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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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7 章
缺口處，灰色的波紋在莉莉安面前擴散，它們撞在了墻壁上，逐漸修覆起了 “門” 的形狀。
就在眨眼之間，原本可供二人並肩通行的通道就已經縮成了莉莉安勉強才能擠過去的大小。
而且，新出現的墻面也是與周圍融為一體的灰色。
平淡的神色驟然從莉莉安臉上褪去了，她來不及細想，一只手直接拍在了阻隔上。
黑色紋路在她手下蔓延，布滿了面前的障礙。它們一點點蠕動，瞬間在空中 “咬” 出了一個洞。
莉莉安沖了進去，但她的腳步卻落在了一片光禿禿的灰色上。
周圍一片漆黑，沒有燭光，也沒有那奇怪的日光。
她擡眼望去，發現這個 “教堂” 裏的布置早就變了個樣。那些長椅，祭臺，彩窗，全都消失了，只留空無一物的墻壁和地面。
在她身後，屏障又重新合攏，有幾條黑色落在了地面上，然後再爬回了莉莉安體內，但仍有的被斬斷，毫無生機的躺在原地。
很快，就連身後的光芒都消失了。莉莉安站在密封的立方體中，除了遠處跟在凡妮莎身旁的那條個體，她什麽都感知不到。
如果她是一個普通人，她現在或許會擔心空氣和黑暗，但所幸，莉莉安本來也是生活在深海裏的彼界生物，沒有視覺，也不需要呼吸。
“凡妮莎？” 莉莉安仰著頭。她的聲音在空間中回蕩，卻怎麽也碰不到那個正在逐漸遠去的身影。
沙沙聲在堅硬的地面上作響，莉莉安四處游蕩，但她還是找不到出口，剛剛的教堂內的景象仿佛是一個幻覺。
但這不可能，不然的話凡妮莎現在在哪？
而且，這個建築好像在有意把凡妮莎引開，要是她遇到什麽危險怎麽辦？
潮水般的絲線在空間中彼此起伏，然後在中央重新匯聚成了莉莉安的身形。
她望著虛空，突然有了一個靈感。
也許自己只是和凡妮莎落入了一個不同的空間，就像彼界內也分許多層一樣。
但問題是，她要怎麽突破空間的界限？
莉莉安摸了摸平坦的墻壁，試圖回憶起凡妮莎傳送時使用神術的感覺。
黑色的 “蟲子” 從她手中鉆出，在墻壁上勾勒出了一個一個混亂的圖案。很快，幾道白色的光芒便從彎折的角度中溢出，在墻上 “燒” 出了一個新的通道。
莉莉安匆忙收回了手，她驚愕的看著那個還在時不時變成灰色的光門，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真沒想到這能成功，畢竟自己又不是真的信仰秩序之神。
莉莉安戳了戳通道入口，她的手指還完好，但是剛剛構築起通道的個體已經消失了。
這意味著什麽？難道自己要是敢自由活動就會被凈化？
算了，反正也沒什麽別的方法。
莉莉安深呼吸了幾次，踏入了光門之後。
……
通過了一條似乎有點過長的樓梯，凡妮莎來到了鐘樓的露臺上。
黃昏的日光照亮了前方的石磚，陣陣微風拂過凡妮莎的臉龐，讓她忍不住皺眉。
這裏還是剛剛那片灰色的城市嗎？
她走向圍欄，向遠方看去。
一片溫馨的城鎮映入眼簾，整齊的樓房，幹凈的馬路，美麗的草坪……
每一個細節在凡妮莎眼裏都無比清晰，讓她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這裏看起來像是一座被定格在戰爭之前的城市，就連科技水平好像都有點落後，但這不妨礙它看起來十分完美，完美的有些不真實。
再加上黃昏的顏色，凡妮莎感覺自己像是走進了一張被加工過的老照片。
她幾乎能想象這裏最繁華時的樣子，如果不是這裏空無一人，而且並沒有太陽的話。
右臂上的絞痛打斷了凡妮莎的觀察，在她手上，那根黑色的 “蟲子”緊緊纏繞，幾乎像是在不安。
“我知道這裏不對勁，用不著你提醒。” 凡妮莎彈了它一下。
莉莉安的本體有聽覺嗎？
凡妮莎不是很清楚，但那條生物似乎理解了她的意思，沒有再試圖隔著她的衣袖與她融為一體。
當然，它還牢牢纏在凡妮莎手臂上。
凡妮莎嘆了口氣，雖然習慣後倒是沒什麽，但是她看著還是有點抗拒。
這一條都有她小指粗了，而且遠比其它同類要長。凡妮莎懷疑這是莉莉安特意挑出來做 “偵察兵” 的。
凡妮莎重新看向天際線，這次，她註意到了遠方的一座高塔。
說是高塔，但它其實也沒多高，只是在有些古樸的城鎮中顯得格外挺拔。
除了高度以外，它的建築風格倒是和周圍融為一體，都是由磚石和瓦片砌成。
按照凡妮莎所接受的常識，這類高塔應該是用來監控法陣的設施。只是由於這片大陸的狀況，這座塔同樣是位於市中心，而不是一般情況下的郊外。
凡妮莎習慣性的瞇起眼，直到遠方的塔沒再變清晰時，她才反應過來自己的眼睛在這裏好像重新變正常了。
但是那個空中的白點是什麽？
“咕咕，咕咕——”
一只鴿子從塔的方向飛來，在凡妮莎頭頂盤旋。
那串叫聲在在寂靜的城市中格外突兀，就如那只白鴿肥碩的身形一樣。
凡妮莎後退了一步，握緊了槍。
她不信這種地方會有什麽正常生物，要是那東西有什麽反常，她就一槍崩了它。
鴿子顯然是為凡妮莎而來的，但不知為何，它的動作卻有些僵硬，也不願降落在欄桿上。
而與此同時，凡妮莎也感受到了有什麽東西攀上了她的肩膀。
凡妮莎用餘光一瞥，那條黑色的 “蟲子” 突然換了個位置，一動不動的守在她肩上，看起來十分緊張。
那只幾乎有只雞大的鴿子也莫名閉上了嘴，一時間，空氣中只剩下翅膀拍動的聲音。
直到一枚空彈殼落在了地上。
清脆的聲音瞬間打破了對峙的局面，那只鴿子像紅隼一般猛地沖向凡妮莎的肩膀，直接扯走了那條黑色的 “蟲子”。
黑色的線被懸在了空中，那只鴿子似乎是想把它扔下塔樓，但反而卻被纏住了。那條 “蟲子” 很快就捆上了它的身軀，往羽毛中蠕動。
它們在空中扭動，而過了幾分種，那團白色便 “砰” 的一聲砸在石面上。
凡妮莎走了過去，那鴿子的屍體被扭曲成了一個不自然的角度，似乎是被扭斷了脖頸。它現在散發著刺鼻的惡臭，周圍還濺著滴滴鮮紅的血液。
那條黑色的 “蟲子“ 從屍體上爬了下來，又開始朝凡妮莎的方向蠕動。它身上沾滿了血，同樣也散發著那股腐臭味。
凡妮莎嫌棄的把它踢遠了一些，“你好歹擦擦吧，臟死了。”
那條 “蟲子” 疑惑的縮成了一團，仿佛沒意識到有什麽問題，也想不明白剛剛是誰踢了它自己。
凡妮莎甚至感覺它有點委屈。
不對，自己為什麽要和一條彼界生物共情？
凡妮莎把這股奇怪的情緒推到了一旁，用劍翻了翻那只鴿子的殘骸。
很輕，和它的體型完全不匹配。
凡妮莎用劍刺穿了一個缺口，很快意識到了原因。
這只鴿子內部幾乎完全是空的，連內臟可能都沒有。
至於它體內有什麽——
凡妮莎抽出劍，往旁邊甩掉了幾根黑色的線狀生物。
還有更多的 “蟲子” 從缺口中溢出，它們像一團團發絲一樣，一動不動的躺在那裏。
它們的形態和莉莉安的本體很像，都長得像物質世界中的線蟲生物，但它們好像沒莉莉安精致。
凡妮莎用劍戳了戳那些新出現的 “蟲子”。
它們死了嗎？但莉莉安剛剛的動作肯定沒法徹底解決這些藏在體內的東西。
它們是活的，只是在裝死。
“等等！凡妮莎，別碰它們！”
氣喘籲籲的莉莉安突然出現在了樓道口，她扶著墻壁，看起來像是一路跑上來的。
但凡妮莎並沒有聽到她爬樓梯的聲音。
“我本來也沒碰，” 凡妮莎板著臉，“而且，你現在也是在裝累吧？”
“我們——” 莉莉安下意識地想反駁，但最後還是尷尬的站直了些。
她確實完全可以屏蔽掉 “疲勞” 這種感知，但她平時也懶得折騰這些細節。
而且，她現在主要還是覺得頭暈。傳送這種移動方式對她的方位感不太友好，那些組成她的個體每次都要花一段時間才能找回原本的位置。
凡妮莎收回了劍，在眼角的餘光中，她瞥見地上的那條滿身血汙的 “蟲子” 突然動了起來，像接收到了什麽指令一樣重新鉆回了莉莉安體內。
她很肯定這些莉莉安們有自己溝通的方式，是某種共同思維？還是彼界的鏈接？
考慮著這些能力範圍的問題，凡妮莎突然覺得有些頭暈。她忍住了那些不適感，問道：“你知道這些是什麽東西？”
“它們……應該也算是我們吧？就是地理隔離有點久，所以長得不太一樣。” 莉莉安側著頭，看起來很專註。
躺在地上的鴿子屍體突然動了動，連帶著地上裝死的細長 “蟲子” 也活了過來。
那些生物瞬間縫補起了鴿子身上的傷口，強行讓它重新站了起來。
就在凡妮莎眼前，那只鳥一頓一頓的走向了莉莉安的位置，然後緩緩崩解成了一堆細碎的肉沫與羽毛。
凡妮莎忍不住捂住了鼻子，那股刺鼻的屍臭味徹底籠罩了這處塔頂，但莉莉安仿佛失去了嗅覺一樣。
莉莉安蹲了下來，朝那堆殘骸伸出了手。
下一刻，無數密密麻麻的線狀生物從中鉆了出來，紛紛湧向莉莉安的手心。
那些生物毫無阻礙的與莉莉安融為了一體，不過幾分種的時間，被它們擠出的肉芽就重新化為了普通的皮膚。
莉莉安看起來好像很開心，“好久都沒遇到新的同類了！它們的技能好多啊！”
凡妮莎艱難的從這獵奇的場面緩了過來，“我以後也會變成這樣嗎……”
莉莉安完全沒理解凡妮莎的意思，“你也想嗎？我們會盡量對你溫柔一些的，人類的感官比較敏感嘛，我們懂得。”
“不，我還是更喜歡當人。”
結合起莉莉安的態度，凡妮莎懷疑所謂 “調試” 的本質其實就是被她寄生，控制。
如果真的是那樣，凡妮莎覺得自己就得擔心那些彼界生物在自己體內繁殖了。
不過自己這一年來的癥狀也沒變嚴重，應該不是什麽大問題吧？
凡妮莎深呼吸了幾口氣，沒問題的，一定沒問題的，自己現在都揪出那個罪魁禍首了，大不了逼莉莉安研究點辦法……
莉莉安點了點頭，“當人也很好，我們也很喜歡當人，不過人類有點太脆弱了，我們覺得大部分時候還是我們真實的樣貌更方便。”
“不會說話就閉嘴。”
凡妮莎已經不想和莉莉安交流了，自從坦白了身份，那家夥就沒費力進行過正常的社交。
莉莉癟了癟嘴，這幾天來，凡妮莎一直都是是這幅冷淡的態度，就算是她也會因此傷心的。
至少大部分應該是傷心的。
咚——
咚——
咚——
突如其來的鐘聲回蕩在城鎮中，就像有誰敲響了教堂的鐘。
但在兩人身後，那個金屬物件分明絲毫未動。
凡妮莎驚愕的捂住了額頭，那個聲音仿佛是直接在她腦海中震蕩，往她的腦殼內捶打。
三下，四下，五下……
過了整整十二下，那個詭異的鐘聲才逐漸平息。
而與此同時，一陣許久未出現的竊竊私語再次在凡妮莎腦海中響起。
快跑快跑想接近快跑想接近想接近跳下去想接近想接近跳下去跳下去
凡妮莎感覺好像有什麽東西攥住了她的氣管，她眼前的色彩又開始分離，宛若迷幻中的亂象。
下一秒，隨著鐘聲停息，原本橘黃的天空瞬間變成了黑色。
無光的 “夜晚” 徹底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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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口處，灰色的波紋在莉莉安面前擴散，它們撞在了墻壁上，逐漸修覆起了 “門” 的形狀。
就在眨眼之間，原本可供二人並肩通行的通道就已經縮成了莉莉安勉強才能擠過去的大小。
而且，新出現的墻面也是與周圍融為一體的灰色。
平淡的神色驟然從莉莉安臉上褪去了，她來不及細想，一只手直接拍在了阻隔上。
黑色紋路在她手下蔓延，布滿了面前的障礙。它們一點點蠕動，瞬間在空中 “咬” 出了一個洞。
莉莉安沖了進去，但她的腳步卻落在了一片光禿禿的灰色上。
周圍一片漆黑，沒有燭光，也沒有那奇怪的日光。
她擡眼望去，發現這個 “教堂” 裏的布置早就變了個樣。那些長椅，祭臺，彩窗，全都消失了，只留空無一物的墻壁和地面。
在她身後，屏障又重新合攏，有幾條黑色落在了地面上，然後再爬回了莉莉安體內，但仍有的被斬斷，毫無生機的躺在原地。
很快，就連身後的光芒都消失了。莉莉安站在密封的立方體中，除了遠處跟在凡妮莎身旁的那條個體，她什麽都感知不到。
如果她是一個普通人，她現在或許會擔心空氣和黑暗，但所幸，莉莉安本來也是生活在深海裏的彼界生物，沒有視覺，也不需要呼吸。
“凡妮莎？” 莉莉安仰著頭。她的聲音在空間中回蕩，卻怎麽也碰不到那個正在逐漸遠去的身影。
沙沙聲在堅硬的地面上作響，莉莉安四處游蕩，但她還是找不到出口，剛剛的教堂內的景象仿佛是一個幻覺。
但這不可能，不然的話凡妮莎現在在哪？
而且，這個建築好像在有意把凡妮莎引開，要是她遇到什麽危險怎麽辦？
潮水般的絲線在空間中彼此起伏，然後在中央重新匯聚成了莉莉安的身形。
她望著虛空，突然有了一個靈感。
也許自己只是和凡妮莎落入了一個不同的空間，就像彼界內也分許多層一樣。
但問題是，她要怎麽突破空間的界限？
莉莉安摸了摸平坦的墻壁，試圖回憶起凡妮莎傳送時使用神術的感覺。
黑色的 “蟲子” 從她手中鉆出，在墻壁上勾勒出了一個一個混亂的圖案。很快，幾道白色的光芒便從彎折的角度中溢出，在墻上 “燒” 出了一個新的通道。
莉莉安匆忙收回了手，她驚愕的看著那個還在時不時變成灰色的光門，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真沒想到這能成功，畢竟自己又不是真的信仰秩序之神。
莉莉安戳了戳通道入口，她的手指還完好，但是剛剛構築起通道的個體已經消失了。
這意味著什麽？難道自己要是敢自由活動就會被凈化？
算了，反正也沒什麽別的方法。
莉莉安深呼吸了幾次，踏入了光門之後。
……
通過了一條似乎有點過長的樓梯，凡妮莎來到了鐘樓的露臺上。
黃昏的日光照亮了前方的石磚，陣陣微風拂過凡妮莎的臉龐，讓她忍不住皺眉。
這裏還是剛剛那片灰色的城市嗎？
她走向圍欄，向遠方看去。
一片溫馨的城鎮映入眼簾，整齊的樓房，幹凈的馬路，美麗的草坪……
每一個細節在凡妮莎眼裏都無比清晰，讓她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這裏看起來像是一座被定格在戰爭之前的城市，就連科技水平好像都有點落後，但這不妨礙它看起來十分完美，完美的有些不真實。
再加上黃昏的顏色，凡妮莎感覺自己像是走進了一張被加工過的老照片。
她幾乎能想象這裏最繁華時的樣子，如果不是這裏空無一人，而且並沒有太陽的話。
右臂上的絞痛打斷了凡妮莎的觀察，在她手上，那根黑色的 “蟲子”緊緊纏繞，幾乎像是在不安。
“我知道這裏不對勁，用不著你提醒。” 凡妮莎彈了它一下。
莉莉安的本體有聽覺嗎？
凡妮莎不是很清楚，但那條生物似乎理解了她的意思，沒有再試圖隔著她的衣袖與她融為一體。
當然，它還牢牢纏在凡妮莎手臂上。
凡妮莎嘆了口氣，雖然習慣後倒是沒什麽，但是她看著還是有點抗拒。
這一條都有她小指粗了，而且遠比其它同類要長。凡妮莎懷疑這是莉莉安特意挑出來做 “偵察兵” 的。
凡妮莎重新看向天際線，這次，她註意到了遠方的一座高塔。
說是高塔，但它其實也沒多高，只是在有些古樸的城鎮中顯得格外挺拔。
除了高度以外，它的建築風格倒是和周圍融為一體，都是由磚石和瓦片砌成。
按照凡妮莎所接受的常識，這類高塔應該是用來監控法陣的設施。只是由於這片大陸的狀況，這座塔同樣是位於市中心，而不是一般情況下的郊外。
凡妮莎習慣性的瞇起眼，直到遠方的塔沒再變清晰時，她才反應過來自己的眼睛在這裏好像重新變正常了。
但是那個空中的白點是什麽？
“咕咕，咕咕——”
一只鴿子從塔的方向飛來，在凡妮莎頭頂盤旋。
那串叫聲在在寂靜的城市中格外突兀，就如那只白鴿肥碩的身形一樣。
凡妮莎後退了一步，握緊了槍。
她不信這種地方會有什麽正常生物，要是那東西有什麽反常，她就一槍崩了它。
鴿子顯然是為凡妮莎而來的，但不知為何，它的動作卻有些僵硬，也不願降落在欄桿上。
而與此同時，凡妮莎也感受到了有什麽東西攀上了她的肩膀。
凡妮莎用餘光一瞥，那條黑色的 “蟲子” 突然換了個位置，一動不動的守在她肩上，看起來十分緊張。
那只幾乎有只雞大的鴿子也莫名閉上了嘴，一時間，空氣中只剩下翅膀拍動的聲音。
直到一枚空彈殼落在了地上。
清脆的聲音瞬間打破了對峙的局面，那只鴿子像紅隼一般猛地沖向凡妮莎的肩膀，直接扯走了那條黑色的 “蟲子”。
黑色的線被懸在了空中，那只鴿子似乎是想把它扔下塔樓，但反而卻被纏住了。那條 “蟲子” 很快就捆上了它的身軀，往羽毛中蠕動。
它們在空中扭動，而過了幾分種，那團白色便 “砰” 的一聲砸在石面上。
凡妮莎走了過去，那鴿子的屍體被扭曲成了一個不自然的角度，似乎是被扭斷了脖頸。它現在散發著刺鼻的惡臭，周圍還濺著滴滴鮮紅的血液。
那條黑色的 “蟲子“ 從屍體上爬了下來，又開始朝凡妮莎的方向蠕動。它身上沾滿了血，同樣也散發著那股腐臭味。
凡妮莎嫌棄的把它踢遠了一些，“你好歹擦擦吧，臟死了。”
那條 “蟲子” 疑惑的縮成了一團，仿佛沒意識到有什麽問題，也想不明白剛剛是誰踢了它自己。
凡妮莎甚至感覺它有點委屈。
不對，自己為什麽要和一條彼界生物共情？
凡妮莎把這股奇怪的情緒推到了一旁，用劍翻了翻那只鴿子的殘骸。
很輕，和它的體型完全不匹配。
凡妮莎用劍刺穿了一個缺口，很快意識到了原因。
這只鴿子內部幾乎完全是空的，連內臟可能都沒有。
至於它體內有什麽——
凡妮莎抽出劍，往旁邊甩掉了幾根黑色的線狀生物。
還有更多的 “蟲子” 從缺口中溢出，它們像一團團發絲一樣，一動不動的躺在那裏。
它們的形態和莉莉安的本體很像，都長得像物質世界中的線蟲生物，但它們好像沒莉莉安精致。
凡妮莎用劍戳了戳那些新出現的 “蟲子”。
它們死了嗎？但莉莉安剛剛的動作肯定沒法徹底解決這些藏在體內的東西。
它們是活的，只是在裝死。
“等等！凡妮莎，別碰它們！”
氣喘籲籲的莉莉安突然出現在了樓道口，她扶著墻壁，看起來像是一路跑上來的。
但凡妮莎並沒有聽到她爬樓梯的聲音。
“我本來也沒碰，” 凡妮莎板著臉，“而且，你現在也是在裝累吧？”
“我們——” 莉莉安下意識地想反駁，但最後還是尷尬的站直了些。
她確實完全可以屏蔽掉 “疲勞” 這種感知，但她平時也懶得折騰這些細節。
而且，她現在主要還是覺得頭暈。傳送這種移動方式對她的方位感不太友好，那些組成她的個體每次都要花一段時間才能找回原本的位置。
凡妮莎收回了劍，在眼角的餘光中，她瞥見地上的那條滿身血汙的 “蟲子” 突然動了起來，像接收到了什麽指令一樣重新鉆回了莉莉安體內。
她很肯定這些莉莉安們有自己溝通的方式，是某種共同思維？還是彼界的鏈接？
考慮著這些能力範圍的問題，凡妮莎突然覺得有些頭暈。她忍住了那些不適感，問道：“你知道這些是什麽東西？”
“它們……應該也算是我們吧？就是地理隔離有點久，所以長得不太一樣。” 莉莉安側著頭，看起來很專註。
躺在地上的鴿子屍體突然動了動，連帶著地上裝死的細長 “蟲子” 也活了過來。
那些生物瞬間縫補起了鴿子身上的傷口，強行讓它重新站了起來。
就在凡妮莎眼前，那只鳥一頓一頓的走向了莉莉安的位置，然後緩緩崩解成了一堆細碎的肉沫與羽毛。
凡妮莎忍不住捂住了鼻子，那股刺鼻的屍臭味徹底籠罩了這處塔頂，但莉莉安仿佛失去了嗅覺一樣。
莉莉安蹲了下來，朝那堆殘骸伸出了手。
下一刻，無數密密麻麻的線狀生物從中鉆了出來，紛紛湧向莉莉安的手心。
那些生物毫無阻礙的與莉莉安融為了一體，不過幾分種的時間，被它們擠出的肉芽就重新化為了普通的皮膚。
莉莉安看起來好像很開心，“好久都沒遇到新的同類了！它們的技能好多啊！”
凡妮莎艱難的從這獵奇的場面緩了過來，“我以後也會變成這樣嗎……”
莉莉安完全沒理解凡妮莎的意思，“你也想嗎？我們會盡量對你溫柔一些的，人類的感官比較敏感嘛，我們懂得。”
“不，我還是更喜歡當人。”
結合起莉莉安的態度，凡妮莎懷疑所謂 “調試” 的本質其實就是被她寄生，控制。
如果真的是那樣，凡妮莎覺得自己就得擔心那些彼界生物在自己體內繁殖了。
不過自己這一年來的癥狀也沒變嚴重，應該不是什麽大問題吧？
凡妮莎深呼吸了幾口氣，沒問題的，一定沒問題的，自己現在都揪出那個罪魁禍首了，大不了逼莉莉安研究點辦法……
莉莉安點了點頭，“當人也很好，我們也很喜歡當人，不過人類有點太脆弱了，我們覺得大部分時候還是我們真實的樣貌更方便。”
“不會說話就閉嘴。”
凡妮莎已經不想和莉莉安交流了，自從坦白了身份，那家夥就沒費力進行過正常的社交。
莉莉癟了癟嘴，這幾天來，凡妮莎一直都是是這幅冷淡的態度，就算是她也會因此傷心的。
至少大部分應該是傷心的。
咚——
咚——
咚——
突如其來的鐘聲回蕩在城鎮中，就像有誰敲響了教堂的鐘。
但在兩人身後，那個金屬物件分明絲毫未動。
凡妮莎驚愕的捂住了額頭，那個聲音仿佛是直接在她腦海中震蕩，往她的腦殼內捶打。
三下，四下，五下……
過了整整十二下，那個詭異的鐘聲才逐漸平息。
而與此同時，一陣許久未出現的竊竊私語再次在凡妮莎腦海中響起。
快跑快跑想接近快跑想接近想接近跳下去想接近想接近跳下去跳下去
凡妮莎感覺好像有什麽東西攥住了她的氣管，她眼前的色彩又開始分離，宛若迷幻中的亂象。
下一秒，隨著鐘聲停息，原本橘黃的天空瞬間變成了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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