀部,他粗暴的將她的腰提起,迫使她的臀部翹起來,半跪著半趴著,他從後背抱住她的腰身,扣住了她的胸部,挺翹的酥胸被他揉捏在手裏,他下手十分的重,讓她覺得疼得厲害,他絲毫不松懈,一下一下的揉捏著她的胸部,讓那兩團軟雪在他的掌心融化。

她不舒服了,一直皺著眉頭,死咬著自己的嘴唇,那兩瓣紅唇,已經被她咬沒了血色,再咬下去,只怕血色有了,並且還會帶著血腥。他還就是要她不舒服,明明是可以溫柔的對她,可他現在不想了,以前就是對她太好了,才讓這丫頭沒了分寸,以為他是好欺侮的人。他就是要折磨她,看她難過的樣子,誰讓她也讓他難受來著?

張西亞譏笑著,“你這樣是欲拒還迎?對多少人用過了?”

九音不想跟他說話,一味的忍受著,她沒哭,一滴眼淚都沒有,她不是不知道,女人的眼淚是最好的武器,以前他們也吵架,她哭過了,他就會溫柔的來哄她,可她現在不會那麽做,犯賤誰都會,她現在就是不想。

這愛答不理的樣子,以前他是覺得有趣,才不斷的接近,來戲弄她,看她氣的跺腳的樣子,可現在誰還喜歡看這張冷冰冰的臉?

“你這是給我誰哭喪?!你知不知道你是誰?!”他厲聲的喊道,與此同時,重重的咬了她的肩膀一口,發洩著自己的憤恨。雙手還覆蓋在她的胸上,狠狠地掐了她一把。

“啊!”她忍受不住這突如其來的疼痛,慘叫了一聲。可聲音是沙啞的,她再怎麽克制,也還是抵擋不住這男人的誘惑,他的下體一直貼著她的臀部,相互的摩擦著,他克制的很好,而她早就感覺到了自己的異樣。

“再叫一聲,叫出來聽聽!”他不屑的說道,全是譏諷的口氣。

他的大掌滑下來,順著她的小腹,用力的撫摸著她的身體,一手攬著她的腰身,將她固定住,讓她的臀部更加挺翹,他的另一只手摸到了他的大腿內側,輕輕地掐了下,分開她的雙腿,她靜謐的花蕊含苞待放異樣,因為雙腿的分開,露出了一條縫隙,她的神秘地帶完全的展現在了他的眼前,他將手指探了進去。

並不長的指甲,輕輕地刮著她粉嫩的內壁,被溫柔的柔軟包裹住,她的花蕊霎時間變成了一張貪吃的嘴,將他的手指吸住,包含著。

他冷笑了一聲,將手指從她的下體抽了出來,撚了撚濕漉漉的液體,放到了她的眼前,給她瞧著。

“濕了。不過幾分鐘而已。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九音別過眼去,不肯看他,她就是濕了能怎麽樣?有幾個女人,在這樣的誘惑下,身體沒有反應的?她不是純潔的聖女,即便是有了反應,能證明什麽?

張西亞惱了,她那樣子著實是激怒了他。他口氣不善的說道:“你還有多少事瞞著我?你把我的話都當成了耳邊風對吧?你把你自己當成了什麽?你別仗著我現在喜歡你,就在我面前耀武揚威的!你說你算個什麽?”

九音冷冷地說道:“我什麽都不是。這樣你滿意了嗎?你想怎麽樣都隨便你,反正我說過了,會跟你三年,你就當這三年我賣給你了。”

張西亞略微一驚,“三年?你從來都是這麽想的?只跟我三年,三年一到,你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不然呢?張少覺得我該怎麽樣?原本就是一場交易,誰有那個閑心浪費力氣!”

張西亞瞬間瞪大了眼睛,抓了她的臀部,將自己的褲子退下去一部分,猛的就撞進了她的身體裏去,將她的柔嫩撞翻,將她的脆弱撞疼。

她先前的濕潤,根本就不足以潤滑他的粗暴,他幾乎就是硬生生的闖進去的,絲毫沒在乎她能不能夠承受。他的男性迅速的在她的身體裏膨脹,像是一塊泡在水裏的饅頭,迅速的變大,不同的是,他堅硬著。

他將自己的碩大放在她狹窄的泳道裏,感受到她的緊和澀。她被塞滿了,他盡可能的讓自己滲入,可她實在是太過狹窄,他擠進去一半舊不得不退出來。他有些惱火,腿壓住了她的雙腿,將她手腕上的領帶解開了。將左手跟左腳綁在了一起,領帶的另一頭系在茶幾上,牢牢地固定住她。

九音徒然的驚慌,“張西亞你幹什麽?你放開我!快點放開!”

她已經預感到,這個男人要瘋了。

張西亞恍若未聞,又粗魯的抓住了她的右手,去抓她右腳的時候,九音掙紮了起來,唯一能動的右腿用力的踹著他。

“你瘋了嗎?張西亞,你瘋了嗎?”她開始咒罵,可只是徒增了那男人的瘋狂。

終於,他抓住了她的右腳,將她的右手和右腳綁起來,栓在沙發上,她在地上呈現了一個大字。

他再次擡起她的腰,對著她的巢穴撞了進去,瞬間將她塞滿。

九音疼的皺緊了眉頭,她不是舞蹈演員出身,也從未練習過舞蹈,這樣被他幫著,身體完全的打開,只覺得骨頭都要斷掉。她越是掙紮,繩索就越是牢靠了,由於這種捆綁,讓她完全無計可施,沒有任何辦法掙脫。

他開始在她的身體裏馳騁,奮力的進出著,將她撞的前仰後合的,手腕和腳腕被勒出了一道紅印,她的小腹中央有一點點的凸起,是他在她身體裏的證據,她可以清楚的看見。也可以清晰的感覺到,自己被撕碎,他是硬生生的將她分成了兩半。

他幹澀的律動著,有別樣的快感,他伏在她的背上,緊緊地貼著她,下身不斷的用力,熱潮一波波的來襲,對她攻城略地。

縱然她有一千一萬個不願意,這身體也不聽她的一直擺布了。在他這樣的愛撫,這樣的律動下,有了潮濕,她的身體裏開始分泌汁水,潤滑了他們身體連接的部位。

這不同於以往任何一次,她不要,一點都不想要這樣的歡愛,她有一種屈辱的感覺。

這屈辱的姿勢,這屈辱的地點,這屈辱的方式。一切都只讓她覺得屈辱,今天她不得不承認的是,在他嫻熟的技巧下,已經將他們帶到高潮,盡管,在壓抑之下還夾帶著快感,盡管如此,她還是覺得屈辱。

九音恍然覺得,她從未認得過張西亞,他是一個可以瞬息萬變的男人,她也絕對惹不起的男人。

下體的火辣已經變成了疼痛,他無數次的齊根深入,又連根拔起,將她粉嫩的肉壁帶的裏外翻騰著,她起初還會咒罵他幾句,後來就沈默寡言了。吭都不吭一聲了,張西亞還是不滿意這樣的掠奪,更加的粗魯和殘暴。再到後來,她哭了,一點都不唯美的哭泣,她的眼淚和鼻涕將地毯弄臟,但是死活都沒出聲。

依舊是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呻吟,不讓自己求饒。

可她終究只是個女人,敵不過男人的粗魯,她被他折磨的精疲力竭了。

他忽然站起來,手還抓著她的大腿,硬是將她的下體給擡了起來,她無奈只能是臉貼在地上,胳膊和腿被拉的生疼的。他幾乎是讓她倒立在地上,她的胸部擠壓著,讓她喘不過氣來。

毫無預計的,他坐了下來,那堅硬的兇器,再次的插入了她的花蕊之中,更加的深入,像是要將她刺穿了一樣,仿佛這一張嘴,都能看到他在她體內的硬物。

巨大的壓力和疼痛終於讓她崩潰,她開始嗚嗚的哭泣,小聲的哀求著。

而壓在她身上的男人,喘著粗氣,一副君臨天下的樣子,他儼然變身成為了禽獸,可還是那麽的高貴樣子。他聽到她嘴裏的呢喃,聽到她的求饒,張西亞冷笑了起來,“說什麽呢?大聲點!”

“對不起,我錯了,以後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會這樣了。”她大聲的喊了出來,像是小學生認錯一樣。

張西亞的下體又是一陣猛烈的攻擊,她的雙腿早就酸了麻了,這會兒就是斷了骨頭一樣的疼,她那裏還能倔強的起來?所以她求饒了。

“再說一遍!誰錯了?你是誰?”

“我錯了……是我錯了。 ”

“我再問你,你是誰?!”

“田……田九音。”

“田九音是誰?你是我的什麽人?”

“太太……我是張太太。”

“那麽我呢?我是你什麽人?”

“你是……是我……我丈夫。”

“你給我記住了!我是你丈夫!你永遠都給我記住了!”

男人最在乎的是什麽?

不可否認的就是面子。

當他們覺得自己顏面盡失的時候,管你是誰,管這事什麽場合,必然是要找回來的。

再疼愛你的男人,都或多或少的有點大男子主義,也都必然會存在一些發怒的時候,完全取決於,你觸及到的他的底線。

尤其還是張西亞這種人,先前就說過,他是無可厚非的天之驕子,爺爺那一輩給打下了江山,老子那一輩來守江山,他這一輩自然是要瀟灑了。這種人怎麽形容?貼切點,惡俗點就是太子黨。你指望他去善解人意?癡人說夢也就是正解了。他能耐著心跟你過日子的時候,你還跟他玩花花腸子,這不是擺明了踐踏他的尊嚴麽,這怎麽讓他受得了?

這個道理九音不是不明白,但是真的做起來的時候,就忘乎所以了。她忘了每個夜晚睡在她枕邊的這個男人,並不是一個平凡的男人呢,是一頭沈睡中的洪水猛獸。

那一天張西亞在九音的身上狠狠地發洩了,近乎殘暴的索取,他知道她的身體受不了,但就是克制不住了,他無法接受欺騙,更無法忍受背叛,他也有其他男人都有的嫉妒,他自然也會有喜怒哀樂,也會表現出來,不過表現的手法極端一些。

她後來終於不再倔強,苦苦的哀求了,他一方面想聽她求饒,另一方面,聽到她的求饒以後,還來奚落她。這讓九音無可奈何了,求也不是,嘴硬也不是。最後她是昏睡過去,在他一波波的進攻下,身體裏好幾次都噴灑了他的液體,濃濃的渾濁的液體。

他會在稍事休息以後,再來折磨她,這人樂此不疲的。

再後來,她徹底的昏睡過去,而他也不再折磨她,抱著她就那麽睡了,兩個人赤身裸體的躺在地攤上,床都懶得上了,交合的部位蓋著他的西裝,他的男性還在她的身體裏,並沒有拿出來,已經軟了下來,不過她還是覺得不舒服,所以一直都是皺著眉頭。

張西亞解開了她手腳上的繩索,她已經動都不會動了,連蜷縮都十分艱難了。他嘆了口氣,親吻了她的唇,接著是臉頰,上面還有她的眼淚,他慢慢的吮吸了,細致的問著她。

張西亞將就用抱在懷裏,手抓了她的手腕,看著那被肋的發紫的痕跡,還有她一身的青紫吻痕,竟然是一夜無眠了。

九音迷迷糊糊的,感覺到一陣的清涼,源自於她的下體,原本那裏是火辣辣的,像是著火一樣的,現在好像有人拿了滅火器來急救。她稍稍的感覺到了一些緩解,讓她沒有那麽的難受了,她開始渴望那清涼在深入一些。

果然,那片清涼深入了一些,觸碰著她的內壁,減輕了灼熱的感覺。有什麽在撫摸著她的內壁,輕柔的給她按摩著。

那是什麽?

九音猛的驚醒了,發現為她帶來清涼的那物,竟然是張西亞的手指。她下意識的將雙腿夾緊了,阻止著他深入。

張西亞的手被她夾住了,他也沒惱怒,只嘆了口氣說道:“在塗藥呢,腿分開點。”

他在給她塗藥?塗抹的地方,竟然還是她最私密的地方?想到這裏,九音的臉一陣的火辣,也是下意識的就將雙腿分開了一些。張西亞的手得到了解放,繼續給她塗抹著藥膏,輕輕淺淺的觸碰,這份冰涼,讓她覺得舒服了。

“腫了。”他言簡意賅的陳述者,好似並不想跟她多說些什麽。

他塗藥膏的時候,很小心,指甲都沒有刮到她,慢慢的按摩著,讓她舒緩了不少。這過程漫長的很,九音的神經也一直緊繃著,怕一不小心,被他這樣的動作給蠱惑了,身體再有了什麽反應,那不就更要落他口實了?

而九音也不想跟他說話了,身心俱疲,被這男人弄怕了。

良久之後,他停止了手上的動作,拿了一塊濕毛巾,擦幹凈了手上的藥膏,然後撫摸上了她的大腿,更確切的說是在按摩,他在給她按摩。

那一夜腿那樣的岔開,該是很累的,他也知曉,這兩天抱著她睡覺,她都是動也不動的,可見身體有多麽的疼。

對了,九音昏睡了兩天,這兩天張西亞眼睛都沒合上過,他從來不知道,自己可以熬這麽久,從來不知道,他能兩天兩夜盯著一個人目不轉睛的,好像自己是一尊雕像了。他是在等待,等她醒過來,也等她解釋。

給她一個解釋的機會不難,難的是他想不想聽,很顯然,那天他是不想聽的,事情過去了,他如今想要聽聽理由了。或許別人都覺得晚了,而張西亞覺得,就該如此。做錯了事情,不管是什麽理由,都要受到懲罰。

他在給九音按摩的時候,又讓九音吃了一驚,他手勁兒不大,除了舒服沒有其他。她渾身都在酸痛,尤其是四肢,更像是斷掉了重新接起來的一樣。

最終九音也沒跟他講一句話,張西亞給她揉完了大腿揉小腿,揉了小腿揉胳膊,揉完了胳膊發現,九音又睡著了。張西亞嘆了口氣,為她蓋好了被子,自己去了浴室,洗去了這一身的疲勞。

九音的身體早就被他洗幹凈 ,這兩天沒做什麽,只顧著觀察她去了。身體給她洗過,衣服幫她換過,她睡得床單都是他新換上去的。一切都是嶄新的了,可總還是覺得,他們缺了點什麽。

張西亞又在她的床邊坐了一會兒,發覺她一直都睡著,自覺無趣,拿了衣服準備要出門,他已經好幾天沒去公司了,一大堆的破事兒等著他呢。

在聽到一聲門響之後,九音緩緩地睜開了眼睛,松了一口氣。她掀開被子,試圖下床,腳剛碰到了地面,腿就軟了,她整個人跌坐在地上,怎麽都站不起來了,這兩條腿顫顫悠悠的,竟然就那麽脆弱了。

門鎖忽然又擰動了,張西亞開門進來,看見九音坐在地上,先是皺了眉頭,然後又說道:“你裝睡?就那麽討厭我?”

九音悶悶的不說話。

張西亞走了過來,將她抱起來,放在了床上,“接著裝吧!裝多久都沒關系,我就喜歡看著你裝模作樣!”

張西亞開始一動不動的盯著她,就要看看她還能繃著多久。他原本是要走的,人走到大門口了,忽然不記得,他有沒有給她掖好被角,回來就看見她醒了。說不上生氣,但是絕對不痛快的。

九音沈默了良久,徒然說道:“你領帶歪了。”

緊接著她幫他打領帶,慢條斯理的樣子。

她低著頭,專心的擺弄著他的領帶,思量了許久,才用一種事不關己的口氣說道:“千洛是田午伊的朋友,田午伊你知道的,我五哥,曾經很照顧我的一個人。我梳妝臺的抽屜裏,有一張信用卡就是他以前給我的,說是零花錢。”

九音頓了頓,將他的領帶打好了,然後又幫他弄西裝,繼續說道:“田家的事情你也值得,田午伊這人我也不想多說了。田午伊他出國了,把他家交給千洛照顧,千洛這人怕狗,很不巧田午伊養了一條狗,千洛知道我是田午伊的妹妹以後,就讓我幫忙一起照顧。你拍到的那些照片,的確存在,是我和千洛,但是我跟他沒什麽暧昧關系,就是普通朋友。他那人喜歡開玩笑,所以多聊了幾句。就是這樣,我都說了。你信也罷,不信也罷,這就是真相。”

她咬著嘴唇,抓著他西裝的一角,“西亞,咱們和好吧。我錯了。”

張西亞徒然抱住了她,封住了她的嘴唇,她能跟他說這麽多話,著實讓他吃驚了。本來以為這倔強的丫頭不會解釋什麽的,她竟然低頭了,顯得那麽誠懇,所以他想要吻她,狠狠地吻住她。

九音也沒有反抗他的親吻,這是她思前想後的結果,不可能跟他一直耗著,他要面子,自然只能她來低聲下氣。反正她這身份適合低聲下氣,反正她受過的苦已經不計其數,不在乎多一些,不過還有兩年的時光而已,咬咬牙總實惠挺過去的。

她在心裏嘆息,他聽不到,還沈浸在親吻之中。

誰也沒再解釋什麽,那件事情好像就那麽過去了。

張西亞依舊忙碌,似乎比以前還要忙碌了,他應酬變得多了。男人麽,事業有成總是需要應酬的。而九音更乖巧了,放了學就回家,飯一定要等張西亞回來了才吃。可他時常是半夜回來,要麽幹脆補回來。

看似平靜了的生活,卻總讓人覺得波濤洶湧,是過慣了安逸日子的人的遐想吧。

下課鈴響起,九音等著老師來收卷子。無休止的模擬考,讓人瘋狂了一樣。她像是一條魚,被反覆的煎著,不知道什麽時候挺不住了,就變成焦的了。

是最後一堂課,考完了就放學。九音等了一會兒,張西亞沒來接她,也習慣了,他說他忙,不來也罷。原本九音是說,自己可以回去的,不過張西亞安排了司機來接她,她也就不推辭了。倒不是怕別人說她矯情,而是怕張西亞疑神疑鬼。

司機來的晚了,九音站在校門口等了許久也不見蹤影,猜想大概是路上堵車吧。校門口人多嘈雜,九音沒有停留,而是往回走去了花園,在涼亭裏坐下,司機找不到她,是會打電話過來的詢問,所以她不急。

正是五月時節,比春天更讓人悸動的時候。陽光透過梧桐的葉子,散落在地上的斑駁的光芒,輕快的步伐踩在上面,像是觸碰了琴弦,音符在一個個的跳動著。

“你倒是很開心麽!田九音你太過分了!”

突如其來的淒厲聲音,讓九音呆楞了片刻,她停下了腳上的步伐,擡起頭來看著擋住她的陽光的人,看樣子是個男人。

之所以這樣模淩兩可的說,是因為九音實在分辨不出來了。這人穿著不倫不類,裏面穿了緊身的黑色熱褲,外面套了件寬大的白色外套,衣擺一直蔓延到小腿,頭頂上帶了頂鴨舌帽,墨鏡遮擋了他本就小巧的半張臉,剩下的那半張臉,也被他拿了一本雜志擋住。

這人一只手指著九音的鼻子,小手指還顫顫悠悠的,裸露出來的手看得出他皮膚白皙,這幅場景,讓九音活脫脫的想起了林妹妹。

“你是誰?”呆楞了長久之後,九音才問了出來。

誰曾想,那人更加的激動了,指著九音的手指顫抖的都快要斷了,他頤指氣使的,“田九音!你居然每次見到我,都要問一遍我是誰!你到底什麽意思?!”

九音又是一楞,緊接著向後退了幾步,與他保持距離,翻了個白眼,“千洛你以為你打扮成奧特曼,走在大街上就沒人認得出你了嗎?你們做明星的,是不是都這麽自以為是?”

千洛也翻了個白眼,“你不是就沒認出來我?”

九音攤攤手,“因為我不是娛記,聞不到你身上的味道。”

千洛再次翻白眼,十分嫵媚的樣子,讓人懷疑,他是不是狐貍精轉世,他說:“田九音,你這人有夠過分的!明明說好了要照顧傻媽,怎麽你一個人跑了?把傻媽丟給我,你好意思嗎你?”

九音瞪了他一眼,幽幽的說:“那是你傻媽, 不是我傻媽。”

千洛再次伸出那根脆弱的手指,指著九音的鼻子,另一只手拿了雜志擋住自己的臉,哀怨的開口道:“田九音,你這個沒良心的,你不負責任,你對得起我嗎?!”

此言猶如一個炸彈,雷的基因外焦裏也焦的,她迅速的後退幾步,與千洛保持相當遠的一段距離,對周圍路過的同學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撓著頭發說道:“今天天氣真好啊,這人是誰啊?你們認識嗎?”

已經過了放學的時間,花園又是個僻靜的地方,平時學生們都把這裏當成英語角,現在顯然是沒有多少人的,可不知道怎麽回事兒,在千洛說完這句話之後,竟然發現那麽多人在圍觀,好像一下子從石頭縫隙裏蹦跶出來的一樣。

大家紛紛看向九音和千洛,等待著看一出好戲。

千洛在聽到九音那句,她不認識自己的時候,就徹底的被九音給激怒了,當即就沒管偶像這一說,將雜志扔在一旁,沖上前去抓住了九音的肩膀,用力的搖晃著,“你說,你為什麽這樣對我?你說啊你說啊!我哪裏不好,你為什麽要拋棄我?你變心了是不是?你不愛我了嗎?你怎麽對得起我?我賣藝供你讀書,如今你有出息了,你就要拋棄我嗎?!你這個薄情寡義的女人!”

一聲比一聲的淒厲,如泣如訴的,他的眼眶裏含了淚光,眼睛也有些發紅,儼然一副傷痛欲絕的樣子。

不過,九音到沒有認為他是難過的哭紅了眼睛,這人該是沒睡好,那淚光,也應該是憨笑的產物。這人真不應該戴墨鏡,都遮掩住了這絕妙的眼部表演。九音開始後悔了,剛才不應該以為他是林妹妹的,這就是苦守寒窯十八年的王寶釵,和那遭人拋棄的秦香蓮啊,完美的結合體啊!

真不愧是演員,惟妙惟肖的!九音還沒等讚美他幾句,就聽到他們的身後,有人冷嘲熱諷的說了句,“你怎麽不說她無情無恥無理取鬧呢?”

九音頓時覺得後背一股冷氣吹過來了,涼颼颼的。這不是別人,竟然是張西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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