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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原來的世界08:他的山主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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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原來的世界08:他的山主妻子。

隨著那道質問的厲聲,人群逐漸散開,少年一襲紅衣比鮮血還要艷麗,一左一右牽著兩個鬼氣森森的孩子,赤足緩步而來。

天邊落日已盡,紅色橘色的煙霞映照山林,明明應是暖和的景象,此刻卻陰風陣陣,讓人不自覺生出寒意。

被少年牽著的兩個孩子,五六歲的模樣,女孩紮著羊角辮,一雙眼眸一黑一綠,默不作聲地望著蘇煙媚。

男孩則散著頭發,瞳孔是完全的黝黑色,沈沈的,透不進任何光亮。

“蘇煙媚……”少年咬牙切齒,死死盯著她,一步步走過來,沿路而行時,仿佛有鮮血順著衣擺淌落,滴滴答答的,空氣裏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早在喚出她名姓的時候,蘇煙媚便回了頭。

她認出了他。

而那兩個明顯是鬼胎的孩子,讓蘇煙媚有些驚訝,亦有些不解。

未免這場昏禮變成鬧劇,她拍拍孕夫的手背,想讓他先進去。

寧執卻一反常態地攥住蘇煙媚的手,視線迅速掠過那一大兩小,表面無悲無喜,實則忐忑又緊張。

小妖怪一向最好顏色。

那少年周身鬼氣環繞,容色絕世罕有,五官每一處都精妙至極,組合起來,恍若山林間最艷麗的畫卷。

兩個小孩亦是同蘇煙媚生得相似,一看就知是她的孩子。

寧執不知道他是誰,此時此刻卻極為不安。

尤其是蘇煙媚有意在成親之際離開,寧執挺著渾圓的孕肚,惶然不安,第一次哀求她:“不要走……好嗎?”

孕夫聲線顫抖,就連眼尾都跟著紅了,蘇煙媚半抱住他,拍了拍後背,輕聲安撫道:“你先進去,我很快回來。”

原本心頭怒意與妒火交織的鳳暝,眼瞅著又出現一個男人跟兩個孩子,倒不算多意外,只是怒極反笑,連帶著睨向那個大肚子孕夫都帶著點憐憫。

出於對蘇煙媚未出世孩子的維護,鳳暝主動攔了下少年。

被少年牽著的小女孩,左眼烏黑的瞳孔陡然湧出黑氣,濃重的怨氣包裹住她,下一刻那無盡的怨恨便化為實質,攻擊鳳暝。

蘇煙媚也趁勢將寧執送進洞府,讓幾個孩子照顧好他,便急匆匆出去,用力扯住少年的手腕,單方面阻止這場一觸即發的鬥法。

少年被她扯得一個趔趄,小女孩跟小男孩也一並轉頭,面無表情地看向蘇煙媚。

當著孩子的面,蘇煙媚壓著怒火,讓鳳暝先行離開。

陰晴不定的男人輕哼一聲,覷一眼以色侍人的少年,頗為驕矜地離去。

其餘烏泱泱的妖怪們,不敢偷看山主的風流韻事,也跟著迅速散了。

蘇煙媚特地避開兩個孩子,將少年拉到一邊,頭頂樹梢上的紅飄帶正隨風揚起。她側身睇向那張過於美貌的臉,語調平靜:“鬧夠了嗎?”

“孩子都給你生了,你說我在鬧?”沈灼一臉幽怨,配上那張艷麗至極的臉蛋,尤為淒楚可憐。

沈灼的美麗,在暗色的光影裏,透著森森鬼氣。

蘇煙媚不由得想起六年前,她離開玉京山,四處游歷,意外被拖進一個困陣之中。

那困陣在水下,湖邊有一座六角亭臺,周圍填滿了荷葉菡萏,她僅是趁夜蕩舟湖上,心神松懈之際,便被拖了下去。

湖下的場景與湖面一樣,亦有六角亭臺與荷葉菡萏,只是多了一些古色古香的建築,昏暗曲折的長廊。

其中一棟點亮燭火的房屋裏,隔著緊閉的窗扉,透出不成調的曲子,如怨如訴。

蘇煙媚被陣法困住,難以出去,索性便循著幽怨的曲調而去。

那是她跟沈灼的初見。

對方穿著繡面精致的大紅戲服,那張隱於暗色裏的容貌,簡直驚為天人。

並非艷麗奪目的明珠,而是生長在腐爛屍骸,陰暗之地的花朵,是極其濃郁血紅的顏色。

沈灼擔得起艷鬼之名,他滿腹怨氣,不知被困在此地多久,想要離開,卻難以擺脫這個專門封印他的困陣。

唯有沖天的怨氣盡數消散,沈灼才能脫離。

除此以外,修為足夠強大,同樣能破開這座困陣。

沈灼難入輪回,早已墮入鬼道,想要盡快離開,便要吞吃旁人的修為。

無奈此地地處偏僻,常年杳無人煙,偶爾路過的凡人與小妖,沈灼看不上那點修為,都懶得去吃。

蘇煙媚的出現,那磅礴的妖力,被他嗅到了脫陣的契機,沈灼等待許久,才成功將她拖入陣中。

他想吃掉她的修為。

蘇煙媚知道他心懷不軌,同他虛與委蛇,將這個容貌堪稱絕艷的艷鬼吃了又吃。

沈灼實在是過於貌美,五官每一處都像是被精細描摹,細條極柔,身段又軟。如果說寧執如仙似佛,令人不敢褻瀆的聖潔面孔是玉色佛蓮,那沈灼就是生於白骨的血紅彼岸花。

以前折下過佛蓮,如今將這朵不懷好意的彼岸花也一並折下。

沈灼沒有尋到吞吃修為的機會,肚子卻跟著大了起來。

艷鬼周身的怨氣更重。

困陣裏留了生門,每時隔三月,滿月之下,除了滿腹怨氣的沈灼,其餘生靈都能夠從生門離開。

蘇煙媚發現生門時,艷鬼已經懷孕三月,距離下一回從生門離開,還需等待兩個多月。

這段時間裏,蘇煙媚繼續同他相互偽裝,艷鬼沒有拿掉孩子,假意示弱,挺著稍隆的孕肚,嬌氣粘人。

他時常會說肚子痛,以此騙取她的修為。

蘇煙媚將他的撒嬌示弱照單全收,不介意餵給他一點修為,安撫住他。

雙方都是心懷鬼胎,因而在艷鬼孕育五個多月時,滿月之夜,蘇煙媚悄悄從生門離去。

孕育鬼胎,會吸收孕夫身上的鬼氣與修為,她以為視修為如命的沈灼,遲早會打掉孩子。

從未想過他會生下來。

此時此刻,遲遲等不到回應的沈灼,幽怨地瞪著她,眼眶都跟著委屈地紅了。

他被莫名其妙搞大了肚子,卻在孕五月時,遭蘇煙媚始亂終棄,最後只能痛苦煎熬三個多月,獨自躺在榻上,艱難產下兩子。

不僅修為被兩個鬼胎吸收,就連沖天的怨氣也一並被吸收殆盡。

困陣是僅針對沈灼的封印,結果算是因禍得福,他帶著兩個孩子,成功擺脫陣法。

“蘇煙媚,我找了你很久……”

沈灼生得美,此刻大滴大滴的淚珠順著眼眶滾落,我見猶憐,連聲音都是恰到好處的哽咽。

蘇煙媚回神,看向遠處那兩個鬼氣森森,面無表情的孩子,只說:“我要成親了。”

“他懷了孕,我生的就不是你的孩子嗎?”沈灼扯著她的袖口,淚盈於睫,“你是不是嫌棄孩子是鬼胎?”

蘇煙媚搖頭正色:“無論是什麽,都是我的孩子。”

“那我給你生了兩個孩子,你也要對我負責。”沈灼扯著她的袖口晃了晃,說負責的時候,都不由得帶著點嬌氣,不會惹人厭煩。

“不行。”蘇煙媚果斷拒絕。

不等沈灼繼續撒嬌賣乖,蘇煙媚便扯開他的手:“當初你想吸取我的修為破陣,我順勢同你雙修,僅此而已。”

“孩子是我的,如果你不願養育,留在我玉京山也可。”

她的冷漠,讓沈灼倏忽白了臉。

他身體微晃,險些都要站不住,一身血紅衣衫,比嫁衣還要濃艷,顆顆眼淚順著面頰流淌:“我都不計較你拋下我……你可知我當初孕育五月有餘,是如何熬過來的?”

如今的沈灼,已經沒有了怨氣,就連鬼氣都淡化許多,此時過於悲傷的情態,將艷麗絕倫的五官襯托得尤為柔弱。

眼看著少年要倒下去,蘇煙媚及時扶住他,同他道歉。

沈灼假意掩面流淚,實則偷偷睨向站在洞府門口,大著肚子的孕夫,趁勢哭倒在蘇煙媚肩頭。

兩人都穿著紅衣,被山風撩起衣擺,親昵相擁的模樣,像極了即將成親的夫妻。

寧執扶著山壁,不知何時已經淚眼朦朧,肚子驀地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他含淚垂首,不由得輕輕撫摸高聳的孕肚,安撫腹中的孩子。

等他再擡起頭時,相擁的兩人,連帶著那兩個鬼氣森森的孩子,都不見了身影。

寧執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去的,兩只雪白小狐貍一左一右地團起來,安靜窩在他腳邊,承光給他倒水,盈秀頗有些坐立不安,索性出去打探消息。

借著身子疲憊,需要休息的由頭,寧執讓孩子們都回去,倚在床頭,獨自凝著那對滾落燭淚的龍鳳喜燭,一直等到夜深。

蘇煙媚還是沒有回來。

寧執微闔眼眸,抱著高高隆起的孕肚,輕聲安撫。

是他太貪心了。

不成親也沒關系。

只要不趕走他,能讓他留在這裏就好。

恍惚間,寧執好似看見那張熟悉的臉,在燭火下映襯得格外嬌媚。

蘇煙媚將無家可歸的沈灼與兩個孩子安排在山頂宮殿住下,初次見面,鬼氣森森的孩子同她不親,只是站得遠遠的,好奇地偷看她。

繼承了她真正血脈的女孩,一只眼鬼氣森森,另一只眼則是剔透的碧綠,屬於極特殊的半鬼半妖,身體也處於生與死的虛實之間。

她吸收了沈灼最多的怨氣,雖然只有五歲,但隨著修煉,能將周身怨氣凝練成實質,無視防禦地攻擊敵人。

另一個小男孩,同她有五分相似,眉眼則與沈灼相像,生得格外美貌。

同兩個孩子交流花了些時間,沈灼又格外纏人,不想讓她去成親。

故而耗費諸多時間,蘇煙媚才成功擺脫對方。

凝著那雙恢覆神采,琥珀色的琉璃眼,蘇煙媚沒有計較他眼盲何時恢覆,只是傾身抱住他。

寧執還怔怔的,仿若陷入夢境。

蘇煙媚用臉貼著他的臉,小聲溫柔地說:“受委屈了。”

他聲調還在顫抖,明明能看得見,視線卻在模糊,不確定地問:“你回來了嗎?”

當初被肆意折辱囚禁三個月,寧執都是一副無悲無喜的模樣,從未流過眼淚,此刻卻像是墜入凡塵的玉佛,恢覆了七情六欲,淚眼濕潤。

蘇煙媚很用力地抱他,仰起臉,小心翼翼地吻去他眼角的淚痕。

感覺到被溫柔地珍惜,寧執止不住地流淚,回抱過去。

維持相擁的姿勢,兩人很久都沒有再說話。

明亮的燭光裏,蘇煙媚輕聲喟嘆,主動打破沈默:“寧執,我有很多孩子。”

“如果不想成親,現在還來得及。”

“我想同你成親。”寧執含淚搖頭,“不是因為腹中孩子,只是我心悅你。”

先前無盡等待的不安與擔憂下,他第一回主動剖明自己的心意,在蘇煙媚看來時,輕輕吻了她。

“……別不要我。”

蘇煙媚濃郁翠色的眼眸好似晃動著粼粼潭水,微低著臉,同他額頭相抵,莞爾:“我怎麽舍得不要你。”

她稍稍起身,牽著寧執出來,沒有賓客,沒有親朋,僅有夫妻二人,對月拜了天地。

雙方拉起紅綢,用苦葫蘆喝了合巹酒。

月光落在地面,像是鋪開一地粼粼的白糖,寧執感覺像做夢一樣,仿佛都能品嘗到那份甘甜。

層層疊疊的紗帳墜落時,掩映兩道鮮紅的身影。

有孕七個多月,蘇煙媚只是給他脫了外衫,摸著他的孕肚,從背後伏在他肩頭打趣道:“好生俊俏的小師父,這是哪個山主的小夫婿呀~”

寧執側著身,低垂的睫毛顫了顫,從耳後泛起瑩潤的緋色。

他微抿起唇,輕聲說:“我是自願來玉京山的。”

蘇煙媚兩眼彎彎,被逗得樂不可支,故意捏起他的下頜:“好你個小夫婿,還假裝眼盲,賴在我玉京山,就惦記著本山主呢。”

“嗯。”

寧執被迫仰起臉,唇瓣極紅,睫毛輕掀,露出的琉璃眼剔透明凈,極為漂亮的琥珀色,深深望進她的眼底:“一直,惦記山主。”

“我對山主存有不軌之心。”

“還請山主責罰。”

新婚夜,顧及寧執的身體,蘇煙媚只淺淺“責罰”了這個心懷不軌的小孕夫。

一個多月後,寧執順利誕育一子一女。

男孩天生靈體,雙眸即是天眼,溢散出淡淡金芒。

女孩則生出異瞳,一金一綠,呱呱墜地時,周身還籠罩著一團或金或綠的光芒。

不同於人形的哥哥,女孩有一條金綠色的蛇尾,一接觸到空氣,便甩著小尾巴嚎啕大哭。

蘇煙媚能感覺到血脈在小女兒身上發生了異化,或者說融合得愈發強大。

替寧執縫好腹部傷口,給他用了藥,蘇煙媚俯身吻了吻男人被汗濕的蒼白面頰,才將兩個崽崽用繈褓包好。

沒多久,她拿出提前準備好的奶瓶,接連給兩個崽餵奶。

戳戳哥哥鼓起的小臉蛋,摸摸妹妹金綠的小尾巴,蘇煙媚喜不自勝,挨個親親。

相比哥哥,妹妹顯然更活潑些,被蘇煙媚摸得舒服,小蛇尾晃動不停:“啊呀啊呀。”

哥哥哼哼著,吃飽喝足就闔上金眸,安靜睡過去。

小女兒用尾巴跟她玩,蘇煙媚也化出半人半蛇的模樣,用柔軟的蛇尾尖尖卷著她的小尾巴。

赫然見到這麽大一條蛇尾,小崽崽的金綠眼睛都跟著瞪大,“啊啊啊”地叫。

以防吵到寧執,蘇煙媚將她抱出去,拖著粼粼的碧綠蛇尾,游曳在鳥雀啼鳴的山林之間。

正值秋日,漫山都是瓜果熟透的香氣。

初生的崽崽看見什麽都格外驚異,眼睛瞪得圓溜溜的,還胡亂發出“嘶嘶”、“咿呀”、“啊啊”的聲音。

出去逛了片刻,小崽子就鬧騰不動了,躺在阿娘的懷裏呼呼大睡。

返回洞府時,寧執還沒醒,蘇煙媚將兩個熟睡的小崽放在他身邊。

黑玉石床很大,蘇煙媚游曳著蛇尾,沿著紗帳垂落的床尾,緩緩鉆進裏側。

冰涼的蛇麟摩挲在男人的小腿處,緊接著,柔軟的尾巴尖便纏上去,空氣裏還殘留淡淡的血腥氣,蘇煙媚擁住寧執,將額頭抵在他的肩上。

烏色微卷的發絲如海藻般鋪散開,寧執低頭親昵地蹭了蹭她的發頂,回抱過去。

兩人很小聲地說話。

蘇煙媚問他:“以後還帶著孩子住凡間嗎?”

“不了。”寧執的唇蹭過她的發絲,“你在何處,何處便是我同孩子的家。”

前不久生產結束的孕夫,眉眼籠著疲倦,面容仍舊是蒼白的,看上去尤為脆弱。

“更何況,我已嫁入玉京山,山主大人是想要舍棄我們嗎?”

楚楚可憐的孕夫,完全將身心奉予的姿態,蘇煙媚很是受用,輕聲軟語地哄起這朵被攀折下的聖潔佛蓮。

緩緩探入衣袍的蛇尾,緊纏住他的小腿,柔軟的尾尖蹭著皮膚輕撓了兩下,如願瞧見寧執蒼白的面容悄悄浮上紅暈。

“我的夫婿,和我的孩子。”

她一邊說一邊親,寧執顫著密密的睫毛,盡數遮掩住濃烈的情緒。

小妖怪的前任,無論是蛇王、仙君、還是妖王,人皇,都有自己要承擔的職責。

那位好顏色的男鬼,據他所知,在生前,亦有一段仇恨過往,同她更是欺騙性的開始。

唯有他,親緣淡薄,與世事無關。

寧執什麽都沒有,百年前的爹娘兄姊早已塵歸塵,土歸土。他尚未入法凈寺,並非出家人。

如何來的,便如何走。

從情障難以堪破的那一刻起,他所做一切,就只為謀求蘇煙媚。

他的山主妻子。

好在,得償所願。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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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寶寶們的陪伴。

後續還有一些番外,寫完發福利番外[親親]

下本大概率開《在龍傲天世界裏做路人甲》或者貓貓快穿,感興趣的寶子們可以先點個收藏呀[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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