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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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底節日紮堆,但關墨能陪江思堯度過的,只有聖誕節;跨年夜對於一個企業和家族來說算是一個非常重要的日子,關墨這兩天在海市過著水深火熱的日子,白天在集團聽財務部的數據匯報,晚上還要在一群倚老賣老的關家人面前周旋。

就像現在,明明對面的人不懂公司的事情,也聽不懂他在說什麽,但年近七十的老頭還是在給關墨講大道理,就因為他是關墨的爺爺,是關向明的父親。

至於此時關墨為什麽沒有不耐煩,純粹是因為這個特殊的日子,關向明和冷依雲都回來了,關墨還沒有能力和他的父母撕破臉,至少現在不行,現在他和江思堯還差一點。

“關墨,爺爺和你說話,你怎麽走神了?”

關向明眉頭微皺,似乎是不滿意關墨對大家長的不敬。

關氏集團是一個封建意味特別嚴重的企業,百分之七十的股份都在關家自己人手上,以前股份最多的是關老爺子,但自從權力的變更和內部的爭鬥逐日加深,股份也開始向關向明和關墨手裏傾斜,雖然中間鬧了一些不愉快,但在家族其他人和重要的高管面前,關向明並不想被察覺他們子孫三代的暗流湧動。

關墨笑了笑,“抱歉,剛才在想公司的事情,爺爺說什麽了?”

老頭子剛才說了一大堆話,現在也沒有可能再說一次,又不能怪關墨,畢竟作為如今關氏的掌權人,關墨說他在思考關於的公司的事情,誰又能怪他呢?

靠關墨吃飯的關家閑人,可巴不得關墨多考慮考慮公司的事情,在關向明刁難關墨之前,一個和關老爺子同齡的旁系笑著拉走了老爺子,剩下了兩個陌生的父子面面相覷。

關向明茶杯的茶都快喝完了,還沒有等到關墨開口,就知道自己又被忽視了。

“我以為你那個怪病已經好了,沒想到還是和以前,不中用的東西。”

坐著坐著,關向明忽然罵了起來,他現在看見關墨就很不順眼,如果不是只有這一個兒子,他真的不想再繼續忍下去。

關墨小時候,關向明和冷依雲以為他們的孩子是一個天才,不僅過目不忘,還能做到舉一反三,有些東西連大人都反應不過來,但對於關墨來說甚至可以說是唾手可得。

可後來他們發現,關墨的聰明並不是他們想要的,小孩子總有種天真的殘忍,一開始他們是用這樣的借口安慰自己的,但後來關向明發現,關墨的殘忍不是因為天真,而是他的漠視。

關墨對生命漠視,對自然漠視,這個世上沒有任何讓他畏懼的東西。育兒專家說父母不一定愛孩子,但孩子天生是愛父母的,可關向明沒有在關墨的眼睛裏看見愛,關墨看向他們夫妻的眼神裏,除了好奇就是躍躍欲試。

關向明和冷依雲不想懂關墨眼神的裏含義,他們怕解開面紗後了解到的東西不是他們想要的答案。

經過了解和咨詢後,關向明和冷依雲夫妻兩個知道了關墨這種癥狀y有可能是生病了,心理醫生說叫高功能aspd,也就是高功能反社會性人格。

但關向明不承認,如果被外界知道關氏集團的繼承人有精神疾病,哪怕只是疑似,對關氏集團來說也是一場不小的打擊。

可惜的是,他和冷依雲已經不能再要第二個孩子了,他們對關墨的異常發現的太晚了,如果在他十歲前發現的話,還有機會挽回。

沈默和隱瞞,關向明和冷依雲這對夫妻非常有默契,除了他們和那位心理醫生,沒有人知道關墨有精神疾病。

至於關墨自己,並沒有人在乎他的想法。

各種治療手段,不論是科學的還是迷信的,關向明都不吝嗇地用在了關墨身上,可關墨的學習能力太強了,雖然他依舊弱小,可他卻依舊有了反擊的能力。

普通的治療宣告失敗,關向明聽從了醫生的最後一個治療方案,用陪伴瓦解高智的內心。

於是他們在一群貓貓狗狗中,選擇了一個可愛的小男孩,畢竟他們想要的不只是治療,還有控制。

一樣能掌握在手裏且有用的武器,才是他們消耗這麽多精力的目的,如果單純只是給關墨找一個不中用的玩伴,這種小事情根本輪不到他們親自上手。

最後,他們在孤兒院裏精挑細選,找到了野蠻生長的江思堯,那個孩子長相柔弱,身體孱弱,卻又一雙像狼一樣的眼睛;一個人,只要知道自己想要什麽,只要有了欲望,就有了個會被拿捏的把柄。

江思堯也沒有辜負他們的期望,居然真的留在了關墨身邊。

一開始,一切都在按照關向明和冷依雲的計劃有序進行,但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江思堯傳給他們的消息變得無用且無聊;果然,一個普通的孩子,在真正的天才面前,毫無還手之力。

關墨居然背著他們去學了醫學,一個和關氏集團毫無關聯的專業,就應該這個如同兒戲一樣的決定,關向明對關氏集團的掌控力都下降了不少。

回想到這裏,關向明忽然有些好奇,“江思堯一個沒用的廢物,你居然還沒有丟掉,你到底在想什麽?”

在關向明的認知裏,廢物就應該丟進垃圾桶裏,他以前也是這麽做的,關墨以前也是。

關墨失笑,“你對廢物的定義是什麽?”

關向明回答地理所當然,“當然是毫無用處。”

關墨恍然大悟,“像你這樣的嗎?”

相似的長相,不同的氣質,兩個人互相對峙不肯想讓,關墨看著嚴肅的關向明,忽然想起來,要是這對嚴已律人的夫婦知道他們費盡心思找的小間諜和一心想控制的繼承人居然互相喜歡,會怎麽樣?

是生自己的氣呢,還是生不被放在眼裏的孩子的氣呢?

關墨仔細思考了一下,關向明和冷依雲肯定不會覺得是自己的錯,怪來怪去,最後怪的就是關墨和江思堯不識擡舉吧。

看著關向明眉頭緊皺的樣子,關墨的笑聲愈發放肆,“父親,你們掌控到了什麽呢?”

關向明像關墨舉杯,“至少江思堯,你的弟弟,是絕對受我們控制的,一個無根無葉的流浪狗,脖子上的韁繩,還在我們手裏握著。”

關墨想,這樣的笑話,一定不能只有自己欣賞,回家後他一定要講給江思堯聽。

但關向明沒有想過用江思堯去威脅關墨,關墨可能會有點在乎身邊的小狗,卻不會為了小狗放棄什麽,他們沒必要在這個時候撕破臉,至少此刻,關向明、冷依雲和關墨,三個人的利益是絕對一致的。

“關墨,不要想著真正惹怒我。”

這是關向明給關墨最後的忠告。

終於結束了無聊的宴會,也答應了一些亂七八糟且無用的合作,拖著疲憊的身體,關墨打車去了蘇市,在淩晨兩點前回到了游園。

游園小房子的燈早已熄滅,打開房門,明明看不到人影,但關墨的心卻瞬間充實,放在門口的拖鞋不見蹤影,只有淩亂擺放在鞋架旁的運動鞋,看起來鞋子的主人回來時也很疲勞,沒有了往常的嚴謹。

於是,一直不肯放松的關墨,也將自己的鞋子隨意踢到了江思堯的鞋子旁邊,愜意地穿著拖鞋,走到熱水器前,給自己到了一杯溫水,躺在沙發上,享受著輕松的深夜。

一月一號,元旦節,不論是公司還是封建的關家,給所有人的放了假,關墨不用去面對爾虞我詐,在廚房做早餐的時候臉上都掛著不易察覺的微笑。

江思堯揉著朦朧的眼睛,打開臥室門後,聽見了廚房的聲音,還嚇了一大跳,看到了關墨的背影後,聳起的雙肩才放松了下來。

“什麽時候回來的?怎麽沒叫我?”

江思堯倚在廚房門框上,看著在廚房忙碌的關墨,眼睛時刻都被關墨的背影吸引著。

關墨示意江思堯過來端早餐,“淩晨回來的,你昨晚應該挺累的,沒必要叫你。”

“你昨晚做什麽了?好像很累。”

關墨遞給江思堯一杯牛奶,“給你講個笑話,聽不聽?”

江思堯對此很感興趣,因為關墨這個冷漠的人,從來沒有說過笑話,江思堯甚至都不能把“笑話”兩個字和關墨聯系在一起,能被關墨提出來的笑話,一定非同尋常。

但真正聽到關墨口中的笑話之後,江思堯還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因為關墨講的確實是一個值得笑出聲的笑話。

“您父親的發言,有點意思。”

江思堯有些不知道該如何評價,說的話稍微委婉了一點。

關墨可沒有這種優良品質,“自大又無能的人,總想在嘴上占點便宜,也不知道冷女士是怎麽忍受這種男人的。”

說到這裏,關墨還真的在思考,他確實挺不理解冷女士的,有時候關墨覺得冷女士看關向明的眼神有種想把他弄死的感覺,有時候又覺得冷女士愛關向明到不可自拔。

關墨不由自主地把視線放在了江思堯身上,難道愛情是這個樣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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