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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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賀祁倏地站了起來，如同殺氣騰騰的狼：“你敢再說一遍？”
一道身影立馬機靈地攔在兩人中間，賠笑地打著哈哈：“哎呀，哎呀，祁哥，您消消氣，馬上就要上臺了，要是你們在後臺掐起來了，外面那些媒體可都要得意了。”
賀祁居高臨下地上下打量這個人：身量不高，低他一個頭，一身寬大運動裝，頭戴棒球帽，長著張帶著嬰兒肥的圓臉，很好欺負的樣子。
他瞇起眼睛：“你算什麽東西？”
“我是方懸哥的經紀人安縛，我代他給您賠不是。”青年堆出讓人不禁產生好感的陽光笑容，齊露出一排白牙，撓撓後腦勺，傻憨憨地說，“祁哥，以後或許我們的合作還有很多呢，鬧僵了對大家都沒好處呀。”
賀祁剛要再說什麽，只見那始終安坐入定的陸方懸竟突然站了起來，用頎長的身體擋住賀祁的視線——攔在了他與安縛中間。
“你說完了嗎？”陸方懸平視賀祁，眉眼間明顯帶了不耐煩。
兩人身量幾乎相同，周身氣勢冷狠，猶如兩個勢如水火的狼王。
“說完了，說完了。”接話的卻是他身後的安縛，他一邊賠笑一邊拉著陸方懸的胳膊，“走啦，走啦，方懸哥！你忘了我囑咐你的了？不許發脾氣，不許不友好，不許只畫一半妝，化妝老師也是很辛苦的呀！”
陸方懸警告地瞪了一眼賀祁，被經紀人強硬拉著重新回到化妝鏡前。
兩人的爭鋒由此告一段落。
阿斌恰好也在此刻發現了這頭的狀況，趕緊趕來，同樣隔開賀祁：“祁哥，祁哥，消消氣。”
“媽的。拽什麽？他配當影帝？拿我來炒CP，還讓我忍他？要是洲喬看到該怎麽辦？”坐下後，賀祁深深吐出一口氣，用吸管吸了一口冰水，平覆心情。
“沒辦法，誰讓粉絲們就吃他這款呢。”阿斌給他擦了擦嘴唇上的水漬，“這年頭只要有熱度，什麽頭銜沒有啊？咱們忍這一時，不跟他交惡是好事。”
賀祁：“交惡，就為我說了他一句？小心眼。”
阿斌看了看周圍，又俯下身在賀祁耳邊輕聲說：“祁哥，你罵他，他肯定不會記恨你，但是你要是對他的經紀人出言不遜，這位陸影帝就會徹底炸毛。”
賀祁像聽到了什麽重大八卦，擡了擡眉毛。
阿斌繼續道：“聽說……這個經紀人和陸方懸的關系很不一般，是陸方懸的逆鱗，千萬千萬不要看不起他。”
賀祁：“很不一般？怎麽個不一般法？”
阿斌手指捏起，在嘴上拉鏈，表示不能再說。
想起那個叫安縛的人賠笑著維護陸方懸的樣子，賀祁的目光驀然黯淡了一分，漸漸垂下。
一方狼王已然戰敗負傷、流亡失勢。
他又重新打開手機。
仍是他前幾天剛激動存下的廖洲喬電話號碼的界面。
剛剛的通話時間顯示二十五秒。
二十五秒。
這二十五秒內，廖洲喬跟他說話的時間最多十秒。
賀祁將相冊打開，點開最新保存的一張照片，放大又反覆地看。
這照片是他剛剛在微博熱搜詞條#廣告MV 武俠白衣美人是誰#裏存下的。
廖洲喬拍的那個古風武俠宣傳片，他早已翻來覆去看了無數遍。
可這張照片卻和一眾精修圖不同。
背景是一家高級咖啡館，廖洲喬正和一個白凈秀美的青年對坐，有說有笑地品嘗咖啡。
這張照片在短短幾分鐘，就在詞條廣場上傳開了。
有些眼紅MV的酸黑借機破臟水：
網友A：【太不禁扒了吧，剛火就塌，還是同性戀。】
網友B：【這不就是資本的套路？先拍個MV試水，反響好就進娛樂圈當明星，現在當明星越來越容易了，都不講藝德啊？】
網友C：【不是，你們沒人發現嗎？這個MV的主角和賀祁之前的緋聞對象很像啊！不會是一個人吧？】
網友D：【我艹，一切都有跡可循了，先炒作，再營銷！這人背景牛啊！是不是姓秦那個？】
賀祁粉絲E：【秦先生在外面和野男人喝咖啡關祁帝什麽事？】
賀祁粉絲F：【明顯照片裏這倆人才是一對啊，笑得那麽甜蜜，一看就在一起很久了。】
在那張咖啡館照片的角度裏，幾乎可以看到廖洲喬的眼睛黏在對面人的臉上，淡淡微笑，極盡溫柔。
這樣的笑容，已經很久都沒對他露出過。
賀祁貪戀地用指腹輕輕摩挲著屏幕裏的人。
得到廖洲喬笑容的青年，賀祁認識。
豈止認識，他幾乎一瞬間就認出了那個人。
那是林枳。
廖洲喬的兒時竹馬，年少白月光，成年後念念不忘，甚至能讓他無怨無悔為其擋車去死的人。
什麽姓馮的好友，與這位相比起來連朋友的坎都夠不上；姓唐的小茶男，在這位面前都只不過是長得像的替身而已。
賀祁不知道自己是懷著怎樣焦慮恐懼的心情給廖洲喬撥去的那個電話。
任何人與廖洲喬心中的林枳相比，都不堪一擊，可以替代。
就連他自己，也是在年少時死纏爛打，強制地將廖洲喬從林枳身邊搶了過來。
林枳是什麽時候回國的？又怎麽能在現在這種節骨眼上回國？！
馮程……唐念白……林枳……
一個又一個，一個又一個。
找自從廖洲喬和他分手，他周圍就不斷出現新的男人，又笑又摟又抱又親……
甚至還……還睡了。
面對前兩個情敵，賀祁多少還有雄競成功的自信，至少他的臉更好看。
但是林枳……不一樣。
賀祁一眼不眨地低頭盯著手機裏的照片，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圈慢慢紅了起來。
在阿斌驚恐的目光下，一大顆一大顆的淚水啪嗒啪嗒而下，滴到了屏幕上。
“哎！祁哥！怎麽還哭了！”
阿斌不可置信，聲音不自覺地顫抖：“就算、就算你真的得罪了那個安縛，公司也會在後面為你撐腰，你不用委屈成這樣啊……”
“韓君澤……”
阿斌沒太聽清：“什、什麽？”
“只能找韓君澤。”賀祁攥緊手機，眼中覆一層水霧，血絲遍布，隱隱閃爍著不太正常的瘋感，邊哭邊說，“讓他把林枳給我抓走！從洲喬身邊！”
“絕對不能讓他們再見面！”
-
翌日晚。
free酒吧。
霓虹燈光交錯，光球爆閃，震耳欲聾的DJ刺激耳膜，男男女女在舞場中扭動身體，釋放激情。
兩杯被冰塊浸透的威士忌相互碰了一下，發出清脆的聲響。
吧臺前，賀祁一手扶著額頭，一手握著酒杯，自顧自地喝著悶酒。
“我說，兄弟，從沒見你這麽狼狽啊。”
他身旁說話的男人面容俊美，眼窩深邃，目光銳利，一身黑色西裝，窄腰長腿，後背靠在吧臺，雙肘後撐在臺面上，這個姿勢，令他胸前的襯衫扣極致繃緊，寬闊的胸膛幾乎要呼之欲出。
男人咂了一口冰酒，聲音中滿是揶揄調笑：“幾年前還在上學時，你不就自詡自己的魅力無限，還說什麽‘是我的遲早是我的，他逃不掉’嗎？”
服務生恰在此時湊上來，在自家老板耳邊呢喃道：“韓哥，那邊有一個卡座想請您和這位先生喝一杯。”
韓君澤順著服務生指的方向看去，只見不遠處卡座裏的幾個女人紛紛向這邊投來狂熱大膽的目光。
他睨了一眼半趴在吧臺前一臉煩躁的賀祁，勾唇一笑：“你這張娘炮臉，從前就招搖，現在進了娛樂圈，還染了頭，打扮得跟金毛鳥似的，真夠騷包的，怪不得秦洲喬受不了。”
“他不再姓秦了。”賀祁眼中滿是被酒精侵擾的迷蒙，“少擠兌我……韓老狗，你不也一樣管不住自己的人，林枳曾拋下你出國那麽久，這次突然回國他告訴過你嗎？不也一樣在躲你？……”
韓君澤眉目一凝，向服務生擺了擺手，婉拒了卡座女人們的邀請。
他面無表情道：“林枳可沒像你家那個一樣，一分手就給我找兩三個情敵出來，又笑又摟又親又上-床。”
賀祁雙手用力地抹著臉頰，他的臉被因為大量飲酒的關系被染得通紅。
——一說起這件事他就心煩意亂，這韓老狗最知道他哪裏最疼，毫不留情地拿刀子捅。
他吸了吸鼻子，小聲維護道：“那是因為我的洲喬魅力無限，這世上任何人喜歡上他都不足為奇，只有我應該感到慶幸，因為他曾經看得上我，我得到過他。”
說出這番原話時，賀祁還能想到廖洲喬當時嘲弄的表情。
時隔許久，當時的子彈正中眉心。
廖洲喬是個不折不扣有極致魅力的男人。
想上他的人，喜歡他的溫柔耐心、順從縱容。
想被他上的人，癡迷他的成熟穩重，禁欲克制。
賀祁平生第一次嘗到回旋鏢的滋味。
只是，直到現在他才乍悟這個事實。
韓君澤一副見了鬼的表情——記憶中向來眼高於頂、狂拽狠戾的賀祁竟然在此時被幾句話刺激得睫毛漸濕，眼底含著一汪水，眼看就要掉下眼淚。
“我艹……”韓君澤忍不住罵了句臟話，第一反應就是拿出手機把損友的那副樣子拍下來，以後專門用來以作擠兌。
“哎，那個最愛玩愛自由的賀祁哪兒去了？現在沒人管著你，你恢覆單身，不應該高興才對嗎？在這哭什麽啊？還像個男人嗎？”
“你不懂……你不懂！”賀祁突然狂吼，上言不搭下語地說，“我喜歡他，我喜歡他……我、我不要自由了……我只想要他回來……”
說到最後，聲音細若蚊嚀。
“你不懂……我只要洲喬回來……”
“……行，行，我又不懂了。”
“那你這麽會哭，就應該去秦……啊不是，廖洲喬面前哭啊！”韓君澤連拍十幾張，一邊嫌棄，一邊出損招，“演可憐你不會嗎？裝委屈你不會嗎？你既然都說了廖洲喬是個嘴硬心軟的人，肯定吃這套。”
“我不想再裝……不想再騙他。”賀祁固執地搖頭，手掌放在眼睛上，露出偏執自嘲的笑容，“他才不心軟，他心太狠了，他不要我了……他不要我了，不會再吃這一套……”
“別給我出別的損招……你把林枳帶走……只要你能把林枳從洲喬身邊帶走……就算你幫我了忙……”
“林枳……林枳……”
“……”
韓君澤看著徹底醉意上頭、趴在吧臺上昏睡過去的便宜兄弟，抽出一根煙，叼在嘴邊，點火，然後吐出一口濃厚的煙氣。
“媽的。”
“林枳林枳的，至於這麽害怕嗎，念叨沒完了。”
就算賀祁不說，他也肯定會主動出擊，把林枳抓回來的。
林枳可是他年少時就叼在嘴裏，不斷饞舔，沒舍得吞下口吞掉的肉啊。
韓君澤早已給他準備好了天羅地網，就準備將這塊肥美的肉牢牢掌控禁錮在自己身邊。
煙霧中，韓君澤微撩起薄薄的眼皮，眼底調笑揶揄的神情瞬退，似惡犬露出森白獠牙，銳利強勢的神情毫不掩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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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祁居高臨下地上下打量這個人：身量不高，低他一個頭，一身寬大運動裝，頭戴棒球帽，長著張帶著嬰兒肥的圓臉，很好欺負的樣子。
他瞇起眼睛：“你算什麽東西？”
“我是方懸哥的經紀人安縛，我代他給您賠不是。”青年堆出讓人不禁產生好感的陽光笑容，齊露出一排白牙，撓撓後腦勺，傻憨憨地說，“祁哥，以後或許我們的合作還有很多呢，鬧僵了對大家都沒好處呀。”
賀祁剛要再說什麽，只見那始終安坐入定的陸方懸竟突然站了起來，用頎長的身體擋住賀祁的視線——攔在了他與安縛中間。
“你說完了嗎？”陸方懸平視賀祁，眉眼間明顯帶了不耐煩。
兩人身量幾乎相同，周身氣勢冷狠，猶如兩個勢如水火的狼王。
“說完了，說完了。”接話的卻是他身後的安縛，他一邊賠笑一邊拉著陸方懸的胳膊，“走啦，走啦，方懸哥！你忘了我囑咐你的了？不許發脾氣，不許不友好，不許只畫一半妝，化妝老師也是很辛苦的呀！”
陸方懸警告地瞪了一眼賀祁，被經紀人強硬拉著重新回到化妝鏡前。
兩人的爭鋒由此告一段落。
阿斌恰好也在此刻發現了這頭的狀況，趕緊趕來，同樣隔開賀祁：“祁哥，祁哥，消消氣。”
“媽的。拽什麽？他配當影帝？拿我來炒CP，還讓我忍他？要是洲喬看到該怎麽辦？”坐下後，賀祁深深吐出一口氣，用吸管吸了一口冰水，平覆心情。
“沒辦法，誰讓粉絲們就吃他這款呢。”阿斌給他擦了擦嘴唇上的水漬，“這年頭只要有熱度，什麽頭銜沒有啊？咱們忍這一時，不跟他交惡是好事。”
賀祁：“交惡，就為我說了他一句？小心眼。”
阿斌看了看周圍，又俯下身在賀祁耳邊輕聲說：“祁哥，你罵他，他肯定不會記恨你，但是你要是對他的經紀人出言不遜，這位陸影帝就會徹底炸毛。”
賀祁像聽到了什麽重大八卦，擡了擡眉毛。
阿斌繼續道：“聽說……這個經紀人和陸方懸的關系很不一般，是陸方懸的逆鱗，千萬千萬不要看不起他。”
賀祁：“很不一般？怎麽個不一般法？”
阿斌手指捏起，在嘴上拉鏈，表示不能再說。
想起那個叫安縛的人賠笑著維護陸方懸的樣子，賀祁的目光驀然黯淡了一分，漸漸垂下。
一方狼王已然戰敗負傷、流亡失勢。
他又重新打開手機。
仍是他前幾天剛激動存下的廖洲喬電話號碼的界面。
剛剛的通話時間顯示二十五秒。
二十五秒。
這二十五秒內，廖洲喬跟他說話的時間最多十秒。
賀祁將相冊打開，點開最新保存的一張照片，放大又反覆地看。
這照片是他剛剛在微博熱搜詞條#廣告MV 武俠白衣美人是誰#裏存下的。
廖洲喬拍的那個古風武俠宣傳片，他早已翻來覆去看了無數遍。
可這張照片卻和一眾精修圖不同。
背景是一家高級咖啡館，廖洲喬正和一個白凈秀美的青年對坐，有說有笑地品嘗咖啡。
這張照片在短短幾分鐘，就在詞條廣場上傳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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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張咖啡館照片的角度裏，幾乎可以看到廖洲喬的眼睛黏在對面人的臉上，淡淡微笑，極盡溫柔。
這樣的笑容，已經很久都沒對他露出過。
賀祁貪戀地用指腹輕輕摩挲著屏幕裏的人。
得到廖洲喬笑容的青年，賀祁認識。
豈止認識，他幾乎一瞬間就認出了那個人。
那是林枳。
廖洲喬的兒時竹馬，年少白月光，成年後念念不忘，甚至能讓他無怨無悔為其擋車去死的人。
什麽姓馮的好友，與這位相比起來連朋友的坎都夠不上；姓唐的小茶男，在這位面前都只不過是長得像的替身而已。
賀祁不知道自己是懷著怎樣焦慮恐懼的心情給廖洲喬撥去的那個電話。
任何人與廖洲喬心中的林枳相比，都不堪一擊，可以替代。
就連他自己，也是在年少時死纏爛打，強制地將廖洲喬從林枳身邊搶了過來。
林枳是什麽時候回國的？又怎麽能在現在這種節骨眼上回國？！
馮程……唐念白……林枳……
一個又一個，一個又一個。
找自從廖洲喬和他分手，他周圍就不斷出現新的男人，又笑又摟又抱又親……
甚至還……還睡了。
面對前兩個情敵，賀祁多少還有雄競成功的自信，至少他的臉更好看。
但是林枳……不一樣。
賀祁一眼不眨地低頭盯著手機裏的照片，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圈慢慢紅了起來。
在阿斌驚恐的目光下，一大顆一大顆的淚水啪嗒啪嗒而下，滴到了屏幕上。
“哎！祁哥！怎麽還哭了！”
阿斌不可置信，聲音不自覺地顫抖：“就算、就算你真的得罪了那個安縛，公司也會在後面為你撐腰，你不用委屈成這樣啊……”
“韓君澤……”
阿斌沒太聽清：“什、什麽？”
“只能找韓君澤。”賀祁攥緊手機，眼中覆一層水霧，血絲遍布，隱隱閃爍著不太正常的瘋感，邊哭邊說，“讓他把林枳給我抓走！從洲喬身邊！”
“絕對不能讓他們再見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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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杯被冰塊浸透的威士忌相互碰了一下，發出清脆的聲響。
吧臺前，賀祁一手扶著額頭，一手握著酒杯，自顧自地喝著悶酒。
“我說，兄弟，從沒見你這麽狼狽啊。”
他身旁說話的男人面容俊美，眼窩深邃，目光銳利，一身黑色西裝，窄腰長腿，後背靠在吧臺，雙肘後撐在臺面上，這個姿勢，令他胸前的襯衫扣極致繃緊，寬闊的胸膛幾乎要呼之欲出。
男人咂了一口冰酒，聲音中滿是揶揄調笑：“幾年前還在上學時，你不就自詡自己的魅力無限，還說什麽‘是我的遲早是我的，他逃不掉’嗎？”
服務生恰在此時湊上來，在自家老板耳邊呢喃道：“韓哥，那邊有一個卡座想請您和這位先生喝一杯。”
韓君澤順著服務生指的方向看去，只見不遠處卡座裏的幾個女人紛紛向這邊投來狂熱大膽的目光。
他睨了一眼半趴在吧臺前一臉煩躁的賀祁，勾唇一笑：“你這張娘炮臉，從前就招搖，現在進了娛樂圈，還染了頭，打扮得跟金毛鳥似的，真夠騷包的，怪不得秦洲喬受不了。”
“他不再姓秦了。”賀祁眼中滿是被酒精侵擾的迷蒙，“少擠兌我……韓老狗，你不也一樣管不住自己的人，林枳曾拋下你出國那麽久，這次突然回國他告訴過你嗎？不也一樣在躲你？……”
韓君澤眉目一凝，向服務生擺了擺手，婉拒了卡座女人們的邀請。
他面無表情道：“林枳可沒像你家那個一樣，一分手就給我找兩三個情敵出來，又笑又摟又親又上-床。”
賀祁雙手用力地抹著臉頰，他的臉被因為大量飲酒的關系被染得通紅。
——一說起這件事他就心煩意亂，這韓老狗最知道他哪裏最疼，毫不留情地拿刀子捅。
他吸了吸鼻子，小聲維護道：“那是因為我的洲喬魅力無限，這世上任何人喜歡上他都不足為奇，只有我應該感到慶幸，因為他曾經看得上我，我得到過他。”
說出這番原話時，賀祁還能想到廖洲喬當時嘲弄的表情。
時隔許久，當時的子彈正中眉心。
廖洲喬是個不折不扣有極致魅力的男人。
想上他的人，喜歡他的溫柔耐心、順從縱容。
想被他上的人，癡迷他的成熟穩重，禁欲克制。
賀祁平生第一次嘗到回旋鏢的滋味。
只是，直到現在他才乍悟這個事實。
韓君澤一副見了鬼的表情——記憶中向來眼高於頂、狂拽狠戾的賀祁竟然在此時被幾句話刺激得睫毛漸濕，眼底含著一汪水，眼看就要掉下眼淚。
“我艹……”韓君澤忍不住罵了句臟話，第一反應就是拿出手機把損友的那副樣子拍下來，以後專門用來以作擠兌。
“哎，那個最愛玩愛自由的賀祁哪兒去了？現在沒人管著你，你恢覆單身，不應該高興才對嗎？在這哭什麽啊？還像個男人嗎？”
“你不懂……你不懂！”賀祁突然狂吼，上言不搭下語地說，“我喜歡他，我喜歡他……我、我不要自由了……我只想要他回來……”
說到最後，聲音細若蚊嚀。
“你不懂……我只要洲喬回來……”
“……行，行，我又不懂了。”
“那你這麽會哭，就應該去秦……啊不是，廖洲喬面前哭啊！”韓君澤連拍十幾張，一邊嫌棄，一邊出損招，“演可憐你不會嗎？裝委屈你不會嗎？你既然都說了廖洲喬是個嘴硬心軟的人，肯定吃這套。”
“我不想再裝……不想再騙他。”賀祁固執地搖頭，手掌放在眼睛上，露出偏執自嘲的笑容，“他才不心軟，他心太狠了，他不要我了……他不要我了，不會再吃這一套……”
“別給我出別的損招……你把林枳帶走……只要你能把林枳從洲喬身邊帶走……就算你幫我了忙……”
“林枳……林枳……”
“……”
韓君澤看著徹底醉意上頭、趴在吧臺上昏睡過去的便宜兄弟，抽出一根煙，叼在嘴邊，點火，然後吐出一口濃厚的煙氣。
“媽的。”
“林枳林枳的，至於這麽害怕嗎，念叨沒完了。”
就算賀祁不說，他也肯定會主動出擊，把林枳抓回來的。
林枳可是他年少時就叼在嘴裏，不斷饞舔，沒舍得吞下口吞掉的肉啊。
韓君澤早已給他準備好了天羅地網，就準備將這塊肥美的肉牢牢掌控禁錮在自己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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