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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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章
當保琳·維德默重新睜開眼時，映入眼簾的先是一枚漂浮在空中的銀制吊墜。
那三角徽記散發著冷冽的光芒，使房間內的兩人看起來都比往常蒼白。
凡妮莎醒的要稍晚一些，當她掙紮的睜開眼時，她的眼神還有些恍惚。
“……水銀……”
“怎麽了？” 保琳註意到了這句幾乎微弱到聽不清的低語。
凡妮莎搖了搖頭，“沒什麽，只是剛醒來還沒緩過神。”
空中的吊墜逐漸收斂了光芒，落回了保琳手中。
這時，保琳才發現凡妮莎那毫無血色的臉龐並非冷光下的錯覺。
就算僅僅是檢測，對於凡妮莎而言似乎也是一種負擔。
但她現在也只是抿著嘴，坐在椅子邊緣，仿佛真的只是在擺脫儀式後的混亂。
保琳朝她遞了一杯水，“你平時就不註意，真到這種時候肯定更不好受。”
凡妮莎猶豫了許久才伸出手，她手指在空中摸索了半天，過了幾秒才碰到保琳拿起的杯子。
她的手指如同冰塊般沒有絲毫溫度。
“……你真的沒事？”
“剛剛眼前有點重影，不過沒關系，現在已經好很多了。” 凡妮莎面色平靜的解釋道。
喝了一口水後，她又繼續問道：“結果怎麽樣？”
“我想你不應該不知道我不能透露具體細節。” 保琳答道。
況且，在這場檢測中，保琳幾乎沒怎麽探查到什麽有用的信息。
大片迷霧籠罩了凡妮莎的精神，而保琳必須遵循 “不得觸及個別審判官腦海中可能存在的封鎖區域” 這條規則。
這也是為什麽保琳提前結束了這場儀式。
在那片混亂的黑暗裏繼續呆下去也不會有任何意義，一個限制如此嚴密的地方內根本無法展開任何合理的檢測。
不過，保琳還是從模糊的表象中提取了些許可以加在原報告上的信息。
“我認為你現在最重要的就是盡早回到聖城，” 保琳開始勸說，“這裏可沒條件幫你調理好精神透支的問題。”
“這個不行。” 凡妮莎很幹脆的回絕了。
正當保琳想使出更強硬的態度時，辦公室的門便被推開了。
卡特琳走了進來，“下午好啊，兩位，檢測這麽快就完成了嗎？哦，凡妮莎，你怎麽看起來跟個死人一樣？”
凡妮莎無視了後半段的調侃，她站了起來，“正好您回來了，我有點事想問您，格魯諾女士。”
卡特琳剛掛起自己的外衣，她的神情突然變得有些微妙，“什麽事？”
“關於崖港近期的情況，難道您就沒什麽猜想嗎？” 凡妮莎的語氣如同往常那樣平穩，“我不久前還聽到有人說什麽……‘異變’”
彼界，異變，當這兩個詞組合在一起時，凡妮莎作為一個葉文賽人實在是有些發自本能的不安。
“……真有意思，” 卡特琳拿出了一塊幹凈的布，擦拭起了自己的桌子，“你知道嗎？我剛剛還在跟我們的大使先生討論這個問題，雖然只是遠程投影。我們葉文賽人還真是同樣的神經敏感。”
“格魯諾女士，這是一個很嚴肅的問題，” 凡妮莎皺眉，“而且，除我們之外，會不會還有人這麽想？”
會不會有人把那年的寄生蟲災害和當前的異變聯系在一起？
畢竟，這都算是彼界的變化。
無論多麽牽強，凡妮莎都不想放過任何一個可能性。
“誰知道呢，我又不會讀心術。”
拍了拍椅子後，卡特琳又重新坐了下去。她雙手交疊著，又恢覆了以往從容的模樣。
“隨便吧，反正這裏又不是葉文賽，不過你要是想多管閑事我也不會攔著你。”
“您當然不關心，您又不需要他們的審批。” 凡妮莎不耐煩的說道。
而且據她所知，卡特琳在處理完涉及審判庭人員的問題後就會回國，剩下的事幾乎全部都由葉文賽當局負責。
落在桌面上的一沓資料打斷了兩人的爭執。
凡妮莎轉過頭，保琳面無表情的看著她們，仿佛只是偶然路過。
卡特琳倒是表現的有點感激，“啊，檢測的事真是謝謝您了。應該沒遇到什麽問題吧？”
保琳長長的望了一眼凡妮莎，那雙深灰色的眼睛仍如一潭死水般平靜。
“……沒有。”
隨著她話音落下，那雙眼睛迅速轉回了卡特琳的方向。
“您也聽到了，既然流程已經如此順利，您到底還要花多久才能處理好離岸的安排？”
比起詢問，凡妮莎的口吻更像是命令。
“檢測結果還要送去鑒定呢，你再等幾天吧，” 卡特琳答道，“而且，還有很多其他需要顧慮的情況，比如說——”
“比如說貝妮絲的殘影。”
一個意想不到的聲音插了進來。
保琳還站在她們旁邊，她正拿著一份自己曾檢查過的文件。
“呃，等等——”
卡特琳臉上少見的露出了真正的不解與為難，但保琳絲毫沒有管她的反應。
“殘影這種東西，在哪都有可能出現，” 她緩緩說道，“而且隨著這這陣變化，原本只屬於彼界深處的東西正在擴散。”
卡特琳搶回了卡特琳手裏的文件，“岡薩雷斯，你就專心於那個研究員的事就好，反正崖港的事和我們沒關系。”
但凡妮莎似乎並沒有聽進去這句話，她盯著桌面，不知是在想什麽。
“也不知道那點殘影能不能聚集成人形，不過反正它們大概也會找到你的吧。” 保琳又說了一句。
“所以我才需要早日離開這個城市，在這種地方戰鬥太束手束腳了。” 凡妮莎隨口說道。
她站了起來，“我先回了，格魯諾女士，希望您能早日給我答覆。”
看著凡妮莎的身影消失後，卡特琳久久都沒有說話。
她擡頭看向仍未離開的修女，“您到底為什麽要這麽說？”
“誠實是美德，格魯諾，” 保琳漫不經心的答道，“何況，我並沒有說錯什麽。只要她不留在聖城內，這種事遲早會找上她。”
“但明明只要她不知道……您就是故意想讓她往槍口上撞吧。” 卡特琳的語氣裏帶上了些許含蓄的責怪。
在她搶來的文件中，那篇彼界觀測報告裏還附帶了一張模糊的黑白圖片。
無數米粒大的白點點綴在黑暗的底色上，在圖片中間，那些本來毫無存在感的白點已經凝聚成了一圈顯眼的白色。
圖片附近的字寫著：“……殘影增殖匯聚……與彼界生物存在一定共生關系……”
那些並不是普通的殘影，它們沒有重拾曾經形象的傾向，卻又反常的活躍。
無論如何，這都不是凡妮莎·岡薩雷斯該接觸的危險。
卡特琳無法理解保琳·維德默的動機，明明都是同一個陣營的人，這種莫名其妙的惡意到底來自哪裏？
那兩人不是還算熟人嗎？
“畢竟她有時候就是那麽出奇的固執，且嘴硬。不讓她吃點苦頭，她永遠會堅持她那些愚蠢的選擇。”
保琳的回答讓卡特琳感到了一陣惡寒。
那位年長的修女看著合攏的門，“她要是想做什麽就隨便她吧，但她總要意識到自己能獻給主的部分是有限的。”
……
凡妮莎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到那個暫時的住處的。
自從檢測後，她眼前的世界就像是塗上了一層灰色油漆，耳邊也一直響著單調的嗡鳴聲。
要不是這樣的情況正在逐漸減輕，她都要以為自己的感官突然間廢掉了。
莉莉安清脆的聲音穿透了迷霧，“凡妮莎？你這麽早就回來了？”
那個往往無比微弱的聲音在凡妮莎耳中突然變得十分刺耳，一個又一個音節驅散了低沈的嗡鳴，像砂紙一樣摩在凡妮莎的耳膜上。
凡妮莎皺了皺眉，她毫不費力的在一片灰色中分辨出了莉莉安的身影，而對方莫名的看起來有些心虛。
她檢查了一下自己留下的法術布置，但除了一點微不足道的磕碰外，並沒有出現什麽別的問題。
“你沒做什麽太出格的事吧？” 凡妮莎問道。
“……你都把房間封起來了，我想做什麽也沒辦法吧。”
“那也不一定，我們的東西都在這裏。”
凡妮莎一只手碰著墻，仿佛只是在習慣性的扶著。
與她相對而立的莉莉安仍堵在過道中，而且看起來也不像是想離開的樣子。
就這麽僵持了幾秒後，凡妮莎才開口道：“你能不能讓一下。”
“哦，抱歉，我剛剛在想一些事情。” 莉莉安側過了身。
眼看著凡妮莎走遠了幾步，她又問道：“凡妮莎你是不是又在勉強自己啊？我感覺你反應都比往常慢好多。”
“……只是稍微有點不舒服而已。” 凡妮莎沈悶的回了一句。
她拿出了紙筆，在草稿上寫下了一段簡短的主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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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保琳·維德默重新睜開眼時，映入眼簾的先是一枚漂浮在空中的銀制吊墜。
那三角徽記散發著冷冽的光芒，使房間內的兩人看起來都比往常蒼白。
凡妮莎醒的要稍晚一些，當她掙紮的睜開眼時，她的眼神還有些恍惚。
“……水銀……”
“怎麽了？” 保琳註意到了這句幾乎微弱到聽不清的低語。
凡妮莎搖了搖頭，“沒什麽，只是剛醒來還沒緩過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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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保琳才發現凡妮莎那毫無血色的臉龐並非冷光下的錯覺。
就算僅僅是檢測，對於凡妮莎而言似乎也是一種負擔。
但她現在也只是抿著嘴，坐在椅子邊緣，仿佛真的只是在擺脫儀式後的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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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沒事？”
“剛剛眼前有點重影，不過沒關系，現在已經好很多了。” 凡妮莎面色平靜的解釋道。
喝了一口水後，她又繼續問道：“結果怎麽樣？”
“我想你不應該不知道我不能透露具體細節。” 保琳答道。
況且，在這場檢測中，保琳幾乎沒怎麽探查到什麽有用的信息。
大片迷霧籠罩了凡妮莎的精神，而保琳必須遵循 “不得觸及個別審判官腦海中可能存在的封鎖區域” 這條規則。
這也是為什麽保琳提前結束了這場儀式。
在那片混亂的黑暗裏繼續呆下去也不會有任何意義，一個限制如此嚴密的地方內根本無法展開任何合理的檢測。
不過，保琳還是從模糊的表象中提取了些許可以加在原報告上的信息。
“我認為你現在最重要的就是盡早回到聖城，” 保琳開始勸說，“這裏可沒條件幫你調理好精神透支的問題。”
“這個不行。” 凡妮莎很幹脆的回絕了。
正當保琳想使出更強硬的態度時，辦公室的門便被推開了。
卡特琳走了進來，“下午好啊，兩位，檢測這麽快就完成了嗎？哦，凡妮莎，你怎麽看起來跟個死人一樣？”
凡妮莎無視了後半段的調侃，她站了起來，“正好您回來了，我有點事想問您，格魯諾女士。”
卡特琳剛掛起自己的外衣，她的神情突然變得有些微妙，“什麽事？”
“關於崖港近期的情況，難道您就沒什麽猜想嗎？” 凡妮莎的語氣如同往常那樣平穩，“我不久前還聽到有人說什麽……‘異變’”
彼界，異變，當這兩個詞組合在一起時，凡妮莎作為一個葉文賽人實在是有些發自本能的不安。
“……真有意思，” 卡特琳拿出了一塊幹凈的布，擦拭起了自己的桌子，“你知道嗎？我剛剛還在跟我們的大使先生討論這個問題，雖然只是遠程投影。我們葉文賽人還真是同樣的神經敏感。”
“格魯諾女士，這是一個很嚴肅的問題，” 凡妮莎皺眉，“而且，除我們之外，會不會還有人這麽想？”
會不會有人把那年的寄生蟲災害和當前的異變聯系在一起？
畢竟，這都算是彼界的變化。
無論多麽牽強，凡妮莎都不想放過任何一個可能性。
“誰知道呢，我又不會讀心術。”
拍了拍椅子後，卡特琳又重新坐了下去。她雙手交疊著，又恢覆了以往從容的模樣。
“隨便吧，反正這裏又不是葉文賽，不過你要是想多管閑事我也不會攔著你。”
“您當然不關心，您又不需要他們的審批。” 凡妮莎不耐煩的說道。
而且據她所知，卡特琳在處理完涉及審判庭人員的問題後就會回國，剩下的事幾乎全部都由葉文賽當局負責。
落在桌面上的一沓資料打斷了兩人的爭執。
凡妮莎轉過頭，保琳面無表情的看著她們，仿佛只是偶然路過。
卡特琳倒是表現的有點感激，“啊，檢測的事真是謝謝您了。應該沒遇到什麽問題吧？”
保琳長長的望了一眼凡妮莎，那雙深灰色的眼睛仍如一潭死水般平靜。
“……沒有。”
隨著她話音落下，那雙眼睛迅速轉回了卡特琳的方向。
“您也聽到了，既然流程已經如此順利，您到底還要花多久才能處理好離岸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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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特琳臉上少見的露出了真正的不解與為難，但保琳絲毫沒有管她的反應。
“殘影這種東西，在哪都有可能出現，” 她緩緩說道，“而且隨著這這陣變化，原本只屬於彼界深處的東西正在擴散。”
卡特琳搶回了卡特琳手裏的文件，“岡薩雷斯，你就專心於那個研究員的事就好，反正崖港的事和我們沒關系。”
但凡妮莎似乎並沒有聽進去這句話，她盯著桌面，不知是在想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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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才需要早日離開這個城市，在這種地方戰鬥太束手束腳了。” 凡妮莎隨口說道。
她站了起來，“我先回了，格魯諾女士，希望您能早日給我答覆。”
看著凡妮莎的身影消失後，卡特琳久久都沒有說話。
她擡頭看向仍未離開的修女，“您到底為什麽要這麽說？”
“誠實是美德，格魯諾，” 保琳漫不經心的答道，“何況，我並沒有說錯什麽。只要她不留在聖城內，這種事遲早會找上她。”
“但明明只要她不知道……您就是故意想讓她往槍口上撞吧。” 卡特琳的語氣裏帶上了些許含蓄的責怪。
在她搶來的文件中，那篇彼界觀測報告裏還附帶了一張模糊的黑白圖片。
無數米粒大的白點點綴在黑暗的底色上，在圖片中間，那些本來毫無存在感的白點已經凝聚成了一圈顯眼的白色。
圖片附近的字寫著：“……殘影增殖匯聚……與彼界生物存在一定共生關系……”
那些並不是普通的殘影，它們沒有重拾曾經形象的傾向，卻又反常的活躍。
無論如何，這都不是凡妮莎·岡薩雷斯該接觸的危險。
卡特琳無法理解保琳·維德默的動機，明明都是同一個陣營的人，這種莫名其妙的惡意到底來自哪裏？
那兩人不是還算熟人嗎？
“畢竟她有時候就是那麽出奇的固執，且嘴硬。不讓她吃點苦頭，她永遠會堅持她那些愚蠢的選擇。”
保琳的回答讓卡特琳感到了一陣惡寒。
那位年長的修女看著合攏的門，“她要是想做什麽就隨便她吧，但她總要意識到自己能獻給主的部分是有限的。”
……
凡妮莎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到那個暫時的住處的。
自從檢測後，她眼前的世界就像是塗上了一層灰色油漆，耳邊也一直響著單調的嗡鳴聲。
要不是這樣的情況正在逐漸減輕，她都要以為自己的感官突然間廢掉了。
莉莉安清脆的聲音穿透了迷霧，“凡妮莎？你這麽早就回來了？”
那個往往無比微弱的聲音在凡妮莎耳中突然變得十分刺耳，一個又一個音節驅散了低沈的嗡鳴，像砂紙一樣摩在凡妮莎的耳膜上。
凡妮莎皺了皺眉，她毫不費力的在一片灰色中分辨出了莉莉安的身影，而對方莫名的看起來有些心虛。
她檢查了一下自己留下的法術布置，但除了一點微不足道的磕碰外，並沒有出現什麽別的問題。
“你沒做什麽太出格的事吧？” 凡妮莎問道。
“……你都把房間封起來了，我想做什麽也沒辦法吧。”
“那也不一定，我們的東西都在這裏。”
凡妮莎一只手碰著墻，仿佛只是在習慣性的扶著。
與她相對而立的莉莉安仍堵在過道中，而且看起來也不像是想離開的樣子。
就這麽僵持了幾秒後，凡妮莎才開口道：“你能不能讓一下。”
“哦，抱歉，我剛剛在想一些事情。” 莉莉安側過了身。
眼看著凡妮莎走遠了幾步，她又問道：“凡妮莎你是不是又在勉強自己啊？我感覺你反應都比往常慢好多。”
“……只是稍微有點不舒服而已。” 凡妮莎沈悶的回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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