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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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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夢

“讓我們恭喜GT,Xu和Dr,獲得《禁區雙》國服總冠軍!”

“恭喜Xu和Dr再次獲得《禁區雙·Ⅱ》小組賽積分第一!”

“Xu和Dr將沖出國門,首次向國際發出挑戰。”

“他們是拓荒者,是國內賽區的啟明星,恭喜……”

……夢醒成空的夢。

許夢佳在前臺登記好名字,收回護照,前臺小姐用極甜美的聲音,綻出標準的笑容,用極標準的美式英語說:“歡迎來到C國選手村。”

許夢佳回以笑容,道謝之後在只身前往默念了幾遍的房號。

敲門,打開,一陣巨響炸在耳邊。

“Surprise!”然後立刻靜下來,那個看著年齡相仿的男生猛的轉身去搖坐在陽臺上的背影,“Xu!人來啦!”連喊了幾聲,才喊動了那人。

房間裏的人逐漸反應過來。

“漂亮妹妹,找Xu?認識?”一個手裏還搖著可口可樂的男生,正坐在一張床上投來略顯輕挑的問候,中文不是很熟練,應該是本國的選手。

許夢佳點頭。

“認識?進來坐,Xu還在倒時差,別理他。”剛才在陽臺邊瘋的人又跑回來,拉著她進房間。結果後面砸來一只鋼筆,直戳後背,又“嗷”一聲叫出來。

許夢佳退後一步,後看,徐亦程終於醒了,還未脫倦意。

終於見到熟人,她玩笑道:“坦白從寬抗拒從嚴,昨晚怎麽還沒倒完時差?”

徐亦程也是算松開眉頭反問:“航班誤機誤到早上8點?”

“嗯,差點全城通緝我。”

許夢佳拖著一個二十四寸的行李箱還有一個純黑的背包走進房間,面對更加慌恐或驚訝的兩個男生報以微笑:“我是Dr,D-r-e-a-m的Dr,許夢佳。”

剛才還在嚎叫的男生沒了聲音,C國的選手感嘆一句“gosh”就站了起來。

“原來Xu的夥伴真的是你,我是win。”他直接用了英語說,伸出手,“久仰。”

“你好。”她還是沒伸出手。

緊接著是另一個回神,用一種敬佩的眼神望向許夢佳:“我一直以為是這種人要麽solo,要麽同伴也屬於孤僻型人格,但是你的出現讓我對全服高手有了新的認知。”

“而且你還是個女生!”他繼續發瘋,雙手作捧月狀。

“……”倒也不必。許夢佳繼續報以微笑。

“倒也不必。”許夢佳繼續報以微笑。

徐亦程遞過一支蘇打水,示意許夢佳進來坐。

發病的男生終於消停,也不伸手,咧開嘴介紹:"我是57,不過不是參加《禁》的,隔壁賽道,極品飛車。"

"你好。"說完又轉頭問坐在旁邊的徐亦程,"怎麽認識的難得見你房問還有兩個人。”

Win問我有沒有興趣在國外發展,57硬要湊過來。"

"前途無量啊,那有興趣"

"沒。"徐亦程知道她明知故問,曲指敲上她的頭,"不是還要問你"

"哦,"許夢佳彎唇。

Win一旁觀察著問:"Xu,女朋友"

徐亦程自然又對揉了揉她的頭:"是,女朋友。"

那個燥熱的暑假,徐亦程剛結束為期三周的競賽集訓,回到家是一個女生盤著腿坐在地上,面前放著電腦,剛結束完一局《禁區雙》,屏幕仍顯示著"成功破譯"的字樣,是大師局。

手機放在一邊,開著免提。

"大姐!多好的一個機會啊,保送,金牌,哪個不比在家裏好"電話裏音量還不算小,電腦前的女生天所謂地關了游戲頁面,才轉過頭看向已經朝房間走去的男生,轉回頭。

她關了免提放到耳邊,又拆了一根棒棒糖;"沒興趣。"

“那對什麽有興趣打架談戀愛?怎麽可...."

“是啊.打架談親愛"她懶洋洋地回。

"What the f……"電話那端的人把粗口咽回去,"好學生都開始這樣了"

“誰說我是好學生?打游戲的架,和游戲談戀愛,不行"

“你可太行了。”

好不容易一句胡話一句真話地搪塞完同學,又見那個男生從房間走出。她扔掉糖紙,將電腦和手機都收好,打算提前離開。

"許,夢,佳"她回頭。

"玩《禁區雙》嗎"他繼續問。

當年的《禁區雙》有多簡單粗累:大概就一個流程,建墻,攻克,說起來就只是在電腦裏搭了模擬器,把攻克合法化了而已,指令是真槍實彈,這就是《禁區雙》火不起來的原因。

有本事為什麽玩游戲?

許夢佳這種人不同,閑的。

徐亦程也不同,就是用來練手。

總的來說,那個下午讓許夢佳很難忘。莫名被許父扔到徐家,又被一個叫徐亦軒的大哥晾在家中認識了他弟,並連開了十場五五開勝負的局。其實準確來說,是徐亦程六贏四負,不過在她眼中差不多。

於是可以有後來參加各種比賽,包攬冠亞軍的時刻,是她為數不多掩不住喜的時刻,無數假期,兩人在游戲上蹉磨。

沒有燈光,沒有掌聲。

沒有榮譽,沒有名氣。

有時時間平靜得如水般,流淌於不經意間,許夢佳如今想起也覺著不可思議。那午個高一寒假前一個周末降溫得厲害時,她竟然自然地將腿也搭在徐亦程的腿上,如此勻了一半的毛毯給他。甚至舒服到打幾次哈欠,想就這麽睡過去,也不曾設防。

也沒讓那個在校內拒絕異性得幹脆利落的優秀學生代表皺過眉。

許夢佳理所當然,毫不自知地接受徐亦程的偏袒,讓徐亦軒這個哥都嫌不開竅。

直到高一下一場春季賽,做競賽類游戲而氣名的Javo公司放出風聲,有意買下《禁區雙》,逐漸開始有名氣,才有了第一屆春季賽。只是開始出名和賽季時間大緊,人數多了卻有含金量的寥寥無幾。

許夢佳和徐亦程幾乎是沒有懸念地完成冠亞軍的任務,不同的是,許夢佳第一,徐亦程第二。所以當天晚上許夢佳自做主張屬於兩人的慶功宴結局一定是她把自己灌醉。

醉得不省人事,連平時微開的眼角都沒精力地耷著。

如果不是那個鬧事的小姑娘此刻還不安分地踮起腳想夠到他的嘴角,徐亦程公真的覺得她醉困得徹底。

而且她還不滿地要求身前的人再低一點。明明徐亦程可以推開,可他只是近乎縱容地讓她輕薄,分不清是草莓還是桃子味的酒香在縈繞著,勾人心思。還好靠近玄關的櫃抵得他的背冰涼,才讓他分出幾絲意志聽到那個數其認真吻疚的女孩含糊其辭。

“又放水......”

只是踮著腳累了,還有不知多少瓶的氣泡酒加持下倒在他懷裏。

徐亦程看著明明很好欺負的小姑娘,只是輕捏住她的鼻子,讓她從睡夢中脫離幾下,不答反問:"為什麽每場比賽都要參加”

許夢佳像是在夢囈:“因為要和你,拿總冠軍。”

徐亦程無奈看向她,又帶著哄誘:"以後去打雙人的,和你拿總冠軍,好不好"原本就是要說這事,只可惜許多佳醉得厲害,怕她醒了不記得自己說了什麽,答應了什麽。

《禁區雙·Ⅱ》要出是件好事,尤其許夢佳和徐亦程,本就有向組合賽靠攏的選手,那是共同通向冠軍的賽道。

就像之後他看著她,眼中映著燈光下的獎杯,那種最炙熱的渴望,仿佛註定會讓他們脫穎而出。"徐亦程,目標,總冠軍。"

許夢佳在第二天清醒時還躺在他房間床上思考自己應該怎麽面對本人。若無其事鄭重道歉甚至開始想自己為什麽沒有斷片的功能。

徐亦程推開門,女孩還緊閉著眼不肯看他,倒不像是她把人怎麽樣了,似乎是自己無辜被掠到這裏的。以前也沒見她占了便宜後會這樣,有些想逗著她玩,又不忍看她再難為情。

於是失笑,道:"下午一點的飛機,你還有時間。"

"不是中午十一點半嗎"許夢佳看到他,視線落在唇角的傷上,立即轉向一邊。可耳尖浮了一層紅暈,沒能被徐亦程放過。

"來不及,改簽了。"隨即又調侃她,"誰讓昨天那個……"

“別說了!”她帶著絕望的語氣把頭埋進被子裏。

看著女孩有越來越不願出來的趨勢,只好輕輕扒開被子,卻只露出白皙的額頭,故作沈思:"這樣吧,為了公平起見,你就答應我一件事好了。"

女孩憋得有些紅的臉出來,問:"什麽條件"

"做我女朋友,嗯"

許夢佳呆滯片刻,有很多話說不出來,嘴微張開又抿起.

"行不行"

她理了理頭緒:“我們認識了半年。”

"嗯。"

"除了游戲、比賽沒有交集。”

"還有家庭。。"

"但是沒有感情基礎。"許夢佳有些昧著良心。

"可以培養。"

“……”

"還有問題"

"有。"許夢佳坐起來,很認真,"我高一。”

徐亦程略意外:"你怕早戀"

開什麽國際玩笑,許夢佳的性格怎麽會怕?

“那你呢"早戀影響學習的確不假。

徐亦程嘆氣。

"你想過保送嗎"徐亦程也認真問她

“”

徐亦程從知道她名字起就知道,那個仗著自己成績好,不參加集訓讓老師頭疼不已的學生就是她,剛開始是沒興趣問,後來熟悉後她也毫不掩飾自己對與用娛樂時間集訓的厭倦,所以他時常會因為沒人陪她打游戲翹課,十足偏心。

也因此,徐亦程才會提出競賽保送。

許夢佳更是呆了半分鐘。在她看來,徐亦程早就計劃好了一切,只等她答應。

“想嗎"他又問了一遍。

想,做夢都想。

許夢佳半年來幾乎都喜歡賴在他身邊,懶得動一下,無論是不是他女朋友都一樣,只是說有了一個"名號"更是會得寸近尺。

雖然好像徐亦程在吃虧,可是他先提了。那就只能答應了。

確立關系的第一時間,許夢佳看著那張臉,突然提出個要求:"你能不能把口罩戴上”

“嗯?”

"剛才一路上有好幾個女生都朝你這看了,昨天還有女生找你要聯系方式。"她越說越小聲,"這個城市本來就夠多帥哥,你還能被要微信……”

徐亦程又是笑:"好。"

許夢佳安心一些,不過徐亦程又是解釋:"你知道今天怎麽沒人要嗎"

"為什麽"許夢佳看過去,見徐亦程手指點在嘴角處,一瞬間,許夢佳又覺臉紅,昨日吻咬的回憶片段仍揮散不去,答案自然不言而喻。

徐亦程壓不住逗她的笑意,自然地牽起她的手指。

“欸。”她有些費勁地從柔軟的毛衣中伸出手掌,徐亦程便順手包住她的。

這便是兩人的確定關系。

直到午飯,許夢法才想起來一件事。

"聽那些選手說Javo會在十月底公開測試”

“是,先吃飯。"

可許夢佳忍不住,夾了一塊腸粉,又問,"你想參加嗎”

徐亦程停筷:"我想聽你的意見。”

"我"許夢佳想了想,"如果只是考慮自己,我想和你打合作。是聽他們說的會加入雙人競技的元素。不過在測試的過程中我也不是會立刻放棄原版本,看看哪個含金量更高吧。如果有風頭《禁區雙·Ⅱ》能加入國際賽事的話,我會選擇它.。你覺得呢"

"好。"

許夢佳有些意外他幾乎是沒有其它考慮,直接答應了。

"我是比你早一些聽到這個消息,雙人競技基本屬實,所以,”他笑了一笑,"你想過的我都想過,只是想聽你想不想和我合作。”

"如果我不想呢"

"我就陪你打《禁區雙》",也沒區別."

許夢佳只是驚訝了一瞬,又笑得燦爛:"所以我要陪你打,除了我別人都不行了。”

而如今,GT物色的新成員和他重登賽場,許夢佳在昏暗觀眾席上聽著熟悉的喝彩聲,口罩未遮他清晰的眉眼,陌生感油然而生。

解說仍在講著什麽策略,什麽戰術,她卻聽不下去,腦海中只有離開那天。

“許夢佳。”徐亦程有些頹然,微低著頭,聲音也低了下去,"你這麽走了,冠軍怎麽辦我怎麽辦"

在許夢佳印象中,那是他第一次露出又失敗又無措的樣子。

她手中握住的手機振動著,出租車催促。

"我不會回來。"許夢佳不知該急促些還是淡定些,"徐亦程,你要讓得,拿冠軍。無論和誰。"

許夢佳沒等到徐亦程的回應,她拖著一個二十六寸的行李箱,很沈很重。走得艱難又絕決。

在她不知道的後來,徐亦程在那個會議室裏看著F大的錄取通知書,經理無助地看向徐亦軒,希望能給個解決方案。

誰敢管這位祖宗啊。

"公司請你們來是吃素的啊,讓我來解決問題。"徐亦軒怒極反笑,轉向者那個弟弟,沒忍住煽風點火,"許夢佳沒留在國內。”

"你...."徐亦軒看著F大的錄取通知書突然卡了一下,繼續說,"給你個休整的時候,把書讀完再回來自己決定。"

"不用。"徐亦程說。

""剛想走的徐亦軒又折回來。

徐亦程終於把視線從通知書中移開,看問他哥。

"給我三年時間,我會回來參加比賽。"末了補一句,"《禁區雙·Ⅱ》。"

所以那年兩人分道揚鑣,最有機會進入國際賽四強的隊伍之一,止步於那天。

許夢佳閉上眼,有光透進來,但仍是黑暗。

她看不見兩人一起捧起獎杯的樣子。

算了,反正也不會有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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