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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 又死一個,無法阻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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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 又死一個,無法阻擋

那一次,呂嫣不小心跑到了外面,師父所說的,絕對不能離開的山外。

她沒想到外面是一大片的野山花,紅艷似火,她被外面的美景迷住了。

她還看到一群孩童,就在山下嬉戲。呂嫣不由自主朝他們走過去,那群孩童也看到了呂嫣。

那一瞬間,所有孩童臉上似乎出現了空白。緊接著仿佛遭到雷劈了一樣。“鬼啊!!!”

撕心裂肺的叫喊,有人朝呂嫣丟石頭。

石頭打到了呂嫣的嘴巴,呂嫣也發出了尖叫,接著她就被師父捂住眼睛,拖了回去。

在黑暗中,呂嫣仍然渾身發抖。

“這世上,沒有人會喜歡真實的你。”師父冷笑說。

被人看見樣子,甚至會被打死。

偽裝才是她能在這個世界生活的方式,要永遠偽裝,才能永遠安全。

——

謝胥再次冒夜進宮,他剛走進貴人的殿內,就發現四下早已經沒有其他人,都被遣了下去。

同時,一道鞭影已經朝他的面門席卷而來,

謝胥絲毫沒有躲,反而順勢屈膝跪到了地上,鞭子從他的耳畔劃過,卷在了他的肩膀。

衣料瞬間撕破,謝胥肩頭已經一道血痕。

“又死一個!”貴人布滿皺紋的臉上幾乎猙獰極了。“謝胥!你是怎麽答應哀家的?”

而且這次還是六部之首,貴人渾身都在發著抖。不敢相信是真的。

相比較而言,謝胥眉頭都沒皺一下,肩頭的劇痛甚至沒有影響他筆直的背脊:“那背後之人在寄出信函之際,尚書大人就已經死了,那人根本沒想讓張尚書活著。”

呂嫣說了,枯骨生花,就算是她的師父,想要把屍體造成這樣,至少也需要四五日時間。

也就是說,張明哲,很可能在葬禮失蹤的當天,就被謀害了。

貴人怒罵道:“這就能改變你的無能了嗎?!”

謝胥沒有反駁,只是慢慢說道:“是,臣無能。”

貴人一滯,她根本不是要謝胥真的認錯,謝胥這樣反而更讓她惱火了。

“你要哀家相信那一堆的爛骨頭就是吏部尚書?!”

謝胥低著頭:“臣已經做了畫像對比,雖然屍體已經高度腐爛,但是從骨骼的身形長度,以及臣對臉骨的還原,可以確信應當就是張尚書。”

這時候就算讓張家的人來認屍,恐怕都認不出來。

貴人的雙手指尖似乎在顫抖,“你就打算用這個話來回覆明日的訊問?”

大半夜的,本來聽到找到了吏部尚書,以為是天大的好消息,結果下一刻就說死的只剩下白骨了。

比魏定疆還慘上幾倍。

“你可知道這件事傳出去,我堂堂大京師、到底還有什麽臉面?”

謝胥心底無言,人死了,顧及的卻是臉面。就算是六部尚書的命,在皇族這些人眼底,也不過爾爾。

貴人冷靜下來扶住了額頭,她盯著謝胥:“張明哲死的消息,最好先捂住……”

貴人想的是,如何能最大限度保住京城的威嚴。

可謝胥冷冷打斷了貴人的幻想:“怕是不可能捂住了。”

貴人瞪眼:“你什麽意思?”

謝胥緩緩道:“紫薇魂斷,枯骨生花,這句話早已經傳遍了京城,今日我們找到屍體的事,恐怕那個兇手明日就會散播出去。”

貴人都氣笑了,她盯著謝胥:“哀家就不信了,那人難不成還真是什麽能未蔔先知的神仙?!”

聽到神仙二字謝胥的臉又冷了幾分,但仍然堅持自己的話:“那人要的就是人心動蕩,羞辱權貴,即便今日我們沒有找到張尚書屍骨,他也會想別的辦法散播恐慌,動搖民心。”

貴人不說話了。她心裏知道,謝胥說的對。

謝胥擡起清冷的眉眼:“為今之計,只有抓到那個兇手,才能真正挽回京城的臉面。”

貴人不由得被那雙眼睛給攝住了,她竟然下意識捏緊了袖帕,“可事情已經發展到這種地步……你還要哀家如何信你?”

都死了兩個尚書了,謝胥竟然還能這麽淡定地說出這種話?

“兩次,”謝胥忽然說道,雙眸中瞬間已經帶著森森寒意,“臣已經有兩次,幾乎抓到了他。”

這兩次謎題,不只是兔頭人送給他的,同樣也是兔頭人自己的催命符。

他在為難謝胥的時候,同樣也在暴露他自己。暴露,是雙向的。

想必從吏部尚書府倉皇離開的時候,同樣也不怎麽體面吧?

貴人的神情微微閃動,她好半晌才又說話:“你最好說的是真的。謝胥,留給你的時間不多了。”

謝胥袖中的手已然攥緊:“他只要還敢再來一次……臣就有機會把他找出來。”殺了他。

貴人終於瞇了瞇鳳眼,這個年輕男人有時候流露出的狠絕莫名很合她心意,或許這也是她能願意一次次給謝胥機會的緣由。

“好,別怪哀家醜話說在前頭,此事已然是開弓沒有回頭的箭,但凡最後結果不讓所有人滿意……哀家也保不了你。”

謝胥頭磕在地上:“臣領旨。”

……

那堆枯骨已經被鄭九和馮十五想辦法弄到了驗屍房,兩個人現在都心理陰影深重。搬運的過程中,尚書大人的“頭”直接掉在了馮十五的懷裏,腦漿灑了一身。

馮十五:“……”

連夜請假回家洗漱換衣服了。

鄭九等到謝胥回來,立刻迎上去:“指揮使,開在屍……尚書大人身上的那花,呂姑娘說叫腐蘭,是她師父培育的一種植物,可以遮蓋屍體的屍臭,避免被路過的人發現。”實在太變態了。

謝胥肩上披著大氅,遮蓋住了肩膀的傷。聽到呂嫣的名字,他神色閃了閃。

“呂姑娘怎麽樣了?”

“……回來就進了房間,屬下給送了晚飯,呂姑娘也不吃。”

呂嫣那樣子,看著挺讓人害怕的。

謝胥撇下鄭九,徑直朝著呂嫣的房間走過去。此時已經是卯時,呂嫣屋內很安靜,也沒有亮燈。

來到門口,剛要擡手敲門,又放了下來。

“呂嫣,你睡了嗎?”他輕輕地對著門縫說了一聲。

呂嫣沒睡。

她怎麽可能睡得著。

但她也沒回應。

她就這麽躺在床上,睜著雙眼,看著虛空黑暗。宛如木偶人沒有魂。

是她想要看好戲的心態,又害死了一個人。

紫薇魂斷,枯骨生花,她在第一天看到那張雙面信的時候,就已經猜到大半謎底了。如果她當初第一時間告訴了謝胥,趙無垢,是不是就不會死了。

是她的私心,害死了趙無垢。

她以為自己能掌控局面,想要利用趙無垢去查想要的線索,想搶在謝胥的前面,想自己解決這一切。

她覺得張明哲該死,所以不需要第一時間破解謎題去救他。

她看低了別人的性命,最後的結果,張明哲是死了、可趙無垢,也死了。

原來世上有些錯,是真的沒有改過的機會的。

這樣的她,和師父有什麽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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