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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 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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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第三十九章

◎我喜歡的是你。◎

宋時琛身形修長, 一身深灰色大衣,他朝著舒心的方向走近。

兩人靜靜對視數秒。

其實只有半個多月不見,卻好像漫長得數不清歲月。

舒心將他從上看到下,回神後, 下意識將手中的信紙藏到身後。信紙鋒利, 從她左手手背擦過, 一下刺疼, 她意識到自己這叫多此一舉。

宋時琛笑了下, 行李箱放一邊, 他走到她跟前。跟她一樣,將她仔仔細細看了一遍。

舒心在身後將信紙疊好:“你怎麽來了?不是寄快遞了?”怎麽人也一起過來了?

他瞅了眼秋千上的信封:“春天了。”

舒心莫名, 這跟春天有什麽關系?

循著他的視線,她看到秋千上的黃色小花。上次他來,秋千還是光禿禿的,這次秋千上的棠棣花都開了。

春天了呢, 好像是真的很久了。

宋時琛走到秋千旁, 彎腰拿起信封,“春天了,要見見想見的人。”

舒心一怔, 信紙不藏了,她問他要信封。

他把信封給她,看她低頭裝好信紙, 也瞧見她左手的小傷痕, 他捉住她的手細看。

明顯新傷,大概是信紙。

宋時琛今天的手很燙, 體溫從手心到手背, 再一路順著胳膊蔓延, 她不自在地抽出手,“感冒還沒好?”

他聲音一點點沙啞,體溫又明顯偏高,“發燒了?”

宋時琛搖頭:“沒發燒,感冒,有點內熱。”他說著,掌心貼向額頭,感受了下溫度。

她看到是剛才握住她的右手,攥拳的左手突然有些發燙。

宋時琛又說:“吃了藥,應該差不多了。”

舒心點點頭,沒吱聲。

沈默蔓延。

半個多月不見,微信也沒怎麽聊過,兩人之間好像忽然間就生疏了。不知道說什麽,也沒什麽共同話題可聊。

是之前他們隔著12個小時的時差,都沒有過的情況。

舒心說不清。

宋時琛喉嚨有點癢,別過頭咳了兩下,他打破沈默,“前兩天在你二哥辦公室喝茶,他新買的紅茶不錯。”

她聞言看桌上的快遞盒,盒子裏是兩罐茶葉,她忽地想起他之前說鐘唯旻從他辦公室順走一個擺件的事,“所以,這是你從他那兒順走的?”

宋時琛老實點頭:“嗯,順了四罐。”

舒心不可思議:“宋時琛,你真是……”至於嗎?茶葉而已。

他拿起一罐掂了掂,轉過臉對她一笑,“你的提議,咱們一人一半。”他自己留了兩罐,剩下的都快遞給她。

舒心氣笑:“什麽我的提議,我又沒讓你順這麽多茶葉。”

他把茶葉放回快遞盒:“哦,那就是我想的吧。”他順著她說,因為感冒,笑聲格外性感。

舒心無語地看過去,宋時琛正好又看過來。

她呼吸一滯,總覺得他眼神怪怪的。

“味道真的不錯,我明天煮給你喝。”宋時琛自顧自又說,“本來想親自給你送快遞,今天剛好有個會排不開,不確定能不能來。”

所以,他寄了特快的快遞,舒心在心裏默默補了一句。

她把情書放一邊,拿出手機假裝看微信,其實在刷朋友圈裝忙,“你自己去前臺辦入住。”

宋時琛一頓,說:“好。”他去拿他的行李箱。

舒心詫異地擡眸,看到他重新抽出他的行李箱拉桿。原本還以為他會因為房間討價還價,就跟前幾次一樣,結果,並沒有。顯得她拿手機裝忙這一出特別多餘。

“我先去放行李。”宋時琛笑著說。

“嗯。”

舒心目送他進前廳,黑色行李箱擦著青磚,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這麽大一個行李箱,不知塞了多少東西,宋時琛這是打算長住?

舒心手無意識滑著屏幕,朋友圈不斷刷新。

剛好,最新一條是母親辛立真。從前天外公外婆他們到民宿開始,母親連著三天發了關於姐姐舒與幸的朋友圈,這會兒是她們的母女合照,她們在外露營。

舒心目光停留兩三秒,一笑置之。

此時在露營的兩夫妻爆發著激烈爭吵,舒與幸站在一邊根本插不上話,索性走得遠遠的。

湖邊有點涼,尤其風拂面,心也涼得透透的。

舒與幸解鎖手機,看到他們的大家庭群有36條新消息,打開一看,全是表妹辛璐發的照片。他們有個大群,外公外婆這邊的大姨舅舅小姨們都在,每次出游或是家庭聚餐,默認了把照片原圖發群裏,大家自取。這是多年的習慣,不是這次才有,也沒有刻意,但就是格外刺目。

36張照片,每個人都出了鏡,應該是抓拍或者是偷拍的照片,大多都沒有看鏡頭。只有舒心,她坐在秋千,陽光灑落,棠棣花嬌艷明媚。

舒與幸視線定格在妹妹的照片。

好像除了在自己家,大家都更喜歡妹妹,連爺爺這邊的堂弟也是。她前兩天聽父親說起,堂弟六月高考,幾個意向志願都是北京的學校。她不信這就只是單純的專業擇校,離蘇州更近的上海名牌大學也不少,堂弟卻直接選了北京。還有宋時琛,只要妹妹在,他的眼睛裏就再也看不到其他人。

舒與幸想不通,難道不是她比妹妹更優秀,也更好?

“舒明宏,你現在是在怪我?”她聽到母親尖銳的聲音。

煩躁地鎖屏,她沿著湖邊加快腳步,直到再也聽不到他們的爭吵。

辛立真心中有氣,大家都去給舒心捧場,這叫打了她的臉。哥哥辛立璞問她是不是一起,她更來氣,去什麽去?她要去了,舒心尾巴更要翹上天。

這幾天,她天天發跟大女兒的照片,就是跟群裏的刷屏照片打擂臺。

今天舒明宏忍無可忍:“你到底要作到什麽時候?”

辛立璞問他們要不要去杭州,他想去,但妻子不讓,一言不合就發脾氣。現在更過分,天天更新朋友圈,故意發給小女兒他們看的。

辛立真哼笑:“是我作?”

“笑笑也是咱們的女兒。”舒明宏提醒她。

“笑笑?”辛立真怒火中燒,“我是哪兒沒把她當女兒了,需要你來這麽提醒我。”

舒明宏因為妻子的無理取鬧,頭疼不已,“你是哪裏把笑笑當女兒了?你怎麽對與幸的,又是怎麽對笑笑的?因為你,我虧欠了笑笑多少?不然你以為笑笑為什麽不肯回家?”

“你現在是在怪我是嗎?舒明宏,你哪兒來的臉怪我?是因為我嗎?要不是我懷笑笑的時候,你三心二意,心思全在你那個女秘書身上,我跟笑笑會是今天這樣?”

話落,兩人俱是一楞。

辛立真毫不留情揭開了多年的遮羞布,她一時後悔,又硬著頭皮瞪向丈夫。她沒錯,錯的從來都不是她。

舒明宏一瞬間洩了氣,他累了,也不知道怎麽說:“隨你,你想怎麽樣就怎麽樣吧,隨你高興。”

他轉身走到一邊打電話,幹脆不再理她。

辛立真紅了眼睛,左右找了一圈,去找大女兒哭訴。

還是她的與幸最最貼心,其他人都靠不住,尤其是舒心,只會讓她不痛快。

*

晚上,辛家在小院裏燒烤,外婆怕影響其他客人,跟舒心說也邀請其他客人一起,舒心就讓服務生挨個敲門邀請。

三月的工作日,房間沒住滿,除了家裏人,統共也就五間房。兩個小姐妹和一對小夫妻欣然應邀,其他人說明天有安排,讓他們玩得開心。

一起的客人不好意思空手,帶了水果和蛋糕,大家圍著兩個烤爐鬧騰。

因為鐘柏謙忙,辛桐也有演出,他們一家這次缺席,辛璐就給辛立書打了視頻電話,他們視頻連線。

辛桐眼尖,視頻裏看到宋時琛,問表姐:“怎麽宋時琛也在?”

辛璐瞅了眼正給表哥溫南燭打下手的宋時琛,反問:“你覺得呢?”

“那你們可好好護著點我笑笑。”

“必須的。”

兩人說完,鏡頭拉近,對著宋時琛拍。

溫南燭和辛朝是主力,宋時琛打下手,他們在烤串。溫芑實和辛立璞更細致,在另一個烤爐烤腌好的雞翅和牛小排。

舒心邊煮茶邊等吃,聽到表哥溫南燭喊宋時琛:“小宋,拿胡椒粉。”

她倏地擡頭,宋時琛轉身在調料堆裏找胡椒粉,兩瓶不一樣的胡椒粉,他都給溫南燭。

剛忙完,舅舅家的表哥辛朝又喊上了:“小宋,給我拿瓶油。”

辛朝明明比宋時琛要小兩歲,小宋倒是喊得順口。

宋時琛好像絲毫不介意,好脾氣去給他拿油。

下午他來時快三點,得知今晚燒烤,放下行李就去廚房幫忙,所以,他和舒心就沒怎麽接觸,一直到燒烤開始。

舒心就這麽看著他從宋總淪落到小宋,上次母親也這麽叫他,但不一樣,今天小宋挺樂在其中,被她兩個表哥使喚得團團轉。

又一次被溫南燭使喚,宋時琛好像是被煙嗆了下,也可能是感冒,轉過頭連咳好幾聲。

舒心看不過眼,沒煮完的茶交給大姨,她過去拽了拽溫南燭,“你一老中醫,這麽好意思折騰病號?”

溫南燭難以置信地指著自己:“老?”他90後怎麽就老了?

宋時琛忽地一笑,又用力咳了兩下。

溫南燭側目:“病號?我折騰你了?”

視線直直掃過去,不加掩飾。

宋時琛突然覺得這叫搬起石頭砸自己腳,他不可能拆舒心和溫南燭的臺,這就無解了。

舒心不看他,只瞪著表哥。

溫南燭兩手一攤:“我沒有,我不承認。”他又“嘖嘖”兩聲,調侃表妹,“難伺候。”

這宋時琛不認,他認真維護道:“她沒有,我不承認。”

溫南燭“噗嗤”一聲笑了,笑得特別大聲。

舒心被表哥笑得臉紅,她又去瞪宋時琛,發現他也在笑,“你笑什麽?”她不承認自己是關心他,“腦子再燒壞了可別賴我。”

“嗯,不賴你,我樂意。”他走到她身側,看著她。

舒心抿了抿唇,眼中浮起一抹笑意,仍是嘴硬,“表哥,你繼續。”

溫南燭樂得不行:“不嫌我老了?”

“你老不老關我什麽事,我未來嫂子不嫌棄就行。哦,你還沒有呢,單身狗~”

“……”

溫芑實圍觀半天,過來讓宋時琛伸手,“來,給你把把脈。”

熟悉的配方,舒心後退三步,免得也被大姨父逮住把脈。

溫南燭立馬聲援:“爸,你給好好看,萬一哪兒壞了,笑笑要賴我身上,我可不認。”

話落,他被舒心踹了腳。

宋時琛配合地伸手:“我去年底剛做過檢查。”

“去年是去年。”溫芑實一本正經,“想追我們笑笑啊,第一關你就得過我這兒。”

舒心被點名:“不是,大姨父,我們不是……”

她沒說完,被大姨辛立華拉走,“讓他們玩,我們聊天去。”

舒心轉頭看他們,卻被大姨硬是板正臉,拉著去喝茶。

大姨和舅媽都圍著她,問她宋時琛:“小宋在追你吧?”

“哎呀,我們燒烤呢,怎麽問這些?”舒心不想說宋時琛。

大姨秒懂:“好,不說。”她跟弟妹對視一眼,交換了眼神。

舅媽笑吟吟:“反正我們都看得出來,小宋喜歡你。你喜不喜歡,我們就不問咯。”

舒心頓了下,眼睛去找宋時琛。

大姨父給他把完脈,不知在說什麽,邊上的表哥笑著使喚:“小宋,換炭了。”

然後,她就看見表姐的鏡頭懟過去。

大事不好了。

果然,她手機馬上就響了,辛桐發了消息:【早知道我下午也飛過來,晚上再回北京。】

舒心笑了,那可不夠折騰的。

辛桐又發了條語音,學著她說話:“你一老中醫,這麽好意思折騰病號?”

舒心就知道她在視頻時都聽到了,打字:【退下吧。】

剛發出去,又收到消息:【你之前不也使喚小宋使喚挺開心的?】

辛桐是明著調侃:【怎麽表哥就不能使喚了?】

舒心:【那不一樣。】

辛桐:【怎麽不一樣?】

舒心被問得啞口無言,只好耍賴回:【就是不一樣。】

辛桐許久才回:【行,你好看你說得都有道理。】

舒心:【……】

手機鎖屏放口袋,她視線越過許多人,看向宋時琛在的方向。這會兒他站在烤爐前,修長的手指握住竹簽,挨個翻面。

她想起下午在他入住回房後,自己也拿著茶葉和情書去房間,她從包裏取出他的第六封情書。

To 21歲的笑笑。

這封在她包裏放了大半個月,始終不敢去拆的情書。

他說:

親愛的笑笑:

也許我詞不達意,但我很開心,我喜歡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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