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懷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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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夢

許夢佳坐到許母旁邊,看她還算平和的表情,但不敢說話。這時候但凡她主動開口,就會變成弱勢方——根據她多年經驗來看。

許母只好自己開口:“你想留宿人家那裏一晚?”

“啊……”許夢佳不知道怎麽解釋讓徐母滿意。

“膽子大了哈,被人嚼舌根子都不怕了。”許母是S市的人,訓話時習慣帶上南方的腔調,叫人覺得不像生氣,只是拉扯家常。

“我錯了。”

“發展到哪兒了?”許母湊近的問,“今天影之打擾到你們啦?”

許夢佳耳尖都紅透了:“沒有!是真的談了些回國的事!”

“你的性子,媽還不了解啊?是不是東扯西扯就是想留下。”

“那也沒有……”

“那人家小徐可沒你那麽頭腦簡單,”許母“嘖嘖”兩聲,“今天晚上,無論多晚,他都會送你回來的。”

許夢佳感覺自己裂開了一下。

“你還說你們有默契,不用說都能懂對方的意思,那他猜到你膽子大到想占他便宜了嗎?”許母笑的矜持,完全不像說了一番讓人臉紅話的樣子。

許夢佳徹底碎了。

許母捂著嘴巴,假意讓自己女兒看不到自己的嘲笑。

直到許夢佳快臉紅到自燃了許母才接著說:“我的建議是這事他不急你就別急,我可沒讓你們研究生就讓我抱上孫子啊。”

“不會的。”許夢佳怕這樣不夠,“我發誓!”

“什麽不會?考上研究生還是抱上孫子?”許母裝作不解道。

“當然是抱孫子……不對!是兩個都不會。”許夢佳故作嚴肅,“別想讓我回來讀研,真的,我要換專業。”

許母彈了一下許夢佳的腦門:“美的你!還換專業,怎麽不換個爸?”

“還不是您舍不得。”

“青春多短暫,我在你爸一棵樹上吊死了,你還要再跟你爸唱反調這是上吊死是吧?別想啊,影之可跟我說了你學分沒修,改雙學位都不行。”

“那我這學期還有機會啊,還有幾個月,或者申請別的學校也可以。”許夢佳都計劃好了,重新申請大學本科,她估計三年甚至兩年能修完,像金融和計算機的交叉課程都是可完全pass的。

許母懶得聽下去:“找你表哥去,他同意了就行。又把許夢佳拉回來,“沒讓你現在去,你哥睡覺了。”連著轉10個小時,不睡才怪。

“我說你,沒必要為了一個男孩子這麽壓榨自己吧?”

“這怎麽叫壓榨?”許夢佳笑瞇瞇的,許母一楞,“我大學三年都是害怕自己回不來了、沒目標了,而參加了好多比賽。我幾乎都是在為了尋找他存在過的痕跡而活。只是在離開他後,好像就找不到某些快樂的意義了。”

有時許夢佳走在路上,突然看見吻別的情侶時,就會想到隔著時區的徐亦程,會忍不住想他是不是重新開始了一段生活,一段戀情。就會想那個女孩會不會承諾了徐亦程自己不會離開。

許夢佳只別開眼,加快去課室的腳步。她想回去,無時無刻都想。

但她又怕看見那些……膽小到不敢看他的疑問、交代。以至於換了聯系方式,四年來只偶爾聽聞了社團或比賽中酷愛這種游戲的男生說過。

口是心非。回國後就立刻看了那場比賽。

鏡頭特寫來到他時許夢佳心跳漏了一拍,隔著口罩卻能感受到他情緒不再有耐心應付賽前事宜。他不帶任何態度望向為他吶喊,鼓勵的觀眾,許夢佳才發現,好像四年過去,他變得什麽都疏離了。

許夢佳不願自以為是,卻又認為是在自己走後,他才成了這樣。

最後一幕幾乎以50%的進攻勝率,和接近40%的進度結束。在一眾歡呼掌聲中,徐亦程突然轉頭看了一眼鏡頭,離開。

許夢佳想追到後臺,卻被工作人員攔住。“抱歉小姐,您不能過去,後臺選手正在休息。”

“我認識裏面的一位選手,我想……”

“這裏的每一位觀眾都認識裏面的選手,再這樣我要喊人了。”

那是許夢佳第一次如此狼狽,狼狽地發現四年跨不過的距離有多遠。

她一段距離走了四年,跌跌撞撞,才在見到徐亦程朝自己走來時整理完了所有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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