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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五章 稚嫩之肩,挑起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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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五章 稚嫩之肩,挑起命運

那些藥囊外面裹了一層防水物,所以不會立即釋放,一切都是為了等待今天。

“皇陵打開,毒氣散出,加上護城河上的水汽條件,就形成了你看到的能蔓延整個京城的毒瘴氣。”

呂嫣算是用通俗易懂的話迅速解釋了一遍,至少能讓謝胥明白了。

“我鋪的那些生石灰層,在遇到某些‘必要條件’後,可以出現類似的化學反應,生成強堿性霧氣(氫氧化鈣),與酸性毒瘴(如神經毒素)發生酸堿中和——就是徹底解除瘴氣的方式。”

不管聽了多少名詞,謝胥仍然是懂了。並且提取到了呂嫣話裏最關鍵的四個字。

“那這個‘必要條件’是什麽?”謝胥望著呂嫣。這就是呂嫣要用天機來搪塞的東西嗎?

呂嫣望著他,眼眸閃動了幾下,才慢慢說道:“雨。”

謝胥也呆住了,半晌才不可思議說道:“雨?”

“對。”呂嫣露出那種沒有希望也沒有絕望的笑,“需要下一場大雨。”

很大的澆灌京城每一寸角落的雨水。

呂嫣沒有師父那些強大的助力,沒有整個工部長年累月給她造什麽器械,她只有自己一個人。

而師父布局了這麽多年,之前一直蟄伏,為什麽現在才出來搞事。

“石灰粉遇雨水會產生“燒開水”類似的效應,騰起的堿霧專克酸毒。你可以理解為萬物相生相克,五行金木水火土,互相克。”

不必對謝胥解釋那麽多的枯燥論文,只需要這麽簡單直接比喻一下。

謝胥萬萬也沒有想到,呂嫣的最後一計,竟然是等雨。

這個完全沒有辦法用人力幹涉的元素。

“所以,我們這最後一關,確實只有靠天機。”呂姑娘臉上帶著笑。

此時哭也沒啥用,不如笑一笑。

一切都已經提前準備好了,只是需要一場大雨。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謝胥久久都沒有說話,這些東西,肯定不能告訴給外面的衙役們。甚至不能傳出這個門。

一旦傳出,好不容易聚起的人心又要散了。

“為什麽之前不說?”

這兩日呂嫣若無其事地指揮旁人做事,心裏卻藏著這件事。

是懷著什麽心情。

呂嫣卻不置可否,笑了一下:“對不住,這次不能百分百幫到你了。”

在謝胥進宮之前,他還問過她一句,是否真的能除瘴氣,當時她說,能。這算是間接地又騙了他一次吧。

謝胥看著她,他現在的感受不是被騙,而是另一種情緒,一場大雨意味著什麽,意味著全京城數十萬百姓的性命。

“這麽沈重的擔子,你一個人擔得起嗎?”

呂嫣楞了楞。

謝胥朝她走過去,停在呂嫣面前,兩人的視線交匯在一起,那一刻,至少呂嫣能清晰看到謝胥眼底的情緒。

從現在開始,這個天機,就由兩個人共同擔著了。

天是要他們亡,還是要他們生。

呂嫣在那一刻終於忍不住眼神波動:“其實我一直也想知道,這個世界上,有沒有‘命運’這回事。”

師父一直說自己是神,可以控制這世上所有的事情。

曾經當呂嫣擡頭看著灰蒙蒙天空的時候,她真的曾問過,在這個時代,這個時空,究竟有沒有一個真正的神,在天上看著這一切。

“我想知道,這最後一次,究竟有沒有上蒼出現來幫助。”

或者說如果有神,願不願意幫助這個時空的百姓。

這個世上,歷史上,曾出現過許多許多絕頂聰明的人,他們翻雲覆雨,袖手乾坤,萬類霜天競自由。

然而,無論他們有多聰明,最後,都需要借助老天。

天時。

是一個你永遠無法真正計算到的東西。

天時是否助你,是你能否成功的關鍵。

東風若不與周郎便。

天降隕石救劉秀。

“你說的很對。”謝胥竟然也露出一絲笑。“我也想知道,老天這次到底站在哪一邊。”

……

所謂的等天降大雨,倒也不純粹真的是傻等。因為呂嫣在京師這六年,幾乎一直在觀察京師的天氣。

以及,每次下雨的間息。

她認真地記錄著,心裏分析著所有的客觀因素。

而京師迄今為止,已經十天沒有下雨了。而現在又快要到梅雨時節。

所以,呂嫣賭,一場雨應該快來了。

但若是真的無雨,她也無能為力。

東風曾與周郎便。

就看老天,這次與不與我呂姑娘便。

第三日最後一日就這樣慢慢臨近了尾聲。一聲清脆的鑼響。

在這遮天蔽日的三日內,人們幾乎已經無法靠黑霧籠罩的天色來判斷時辰,所以只有更夫們依靠經驗,每半個時辰報一次時間。

衙門裏,分明所有人衙役都在崗,可卻隱約一片死寂。

所有人畢竟都不知道呂姑娘說的“天機”是什麽。

但是卻眼睜睜看著最後一天就這樣快過去了。

雖然沒人說話,也沒人質疑什麽,但是明顯所有人都愈發低迷。

暗夜中,有人走進了謝胥的書房:“指揮使,已經是亥時了。”

進來說話的人,是鄭九。準確地說,已經是亥時三刻。

一旦四刻過去,就代表是子時。

謝胥知道鄭九的意思,他面色平淡,沒有任何波動,“知道了,去休息吧。”

鄭九沈默,此刻整個衙門中鴉雀無聲,他們所有衙役,卻並沒有一個人是在休息。

而與此同一時刻,京城的每家每戶的老百姓,此刻應該都在數著指頭翹首盼望著。

子時到,就是三天期限滿,聖旨是不會給你時間的,三日一過瘴氣未除,謝胥和整個京畿衙門,都要死。

但此時,似乎並沒有人為了被處死的事擔憂了。

因為這瘴氣,本身就已讓人絕望。

“指揮使,真的沒有任何能做的了嗎?”鄭九忍不住多說了這一句,但凡有任何吩咐,他們即便上刀山下火海,也會不辱使命。

謝胥看著他,笑了。

“呂姑娘不是說了嗎,天機不可洩露。”

何必憂愁,憂愁也沒用。

可這句話鄭九就沒有相信過,“呂姑娘不像是說這種話的人。”

什麽天機,呂姑娘何曾神神道道靠過天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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