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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 心魔不除,一日不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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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 心魔不除,一日不寧

呂嫣醒過來的時候,謝胥已經回來了。鄭九站在旁邊一言不發,不被允許告訴呂嫣太多。

呂嫣呆呆看著外面日落西山,“什麽時辰了?”

像是知道她心裏所想,謝胥說道:“不用管什麽時辰,感覺好些了嗎?”

看呂嫣的樣子就知道,根本不好。

聆月的詛咒在她腦子裏形成回音,難道她真的又輸了,又輸了……讓呂嫣胸內激蕩、差點又一口血嘔出來。

小郎中嚇壞了:“這位姑娘,你可千萬不能再激動了!”

人要是噶在這,他可真沒命賠啊。

謝胥把自己的大氅披到呂嫣身上,“你太累了,我帶你回衙門好好休息。”

呂嫣看著謝胥,像是不認識了一樣。“票數現在多少了?”

生和死的差距,還有多少。

謝胥看著呂嫣這個樣子,眉峰壓了下來:“呂嫣,別再想了。”

再想下去,她的命都要沒了。

鄭九都看不下去了,呂嫣現在憔悴的都不像樣了,哪裏還有從前半分神采。

“呂姑娘,您還是好好休息吧。身體要緊。”

呂嫣似乎慘笑,她一一看著鄭九和謝胥:“你們不知道投票失敗是什麽後果嗎?”

她這才看到謝胥的左手上包著厚厚的紗布,眼眸不禁一僵。

“在沒有你之前,京畿衙門也有破案的方法。”謝胥看著呂嫣,眸內猶如千般情緒被強壓下去的波浪,但聲音還是柔和:“所以,讓我來吧。”

他才是京畿衙門指揮使,破案抓人是他該幹的事。

呂嫣看著他,半晌忽然說道:“我還有最後一個方法。”

……

回衙門的路上,謝胥雇了一輛馬車,抱著呂嫣坐進去,因為呂嫣已經虛弱的很難下榻。

師父封了她的經脈,禁了她的武功,原本這些天她一直靠著自己行針調理,可是沒想到她接連遭到刺激,終於扛不住了。

“我也能做出一樣的票。”呂嫣靠在謝胥肩上說道。

那些生死票,上面是呂嫣師父特制的顏料和金粉,呂嫣之前就想過,到逼不得已的時候,她只能這麽做。

呂嫣既然能造出請帖混入長壽宴,那造出這種更次級的生死票,自然也不在話下。

明日太陽落山之前,生票必須蓋過死票,無論用什麽方法。必須。

謝胥看著呂嫣,沒有反駁她,只是伸手替她把碎發拂過去:“好,都按你的方法來。”

你想做什麽都可以,只要你開心。

謝胥馬上吩咐人去紙鋪買了大量的紙箋,又去市場買了大量顏料,還順便找了好幾個手工匠人。呂嫣說的那種方法其實聽起來並不覆雜,如果趕工的話,足夠明日落山之前趕制出大量的生票。

而看到謝胥把一切都準備齊備,呂嫣好像也終於恢覆了一點精神,她強撐著指揮匠人開始造票。

要把所有的紙面勻分切割,再按照她說的方法調色。

衙門的人都不知道還有這種方法,屬實大開眼界。

只有鄭九默默來到謝胥的書房,“指揮使不打算把今天做的事情,告訴呂姑娘嗎?”

謝胥桌上擺著一份名單,他今天離開了三個時辰,在呂嫣昏迷的時候,所有的成果,都在這個名單裏。

買生死票的銀子,不管對方是多麽位高權重,也不可能敢動用官銀,只能出自自己的私庫。

但就算是再大戶人家,想要一下子拿出大量銀子,只能走錢莊。

而呂嫣之前也說過,背後買票的必然不止一人的手筆。之前他們都認為想把這些背地裏的人都查出來是不可能的,但今天從醫館看到的碎銀子,顯然讓謝胥有了一條全新的思路。

從錢莊入手,倒推回去、看看到底是哪些人從錢莊支走了錢。

而錢莊出來的錢,又是如此大量,大概率都是錢莊的庫房存銀,極大概率都會帶著錢莊的標記。

小郎中櫃臺上的碎銀子,恰恰好就有類似這樣的記號。

一條完整的鏈條,形成了。

只需要循著這條線,謝胥就可以一個,一個,一個,把這群老狐貍的尾巴全部揪出來。

但謝胥習慣多一道保險。許多事情,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他薄唇抿起:“她心底已經生了心魔,只要這個心魔一天不除,她就一天不會好。”

執念甚至已經變成了毒素,侵蝕她的身體和神智。

“屬下不明白,如果指揮使已經有了方法,為什麽還要同意呂姑娘繼續造票?”

鄭九默然,今日郎中的話實在是讓人震撼,如果呂姑娘真的時日無多,那做的這些還有意義嗎?

謝胥忽然擡起寒冽的目光:“因為比生死票更重要的,是呂嫣的命。”

他要破案,更要抓人。

如果這世上有人能救呂嫣,那必然就是她師父——也是那個親手把她變成這樣的人。

這兩天謝胥一直在思考的一個問題,從吏部尚書府逃離之後,那個“呂洞賓”,他下一個還能去的地方是哪裏?

謝胥的眼底深壓,就好像他也藏著一個魔。

”這京城裏,還有什麽地方是我們想不到的?”

謝胥忽然叩擊著桌面幽幽問。但是鄭九一僵,發現謝胥更像是自言自語,並不是問他。

定然又是一個,很簡單,但他們卻想不到的地方?

哪裏?

哪裏?

哪裏?

——

大方醫館內,俊美男人翻看著簡陋的醫案,上面是他的小徒兒用歪曲的字體寫的一個個記錄。

翻看這些,仿佛能洞見到她這幾年每一日的生活。

大方醫館簡陋的陳設,空氣中卻仿佛有一絲蘊香,是他徒兒身上的味道。

“小丫頭……為什麽就是不肯聽師父的話呢……”

他眼眸中帶著佻意,直到一股他厭惡的惡臭味沖了進來。

他冷冷擡起眼,果然看到一臉興奮跑回來的聆月。“仙人!”

聆月一看到男人,就臉頰緋紅露出嬌態,根本看不到男人眼底那一絲掩藏不住的厭惡。

“說吧。”他卻還是笑著,面上如畫皮。

聆月歡喜說道:“又被仙人料中了……我看到他們去紙鋪買了好多好多紙……還有顏料!”

男人眼底還是寒霜一片,但他看起來笑的更深,像是狐尾的假面。她是他親手養大的孩子,徒兒的每一個想法,他當然都能猜到。

他一步一步的逼她,看她做盡所有能做的。

包括最後山窮水盡,逼不得已時,她還能做的唯一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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