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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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1 章
莉莉安是一個惜命的人，即使手上的繩索已經斷消失，當看到凡妮莎氣勢洶洶的揮出劍時，她還是老老實實的縮在了由神術構成的防護罩裏。
她看見銀白的絲線從空中垂落，湧向凡妮莎身旁。厚重的 “帷幕” 跟在絲線之後，像潮水一樣砸在了洶洶火海上。
莉莉安下意識地閉了閉眼，當她再次看向屏障之外時，四周的白色火焰已經被壓向了地表。在緩緩熄滅的白焰下，漆黑而扭曲的地面又重新露了出來。
莉莉安瞇著眼，她總感覺凡妮莎的位置好像變遠了一些。那位審判官的動作還是如同往常一般幹脆，但或許是為了更徹底的熄滅這片火海，她又往那深處走了幾步。
象征秩序的力量扒在她身上，以一種近乎野蠻的姿態侵入了這片空間中，它熄滅了火焰，但同時也讓天空顯得愈發沈重。
要下雨了。
莉莉安不知道自己為何會有這樣的想法，但當她擡頭時，她感覺自己好像能聽到雨點墜落的聲音。
那規律的聲響蓋過了低沈的嗡鳴，莉莉安擡起手，仿佛想接住一滴雨水。
在莉莉安眼前，黑色的液體落在了屏障上，但她自己的手仍然幹燥。
沒過幾秒，間斷的雨滴就變成了連綿不絕的暴雨，天上仿佛漏了一個通向海洋的洞，永無止境般傾瀉著那黑色的液體。
在屏障周圍，詭異的 “雨水” 已經淹到了幾厘米的位置，但留在外面的凡妮莎依然暴露在雨滴下。
莉莉安的手貼著屏障，她匆忙向外看去，但此時白色的火焰已經徹底熄滅了，她眼前只有漫天流淌的 “墨水”，就連凡妮莎的一根發絲都看不見。
然而下一刻，一個手掌卻拍在了屏障外。
莉莉安差點被嚇了一跳，她看著那個比自己稍大一圈的手，視線上移，對上了凡妮莎的目光。
凡妮莎已經渾身濕透，就連輪廓仿佛都被雨水模糊掉了，但她只是瞇著眼，勉強阻止雨水流進眼睛裏。
凡妮莎嘴巴一張一合，聲音卻被雨水蓋了過去。莉莉安露出了疑惑的神情，“凡妮莎？我聽不清……”
凡妮莎看起來有點煩躁，過了幾秒，莉莉安周圍的屏障散發出了些許光芒，然後開始膨脹，將凡妮莎也囊括了進去。
當屏障的界限掃過凡妮莎的身軀時，某種力量溫柔的替她拂走了渾身的雨水。黑色的液體被排斥在了屏障外，留下了一個幹燥的凡妮莎。
即使沒在淋雨，凡妮莎看起來也沒高興多少，“你剛剛在笑。”
“有嗎？” 莉莉安摸了摸自己的臉。
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了，她沒怎麽註意自己的表情管理。
凡妮莎皺著眉頭，仿佛還想說什麽，但最後只是憋出了一句：“你最好不是在高興看到我這麽狼狽。”
“怎麽可能……” 莉莉安反駁道。
凡妮莎沒什麽反應，她看起來累極了，甚至還把劍收了回去。
莉莉安好奇的看著白色的光點消失在空中，“我們要留在這裏嗎？”
“我先休息一會。” 凡妮莎按了按太陽穴。
雨點的噪音重新占領了莉莉安的耳朵，她發了會兒呆，看著無盡的天空，等過了幾分鐘才低頭看了一眼，而這時，屏障外的水線已經快到她膝蓋的位置了。
“凡妮莎，這個雨水好像有點多。”
“嗯。”
沈默了幾秒，莉莉安又說道：“其實我感覺我們腳下的地面在動。”
“確實在動。”
莉莉安側過頭，“既然你知道，那我們為什麽還要呆在這裏？”
凡妮莎捂著額頭，她感覺自己眼前的世界像是融化了一樣，那些還未被踩成粉末的 “蟲子” 殘骸在她眼前扭曲變形，但當她一眨眼，那些密密麻麻的紋路又會回到原位。
現在不是適合傳送的時候，但如果不早點做出決定，誰知道這漆黑的液體裏會出現什麽危險。
凡妮莎能感覺到腳下的地面在輕微起伏，再加之從屏障傳來的陣動，她能肯定還有什麽東西和這陣 “雨” 湧進來了。
凡妮莎垂著頭，她看見莉莉安的鞋子朝自己走近了幾步，隨後，她的手搭上了自己的肩膀。
“你還好嗎？總感覺你們審判官戰鬥後狀態都很糟糕。”
凡妮莎沒有回答，試圖用沈默把莉莉安推走，但她仍然貼在自己身旁，甚至有越來越近的趨勢。
“這裏好陰森，我們該不會被淹死吧？” 莉莉安的腔調不像是在擔心，反而有種看熱鬧的感覺。
凡妮莎腦子裏一突一突的，在被頻繁施術耗死之前，她有些懷疑自己會不會先被莉莉安煩死。
“你不是怕海嗎？” 凡妮莎問道。
現在，水線已經上漲到莉莉安肩膀那裏了。
“這個不算海吧，而且，你會保護我的啊。” 莉莉安不知是在想什麽，突然抱住了凡妮莎的肩膀。
筋疲力盡的凡妮莎被這動作撲的一踉蹌，“你——”
莉莉安的呼吸吹在凡妮莎的頸窩處，“你會一直保護我，直到旅途終點。對吧，凡妮莎？”
“你知道你現在的行為有多麽無禮嗎？” 由於莉莉安的重量，凡妮莎不得不略微彎著腰。
“嗯……” 莉莉安看起來像是在考慮什麽，但最終卻什麽都沒說。
在當前情況下，她當然不會承認自己有點享受這份獨處的時光。
要是離開這裏，沒什麽外部威脅，凡妮莎狀態又好了起來，她肯定不會允許自己這麽放肆。
所以，還是趁凡妮莎寬容一點的時候多享受一會吧。莉莉安閉上了嘴，感受著從凡妮莎身上傳來的熱量。
或許是因為過於麻煩，凡妮莎發覺自己真的不想管緊緊環繞在自己身上的雙臂，但一想想自己居然就這麽習慣了莉莉安偶爾粘人的性子，她突然感覺有些可怕。
凡妮莎疲勞的眨了眨眼，眼前的世界又在片刻中回歸了原樣。
但這次，那些混亂的紋路卻固定在了這幅樣子。
凡妮莎差點以為自己出幻覺了，但與此同時，她發現自己的腦袋好像也變輕了一些。
那並不是什麽健康的感覺，更像是回光返照的幻夢，美好的讓凡妮莎感到不安。
“你到底——” 凡妮莎看向身旁的人。
“三點鐘方向，有什麽東西過來了。”
莉莉安打斷了凡妮莎的提問，她盯著混沌的黑暗，“我們真的得走了，凡妮莎。”
凡妮莎沈默了下來，經莉莉安這麽一提醒，她的精神確實也察覺到了相似的線索。
但這種事物不是一個普通研究員該察覺到的，當然，凡妮莎已經很久沒把莉莉安當作什麽普通研究員就是了。
凡妮莎抓住了莉莉安的胳膊——這並不是什麽難事，因為對方還抱著她。
下一刻，她們的身影便消失在了一片銀光中。
……
凡妮莎和莉莉安在穿過一片 “海”。
沈重的液體壓在她們身側，只有遠方的幾束光還指引著離開的方向。
凡妮莎希望那不是□□裝置投下的錯覺，她可不想再被彼界困住，而且她也不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態能維持多久。
灰色的絲線捆在了凡妮莎胳膊上，像一條劃開水體的魚線將她和莉莉安向上扯去。
四周的空間在凡妮莎眼前逐漸變形，宛若在火車上時向窗外看到的場景。她情不自禁眨了幾次眼，發現這處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正在逐漸分離出彩虹般的顏色。
凡妮莎還沒在這短暫的觀察中看清細節，就被 “扯” 入了物質世界之中。
狹長的 “門” 在空中開啟，將兩人扔在了沙礫上。
這次，莉莉安沒來得及找人替自己當肉墊，她直直摔在了有些傾斜的沙灘上，難以避免的朝海裏滾了幾圈。
凡妮莎捂著額頭，她們為數不多的行李落在了她這邊，要不是躲閃即時，她懷疑莉莉安帶著的那個金屬箱子會砸在自己頭上。
她觀察了一遍四周，毫無疑問，她們已經不在彼界，也不在黎洲的海岸上了。
不過，她們好像也不臨近什麽地圖上的站點。
除了荒涼的沙石和畸形的植被外，她們附近的事物似乎只有頭頂閃爍著的天空，以及身側漆黑如墨的大海。
凡妮莎松了口氣，至少她們成功到達 “失落之地” 了，也沒意外闖入什麽被嚴重汙染的地方。
凡妮莎深呼吸了幾次，那個奇怪的狀態還未消退，她還是沒怎麽感覺到施術的負擔，即便理性告訴她她現在必須休息，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不行，還不能就此作罷，明明……
凡妮莎轉頭看向海邊，她邁出步子，緩緩朝那個金發的身影走去。
莉莉安還躺在地上，冰冷的海水環繞在她腿旁，但她還是一動不動的看著天空，像是在休息一般。
看見凡妮莎走近，莉莉安才有了些反應，“怎麽樣？我們應該沒來錯地方把？”
凡妮莎只是沈默的看著她，而莉莉安又繼續道：“感覺這附近好像都沒什麽特點呢，也不知道等會要怎麽走……”
“你剛剛到底做了什麽。” 凡妮莎突然打斷了她。
莉莉安微微一笑，“嗯……猜猜看？”
“我沒有功夫配合你的愛好。”
一把槍突兀出現在了凡妮莎手裏，她的手指扣在扳機上，將槍口指向了地上的莉莉安。
“沒人會管 ‘失落之地’ 裏發生什麽，莉莉安，我不用顧慮什麽規章制度。”
莉莉安眨了眨眼，仿佛沒反應過來，“我們一定要這樣嗎？”
“你現在真是連裝都懶得裝了，” 凡妮莎的語氣帶上了些許怒意，“我還以為你要一直扮演那個柔弱單純的研究員呢。”
“其實也不完全是在演——”
莉莉安一本正經的解釋被一聲槍響打斷了，她的雙腿一瞬間變成了一灘碎塊，將周圍的海洋染成了暗紅，但她本人僅僅是瞥了一眼，然後又看回了凡妮莎的臉龐。
凡妮莎咬著牙，不覆剛才的鎮定，甚至連持槍的手也在抖。
莉莉安當然知道這是因為什麽。
分隔了這麽久，就算再次進行調試，目前的效果也有限。
但她還是略過了顯而易見的真相，朝凡妮莎伸出了雙手，仿佛在索求一個擁抱。
“哎呀，你的臉色有點糟糕，是因為沒看到你想看到的嗎？”
一個完美而詭異的微笑展現在莉莉安臉上，而在下一瞬，浸在海裏的肢體突然變了一種模樣。
鮮紅突然褪去，露出了縱橫交錯的黑線，它們抱著團，隨著海浪緩緩起伏。
那是成群的黑色 “線蟲”，但它們卻和凡妮莎所見到的物種都不太一樣。
一根一根的長條狀 “蟲子” 匯聚在了被子彈摧毀的斷肢處，重新編織出了一對雙腿。莉莉安站了起來，只是這一次，她沒費心思將皮膚的偽裝蓋在上面。
“別擔心，這一次，你的猜想沒有出錯！”
莉莉安滿意地張開了雙臂，宛若什麽表演的謝幕。
她興奮的看向槍口後的臉。凡妮莎會有什麽反應？惡心？恐懼？憤怒？
然而，莉莉安卻楞在了原地，她臉上洋溢著的笑容逐漸消失，變成了明顯的疑惑。
凡妮莎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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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安是一個惜命的人，即使手上的繩索已經斷消失，當看到凡妮莎氣勢洶洶的揮出劍時，她還是老老實實的縮在了由神術構成的防護罩裏。
她看見銀白的絲線從空中垂落，湧向凡妮莎身旁。厚重的 “帷幕” 跟在絲線之後，像潮水一樣砸在了洶洶火海上。
莉莉安下意識地閉了閉眼，當她再次看向屏障之外時，四周的白色火焰已經被壓向了地表。在緩緩熄滅的白焰下，漆黑而扭曲的地面又重新露了出來。
莉莉安瞇著眼，她總感覺凡妮莎的位置好像變遠了一些。那位審判官的動作還是如同往常一般幹脆，但或許是為了更徹底的熄滅這片火海，她又往那深處走了幾步。
象征秩序的力量扒在她身上，以一種近乎野蠻的姿態侵入了這片空間中，它熄滅了火焰，但同時也讓天空顯得愈發沈重。
要下雨了。
莉莉安不知道自己為何會有這樣的想法，但當她擡頭時，她感覺自己好像能聽到雨點墜落的聲音。
那規律的聲響蓋過了低沈的嗡鳴，莉莉安擡起手，仿佛想接住一滴雨水。
在莉莉安眼前，黑色的液體落在了屏障上，但她自己的手仍然幹燥。
沒過幾秒，間斷的雨滴就變成了連綿不絕的暴雨，天上仿佛漏了一個通向海洋的洞，永無止境般傾瀉著那黑色的液體。
在屏障周圍，詭異的 “雨水” 已經淹到了幾厘米的位置，但留在外面的凡妮莎依然暴露在雨滴下。
莉莉安的手貼著屏障，她匆忙向外看去，但此時白色的火焰已經徹底熄滅了，她眼前只有漫天流淌的 “墨水”，就連凡妮莎的一根發絲都看不見。
然而下一刻，一個手掌卻拍在了屏障外。
莉莉安差點被嚇了一跳，她看著那個比自己稍大一圈的手，視線上移，對上了凡妮莎的目光。
凡妮莎已經渾身濕透，就連輪廓仿佛都被雨水模糊掉了，但她只是瞇著眼，勉強阻止雨水流進眼睛裏。
凡妮莎嘴巴一張一合，聲音卻被雨水蓋了過去。莉莉安露出了疑惑的神情，“凡妮莎？我聽不清……”
凡妮莎看起來有點煩躁，過了幾秒，莉莉安周圍的屏障散發出了些許光芒，然後開始膨脹，將凡妮莎也囊括了進去。
當屏障的界限掃過凡妮莎的身軀時，某種力量溫柔的替她拂走了渾身的雨水。黑色的液體被排斥在了屏障外，留下了一個幹燥的凡妮莎。
即使沒在淋雨，凡妮莎看起來也沒高興多少，“你剛剛在笑。”
“有嗎？” 莉莉安摸了摸自己的臉。
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了，她沒怎麽註意自己的表情管理。
凡妮莎皺著眉頭，仿佛還想說什麽，但最後只是憋出了一句：“你最好不是在高興看到我這麽狼狽。”
“怎麽可能……” 莉莉安反駁道。
凡妮莎沒什麽反應，她看起來累極了，甚至還把劍收了回去。
莉莉安好奇的看著白色的光點消失在空中，“我們要留在這裏嗎？”
“我先休息一會。” 凡妮莎按了按太陽穴。
雨點的噪音重新占領了莉莉安的耳朵，她發了會兒呆，看著無盡的天空，等過了幾分鐘才低頭看了一眼，而這時，屏障外的水線已經快到她膝蓋的位置了。
“凡妮莎，這個雨水好像有點多。”
“嗯。”
沈默了幾秒，莉莉安又說道：“其實我感覺我們腳下的地面在動。”
“確實在動。”
莉莉安側過頭，“既然你知道，那我們為什麽還要呆在這裏？”
凡妮莎捂著額頭，她感覺自己眼前的世界像是融化了一樣，那些還未被踩成粉末的 “蟲子” 殘骸在她眼前扭曲變形，但當她一眨眼，那些密密麻麻的紋路又會回到原位。
現在不是適合傳送的時候，但如果不早點做出決定，誰知道這漆黑的液體裏會出現什麽危險。
凡妮莎能感覺到腳下的地面在輕微起伏，再加之從屏障傳來的陣動，她能肯定還有什麽東西和這陣 “雨” 湧進來了。
凡妮莎垂著頭，她看見莉莉安的鞋子朝自己走近了幾步，隨後，她的手搭上了自己的肩膀。
“你還好嗎？總感覺你們審判官戰鬥後狀態都很糟糕。”
凡妮莎沒有回答，試圖用沈默把莉莉安推走，但她仍然貼在自己身旁，甚至有越來越近的趨勢。
“這裏好陰森，我們該不會被淹死吧？” 莉莉安的腔調不像是在擔心，反而有種看熱鬧的感覺。
凡妮莎腦子裏一突一突的，在被頻繁施術耗死之前，她有些懷疑自己會不會先被莉莉安煩死。
“你不是怕海嗎？” 凡妮莎問道。
現在，水線已經上漲到莉莉安肩膀那裏了。
“這個不算海吧，而且，你會保護我的啊。” 莉莉安不知是在想什麽，突然抱住了凡妮莎的肩膀。
筋疲力盡的凡妮莎被這動作撲的一踉蹌，“你——”
莉莉安的呼吸吹在凡妮莎的頸窩處，“你會一直保護我，直到旅途終點。對吧，凡妮莎？”
“你知道你現在的行為有多麽無禮嗎？” 由於莉莉安的重量，凡妮莎不得不略微彎著腰。
“嗯……” 莉莉安看起來像是在考慮什麽，但最終卻什麽都沒說。
在當前情況下，她當然不會承認自己有點享受這份獨處的時光。
要是離開這裏，沒什麽外部威脅，凡妮莎狀態又好了起來，她肯定不會允許自己這麽放肆。
所以，還是趁凡妮莎寬容一點的時候多享受一會吧。莉莉安閉上了嘴，感受著從凡妮莎身上傳來的熱量。
或許是因為過於麻煩，凡妮莎發覺自己真的不想管緊緊環繞在自己身上的雙臂，但一想想自己居然就這麽習慣了莉莉安偶爾粘人的性子，她突然感覺有些可怕。
凡妮莎疲勞的眨了眨眼，眼前的世界又在片刻中回歸了原樣。
但這次，那些混亂的紋路卻固定在了這幅樣子。
凡妮莎差點以為自己出幻覺了，但與此同時，她發現自己的腦袋好像也變輕了一些。
那並不是什麽健康的感覺，更像是回光返照的幻夢，美好的讓凡妮莎感到不安。
“你到底——” 凡妮莎看向身旁的人。
“三點鐘方向，有什麽東西過來了。”
莉莉安打斷了凡妮莎的提問，她盯著混沌的黑暗，“我們真的得走了，凡妮莎。”
凡妮莎沈默了下來，經莉莉安這麽一提醒，她的精神確實也察覺到了相似的線索。
但這種事物不是一個普通研究員該察覺到的，當然，凡妮莎已經很久沒把莉莉安當作什麽普通研究員就是了。
凡妮莎抓住了莉莉安的胳膊——這並不是什麽難事，因為對方還抱著她。
下一刻，她們的身影便消失在了一片銀光中。
……
凡妮莎和莉莉安在穿過一片 “海”。
沈重的液體壓在她們身側，只有遠方的幾束光還指引著離開的方向。
凡妮莎希望那不是□□裝置投下的錯覺，她可不想再被彼界困住，而且她也不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態能維持多久。
灰色的絲線捆在了凡妮莎胳膊上，像一條劃開水體的魚線將她和莉莉安向上扯去。
四周的空間在凡妮莎眼前逐漸變形，宛若在火車上時向窗外看到的場景。她情不自禁眨了幾次眼，發現這處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正在逐漸分離出彩虹般的顏色。
凡妮莎還沒在這短暫的觀察中看清細節，就被 “扯” 入了物質世界之中。
狹長的 “門” 在空中開啟，將兩人扔在了沙礫上。
這次，莉莉安沒來得及找人替自己當肉墊，她直直摔在了有些傾斜的沙灘上，難以避免的朝海裏滾了幾圈。
凡妮莎捂著額頭，她們為數不多的行李落在了她這邊，要不是躲閃即時，她懷疑莉莉安帶著的那個金屬箱子會砸在自己頭上。
她觀察了一遍四周，毫無疑問，她們已經不在彼界，也不在黎洲的海岸上了。
不過，她們好像也不臨近什麽地圖上的站點。
除了荒涼的沙石和畸形的植被外，她們附近的事物似乎只有頭頂閃爍著的天空，以及身側漆黑如墨的大海。
凡妮莎松了口氣，至少她們成功到達 “失落之地” 了，也沒意外闖入什麽被嚴重汙染的地方。
凡妮莎深呼吸了幾次，那個奇怪的狀態還未消退，她還是沒怎麽感覺到施術的負擔，即便理性告訴她她現在必須休息，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不行，還不能就此作罷，明明……
凡妮莎轉頭看向海邊，她邁出步子，緩緩朝那個金發的身影走去。
莉莉安還躺在地上，冰冷的海水環繞在她腿旁，但她還是一動不動的看著天空，像是在休息一般。
看見凡妮莎走近，莉莉安才有了些反應，“怎麽樣？我們應該沒來錯地方把？”
凡妮莎只是沈默的看著她，而莉莉安又繼續道：“感覺這附近好像都沒什麽特點呢，也不知道等會要怎麽走……”
“你剛剛到底做了什麽。” 凡妮莎突然打斷了她。
莉莉安微微一笑，“嗯……猜猜看？”
“我沒有功夫配合你的愛好。”
一把槍突兀出現在了凡妮莎手裏，她的手指扣在扳機上，將槍口指向了地上的莉莉安。
“沒人會管 ‘失落之地’ 裏發生什麽，莉莉安，我不用顧慮什麽規章制度。”
莉莉安眨了眨眼，仿佛沒反應過來，“我們一定要這樣嗎？”
“你現在真是連裝都懶得裝了，” 凡妮莎的語氣帶上了些許怒意，“我還以為你要一直扮演那個柔弱單純的研究員呢。”
“其實也不完全是在演——”
莉莉安一本正經的解釋被一聲槍響打斷了，她的雙腿一瞬間變成了一灘碎塊，將周圍的海洋染成了暗紅，但她本人僅僅是瞥了一眼，然後又看回了凡妮莎的臉龐。
凡妮莎咬著牙，不覆剛才的鎮定，甚至連持槍的手也在抖。
莉莉安當然知道這是因為什麽。
分隔了這麽久，就算再次進行調試，目前的效果也有限。
但她還是略過了顯而易見的真相，朝凡妮莎伸出了雙手，仿佛在索求一個擁抱。
“哎呀，你的臉色有點糟糕，是因為沒看到你想看到的嗎？”
一個完美而詭異的微笑展現在莉莉安臉上，而在下一瞬，浸在海裏的肢體突然變了一種模樣。
鮮紅突然褪去，露出了縱橫交錯的黑線，它們抱著團，隨著海浪緩緩起伏。
那是成群的黑色 “線蟲”，但它們卻和凡妮莎所見到的物種都不太一樣。
一根一根的長條狀 “蟲子” 匯聚在了被子彈摧毀的斷肢處，重新編織出了一對雙腿。莉莉安站了起來，只是這一次，她沒費心思將皮膚的偽裝蓋在上面。
“別擔心，這一次，你的猜想沒有出錯！”
莉莉安滿意地張開了雙臂，宛若什麽表演的謝幕。
她興奮的看向槍口後的臉。凡妮莎會有什麽反應？惡心？恐懼？憤怒？
然而，莉莉安卻楞在了原地，她臉上洋溢著的笑容逐漸消失，變成了明顯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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