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倒計時

關燈
倒計時

房門“哢嚓”一聲關上,林瀟湘輕輕推了一下秦淵的肩膀:“晚飯還沒吃......”

秦淵笑著把林瀟湘放在床上:“不吃了。”

林瀟湘道:“你已經很久沒有嘗過我的手藝了,不知道這些年我的廚藝退步了沒有。”

秦淵握住了林瀟湘的手,倒在床上和她十指相扣:“沒關系,你這雙手是用來拿手術刀治病救人的,又不是用來拿菜刀做飯的。”

秦淵笑了一下,翻過身壓住林瀟湘。她低著頭,吻了一下林瀟湘的唇,語氣暧昧道:“林醫生還是先來嘗嘗我的手藝吧。”

雙唇被人封住,像是要掠盡她唇齒之間的氧分,熱烈地讓人頭腦發昏。

“秦淵......”

林瀟湘悶哼一聲,感覺到了秦淵的齒尖,劃過她的脖頸,正細細地咬著她的靜脈血管。仿佛像要品嘗一下,那裏流淌著的血液。

有點痛。

林瀟湘輕輕抽了一口氣,微微仰起頭,五指溫柔地撫摸著秦淵的後頸,任由她在自己身上胡作非為:“沒關系...想咬就咬吧......”

“姐姐......”

秦淵的動作停了下來。

“嗯?”

“我把你的眼睛蒙上,好不好?”

“好。”

秦淵解下自己的領帶,輕輕覆在林瀟湘眼前。林瀟湘緊閉雙眼,睫毛微微顫動,眼前黑暗的世界,放大了她的感官。

像是下了一場暴雨,舊年雨水時節的潮濕隱痛,疼到了骨子。

像是在懸崖峭壁上走鋼索,高高懸入雲端,又失控墜落。

耳邊是呼嘯而過的風聲,攪碎了所有的思索,大腦徒留一片虛無的昏暗,想要抓住些什麽,卻抓不住一片散碎的雲彩。

滾燙的淚滴,悄無聲息地沒入了林瀟湘的發間,根本分不清是淚水,還是汗水。

林瀟湘累極了,已經沈沈地昏睡過去。

秦淵咬著手背,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瀟瀟,對不起。

什麽都不能告訴你。

清晨的陽光,洋洋灑灑地打在林瀟湘的側臉上。

吃飽喝足了的人,精神饜足,剛睡醒就對著懷裏的人,又是親又是蹭。

“瀟瀟,早上好。”秦淵緊緊地抱著林瀟湘,在她唇上吻了又吻。

“嗯......”

林瀟湘迷迷糊糊地答應了一聲,好半天才睜開眼,重新適應了一下光線。

她啞著嗓子問秦淵:“幾點了?”

秦淵笑了一下,故意逗她:“已經十一點半了,林醫生,你遲到了。”

林瀟湘生平第一次睡到這麽晚,又是剛睡醒,有些晃神,還以為自己真的遲到了,直接從床上坐了起來。

“哎哎哎!衣服!衣服!窗簾沒拉!”

秦淵看她睡衣扣子都沒扣好,趕忙拖起被子,把林瀟湘裹住:“別著急,姐姐。”

林瀟湘已經反應過來了,瞪了秦淵一眼,嗔她:“為什麽不拉窗簾?”

“啊?現在嗎?”

秦淵想歪了:“你不是說不能白日宣......”

“宣你個頭!”

林瀟湘伸手捂住了秦淵的嘴巴:“起來,我要換衣服了。”

“好,那我去廚房給你熱飯。”

秦淵拉上窗簾,走到了客廳裏,逆著光對林瀟湘笑了一下。

林瀟湘打開衣櫃,發現秦淵原本一直懸掛在衣架上的警服襯衫少了幾件,熨燙完的黑色警褲也疊放得整整齊齊,沒有懸掛起來。

林瀟湘緊握著居家服的右手,微微顫抖。

心底隱藏著的那股不安情緒再一次向她侵襲。

吃完飯,兩人十分難得的一起窩在沙發裏看電影。茶幾上的養生壺,正燒著熱水,一遍又一遍的沸騰。

秦淵時不時地打開蓋子,往養生壺裏加一些中藥材,然後拿筆記本,詳細地寫下了配方。

“你在做什麽?”

林瀟湘吃著秦淵給她削好蘋果,問她:“為什麽突然買了那麽多蘋果?”

她記得秦淵以前不愛吃蘋果。

“你不是說蒸蘋果太甜了,你吃不慣。削皮吃,放久了又會氧化,看著沒食欲。我就想研究一下,看看有沒有別的做法。”

秦淵一邊說著,一邊拔掉了電源。

她去廚房拿了一個小碗,倒了一碗清亮茶色的煮蘋果水,遞給林瀟湘。

“你嘗嘗,蘋果黃芪水,味道怎麽樣?”

林瀟湘聞了一下,有股淡淡的蘋果清香,淺淺嘗了一口,沒有中藥的苦澀,也沒有冰糖的甜膩,就是帶了一點點回甘的水的味道。

“還不錯。”

“那你記得每天都要喝。”

“你每天都會給我煮嗎?”林瀟湘輕輕放下碗,看向了秦淵。

“當然。”秦淵神情一黯,笑得有些不自然。

“那個配料表我都寫下來了,食材和藥材全都放在冰箱裏,我要是出任務,或者沒有時間,你記得自己煮一下喝。”

“嗯。”

林瀟湘垂下眼眸,五指漸漸收攏。

“對了,瀟瀟。”秦淵站起身,朝著廚房走了過去。

“油煙機好像有一點倒嗆煙,我修了一下,也沒修好,你要用的時候開著點窗戶。這個竈臺也有點高,炸東西容易被熱油燙到,也不能砸了重新砌,我看看能不能換個矮一點的爐竈。”

林瀟湘看著秦淵在廚房裏依舊為她忙碌的背影,眼眶漸漸濕潤。

這幾天秦淵對她說的每一句話,都像是在告別。林瀟湘再也抑制不住情緒,走過去,從背後抱住了秦淵。

“可以砸。”

“什麽?”

“你不是說竈臺太高了,想砸了重新砌嗎?可以。家裏的所有陳設,格局,只要你不去砸承重墻,別的地方,你想怎麽改,就怎麽改。我們自己重新裝修一下也可以。”

“等...以後有時間的吧。”

秦淵轉過身抱住了林瀟湘,現在恐怕來不及了。如果她能活下來的話,一定好好地把她們的家重新裝修一下。

如果她還能活著回來......

秦淵臨行前的最後一天。

林瀟湘一反常態,熱情又主動。

秦淵從背後緊緊的抱著林瀟湘,將她的手抵在窗前,覆上她的手背,五指插進她的指縫,和她十指相扣。

林瀟湘閉著眼睛,直身跪在窗前的地毯上,仰頭回吻著秦淵。

“姐姐...我愛你......”

秦淵的聲音帶著顫抖的哭腔,眼淚一連串地滴落進林瀟湘的頸窩裏。

林瀟湘的眼淚隨著秦淵親吻她的動作,應聲而落。

“秦淵...我也愛你......”

林瀟湘什麽都猜到了。可她知道,她什麽都不能問,秦淵也什麽都不能說。

她只能默默流著眼淚,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心甘情願的奉上自己,陪秦淵演完這場戲。

從日出前,到日落時。臥室,窗前,沙發,浴室,陽臺,餐廳,中島臺。從淩晨到黎明,到黃昏,再到淩晨。

家裏的每一處角落,都見證了瘋狂的一天一夜。

茶幾上是燃盡的蠟燭,洋洋灑灑,落了一地殷紅的淚液。

中島臺上放著已經融化後的冰塊盒子,徒留一片狼藉的水漬。

秦淵抱著躺在沙發上,已經累到睡著了的林瀟湘,輕手輕腳地走進臥室裏。

她把林瀟湘輕輕放在床上,幫她蓋好了被子,站在門口,默默註視了林瀟湘很久。

姐姐,對不起。

秦淵挺直了身子,舉起右手,對著林瀟湘敬了一個標準的警禮。然後提著早就收拾好的行李,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房門“哢嚓”一聲,被人關上。

林瀟湘緊閉著雙眼,兩行清淚,溢出眼眶,順著眼角流淌,沒入鬢發。

就像是一場遲來的噩夢,秦淵一直以來的陪伴,讓她幾乎忘記了警察這個行業的特殊性和危險性,是隨時都可能被召喚去執行秘密的危險任務。

林瀟湘壓抑著哭泣,身體微微顫抖著。

她習慣性地向旁邊伸出手,想要尋求一個安慰,卻只摸到了秦淵的枕頭。

“秦淵......”

“秦淵......”

林瀟湘把枕頭抱進懷裏,像從前秦淵抱著她那樣,緊緊地抱著。

“平安回來。秦淵,你一定要平安回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