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閣暗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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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閣暗盟
西山別苑的書房，燭火被穿堂風卷得忽明忽暗，映在趙華素白的指尖上。她正用一支狼毫筆，在宣紙上臨摹先皇後的字跡，筆鋒間的柔婉被她寫出幾分冷冽，最後一筆落下，“□□”二字在燭火下泛著幽幽的光。
“公主，‘影閣’的人到了。”碧月的聲音壓得極低，目光瞟向窗外——暮色裏，三個黑衣人正踏著屋檐的瓦片而來，腳步輕得像貓，腰間的彎刀在月下閃著暗芒。
趙華放下筆，用鎮紙壓住宣紙，語氣平淡：“讓他們進來。”她早已不是當年那個需要借西蜀密鑰奪權的長公主，西山別苑的三年，她看似讀書作畫，實則布了一張更大的網，而影閣，就是這張網最鋒利的齒。
影閣是近年在江湖崛起的神秘組織，以暗殺和情報為生，行事狠辣，從不留活口。首領“影主”從未露面，只派副手“墨羽”接洽。此刻，墨羽就站在書房中央，一身玄衣，面蒙黑紗，只露出雙淬了冰的眼睛。
“長公主的條件，影閣接了。”墨羽的聲音像砂紙磨過青石，“殺蘇妄，取鳳血佩，酬金是江南鹽引三百年的經營權。但我們有個附加條件——裴照，必須死。”
趙華笑了，指尖撫過宣紙上的“□□”二字：“墨副閣主倒是直接。不過，裴照不能死在影閣手裏。”她從袖中摸出個錦盒，打開後，裏面是半塊青銅令牌，與裴照的“天樞”令牌紋路互補，“他是天樞密探，殺了他，等於與整個密探組織為敵。你們要做的，是讓他‘消失’，比如……掉進落霞村的瘴氣谷，永遠爬不出來。”
墨羽的目光落在令牌上，瞳孔微縮：“公主連這個都有？”
“想要在這宮裏活下去，總得有些別人沒有的東西。”趙華合上錦盒，語氣裏帶著種洞悉一切的從容，“裴照身上有玄教的‘蝕骨散’解藥，你們傷他時用這種毒，他必死無疑，卻查不到影閣頭上——玄教與天樞本就有仇，這鍋，他們得背。”
墨羽沈默片刻，忽然單膝跪地：“公主的智謀，影閣佩服。三日後，必帶蘇妄的人頭和鳳血佩來見。”
黑衣人消失在暮色裏，碧月才敢上前：“公主，影閣畢竟是江湖草莽，可信嗎？”
“可信不可信，不在於他們，在於我手裏的籌碼。”趙華走到窗前，望著遠處皇宮的輪廓，那裏的燈火像散落的星子，“江南鹽引是影閣夢寐以求的，而我知道他們影主的真實身份——當今戶部尚書的私生子，他急需鹽引洗白身份。”她回頭，眼底閃過一絲狠厲，“蘇妄必須死，她活著一天，就是提醒所有人，我當年輸得有多狼狽。”
三日後，落霞村的瘴氣谷。裴照帶著蘇妄剛查到玄教舊壇的線索，正準備下山，忽然被一群黑衣人圍住。為首的正是墨羽，彎刀出鞘的瞬間，帶著股奇異的甜香——是蝕骨散的氣味。
“天樞大人，別來無恙。”墨羽的刀光如練，直取裴照心口，“影閣受人之托，送您上路。”
裴照將蘇妄護在身後，桃木刀迎上彎刀，金屬碰撞的脆響在谷中回蕩。影閣的武功路數詭異，招招狠辣，專打要害。裴照以一敵眾，漸漸落了下風，肩頭被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傷口處迅速泛起黑紫，顯然中了蝕骨散。
“阿妄，走！”裴照猛地將蘇妄推向谷側的密道，自己轉身擋住追兵，“去京城找範先生，他知道該怎麽做！”
蘇妄看著他浴血的背影，淚水模糊了視線，卻被他決絕的眼神逼退。她鉆進密道的瞬間，聽到身後傳來裴照的悶哼，和墨羽陰冷的笑聲：“帶蘇妄回去見公主，把他丟進瘴氣最濃的地方，讓他慢慢爛掉。”
密道裏漆黑一片，蘇妄跌跌撞撞地跑著，耳邊全是自己的心跳和嗚咽。她不知道，在她離開後，瘴氣谷的濃霧裏，一個穿灰袍的老者悄然出現，看著倒在地上的裴照，嘆了口氣，將他背起來，消失在更深的霧霭中——那老者袖口，繡著個極小的“醫”字。
與此同時，京城的“靜心苑”，一處久未啟用的宮苑。蘇妄被影閣的人押著，扔在冰冷的青磚地上。這裏曾是先皇後的居所，後來被太後廢棄，庭院裏的玉蘭花早已枯死，只剩下光禿禿的枝椏，像無數只伸向天空的手。
趙華穿著身月白宮裝，緩步從回廊走來，手裏把玩著那枚鳳血佩——是從蘇妄身上搜走的。“皇妹，別來無恙。”她蹲下身，用佩刀的刀背擡起蘇妄的下巴，語氣輕柔，卻帶著刺骨的寒意，“聽說你能破玄教陣法？可惜啊，再厲害的鳳血，到了我手裏，也不過是塊普通的石頭。”
蘇妄的嘴角淌著血，是被影閣的人打的。她死死盯著趙華：“裴照呢？你們把他怎麽樣了？”
“裴照？”趙華笑了，笑得殘忍，“瘴氣谷的蝕骨散，三個時辰就能爛穿筋骨，你說他會怎麽樣？”她忽然踹向蘇妄的小腹，看著她蜷縮在地，聲音陡然拔高，“你以為他是真心護你？他不過是想利用你的鳳血翻案！現在他死了，你也該認命了！”
蘇妄的意識在疼痛中模糊，卻死死咬著牙不吭聲。趙華見她不屈，反而笑了：“不說話？沒關系。我不會讓你死，也不會把你關進大牢——那樣太便宜你了。”
她揮了揮手，兩個宮女走上前，將蘇妄拖到庭院角落的井邊。“這口井，當年先皇後常在這裏浣發。”趙華的聲音像毒蛇吐信，“從今天起，你就負責挑水、浣衣，把這靜心苑打掃得一塵不染。要是敢偷懶，就嘗嘗蝕骨散的滋味——比死還難受。”
宮女們扒掉蘇妄的外衣，換上粗布囚服，將一根沈重的扁擔塞到她手裏。井繩磨得手心生疼，蘇妄看著井裏自己狼狽的倒影，忽然想起裴照在清玄觀藥田說的話：“不管遇到什麽事，我都在。”
可現在，他不在了。
趙華站在回廊上，看著蘇妄艱難地汲水，扁擔壓得她脊背彎曲，像株被狂風摧折的玉蘭。碧月低聲道：“公主，這樣會不會太招搖了？畢竟她是……”
“是□□公主又如何？”趙華打斷她，眼底閃過一絲快意，“一個失去庇護、任人宰割的公主，和宮女沒什麽兩樣。我就是要讓她活著，讓她看著，這大啟的江山，終究是我的。”
暮色四合，靜心苑的井邊，蘇妄的身影在夕陽下拉得很長。她的手被磨出了血泡，每走一步都鉆心地疼，可她沒有哭——眼淚早在得知裴照“死訊”的那一刻，就流幹了。
而此刻的瘴氣谷外，灰袍老者正將裴照放在一輛不起眼的馬車裏，餵他服下一顆黑色的藥丸。“小子，算你命大，遇上老夫。”老者摸了摸胡須，看著裴照依舊昏迷的臉，“你和你爹一樣，都是犟骨頭。”
馬車緩緩駛離瘴氣谷，朝著與京城相反的方向而去。車簾被風吹起一角，露出裴照蒼白卻緊抿的唇——他還活著，只是陷入了深度昏迷，像一頭沈睡的獅，等待著醒來的那一天。
皇宮深處，靜心苑的燈亮了，昏黃的光線下，蘇妄仍在井邊汲水，水聲在寂靜的宮苑裏回蕩，像一曲無聲的哀歌。趙華站在窗前，看著那抹單薄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勝券在握的笑。她以為自己贏了，卻不知道，那口枯井的井底，藏著先皇後留下的最後一道密令，而裴照的昏迷，只是暴風雨前的短暫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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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別苑的書房，燭火被穿堂風卷得忽明忽暗，映在趙華素白的指尖上。她正用一支狼毫筆，在宣紙上臨摹先皇後的字跡，筆鋒間的柔婉被她寫出幾分冷冽，最後一筆落下，“□□”二字在燭火下泛著幽幽的光。
“公主，‘影閣’的人到了。”碧月的聲音壓得極低，目光瞟向窗外——暮色裏，三個黑衣人正踏著屋檐的瓦片而來，腳步輕得像貓，腰間的彎刀在月下閃著暗芒。
趙華放下筆，用鎮紙壓住宣紙，語氣平淡：“讓他們進來。”她早已不是當年那個需要借西蜀密鑰奪權的長公主，西山別苑的三年，她看似讀書作畫，實則布了一張更大的網，而影閣，就是這張網最鋒利的齒。
影閣是近年在江湖崛起的神秘組織，以暗殺和情報為生，行事狠辣，從不留活口。首領“影主”從未露面，只派副手“墨羽”接洽。此刻，墨羽就站在書房中央，一身玄衣，面蒙黑紗，只露出雙淬了冰的眼睛。
“長公主的條件，影閣接了。”墨羽的聲音像砂紙磨過青石，“殺蘇妄，取鳳血佩，酬金是江南鹽引三百年的經營權。但我們有個附加條件——裴照，必須死。”
趙華笑了，指尖撫過宣紙上的“□□”二字：“墨副閣主倒是直接。不過，裴照不能死在影閣手裏。”她從袖中摸出個錦盒，打開後，裏面是半塊青銅令牌，與裴照的“天樞”令牌紋路互補，“他是天樞密探，殺了他，等於與整個密探組織為敵。你們要做的，是讓他‘消失’，比如……掉進落霞村的瘴氣谷，永遠爬不出來。”
墨羽的目光落在令牌上，瞳孔微縮：“公主連這個都有？”
“想要在這宮裏活下去，總得有些別人沒有的東西。”趙華合上錦盒，語氣裏帶著種洞悉一切的從容，“裴照身上有玄教的‘蝕骨散’解藥，你們傷他時用這種毒，他必死無疑，卻查不到影閣頭上——玄教與天樞本就有仇，這鍋，他們得背。”
墨羽沈默片刻，忽然單膝跪地：“公主的智謀，影閣佩服。三日後，必帶蘇妄的人頭和鳳血佩來見。”
黑衣人消失在暮色裏，碧月才敢上前：“公主，影閣畢竟是江湖草莽，可信嗎？”
“可信不可信，不在於他們，在於我手裏的籌碼。”趙華走到窗前，望著遠處皇宮的輪廓，那裏的燈火像散落的星子，“江南鹽引是影閣夢寐以求的，而我知道他們影主的真實身份——當今戶部尚書的私生子，他急需鹽引洗白身份。”她回頭，眼底閃過一絲狠厲，“蘇妄必須死，她活著一天，就是提醒所有人，我當年輸得有多狼狽。”
三日後，落霞村的瘴氣谷。裴照帶著蘇妄剛查到玄教舊壇的線索，正準備下山，忽然被一群黑衣人圍住。為首的正是墨羽，彎刀出鞘的瞬間，帶著股奇異的甜香——是蝕骨散的氣味。
“天樞大人，別來無恙。”墨羽的刀光如練，直取裴照心口，“影閣受人之托，送您上路。”
裴照將蘇妄護在身後，桃木刀迎上彎刀，金屬碰撞的脆響在谷中回蕩。影閣的武功路數詭異，招招狠辣，專打要害。裴照以一敵眾，漸漸落了下風，肩頭被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傷口處迅速泛起黑紫，顯然中了蝕骨散。
“阿妄，走！”裴照猛地將蘇妄推向谷側的密道，自己轉身擋住追兵，“去京城找範先生，他知道該怎麽做！”
蘇妄看著他浴血的背影，淚水模糊了視線，卻被他決絕的眼神逼退。她鉆進密道的瞬間，聽到身後傳來裴照的悶哼，和墨羽陰冷的笑聲：“帶蘇妄回去見公主，把他丟進瘴氣最濃的地方，讓他慢慢爛掉。”
密道裏漆黑一片，蘇妄跌跌撞撞地跑著，耳邊全是自己的心跳和嗚咽。她不知道，在她離開後，瘴氣谷的濃霧裏，一個穿灰袍的老者悄然出現，看著倒在地上的裴照，嘆了口氣，將他背起來，消失在更深的霧霭中——那老者袖口，繡著個極小的“醫”字。
與此同時，京城的“靜心苑”，一處久未啟用的宮苑。蘇妄被影閣的人押著，扔在冰冷的青磚地上。這裏曾是先皇後的居所，後來被太後廢棄，庭院裏的玉蘭花早已枯死，只剩下光禿禿的枝椏，像無數只伸向天空的手。
趙華穿著身月白宮裝，緩步從回廊走來，手裏把玩著那枚鳳血佩——是從蘇妄身上搜走的。“皇妹，別來無恙。”她蹲下身，用佩刀的刀背擡起蘇妄的下巴，語氣輕柔，卻帶著刺骨的寒意，“聽說你能破玄教陣法？可惜啊，再厲害的鳳血，到了我手裏，也不過是塊普通的石頭。”
蘇妄的嘴角淌著血，是被影閣的人打的。她死死盯著趙華：“裴照呢？你們把他怎麽樣了？”
“裴照？”趙華笑了，笑得殘忍，“瘴氣谷的蝕骨散，三個時辰就能爛穿筋骨，你說他會怎麽樣？”她忽然踹向蘇妄的小腹，看著她蜷縮在地，聲音陡然拔高，“你以為他是真心護你？他不過是想利用你的鳳血翻案！現在他死了，你也該認命了！”
蘇妄的意識在疼痛中模糊，卻死死咬著牙不吭聲。趙華見她不屈，反而笑了：“不說話？沒關系。我不會讓你死，也不會把你關進大牢——那樣太便宜你了。”
她揮了揮手，兩個宮女走上前，將蘇妄拖到庭院角落的井邊。“這口井，當年先皇後常在這裏浣發。”趙華的聲音像毒蛇吐信，“從今天起，你就負責挑水、浣衣，把這靜心苑打掃得一塵不染。要是敢偷懶，就嘗嘗蝕骨散的滋味——比死還難受。”
宮女們扒掉蘇妄的外衣，換上粗布囚服，將一根沈重的扁擔塞到她手裏。井繩磨得手心生疼，蘇妄看著井裏自己狼狽的倒影，忽然想起裴照在清玄觀藥田說的話：“不管遇到什麽事，我都在。”
可現在，他不在了。
趙華站在回廊上，看著蘇妄艱難地汲水，扁擔壓得她脊背彎曲，像株被狂風摧折的玉蘭。碧月低聲道：“公主，這樣會不會太招搖了？畢竟她是……”
“是□□公主又如何？”趙華打斷她，眼底閃過一絲快意，“一個失去庇護、任人宰割的公主，和宮女沒什麽兩樣。我就是要讓她活著，讓她看著，這大啟的江山，終究是我的。”
暮色四合，靜心苑的井邊，蘇妄的身影在夕陽下拉得很長。她的手被磨出了血泡，每走一步都鉆心地疼，可她沒有哭——眼淚早在得知裴照“死訊”的那一刻，就流幹了。
而此刻的瘴氣谷外，灰袍老者正將裴照放在一輛不起眼的馬車裏，餵他服下一顆黑色的藥丸。“小子，算你命大，遇上老夫。”老者摸了摸胡須，看著裴照依舊昏迷的臉，“你和你爹一樣，都是犟骨頭。”
馬車緩緩駛離瘴氣谷，朝著與京城相反的方向而去。車簾被風吹起一角，露出裴照蒼白卻緊抿的唇——他還活著，只是陷入了深度昏迷，像一頭沈睡的獅，等待著醒來的那一天。
皇宮深處，靜心苑的燈亮了，昏黃的光線下，蘇妄仍在井邊汲水，水聲在寂靜的宮苑裏回蕩，像一曲無聲的哀歌。趙華站在窗前，看著那抹單薄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勝券在握的笑。她以為自己贏了，卻不知道，那口枯井的井底，藏著先皇後留下的最後一道密令，而裴照的昏迷，只是暴風雨前的短暫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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