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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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在事發現場,情況已經差不多得到了控制。

那個墻上的坑早已被維護了起來,不過等恢覆到原狀,可能還要等一段時間。

“幸好沒影響到裏面的東西。” 卡特琳眺望著,將整座倉庫納入了眼底。

在整個營地中,這片區域可以算是其中最難管理的一部分了。

首先整理歸納時就要做好鑒定,確報儲藏的東西不會互相產生不良影響。但由於人們對彼界的了解本就有限,這項工作往往會出錯。

就比如不久前,被那群 “蟲子” 的偽裝蒙騙時。

而就算控制好了那些珍貴的材料,它們對法術波動敏感的性質又致使人們不得不在儲藏條件上多下功夫。

對於卡特琳的慶幸,凡妮莎和往常一樣面無表情,“我又不是什麽沒有理智的破壞狂。”

卡特琳張了張嘴,但她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

她對這樣的自我評價不是很信任。

即使是在審判庭,像第五局這樣涉及實戰的部門風評也不太好。過度使用法術往往會破壞一個人的精神和判斷能力,而在這一點上,神術的影響往往比魔法更嚴重。

“您還有什麽事嗎?” 凡妮莎有點不耐煩的問。

自從卡特琳·羅西·格盧諾說要自己陪她走走後,她們已經在這片倉庫區域繞了好幾圈了。

“當然,當然,還麻煩你耐心點,” 卡特琳心不在焉的回答,“另外,你就沒有看到什麽特殊的東西嗎?”

凡妮莎的臉色沈了下來,“我不是探測儀。”

她灰色的眼睛朝卡特琳瞪了一眼。

那雙眸子仍然清晰明亮,從外觀上看不出有什麽異變。

“唉,有時候,身為強大的施術者就意味著你不得不放棄一些東西,” 卡特琳假模假樣的安慰道,“比如說身為人類的尊嚴。”

“指控他人為彼界生物是一項非常惡劣的罪行,格魯諾女士。”

“我並沒有這麽暗示的意思。不過……你的那個猜想可比這種指控嚴重多了。有自我意識的彼界生物,你清楚你在說什麽嗎?” 卡特琳臉上的微笑驟然消失了。

凡妮莎再次看了過來,“我不記得我有告訴過你這件事。”

目前,她僅向二人透露過自己的想法,庭長,以及那個來自第一局的審判官。

“他擔心你。” 卡特琳直白的點出。

“他在多管閑事。”

從卡特琳的代稱,凡妮莎猜到了是誰。

但這並沒有解決她的疑惑,她很確定自己和那位同事沒有任何交集。

他為什麽要擔心?

卡特琳陷入了回憶,“他以前有個戰友也這麽說過,甚至還想與彼界生物交流,然後結果……你懂的。”

“是死了,還是進了精神病院了?”

“後者,” 卡特琳又取出了隨身攜帶的小鏡子,對著它整理起了自己的容貌,“說到這件事,那人當時和你父親住的還挺近的。”

凡妮莎一開始還未理解話題是怎麽繞到自己家庭上的。

然後,她又回想起了過往的事。

“你說的該不會是那個在醫院裏墮化成彼界生物的家夥吧?”

凡妮莎的神情有些覆雜。

雖然她對自己父母都沒什麽感情,但當被別人說她和間接害死自己親生父親的人有共同點時,她的心情還是有些微妙。

當時,那個彼界生物沖破了束縛後,又擊碎其他幾個病房的限制。

而自己父親,正好又屬於攻擊性比較高的那種病人。當看到熟悉的敵人時,他的第一反應就是沖上去。

“就是他,” 卡特琳收起了鏡子,“現在想起來……幸好你父親離得近,及時把他解決了。雖然這個犧牲的結局還是令人惋惜。”

“總比在病房裏爛掉好。”

凡妮莎還記得自己父親晚年時的樣子。

到了那時候,醫院根本不會允許普通人接近病房,她只能透過連接著攝像頭的監控屏幕來觀察那個白色房間。

她完全認不出來那個被束縛在中央的怪物。

那個面目猙獰的 “人” 宛若一頭失去了理智的野獸,黑色的 “油汙”正源源不斷的從他的陰影下溢出,而屬於人類的低吼時不時也不會失調,變成那種讓人起雞皮疙瘩的刺耳尖嘯。

那是凡妮莎最後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見到徹底瘋掉的父親。

“如果我以後變成那樣子,你還是早點讓我解脫好了。”

凡妮莎一點都不像變成那副惡心的樣子。

她想成為長生者,是為了活下去。

“這話你好歹通知一下第五局吧,跟第一局的那幫人說都比較好” 卡特琳一幅事不關己的神情,“你要是墮落了我可沒辦法應付,反正我肯定第一個跑。”

“那您到時候可得抓緊跑快點。”

……

稍微閑聊休息了一會後,卡特琳又拉著凡妮莎在營地內到處走了幾圈。

而每隔十來分鐘,她就會問道:“你有沒有看到什麽特殊的東西?”

就算沒走累,凡妮莎也聽累了。

過了幾個小時,以及穿插在其中的例行檢測,兩人唯一的成果也只有發現了一個暈倒在垃圾桶裏的研究員。

雖然她們不明白那人為什麽會在垃圾桶裏。

在卡特琳保證的 “最後一圈” 中,她們終於走到了營地偏外圍的區域。

幾層鐵絲網和混凝土墻壁將營地從海灘隔絕了出來,而在這些障礙外,漆黑的海面依然顯得十分臨近。

和白天相比,海水已經上漲了許多。

“這裏布置的還挺不錯。” 凡妮莎有氣無力的擠出了一個評價。

按照常規標準,這裏已經算是很安全了。

“雖然我也很驚訝他們能做到這種程度,但這也沒什麽好提的吧?” 卡特琳顯然有些體力不支。

“本來也沒什麽好講的。” 凡妮莎的視線掃過荒涼的街道。

這裏原本是是一處廢棄的港口,而被改造成臨時營地後,有一些區域並沒有派上用場。

就比如說這裏。

在這片區域,大部分建築還保留著 “第二次天災” 爆發之際的樣子。

在灰色的建築旁,頂多只有幾盞路燈,或者是幾個偶爾路過的守衛。

不得不說,這裏對凡妮莎的眼睛實在是不怎麽友好。

昏暗的光線下,原本就沒什麽特色的地形地貌便徹底的混在了一起,她需要長時間集中註意力才能保證分的清路面和墻壁。

在凡妮莎身旁,唯一一個比較有辨識度的只有一身白衣的卡特琳,但那位來自第十局的同事實在是太慢了,完全起不到標識的作用。

沒事,再走一段路,應該差不多就能結束了吧……

凡妮莎看著身後撐著腰喘氣的卡特琳,或者說,那團緩緩活動的白金色塊。

她忍住了嘆氣的沖動。

她突然有點想念莉莉安,至少那個古怪的研究員不會有這麽多事。

而且,那種清晰的模樣實在是太難以抗拒了。

“格魯諾女士,你還能繼續嗎?” 凡妮莎問,“大概再撐一會,我們就能到入口附近了。現在時間也不早了,我希望能早點帶莉莉安離開。”

“我只是個傳話的……他們堅持要等到芳英來,我也不知道為什麽。” 卡特琳直起身。

然而,就算等到兩人來到莉莉安所在的地方時,她們也沒收到任何有關芳英的消息。

凡妮莎沒理大聲抱怨的卡特琳,她走到了窗邊,看向了那個 “等候室” 內的人。

莉莉安正趴在桌子上睡覺。雖然室內的燈光還算明亮,但這顯然沒影響她入眠,可能是因為她頭上還蓋了一層不知從哪來的毛毯吧。

這也是為什麽凡妮莎會失望的發現桌前的身影幾乎是一灘褐色的色塊。

“她一直都這樣嗎?” 凡妮莎向附近的守衛問。

“我來的時候是,不過她之前好像還跟別人交談過,” 守衛拿起了一旁的記錄簿,“好像是叫……諾拉·達爾卡·海勒?”

“她們之間沒發生什麽沖突吧?”

“只是一點爭執,不過也不像是關系很差的樣子。” 守衛翻看著記錄。

“那就好,希望她沒給你們添麻煩。”

“沒有沒有,反正都順便的事。”

這時,毛毯下的身影動了動。

可能是因為附近的交談聲,亦或者是卡特琳的抱怨太過刺耳,就連莉莉安這樣睡得很沈的人都醒了過來。

她原本無神的雙眼在看到凡妮莎後立馬亮了起來。

“凡妮莎!你終於回來了!”

“沒必要這麽激動。” 凡妮莎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

等莉莉安從房間的隔離中被釋放了出來後,她稍微收斂了一些。

“我等的都要無聊死了……而且到底是誰在我腦袋上蓋了張毯子?我差點被悶醒。”

莉莉安拿著那個褐色的毛毯,完全不知道要放哪裏。

“我們可能還要再等一會。” 凡妮莎看向座機旁的卡特琳。

那個人又回到了往常的假客氣狀態,凡妮莎能清晰的聽到她說:“我希望能有個確切的時間。” 之類的話,

考慮到傳送陣的狀態,凡妮莎猜測芳英還要很久才能到。

但這一次,凡妮莎的猜測並不準確。

幾乎是在卡特琳面露驚詫的同時,營地四周的鐵絲網上便驟然亮起了強烈的燈光。

那一束束白光照進營地內,讓人不得不擡起手遮住眼。

而下一瞬,一層血色便掃過地面。

濃烈的血腥味在人們鼻前掃過,然後又迅速消失。那紅色的法術像梳子一樣掃過了整片營地,像是在做最後的清掃。

但這並不是 “清掃”。

那些經過戰爭的老兵們對這種招式一點都不陌生,當這種 “掃描” 來到面前時,這通常意味著敵人,或自己,即將化為一片血汙。

普通人對精於戰鬥的長生者往往毫無還手之力,在戰時,若敵方的施術者正好不在場,這會是一種非常高效而精確的屠殺。

“掃描” 只持續了幾分鐘,在大多數人反應過來之前就已經結束了。

大多數人也不應對此有什麽反應,這只是一個針對彼界生物的篩查。

但在紅光掃過的那一瞬,一股絞痛卻猛然刺入了凡妮莎的大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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