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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依為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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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依為命(下)

林瀟湘伸手去掀秦淵的被子,碰到她手心冰涼,微微皺了一下眉。

“你不冷嗎?”她轉過頭去看秦淵。

秦淵和她對視了一眼,莫名撇開了臉:“不...不冷......”

林瀟湘感覺秦淵好像不太敢直視她,主動伸手握住了秦淵的手腕,語氣放軟了些。

“我覺得有點冷。”

她半真半假的一句話,秦淵信了。只猶豫了一下,就往林瀟湘的被子裏挪了過來。

秦淵側著身子,躺到林瀟湘的身邊,兩個人面對著面,貼得很近。她心無旁騖地把林瀟湘摟進懷裏,慢慢收緊了雙臂。

“還冷嗎?”秦淵關切的問。

林瀟湘把手搭在了秦淵的腰上,主動靠了過去:“不冷了。”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把頭埋進秦淵懷裏。她們現在的處境,分明是漏屋又遭連夜雨。

可她們兩個人就這樣相依為命,緊緊地擠在這一張被子,又潮又冷的狹小空間裏,她竟然覺得莫名的安心。

半夜的時候,林瀟湘發起了高燒。

“你身上怎麽這麽燙?”秦淵抱著林瀟湘,林瀟湘的頭枕著她的肩膀。她感覺到了林瀟湘身上好像熱烘烘的,一摸她的額頭,熱得燙手。

“你發燒了?”秦淵心驚了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

“沒有。我沒事,我去吃點退燒藥就好了。”林瀟湘有氣無力地拉著秦淵的手,想讓她躺下繼續睡覺。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試藥對身體造成的影響,她最近總是時不時的發高燒。不過發燒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她不想讓秦淵擔心。

林瀟湘撐著身子坐起來,想要下床去拿退燒藥。

秦淵趕忙攔住了她:“藥放在哪裏?我去給你拿。”

“在櫃子裏。”林瀟湘隨手指了指衣櫃下邊的抽屜,看著秦淵走過去,又好像忽然想到了什麽似的,急忙出聲阻攔,“不用了,秦淵......”

可是已經晚了。

秦淵拉開了抽屜,看見了她藏起來的那瓶止痛藥。藥瓶很輕,裏邊的藥片已經被人吃的所剩無幾。

“你的胃還在痛嗎?”秦淵怔了怔,轉頭看向林瀟湘,眼中漸漸蓄起了一層水霧,“不是說已經好了嗎?”

“我......”

林瀟湘的心驀然疼了一下,她看到了秦淵眼中毫不掩飾的心疼,擔憂,惶恐和無措。她張了張口,想要說些什麽,卻什麽話也說不出來。

她不知道說什麽才能讓秦淵安心,也不想騙她。

兩人對視著,沈默了良久。秦淵整理好情緒,把那瓶快吃完的止疼藥放在了桌子上。

她從櫃子裏拿了一顆退燒藥,又去廚房倒了一杯溫熱的水,走到床邊上,對林瀟湘道:“先把退燒藥吃了。”

林瀟湘沒有伸手去接,就著秦淵的手把藥吃了。在秦淵轉身想要離開的時候,輕輕拽住了她的衣角。

秦淵回過頭,林瀟湘既不說話,也不松手。就那樣靜靜地看著她,和她對視。

秦淵無奈,晃了晃手中的杯子:“我沒有生氣,我去放水杯。”

“嗯。”林瀟湘放下心來,松了手。

秦淵放下杯子,拿了一條毛巾,用冷水浸濕又擰幹,敷在了林瀟湘的額頭上。又去找了酒精和棉球,在她手心和腳心不停的擦拭。

林瀟湘有一些怕癢,秦淵碰到她的腳踝,她總是忍不住往後縮。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越是想躲,秦淵的手指停留在她腳踝上的時間就越長。

“你是故意的。”

林瀟湘輕輕踢了秦淵一下,知道她怕癢還這樣,她分明在秦淵臉上看到了惡作劇得逞的笑意。

“胡說,我才沒有。”

秦淵繃著一張臉,嘴角卻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她故意引逗著林瀟湘和她打鬧了一會兒,想讓她發發汗。又去幫她換了兩次毛巾,等藥勁兒上來,林瀟湘額頭上的溫度退了下去,才上床睡覺。

第二天一早,林瀟湘睡醒了,習慣性的想去廚房給秦淵做早飯。她剛要起身,卻發現自己正被秦淵緊緊地抱著,動彈不得。

林瀟湘小心翼翼掰開她的手,擡起她的胳膊,想要從她懷裏鉆出去。

秦淵故意收緊了手臂,把林瀟湘抱得更緊,不讓她起來:“起這麽早幹什麽?”

“不早了。”林瀟湘看了一眼時間,輕輕推了一下秦淵,“我去做早餐,別鬧,要遲到了。”

秦淵聽見她說“遲到”兩個字,頓時睡意全無。她翻開被子,坐起了身子,有些不太高興:“你不舒服還要去兼職嗎?”

明明昨天半夜還在發高燒,也不知道是不是凍著了,感冒好沒好,就要出去兼職,怎麽能這麽不愛惜自己的身體?

林瀟湘放軟了聲音,安撫她道:“我已經好多了,沒有不舒服了。我就去店裏幫一會兒忙,一點都不累,我很快就回來,好不好?”

“不好。”秦淵果斷拒絕,反問了林瀟湘一句,“你覺得我們現在就那麽需要錢嗎?”

林瀟湘蹙著眉,有些為難:“前幾天我回學校,沒去兼職,是別人替的我。我已經答應人家,等學校那邊的事情忙完,我就去替她。答應了別人的事情,怎麽能反悔呢?”

她加入課題小組,參與了臨床試藥,醫學院已經給了她兩萬塊錢,足夠支撐她們現在的生活開銷,她去兼職倒不是需要錢,只是不想欠別人人情。

秦淵知道林瀟湘是言出必行的性格,做不到的事情永遠不會答應,答應了的事情就一定會做到。

她想了想,對林瀟湘說道:“你先在家休息,兼職那邊我替你去。”

“不行,我怎麽能讓你去?”林瀟湘不同意。

“你不能讓我去,那我就想讓你去了嗎?”秦淵立馬反駁,擺出一副不能商量的語氣,“要麽就我去,要麽誰都別想去。”

兩人對峙著僵持了一會兒,秦淵擋在門口,堅持著一步不肯讓。

林瀟湘眼看著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再不走就真的遲到了,輕輕嘆了一口氣。

“你去吧。”

她拗不過秦淵,只能同意。

秦淵替林瀟湘在店裏兼職了四天,披星戴月,早出晚歸。林瀟湘看著她睡眼惺忪,眼底烏黑一片掩不住的困倦,心一揪一揪得疼。

到了第五天早上,林瀟湘實在忍不住,和秦淵一起起了床。匆匆吃了一口早飯,她換好衣服,說什麽也不肯再讓秦淵替她去上班。

“秦淵,我好了,真的好了。我可以自己去。”

林瀟湘握住了秦淵的手,讓她的掌心貼上了自己的額頭:“不信你摸,我不發燒了,也沒有咳嗽。我吃了早飯,胃也不痛,你不用再去替我。”

秦淵將信將疑的看了她一眼,額頭摸著確實是不燙,她拿了體溫計給林瀟湘。測完顯示35度6,確實沒有發燒。

“你真的沒有哪裏不舒服了嗎?”秦淵還是有些不太放心。

林瀟湘知道秦淵不相信,轉身去拿止痛藥,她擰開瓶蓋把裏邊的藥片全都倒了出來。

“你數一數,看看少了一顆沒有?”

林瀟湘一副心下了然的樣子,秦淵不由得一陣臉熱。

她怕林瀟湘不舒服又忍痛不肯說,每天晚上都要偷偷數一數瓶子裏藥。她以為林瀟湘睡著了,沒想到她竟然知道。

藥瓶裏整整十二顆藥,一顆不少。

秦淵數完,知道她沒什麽理由去攔林瀟湘了。

“早點回來。”

“好。”

林瀟湘彎了彎唇角,淺笑了一下。她安撫地抱了抱秦淵,轉身出了門。

門一關上,林瀟湘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她挺直了身子,快步走出小區,翻出包裏的維生素C瓶,倒了兩片止痛藥,仰頭吞咽下去。

吃飯的時候她還不覺得難受,可每次吃完飯之後不久,她都覺得胃裏一陣鈍痛。

剛開始還只是隱痛,忍一忍就過去了。慢慢就變成了帶有灼燒感的脹痛,上腹部一下一下的刺痛,就像針紮一樣,痛得她直不起身。

林瀟湘蹲在地上,緩了好半天。感覺胃裏的刺痛感減輕了些,才站起身子往店裏走去。

中午吃飯的時候,林瀟湘有些反胃,幾乎沒吃什麽東西。一直忙碌到晚上下班回家,林瀟湘胃裏好像灌了鉛似的,硬硬地痛到麻木。

秦淵聽見樓梯間傳來熟悉的腳步聲,從廚房裏跑出去給林瀟湘開門。

林瀟湘站在門口,剛掏出鑰匙就看見門開了。秦淵站在昏黃的暖光裏,笑盈盈地看著她。

“回來了?快過來看看我給你做了什麽!”秦淵關上門,拉著林瀟湘的手,進了廚房。

她獻寶似的把鍋端了起來,示意林瀟湘可以自己打開鍋蓋。

林瀟湘笑了笑,配合著秦淵問了一句:“什麽東西這麽神秘?”

她已經看見了竈臺底下斷掉的半根掛面,猜到秦淵給她煮了面。掀開鍋蓋的那一瞬間,還是露出了驚喜的表情。

“這是你特意給我做的?”

“是啊。怎麽樣,我厲不厲害?”

秦淵被林瀟湘的反應取悅到了,笑著揚了揚眉毛,一臉的得意。

林瀟湘朝她豎起了大拇指,毫不吝嗇的誇讚:“厲害。我一看就知道,肯定很好吃。”

她拿了碗筷,盛了一小碗面。在秦淵期待的目光裏,細細品嘗著。

陽春面的做法很清淡,秦淵調的味比她平常做的重了一點,不過味道確實很好吃。

林瀟湘吃完了一小碗面,轉身要去洗碗。秦淵看她吃的太少了,小聲問了一句:“要不要再吃一點?”

林瀟湘微微一怔,對上秦淵小心翼翼的視線,到底沒忍心拒絕。她怕秦淵以為,她不愛吃。

“好。”林瀟湘撐出一抹笑。

“那我幫你盛。”秦淵殷勤的接過碗筷,參照著林瀟湘平常的飯量,又幫她盛了一小碗。

林瀟湘拿著筷子,挑起一小口面送進嘴裏。胃部突然傳來一陣劇烈地絞痛,比從前的每一次都痛。

林瀟湘臉色煞白,額頭瞬間浸出了一層冷汗。她神情痛苦的彎下腰,死死地咬住了嘴唇,忍著疼不願意吭聲。

“姐!你怎麽了?”秦淵扔掉手中的碗筷,急忙扶住林瀟湘。

林瀟湘搖了搖頭,痛到說不出話。

她怕秦淵擔心,撐著秦淵的胳膊還想要站起來。胃裏忽然湧上一股濃烈的腥味,林瀟湘幹噦了一下,忍不住嘔了出來。

大口大口的鮮血,混著剛剛吃的面吐了一地,落在灰白色的地磚上,紅的刺眼。

“林瀟湘!”

秦淵眼前瞬間白了一下,好似周圍的一切都在天旋地轉。她聲音止不住的顫抖,仿佛全身的血液都要逆流。

林瀟湘吐血了。

她眼睜睜的看著林瀟湘在她面前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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