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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術中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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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術中樞

又一個平淡的一天過去了,如果不是莉莉安在凡妮莎眼中呈現的異常,她甚至會有種自己真的在度假的錯覺。

和往常一樣,凡妮莎依然是起的最早的那個,等她回房時,莉莉安依然纏在被子裏呼呼大睡。

凡妮莎不太想去看莉莉安那糟糕的睡姿,或許是因為隔著睡衣,被子並沒有連同莉莉安的身體變得清晰。

於是,在她的視角中,那樣露胳膊露腿的效果變得酷似被分屍的模樣。

雖然那種場面對她而言沒什麽沖擊力,但能不看莉莉安那樣詭異的畫面,凡妮莎還是寧願不看。

趁莉莉安還在熟睡,凡妮莎打開了那個褐色的文件袋。

這些天來,凡妮莎每天都會檢查自己有沒有收到新的信件,所以今天,當她看到文件袋中泛著微光的一張紙,她並沒有太驚訝。

凡妮莎抽出那張紙,集中視線。

隨著文字驟然變得清晰,凡妮莎先是草草掃了一眼大致內容,然後再詳細讀了下去。

這份信件依然是來自伊琳娜·席爾瓦,她先是簡略評價了一下凡妮莎這幾天的做法,然後告訴凡妮莎繼續按照先前命令行動。

針對凡妮莎的疑問的回答和一些其它信息被放在了後半部分。

……只要沒有異常暴露出來,就不要去探究歐珀號和黛西的問題……

……升華會又在嘗試覆活貝妮絲,你那邊也要留意他們的動向。無論如何,一定要確保莉莉安·奈爾森完整到達目的地……

又來?凡妮莎有些心累。

自從擊殺貝妮絲後,她的殘影和同伴們就在不斷制造問題,就像蒼蠅一樣。

凡妮莎都有點自責於自己過往手法的青澀了。

這封信件的內容並沒什麽特別的,雖然幾處用詞有些奇怪,但她很早就明白 “不該問的不要問” 這個道理。

上級不解釋一般都有正當原因,而且從凡妮莎的個人體驗而言,她的上級們大多都反感多餘的問題,甚至任何猶疑本身。

凡妮莎重新將文件袋覆原,放回原位,而到現在,莉莉安依然沒有要醒來的跡象。

凡妮莎早就習慣了莉莉安這樣的作息,在頭幾天,莉莉安還能自動在六七點的時候醒來,裝模做樣跟著自己做晨禱,現在,她早就放飛自我了。

凡妮莎倒是更能接受莉莉安真實的模樣,裝作虔誠比這副樣子冒犯多了。以前聽到莉莉安念《聖律》頻頻念串行時,凡妮莎都有一種讓她閉嘴的沖動。

她這幾天睡得倒是挺安穩的。凡妮莎下意識瞥了眼莉莉安,對方又換了個姿勢,現在變成了橫著躺在床上。

這幾天,莉莉安都沒有產生類似於登船那一天的狀況。

這一點也沒超出凡妮莎預料,據她觀察,那種不穩定的情況一般只會在物質世界與彼界的重疊率突然變化時出現。

當然,這種 “安穩” 也只是相對於平時的,莉莉安依然會半夜突然醒來,或者在床上翻來覆去。

來到別的地方就那麽大反應,我都不敢想象她到失落之地會發生什麽。凡妮莎皺起眉頭,她同時還想到了不久後,這艘船將抵達 “大漩渦”。快的話明天,慢的話後天,凡妮莎更傾向於當成是明天。

那兩個地方從本質上來講都沒什麽區別……凡妮莎看向正睡得香甜的莉莉安。

來到 “大漩渦”,她會有什麽反應?

凡妮莎還記得自己的命令,命令讓她只是單純的觀察,並沒有提到 “保證莉莉安的身心安全與健康” 這種內容。

難道我其實根本不用管她?但我怎麽可能這麽做?凡妮莎一直都堅持著一名審判官的原則,而這毫無疑問包含關愛、維護無辜者。

雖然莉莉安對信仰有些不敬,但在嫌疑被確定前,凡妮莎並不會真的把她當作一個可惡的罪人。

在 “大漩渦” 附近海域時就能觀察莉莉安適應的怎麽樣了,追查那群邪教徒的事最好也要提前解決,關鍵時刻還是得親自盯著……凡妮莎正考慮著接下來的安排,直到莉莉安的動靜再次打斷了她的思路。

莉莉安在床上掙紮了幾下,似乎是終於睡醒了,但撐起身體,在床上坐了幾秒後,她又無力的倒了回去。

凡妮莎看了眼鐘表上顯示的10點48分,小聲嘆了口氣,看來她今天又要睡一上午了。

凡妮莎沒有繼續等莉莉安蘇醒,她在紙條上寫了幾個字,輕輕從椅子上起來,無聲的離開了房間。

門外的走廊與房間內就像是兩個不同的世界,在這個時間點,絕大多數人早已起床,不過走廊上的噪音都被常見的靜音法術隔絕在了門外。

凡妮莎一向不喜歡這種法術,這樣的結界雖然隱私性強,但常常會導致突發狀況無法被及時發現。但在這艘船上,至少所有的法術回路都是一個系統的一部分。

只要有秩序存在,這些法術就能被凡妮莎利用。

這在某些程度上彌補了法術帶來的阻礙。

凡妮莎大致回憶了一下整艘郵輪的地圖,規劃好了最短的路線。她要去這艘郵輪的法術中樞,那個儲存著全部結界信息的地方。

她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皺,就像一個普通游客般邁步走去。

……

漆黑的夢境在莉莉安的腦內不斷循環,從開始到崩塌,從毀滅到重塑。

短短十幾分鐘在混沌的意識中仿佛會永遠重覆下去,直到莉莉安終於睜開雙眼。

“早上好……” 莉莉安含糊不清的說了一句,但她很快就意識到房間裏只有她一個人。

昏暗的房間就像一個沈進大海裏的匣子,封閉而寂靜。莉莉安跳下床,猛地拉開窗簾,讓上午的陽光灌了進來。

明媚的光芒驅散了模糊的影子,讓房間裏看上去溫暖了不少。

莉莉安打了個長長的哈欠,在日光的照耀下伸了個懶腰。

稍微恢覆了一點活力的莉莉安張望了一圈,她的眼神落在了床頭櫃邊的紙條上,上面寫著:我出去了。

這寫了跟沒寫有什麽區別?莉莉安看完後隨手將紙條撕成碎屑,扔進了垃圾筒。

等她洗漱更衣後,時鐘上的指針已指向了11點37分。

今天中午吃什麽好呢?熟悉的饑餓感支配了莉莉安的胃,雖然在夢中,這個器官被灌滿了海水,但夢只是夢而已。

思考時,莉莉安發現凡妮莎把地圖留在了房間裏。

這應該是留給我的吧?莉莉安拿起了那張被折痕分割的紙,上面沒有凡妮莎的字跡。

她還挺貼心的。莉莉安檢查起了地圖上的餐飲場所,但思考了半天,她還是決定去吃自助餐。

什麽都要嘗一遍只是一部分原因,最主要的是自助餐廳只要憑借房卡就能進,在普通的餐廳,還有點菜這一程序。

在凡妮莎不在的情況下,和服務員交流的任務自然落在了莉莉安肩上。

在洛斯蘭還好,但在維薩勒的船上,人們都優先使用維薩勒語。

雖然不太想承認,但莉莉安只會一門通用語,也就是洛斯蘭語,其它幾門只會幾個詞。

莉莉安實在是不想讓別人為自己轉換成洛斯蘭語或葉文賽語,這讓她覺得自己像是個文盲。

說到底,為什麽當初要設那麽多通用語呢?要是大家都用同樣的語言就好了。莉莉安時不時看眼地圖,沿著熟悉的路走向自助餐廳。

……

在甲板之下,兩個人一前一後的走在長廊中。

依然打扮的像個普通游客的凡妮莎走在前面,她的腳步沒有半點猶豫,仿佛對這艘船的構造了如指掌。

安德魯·格雷夫不得不跟上來,他要對歐珀號的安全負責,而這艘船的法術中樞在某種意義上算是所有器械中精貴的部分。

“岡薩雷斯閣下,請原諒我的無禮,但您為什麽會對這個地方這麽熟悉?據我所知,這裏只對部分工作人員開放。” 安德魯強忍著畏懼詢問。

回應安德魯的先是沈默,直到他快說出什麽道歉的客套話,凡妮莎才吐出一個詞:“神術。”

安德魯松了口氣。還好,還好,不是有人洩露就行,呃,如果她沒撒謊的話……折騰完這件事我還是得重新檢查一遍。

寬闊的走廊就像一個沒有盡頭的螺旋隧道,兩側除了一扇扇厚重的門外什麽都沒有。雖然唯一的光源只有視線盡頭的白光,但走廊內依然明亮到有點晃眼。

無論是對於凡妮莎還是安德魯,走廊都是這副模樣。

法術中樞,大型法陣的錨點,不穩定的法術能量洩露之處……這些地方總看起來更像彼界,而不是世人所熟知的世界。而這個地方就是純粹為容納這種影響而打造的,布滿了假象與幻覺,如果不是專業人員,可能會被永遠困在這裏。

黑色的細線在凡妮莎的視野中跳動,它們時而貼在地板上,時而依附於墻壁,但它們大體都指向一個方向,走廊右側中的一扇鐵灰色的門。

凡妮莎停在那扇門前,“格雷夫先生,麻煩你解鎖一下。”

安德魯·格雷夫猶豫了幾秒,最後還是取下戒指,放進口袋裏,將左手手掌按在冰涼的金屬表面上。

熟悉的劇痛從手上傳來,安德魯咬牙堅持了三秒後,迅速將手抽了回來。

一個暗紅色的手印留在了門上,安德魯的左手也鮮血淋漓,就像是被削掉了一層皮肉。

滴答,滴答……血液滴落在地板上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明顯,但很快,聲音和彌漫在空氣中的鐵銹味都消失了,門上的血手印和地板上的血液也融入了歐珀號中,消失不見。

難怪這裏根本沒有守衛。凡妮莎旁觀安德魯顫抖的用右手施展了一個簡單的治療魔法,心中感慨這艘船對於民用標準而言還真是危險。

過了近二十秒,灰色的門才緩緩張開,露出了被法術光輝照亮的房間。

見凡妮莎走進房間,安德魯也迅速沖了進來,當他的後腳跟剛離開門檻的界線時,金屬門就 “砰” 的一聲合攏,差點夾住他的衣服。

進入房間後,凡妮莎便發現這裏除了四根柱子外幾乎沒有任何實體物質。

在這看似幾乎有一棟樓大的房間裏,四根造型古怪的金屬柱子並列處理在中央。

除了底端被多種儀表和覆雜的操控臺覆蓋外,柱子上幾乎全被寫滿了令人頭暈目眩的符文。同時,四周的墻壁和地板上以及空氣中也爬滿了類似的法術回路,但它們看起來都比較有規律的繞著那四根柱子 “活動”。

這得花多少時間?凡妮莎仰望這光怪陸離的景象。黑色的細線似乎變得更活躍了,它們飛向那由法術組成的齒輪,在凡妮莎的視野中拽出了密密麻麻的黑色裂紋。

歐珀號會允許我們呆在這裏多久?安德魯的眼神四處閃爍,他想通過這樣的方式將註意力從陣痛的左手上移開。

躊躇片刻後,安德魯還是開口問凡妮莎:“岡薩雷斯閣下,請問您需要多久?我擔心我們在這裏呆太久,法術中樞會產生不好的變化。”

也許歐珀號會發火然後把我們扔海裏。安德魯在內心加了一句。

安德魯迫切的想離開這個地方,這樣他才能給自己的手做更徹底的治療。

簡單的治療術已經是安德魯在這裏所享有的最大權利之一了,若不是歐珀號相比二十多年前老實了很多,安德魯懷疑這艘該死的船會讓自己以斷臂的姿態例行檢查。

凡妮莎揉了揉眼睛,“一個小時。”

“啊,這麽快就行嗎?那還真是萬幸。” 安德魯真心希望凡妮莎能快一點。

凡妮莎沒理會身旁的負責人,她舉起手,用神術為自己在法術回路中開辟了一條道路。

銀白色的絲線自凡妮莎的指尖噴湧而出,絲線環繞在凡妮莎周圍,織就了一個帶有覆雜紋路的防護罩。

防護罩完成後,銀白色便漸漸褪去,凡妮莎的身影也隨之變得模糊了起來,就像不存在於這裏一般。

凡妮莎快步走向不遠處的四根柱子,如果要在一個小時內找出答案,那就得抓緊時間。

那無數段法術回路依然按照原先的軌跡運行著,只是來到凡妮莎附近會自動繞開。

一個小時……真的夠嗎?不,就算不夠,我也必須……凡妮莎來到一根柱子下,她擡頭,看到了像蛇一般纏繞在上面的黑色線條。

彼界的力量互相吸引,這就是主的啟示嗎?凡妮莎的手下意識擡起,觸碰自己的眼眶,但又很快垂下。

凡妮莎做了個深呼吸,閉上眼,將手貼在了溫熱的金屬柱面上。

一片漆黑很快變為了高速變換的畫面,凡妮莎的 “雙眼” 不斷在龐雜的信息中穿梭,跟著視線所受的牽引尋找著與那些黑色線條相似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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