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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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在這幾天還較為輕松的日子裏，莉莉安能一直睡到中午。即使有時候醒的早了些，她也會一直賴在床上。
至於凡妮莎，即便沒有鬧鐘，她也能每天早上六點鐘準時起床。
一開始，凡妮莎還不會動窗簾，只開著臺燈幹自己的事情，不過沒過多久她就發現毫無削弱的正午陽光也沒法喚醒熟睡的莉莉安。
下午基本上就是呆在酒店裏讀她從這邊的圖書館借來的書，等到了晚上，她睡到半夜又會爬起來拿個手電筒在被子底下繼續看。
凡妮莎睡得很淺，莉莉安每晚翻來覆去她都註意的到。
她覺得莉莉安這樣的作息對身體不太好，不過平日她也不會去管，只是這一天下午，她們就要乘坐鐵路去洛斯蘭的港口城市趕輪船了，今天上午莉莉安還得去還書。
所以這一天凡妮莎晨練完回來後，她就一把掀開了莉莉安的被子，這件事其實還有點難度，因為那個被子差不多是纏在莉莉安身上的，凡妮莎還得註意力度不把她扯到了。
“莉莉安，現在已經八點多了，該起床了。” 凡妮莎象征性的搖了幾下莉莉安的肩膀。
還沒完全清醒過來的莉莉安一把拍開了凡妮莎的手，“……我*再讓我睡會吧，今早又沒課……”
莉莉安翻了個身，繼續睡了下去。
凡妮莎頗為無語的看著眼前的人，“到底是誰說要還書的……”
正當凡妮莎在考慮要不要采取稍微暴力一點的手段時，莉莉安突然猛地坐了起來，看她的表情，似乎是想起來了她這幾天的室友是誰。
莉莉安理了理自己的頭發，“哈哈，現在已經八點多了耶。”
凡妮莎 “嗯” 了一聲，莉莉安看起來有點尷尬，“那個，我剛剛有說什麽嗎？”
“你說今天早上沒有課。” 凡妮莎選擇如實相告。
“看來我真是睡懵了，居然夢回大學時代。” 莉莉安看起來放松了一些。
等莉莉安準備好出門後，她和凡妮莎便按照昨天定下的時間安排前往了去圖書館的路上。
“你打算怎麽過去？” 凡妮莎在門口問道。
“打車吧……如果我讓你帶我傳送過去，你會答應嗎？” 莉莉安開玩笑的問了一句。
“不會。” 凡妮莎掃了一眼馬路上的車輛，“以你的狀態貿然接觸這類法術可能會遭到不良刺激，況且我又不知道那個圖書館的確切坐標。”
“這樣啊……” 莉莉安看起來若有所思。
兩個人繼續沈默了一陣子，直到凡妮莎說：“我建議你去叫出租車，以我的長相，那些司機可能不會理我。”
“為什麽啊？我覺得那你長的——哦，等等，你指的是那回事啊，” 莉莉安瞟了一圈四周的行人，“這都二十多年前的事了，我還以為現在都沒什麽人在乎了。”
“無論是對誰，那場戰爭都是一場沈重的災難。況且，瓦涅米爾和洛斯蘭之間的恩怨糾葛可不只有幾十年。”
“嗯……我不是很關心這些。要不我們去做公交車吧？”
“你想被一群人盯一路嗎？”
最後，莉莉安還是不太情願的叫下了一輛出租車。
一路上，車內的氣氛都有些尷尬。司機在看到凡妮莎跟著莉莉安上車後臉色就一直不太好，所以連試圖跟莉莉安碎碎念念的聲音都小了不少。
凡妮莎看著窗外的景色，她不打算耗費精力跟司機解釋自己不是瓦涅米爾人。
在大部分洛斯蘭人眼裏，葉文賽不比瓦涅米爾好多少，反過來，在瓦涅米爾，大眾也覺得葉文賽和洛斯蘭走的太近。
莉莉安在翻她即將要失去的書，但她沒法讓自己不去在意車內緊張的氣氛，更沒辦法徹底忽視那些閑聊的嘗試。
當車輛終於抵達終點時，她忍不住松了口氣。
如果她再聽到別人問，“你們是不是外地的游客啊？” 或者什麽 “唉，我知道一個又便宜又好玩的地方”，她感覺自己都要瘋了。
“這裏是……盧溫諾皇家大學。” 不用去刻意辨認大門旁石碑上的文字，凡妮莎也認得出這座赫赫有名的 “知識宮殿”，只是不是因為常見的原因。
“是啊，這段時間正好是開放日，對游客限制比平時少很多。” 作為更熟悉這裏的人，莉莉安帶起了去圖書館的路。
凡妮莎瞄了眼莉莉安背著的背包，裏面裝的是那本莉莉安最近特別愛看的書。凡妮莎還記得那個灰色的封面，以及那個看起來很普通的標題，《“黑色天災”與人類》。
原來她是在這裏找出來的，難怪。凡妮莎沒看過這本書，但她了解過相關的歷史。那是升華會現任教主的 “傑作”，講述了人類主動與彼界相融，以此達成 “生命的升華” 的可能性。
如果 “第二次天災” 沒有發生，這本書或許一直會在哪個倉庫積灰，但在共通歷516年，人們又重新回想起了 “黑色天災” 的恐怖，於是，這本書在那時候經歷了幾個星期的暢銷和追捧，之後便被迅速強行封殺了。
凡妮莎早就註意到了這是什麽書，但按照上級盡量不幹涉的要求，凡妮莎只是將莉莉安表現出來的興趣寫進了工作報告裏，不過這不代表凡妮莎不會自己探究一下背後的原因。
在離開的路上時，莉莉安還在張望著四周，“這裏怎麽比以前還漂亮啊，看來那些領導們還是過的很滋潤的嘛……”
“話說，我是不是沒跟你講過我家裏人的事啊？”
“你不是孤兒嗎？而且還失憶了”
“在第二次天災前我還是有家人的。” 比起傷心，莉莉安看起來更多像是郁悶，“等我被沖上岸後，他們就只剩幾張照片了。”
“其實這些我都知道。” 凡妮莎掌握的信息比莉莉安要多得多。
當時莉莉安有關的一切都被審判庭當作 “白焰事件” 相關資料研究了個透，想看幾張照片的原貌實在是太容易了。
那些照片其實就是盧溫諾皇家大學的幾張風景照，背面寫著一些 “我在盧溫諾過的很好，你們不用擔心。” 這類家常事。
因為不怎麽重要，所以當時人們也沒怎麽探究這個線索，對它們的推測也就止步於：莉莉安可能在盧溫諾還有幸存的家屬，不過這位不一定存在的兄長也可能在第二次天災的後續餘波中被害死了。
至於這方面的真實情況，審判庭並不關心。
但問題是，萊恩·奈爾森也不是從這裏畢業的啊。凡妮莎想起了一個沖突點。
“總之，我小時候還想著要不要去盧溫諾，但就因為白焰事件，我周末跑遠點玩玩都有人打電話……沒有說嫌棄你們管的太嚴的意思，其實如果有學術會議出個國還是沒問題的。” 莉莉安的語速到後面越來越快。
凡妮莎無奈的看向遠處的道路。“其實你不用這麽害怕的，我不是那種會因為幾句批評就濫用權力的極端分子。”
她的視線掃過眼前的景色，天空的藍色和地面的綠色撞在一起，而由石板鋪成的路面則是一條蜿蜒的灰色。
更多繁雜的顏色在背景上跳動，如果凡妮莎不去仔細看，她只能認出大概的形態。
這也是為什麽莉莉安比她更先認出遠方的那個人影。
“凡妮莎，你看那個人，我們是不是認識啊？” 莉莉安碰了碰她的胳膊。
凡妮莎瞇眼睛，遠方的畫面驟然被拉近。
一個金發碧眼的男人走在與她們相同的一條路上，他有些氣喘籲籲的，只有維持一個紳士的體面的執念讓他固定在快步走的速度。
萊恩·奈爾森。
怎麽這麽巧。
凡妮莎正在考慮要怎麽反應，結果萊恩的神情卻先亮了起來。
“上午好啊，兩位女士。” 隨著距離拉近，萊恩非常熱情的跟她們打了招呼。
“上午好，萊恩先生，” 凡妮莎與他握了握手，“請問你這麽忙是要去做什麽？”
“哦，我啊，” 萊恩笑了笑，“我以前就是在這裏和我妻子認識的，所以今天正好有空就來故地重游一下。”
露維亞·奈爾森好像確實是這裏的學生……凡妮莎匯總了一下腦內的信息。
這所大學對外校人員的限制也不算特別嚴格，從可能性上講也不是沒有。
“先不說了，我現在時間有點緊，如果以後有機會的話我們再聊。” 萊恩揮了揮手。
等到對方走遠後，凡妮莎才再次聽到莉莉安的聲音。
“你有沒有覺得他好像有點怪怪的？” 莉莉安低聲問，“他是不是不太喜歡我？”
“我們才剛認識。” 就算真有什麽不對勁，凡妮莎也判斷不出來。
“他剛剛認出我的時候表情沒太控制好。”
“我還以為他只是不喜歡瓦涅米爾人。”
……
除了這幾個小插曲以外，往返的路上十分平常。
凡妮莎仍在想著那本書的事，沒料到莉莉安居然先提問道：“那個，你就沒註意道我這幾天在看什麽嗎？”
是啊，我看不清封面上的字。
凡妮莎不懂莉莉安為什麽會自爆自己涉嫌違規的行為，“註意到了，你到底想從中學到什麽？”
“我還以為你——沒什麽，你就不會產生好奇心嗎？哪本禁書的風評會兩級分化成這樣啊？” 莉莉安滿臉不解。
“所以你現在知道為什麽了嗎？” 凡妮莎看著眼前的路。
一聊到熟悉的領域，莉莉安便來了興致，“看完後我就在想，真不愧是維薩勒啊，也就只有那麽自由的地方能這麽說了，呃……沒說葉文賽不好的意思。雖然他的結論確實沒錯，不過……我總感覺這本書有哪裏不對勁。後來想想，我覺得他的那些實驗其實有點不正當吧，可能是因為時代局限性？最主要的還是他的語言在某些地方有誤導性，要不是我勉強算是同行，我都要被他繞進去了……”
凡妮莎聽了莉莉安講了半路的書本鑒賞，雖然她不太明白對方講了些什麽，特別是到後面夾雜著專業名詞和知識的時候，但她還是盡量的記了下來。
這些言論都將作為後期評估對方是否能繼續勝任工作和是否需要接受思想教育的依據。
等莉莉安終於停下後，兩人已經在酒店的房間裏坐了十來分鐘。
凡妮莎給莉莉安遞了瓶水，“你在這個領域確實是位專家。”
莉莉安潤了一下幹燥的嗓子，“那是自然，不然我怎麽進那個研究所的？要不是……算了不說這個。唉，你剛剛是不是從頭到尾都在認真聽啊？”
凡妮莎頭一次見莉莉安這麽興奮，“大概吧，不過我不怎麽懂這個。”
莉莉安瞪大了雙眼，“為什麽啊？彼界不是所有法術的源泉嗎？而且那地方的影響真的很危險！安迪爆了的時候可嚇人了！更多的知識不是能更好的協助工作嗎？”
這用詞真直白。
凡妮莎翻出鑰匙打開了房門，“彼界影響所產生的結果基本上毫無規律可言，對戰術規劃沒什麽太大的幫助。反正……我的處理方式在大部分情況下都一樣。”
“哇，真死板，” 莉莉安看起來有點生氣，“如果沒有規律那我研究的意義是什麽？雖然有時候感覺我的工作確實挺沒意義的……啊，不行！我不能這麽想！”
她扯了扯劉海，“我們的研究當然有實用意義，難道你們用的神術就不需要什麽理論基礎嗎？”
凡妮莎沈默了幾秒，“當然不是那樣，但……”
這種問題實在是和凡妮莎的所屬的第五局沒什麽關系，真要在審判庭裏找技術，還不如去問問第七局。
“該收拾東西了，你想一直呆在這裏嗎？” 凡妮莎生硬的轉移了話題。
莉莉安張了張嘴，她想繼續問下去，但理智告訴她不能把凡妮莎壓的太緊，如果表現得太過刨根問底，對方肯定更不願告訴她什麽了。
見莉莉安一臉不服但還是放棄了追問後，凡妮莎松了口氣。本來以為她還比較好管，結果混熟後什麽都想問，感覺我這段時間說的話比我一年裏說的還多。
凡妮莎非常期待這次任務的結束，再和莉莉安呆幾個星期，她感覺自己都要習慣對方無止盡的問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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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幾天還較為輕松的日子裏，莉莉安能一直睡到中午。即使有時候醒的早了些，她也會一直賴在床上。
至於凡妮莎，即便沒有鬧鐘，她也能每天早上六點鐘準時起床。
一開始，凡妮莎還不會動窗簾，只開著臺燈幹自己的事情，不過沒過多久她就發現毫無削弱的正午陽光也沒法喚醒熟睡的莉莉安。
下午基本上就是呆在酒店裏讀她從這邊的圖書館借來的書，等到了晚上，她睡到半夜又會爬起來拿個手電筒在被子底下繼續看。
凡妮莎睡得很淺，莉莉安每晚翻來覆去她都註意的到。
她覺得莉莉安這樣的作息對身體不太好，不過平日她也不會去管，只是這一天下午，她們就要乘坐鐵路去洛斯蘭的港口城市趕輪船了，今天上午莉莉安還得去還書。
所以這一天凡妮莎晨練完回來後，她就一把掀開了莉莉安的被子，這件事其實還有點難度，因為那個被子差不多是纏在莉莉安身上的，凡妮莎還得註意力度不把她扯到了。
“莉莉安，現在已經八點多了，該起床了。” 凡妮莎象征性的搖了幾下莉莉安的肩膀。
還沒完全清醒過來的莉莉安一把拍開了凡妮莎的手，“……我*再讓我睡會吧，今早又沒課……”
莉莉安翻了個身，繼續睡了下去。
凡妮莎頗為無語的看著眼前的人，“到底是誰說要還書的……”
正當凡妮莎在考慮要不要采取稍微暴力一點的手段時，莉莉安突然猛地坐了起來，看她的表情，似乎是想起來了她這幾天的室友是誰。
莉莉安理了理自己的頭發，“哈哈，現在已經八點多了耶。”
凡妮莎 “嗯” 了一聲，莉莉安看起來有點尷尬，“那個，我剛剛有說什麽嗎？”
“你說今天早上沒有課。” 凡妮莎選擇如實相告。
“看來我真是睡懵了，居然夢回大學時代。” 莉莉安看起來放松了一些。
等莉莉安準備好出門後，她和凡妮莎便按照昨天定下的時間安排前往了去圖書館的路上。
“你打算怎麽過去？” 凡妮莎在門口問道。
“打車吧……如果我讓你帶我傳送過去，你會答應嗎？” 莉莉安開玩笑的問了一句。
“不會。” 凡妮莎掃了一眼馬路上的車輛，“以你的狀態貿然接觸這類法術可能會遭到不良刺激，況且我又不知道那個圖書館的確切坐標。”
“這樣啊……” 莉莉安看起來若有所思。
兩個人繼續沈默了一陣子，直到凡妮莎說：“我建議你去叫出租車，以我的長相，那些司機可能不會理我。”
“為什麽啊？我覺得那你長的——哦，等等，你指的是那回事啊，” 莉莉安瞟了一圈四周的行人，“這都二十多年前的事了，我還以為現在都沒什麽人在乎了。”
“無論是對誰，那場戰爭都是一場沈重的災難。況且，瓦涅米爾和洛斯蘭之間的恩怨糾葛可不只有幾十年。”
“嗯……我不是很關心這些。要不我們去做公交車吧？”
“你想被一群人盯一路嗎？”
最後，莉莉安還是不太情願的叫下了一輛出租車。
一路上，車內的氣氛都有些尷尬。司機在看到凡妮莎跟著莉莉安上車後臉色就一直不太好，所以連試圖跟莉莉安碎碎念念的聲音都小了不少。
凡妮莎看著窗外的景色，她不打算耗費精力跟司機解釋自己不是瓦涅米爾人。
在大部分洛斯蘭人眼裏，葉文賽不比瓦涅米爾好多少，反過來，在瓦涅米爾，大眾也覺得葉文賽和洛斯蘭走的太近。
莉莉安在翻她即將要失去的書，但她沒法讓自己不去在意車內緊張的氣氛，更沒辦法徹底忽視那些閑聊的嘗試。
當車輛終於抵達終點時，她忍不住松了口氣。
如果她再聽到別人問，“你們是不是外地的游客啊？” 或者什麽 “唉，我知道一個又便宜又好玩的地方”，她感覺自己都要瘋了。
“這裏是……盧溫諾皇家大學。” 不用去刻意辨認大門旁石碑上的文字，凡妮莎也認得出這座赫赫有名的 “知識宮殿”，只是不是因為常見的原因。
“是啊，這段時間正好是開放日，對游客限制比平時少很多。” 作為更熟悉這裏的人，莉莉安帶起了去圖書館的路。
凡妮莎瞄了眼莉莉安背著的背包，裏面裝的是那本莉莉安最近特別愛看的書。凡妮莎還記得那個灰色的封面，以及那個看起來很普通的標題，《“黑色天災”與人類》。
原來她是在這裏找出來的，難怪。凡妮莎沒看過這本書，但她了解過相關的歷史。那是升華會現任教主的 “傑作”，講述了人類主動與彼界相融，以此達成 “生命的升華” 的可能性。
如果 “第二次天災” 沒有發生，這本書或許一直會在哪個倉庫積灰，但在共通歷516年，人們又重新回想起了 “黑色天災” 的恐怖，於是，這本書在那時候經歷了幾個星期的暢銷和追捧，之後便被迅速強行封殺了。
凡妮莎早就註意到了這是什麽書，但按照上級盡量不幹涉的要求，凡妮莎只是將莉莉安表現出來的興趣寫進了工作報告裏，不過這不代表凡妮莎不會自己探究一下背後的原因。
在離開的路上時，莉莉安還在張望著四周，“這裏怎麽比以前還漂亮啊，看來那些領導們還是過的很滋潤的嘛……”
“話說，我是不是沒跟你講過我家裏人的事啊？”
“你不是孤兒嗎？而且還失憶了”
“在第二次天災前我還是有家人的。” 比起傷心，莉莉安看起來更多像是郁悶，“等我被沖上岸後，他們就只剩幾張照片了。”
“其實這些我都知道。” 凡妮莎掌握的信息比莉莉安要多得多。
當時莉莉安有關的一切都被審判庭當作 “白焰事件” 相關資料研究了個透，想看幾張照片的原貌實在是太容易了。
那些照片其實就是盧溫諾皇家大學的幾張風景照，背面寫著一些 “我在盧溫諾過的很好，你們不用擔心。” 這類家常事。
因為不怎麽重要，所以當時人們也沒怎麽探究這個線索，對它們的推測也就止步於：莉莉安可能在盧溫諾還有幸存的家屬，不過這位不一定存在的兄長也可能在第二次天災的後續餘波中被害死了。
至於這方面的真實情況，審判庭並不關心。
但問題是，萊恩·奈爾森也不是從這裏畢業的啊。凡妮莎想起了一個沖突點。
“總之，我小時候還想著要不要去盧溫諾，但就因為白焰事件，我周末跑遠點玩玩都有人打電話……沒有說嫌棄你們管的太嚴的意思，其實如果有學術會議出個國還是沒問題的。” 莉莉安的語速到後面越來越快。
凡妮莎無奈的看向遠處的道路。“其實你不用這麽害怕的，我不是那種會因為幾句批評就濫用權力的極端分子。”
她的視線掃過眼前的景色，天空的藍色和地面的綠色撞在一起，而由石板鋪成的路面則是一條蜿蜒的灰色。
更多繁雜的顏色在背景上跳動，如果凡妮莎不去仔細看，她只能認出大概的形態。
這也是為什麽莉莉安比她更先認出遠方的那個人影。
“凡妮莎，你看那個人，我們是不是認識啊？” 莉莉安碰了碰她的胳膊。
凡妮莎瞇眼睛，遠方的畫面驟然被拉近。
一個金發碧眼的男人走在與她們相同的一條路上，他有些氣喘籲籲的，只有維持一個紳士的體面的執念讓他固定在快步走的速度。
萊恩·奈爾森。
怎麽這麽巧。
凡妮莎正在考慮要怎麽反應，結果萊恩的神情卻先亮了起來。
“上午好啊，兩位女士。” 隨著距離拉近，萊恩非常熱情的跟她們打了招呼。
“上午好，萊恩先生，” 凡妮莎與他握了握手，“請問你這麽忙是要去做什麽？”
“哦，我啊，” 萊恩笑了笑，“我以前就是在這裏和我妻子認識的，所以今天正好有空就來故地重游一下。”
露維亞·奈爾森好像確實是這裏的學生……凡妮莎匯總了一下腦內的信息。
這所大學對外校人員的限制也不算特別嚴格，從可能性上講也不是沒有。
“先不說了，我現在時間有點緊，如果以後有機會的話我們再聊。” 萊恩揮了揮手。
等到對方走遠後，凡妮莎才再次聽到莉莉安的聲音。
“你有沒有覺得他好像有點怪怪的？” 莉莉安低聲問，“他是不是不太喜歡我？”
“我們才剛認識。” 就算真有什麽不對勁，凡妮莎也判斷不出來。
“他剛剛認出我的時候表情沒太控制好。”
“我還以為他只是不喜歡瓦涅米爾人。”
……
除了這幾個小插曲以外，往返的路上十分平常。
凡妮莎仍在想著那本書的事，沒料到莉莉安居然先提問道：“那個，你就沒註意道我這幾天在看什麽嗎？”
是啊，我看不清封面上的字。
凡妮莎不懂莉莉安為什麽會自爆自己涉嫌違規的行為，“註意到了，你到底想從中學到什麽？”
“我還以為你——沒什麽，你就不會產生好奇心嗎？哪本禁書的風評會兩級分化成這樣啊？” 莉莉安滿臉不解。
“所以你現在知道為什麽了嗎？” 凡妮莎看著眼前的路。
一聊到熟悉的領域，莉莉安便來了興致，“看完後我就在想，真不愧是維薩勒啊，也就只有那麽自由的地方能這麽說了，呃……沒說葉文賽不好的意思。雖然他的結論確實沒錯，不過……我總感覺這本書有哪裏不對勁。後來想想，我覺得他的那些實驗其實有點不正當吧，可能是因為時代局限性？最主要的還是他的語言在某些地方有誤導性，要不是我勉強算是同行，我都要被他繞進去了……”
凡妮莎聽了莉莉安講了半路的書本鑒賞，雖然她不太明白對方講了些什麽，特別是到後面夾雜著專業名詞和知識的時候，但她還是盡量的記了下來。
這些言論都將作為後期評估對方是否能繼續勝任工作和是否需要接受思想教育的依據。
等莉莉安終於停下後，兩人已經在酒店的房間裏坐了十來分鐘。
凡妮莎給莉莉安遞了瓶水，“你在這個領域確實是位專家。”
莉莉安潤了一下幹燥的嗓子，“那是自然，不然我怎麽進那個研究所的？要不是……算了不說這個。唉，你剛剛是不是從頭到尾都在認真聽啊？”
凡妮莎頭一次見莉莉安這麽興奮，“大概吧，不過我不怎麽懂這個。”
莉莉安瞪大了雙眼，“為什麽啊？彼界不是所有法術的源泉嗎？而且那地方的影響真的很危險！安迪爆了的時候可嚇人了！更多的知識不是能更好的協助工作嗎？”
這用詞真直白。
凡妮莎翻出鑰匙打開了房門，“彼界影響所產生的結果基本上毫無規律可言，對戰術規劃沒什麽太大的幫助。反正……我的處理方式在大部分情況下都一樣。”
“哇，真死板，” 莉莉安看起來有點生氣，“如果沒有規律那我研究的意義是什麽？雖然有時候感覺我的工作確實挺沒意義的……啊，不行！我不能這麽想！”
她扯了扯劉海，“我們的研究當然有實用意義，難道你們用的神術就不需要什麽理論基礎嗎？”
凡妮莎沈默了幾秒，“當然不是那樣，但……”
這種問題實在是和凡妮莎的所屬的第五局沒什麽關系，真要在審判庭裏找技術，還不如去問問第七局。
“該收拾東西了，你想一直呆在這裏嗎？” 凡妮莎生硬的轉移了話題。
莉莉安張了張嘴，她想繼續問下去，但理智告訴她不能把凡妮莎壓的太緊，如果表現得太過刨根問底，對方肯定更不願告訴她什麽了。
見莉莉安一臉不服但還是放棄了追問後，凡妮莎松了口氣。本來以為她還比較好管，結果混熟後什麽都想問，感覺我這段時間說的話比我一年裏說的還多。
凡妮莎非常期待這次任務的結束，再和莉莉安呆幾個星期，她感覺自己都要習慣對方無止盡的問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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