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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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的信封上沒有了時間的記錄,但墨跡的深淺不一還是看得出來是在不同時間段寫的這封信。



時間的記錄已經沒有意義了,我好像很久沒有見過你了,我不敢回去,想念卻不敢見你,我讓朋友偷偷拍過你的照片,看見照片後卻讓我的思念更加濃厚。

冷女士最近一直找我,仔細地詢問我和你相處的每一個細節,我也在每一次回答中覆習著我們之間的一切,每一次的回憶就像是疊印記,一切都在腦海裏更加深刻。

今天冷女士和我談了條件,我可能要回來了,我馬上要見到你了,關墨,我真的好想你。

馬上要見面了,有些著急,但我得穩住,給你一個好印象,你也會像我想你一樣想你嗎?



接下來空了好幾行,應該是自從見面後,江思堯就沒有繼續寫了,直到最後一段,筆跡很新,應該是前幾天才寫好的,只有六個字,卻是他這一路數不盡的喜歡。



關墨,我愛你。



關墨這些年來收到過很多情書,在學校的時候是風雲人物,上班之後是很多人的夢中情人,不論什麽身份,都得到很多的愛慕。

但江思堯的愛慕是他收到過最純粹的,在所有的陰謀、算計和利益的交換中,荒漠中長出的一朵迎著光的花。

關墨將信紙重新折起來,珍惜地放進了自己的卡夾裏。

“知道你的名字是我起的嗎?”

關墨和江思堯挨著坐在沙發上,昏黃的燈光打在兩人身上,有些許的暧昧。

江思堯點點頭,冷女士從來不屑於在這些雞毛蒜皮的地方撒謊,不過是領養的一個小玩物的名字,沒必要和關墨爭搶,說不定因為關墨可以為自己的小寵物起名字,才能對江思堯產生占有欲。

當一個鋼鐵般的人擁有了弱點,他就會有低頭的那一天。

“在給你起名字前我見過你,領養你之前,我見過很多小孩,也得到過很多小孩的資料,他們個個都天真單純,美滿的家庭可能會給他們更加完美的人生,但關家這樣的家庭卻給不了他們家的感覺。”

“我從一開始就沒有想過要領養一個所謂的弟弟,關家就像一塊朽木,根本不適合培育一個新鮮的生命,這樣汙濁的地方,腐爛我一個人就足夠了。”

江思堯握住了關墨的掌心,沒有開口,靜靜聽著。

“但我看到你得照片,看到了你的視頻,看到了你為了生存苦苦掙紮的努力,那一刻我就知道,就是你了,如果我必須擁有一個弟弟,必須有一個人和我存在親密的關系,那個人一定會是你。”

“帶你回來時,父親並不想把你納入關家戶口,也沒有想過給你改名,在他看過,你就是從寵物店帶回來的漂亮小狗,但對我來說不是的。”

“你果然如我所料,很漂亮,很有野心,我的選擇把你帶入了泥坑,那就負責你的未來,至少在你有足夠的能力可以保護自我之前,我要為你撐起你的過去。”

“思堯,其實這個名字特別的含義,我只是想讓外人看得到關家對你的重視,但後來一想到你的名字是我起的,我真的如同父親母親所想,對你產生了獨占欲,你是我的弟弟,是我為自己選擇的弟弟,我在為你負責的同時,我也希望你可以為我負責。”

漂亮這個詞,在小時候的江思堯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即便知道江思堯是關家的樣子,還是有無數人為了江思堯前赴後繼,同齡的小孩想和江思堯做朋友,比江思堯大一點的大孩子圍在他身邊,想得到江思堯的青睞,為了他們那些不為人知的小心思。

那是關墨第一次感受到了嫉妒,他嫉妒和江思堯同齡的孩子,可以肆無忌憚地玩鬧,而自己作為哥哥,也只能扮演一個哥哥的角色。

還好,江思堯是一個早熟的孩子,他不喜歡小朋友的游戲,他喜歡的都是關墨這個年紀的大孩子的游戲,他的目光始終追隨著關墨,江思堯從來沒有看過圍繞在他身邊的任何人。

關墨知道,江思堯被自己養的很好,他也達到了自己的要求,但江思堯慢慢的長大了,懂事了,開始了解世界了,關墨也開始懼怕了。

“我一開始真的把你當作弟弟養大。”

關墨捂住了自己的臉,他怕看到江思堯的表情,更怕看到江思堯雙眼中扭曲的自己。

江思堯抱住蜷縮的關墨,“對不起。”

關墨輕輕掙開後反抱住江思堯,“不,喜歡從來不是一個人的事情,如果一開始我也沒有這個想法,像你這麽聰明又敏感的人,不會墜入愛情這種看不見盡頭的漩渦。”

“對不起。”

這次的對不起是關墨說的。

對不起,讓你一個人擔驚受怕了這麽久,明明是兩個人的事情,壓力卻全部壓在了江思堯的身上,他才是年長的那個人。

“新年快樂,小思。”

關墨的嘴唇輕輕觸碰到江思堯的額頭上,一觸即分,情感壓抑在心底,哪怕兩個人已經溝通過想法,卻不敢再進一步。

江思堯和關墨緊緊相擁,這片刻的寧靜,是獨屬於他們的時光。

“新年快樂,關墨。”

……

時間轉瞬即逝,江思堯居然再次見到了鄒順,對方穿著廉價的劣質西裝,像一只被繩索套住脖頸的野狗,在江思堯面前耀武揚威。

“最近換工作了?”

江思堯上下打量著鄒順的衣著。

鄒順眉頭皺起,有點不太明白江思堯的意思,“你在說什麽?”

江思堯輕笑,“我以為你最近賣保險去了,怎麽,最近工作環境不是很好?”

這個開端是鄒順來找江思堯之前完全沒想到的發展,他把之前背過的稿子又在腦海裏覆習了一次,把剛才江思堯的挑釁拋之腦後,“江思堯,你這麽惡心的一個人,憑什麽上蘇大?”

江思堯恍然大悟,“之前偷拍我沒偷拍到想要的東西?現在想要打草驚蛇了?”

“我不懂你在說什麽,江思堯,你喜歡男人的事情,如果不想被爆出去,不想成為別人拿捏你得把柄,最好按我說的做。”

鄒順頭一次遇到這種油鹽不進的人,不論怎麽威脅對他來說都好像無關痛癢。

同性戀,這樣的群體私底下怎麽玩都不會有人在意,但如果捅到明面上,沒有人不害怕,鄒順就是拿捏了這一點,才會屢屢得手,江思堯這裏他是第一次失手。

巧的是,在他準備放棄江思堯轉而對其他人下手時,居然有人拿著錢主動找上門,對方的要求也不多,只要拿到江思堯喜歡男人的證據就可以。

之前鄒順都是根據自己的猜測和直覺篩選目標,最後根據學生的財富和性格再決定是否下手,但他大部分情況下其實沒有鐵證。

這次鄒順的計劃是刺激江思堯說出來,並且搭配上視頻,絕對能達到背後人的要求,等之後對方再有其他任務時,他可以要個高價。

“啊。”

江思堯指著鄒順背包上得掛飾,“這個小玩意,是攝像頭嗎?”

……

一句話,天被聊死了。

鄒順之前威脅其他人實在過於順風順水,手段都沒有太多的技術含量,今天好不容易上了一點高科技,沒想到一個照面就被看破了。

說實話,鄒順和他背後這個人的操作,江思堯沒有看懂,行為過於離譜,他甚至沒有看懂這其中的邏輯,也沒有想出來這個做法對自己的影響。

果然,網友的說法有道理,電視劇和小說需要邏輯,但現實不需要。

鄒順著急忙慌地把背包向後扯了扯,眼神有些慌張,“你在說什麽我不懂,不要以為你是高校生就可以隨意欺負人,我們是沒有文化,但我們都是靠自己勞動吃飯的老實人。”

江思堯:……

鄒順真的辱老實人這個詞了。

“你的罪證我已經收集齊全了,一周前交給了警方。”江思堯沒有時間和鄒順閑扯,他雖然想知道鄒順身後的人,但現在他又覺得沒有什麽必要,只能像老師一樣在陰溝裏偷偷摸摸的人,是沒有前途的。

鄒順不屑一笑,他這種人可不在乎生命警察,不過今天沒有得到想要的東西,還是得回去籌謀一下。

目送著鄒順離去,江思堯也知道鄒順是個沒有法律底線的人,和這種人將法律不過是浪費口舌,而且鄒順這些年犯的最大的事情也就是敲詐勒索,這點錢也判不了多久。

打蛇打七寸,惡人更怕惡人磨,江思堯已經為鄒順選好了他下半生的路了。

再次聽到鄒順的消息,就是他被周邊小混混打的不能自理,房東因為他和這些混混有聯系,房子也收回了,不過是兩個月沒見,鄒順就像是陰溝裏的老鼠,卻無處可逃。

三月份的蘇市陰雨綿綿,江思堯打著傘踩著濕潤的水泥板,在一個橋洞下找到了冷的瑟瑟發抖的鄒順,站在雨簾下看著鄒順吃著不知道從什麽地方扒拉的飯菜。

等鄒順解決完午餐後,江思堯才禮貌上前。

“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聊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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