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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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我想，你可能需要放個假，” 栗色頭發的心理醫生在寫了幾段字，“你也知道你這種情況很常見，一般呆在家裏休息三四天，緩解下精神壓力就沒事了。“
“但是一般情況下的輕度精神汙染也不會讓人在清醒的時候也產生幻覺啊。“ 莉莉安露出了一絲苦笑，多虧這個癥狀，她的實驗室意外記錄又增了一例。
“畢竟我們對這一方面的認知有限，出現意料之外的癥狀某種意義上也算正常……特別是以你的工作而言。” 醫生瞄了眼旁邊立著的灰色儀器，“數值還在正常範圍內，沒什麽好擔心的。”
莉莉安嘆了口氣，“我當時真的差點被嚇死，還以為標本活過來了……唉，幸好損壞的器材能報銷，不然，不然的話……”
一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攢起來的存款，莉莉安的心情更加黯淡了，她本想趁上一個課題結束時請個長假回趟老家的，結果申請卻沒批下來，白費了自己好幾個月的省吃儉用，現在自己積累的財富都夠她來回好幾趟了。
醫生在證明書上簽字蓋章後將其遞給了莉莉安，她臉上仍是溫婉的微笑，但語氣帶上了一絲擔憂，“莉莉安，你一定要註意自己的精神狀況，我知道研究很重要，但是這次已經是本月內第二次了，要是你的精神——”
“哎呀，知道啦知道啦，這話我聽的耳朵都起繭子了。“ 莉莉安接過了證明書，她看了看掛在墻上的種，已經快七點了。如果是平時，她還會回實驗室檢查一下再下班，但醫囑還是要遵守的。
更何況，要是她周圍再發生什麽意外，莉莉安覺得自己在同事間的風評又要再下一層樓了。
告別後，莉莉安轉身向門外走去。現在時間還不算太晚，她打算去處理一下請假的事。
醫生看著白色的門在莉莉安身後合攏，緩緩松了口氣，微微上揚的嘴角也垮了下來。她從抽屜裏取出了一塊巧克力，隨著甜滋滋的味道在舌頭上化開，她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自從幾年前親身體會到重癥患者的危險性，她就開始不太敢面對那些精神被汙染的患者了，即便當時的記憶已經接受過處理也是如此。要不是工資高，待遇好，她早就辭職了。
“叮鈴鈴！叮鈴——”
醫生迅速咽下了口中的巧克力，等她拿起電話，她的語氣又恢覆了往常的平靜，“您好，請問——”
“你是珍妮·埃文斯嗎？”
“是的。” 這人誰啊？我認識她嗎？醫生心中滿是疑惑，但最令她好奇的還是這聲音竟有點耳熟。
“我是教會審判庭的審判官，本次去通話是為了咨詢一些公務相關的信息，請你配合，” 那個平靜的女聲迅速過完了開場白，“莉莉安·奈爾森剛剛是不是來你這裏看過病？”
“對，請問是發生了什麽嗎？” 一聽是和那個剛走出門不久的研究員有關，還扯上了審判庭，珍妮差點沒穩住自己的心態。她下意識的開始在內心反覆祈禱，主啊，請您憐憫我，不要賜予我更多工作量了！我不想被抓走啊！
對面的人完全無視了她的問題，“她現在在你哪裏嗎？”
見對方不想回答，珍妮也沒執著於答案，“現在不在，她剛離開沒多久。不過，我給她開了診斷證明，也許是回單位裏請假了吧？”
電話裏的聲音頓了一會，“好。另外，你近期有感到任何不適或遇到什麽特殊事件嗎？”
“沒，沒有。”
“明白了，感謝你的理解與配合。” 對面的人和開頭一樣幹脆的掛斷了電話。
醫生迷惑的放下了電話，她完全搞不明白剛剛的對話是怎麽一回事。琢磨了一陣子後，她選擇再吃一塊巧克力。
另一邊，在主管辦公室內。
“我們等她自己過來就行了。” 凡妮莎掛了電話，對坐在辦公桌後的菲利普·布朗說。
菲利普點了點頭，他看起來很疲憊，不知是因為年齡和事務產生的壓力，還是這位站在他旁邊的審判官給他帶來的壓力。
精密的設備受損，珍貴的材料灑了一地，手下的研究員精神問題覆發，被迫和教會審判庭的審判官呆在同一個房間內。若要給自己當主管的日子按糟糕程度排個位，這一天能排進前五。
為了轉移註意力，菲利普又開始閱覽桌上的文件，這些都是和莉莉安有關的，她的長假申請終於批了下來，如果一切順利的話，她明天就會在離開奇曼克斯的火車上了。
雖然莉莉安的才華值得肯定，但菲利普對她是毫無挽留的想法，反正她現在負責的課題也差不多要收尾了，而且只要她不在，審判庭也不會一直盯著這邊了。
“記得組織好你的語言，我不負責跟她解釋。” 不知什麽時候，凡妮莎站在了菲利普身後。
她瞇起深灰色的雙眼，從數份文件中抽出了一張被夾在紙張間的基本信息表，上面的名字是莉莉安·奈爾森，但其餘信息基本上都被塗黑了。
“布朗先生不是很細心啊。” 凡妮莎的的聲音和往常一樣冷漠，但此刻，菲利普感覺對方宛若在宣判死刑。
“非，非常抱歉，審判官閣下。” 菲利普匆忙將那份表格塞到了它該呆的地方。
凡妮莎仍站在那裏，盯著他，“你現在難道沒有別的工作了嗎？”
“啊？”
“黑市上的那些材料到底是怎麽回事？你有空讀文件沒空配合調查？”
“對不起！我們有在匯總了，但是要在這麽長的時間跨度……” 菲利普奮力在腦中挖掘借口。
凡妮莎觀察過桌面上的資料，那裏面有關材料管理的內容相當稀少。
“布朗先生，我有一件事要向你轉告。負責這一案的人員已經給出了最後的期限，下個星期。如果你在下個星期前還沒有讓人滿意的表現，那麽……你失去的可能就不只是你的職位了。”
“……現在已經不是戰時了，你們難道不也將這種手段定義為極端行為嗎？” 菲利普·布朗擠出了自己所剩無幾的勇氣。
“嗯，我們現在確實不在打仗了，” 凡妮莎露出了一個殘忍的笑容，“不過，如果你墮落成彼界生物的話，那就算是必要的手段了。”
她退回了角落裏，“努力保護好自己吧，先生，可不要像你手下的某些研究員們那樣變成瘋子了。”
……
莉莉安走在路上，輕輕揉了揉自己的腦袋。
或許是因為不久前的意外，她現在還是感覺有點頭腦混亂。每當她試圖回想起那時的場景時，腦海中只有朦朧的印象。
當那團蠕動的黑影消失後，她眼前就只有碎了一地的玻璃和同事們驚恐的神情了。
我當時到底為什麽要那麽做？莉莉安煩悶的想。
這時，一個人影突然從道路的陰影中冒了出來。
莉莉安定眼一看，那是自己的同事，只是她想不清楚他為什麽這麽晚了還會出現在這裏。
她揮了揮手，“晚上好，你這是要去幹什麽啊？”
對方看起來像是被這聲招呼嚇了一跳，他腳步慌亂的退到了路燈下，然後才認出了那白衣的身影。
他的神情猛然經歷了從恐懼到厭惡的精彩轉化，最終還是定格在了冷漠的排斥。
“莉莉安？你這家夥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你不想我回來嗎？” 莉莉安平靜的微笑道。
她緩走到了與他相同的一盞燈下，明媚的光照亮了她，卻反而加深了她身上的陰影。
那個提著公文包的男同事下意識地挪遠了幾步，退到了燈光邊緣，“我警告你，你要是再惹出這種事，我，我決不能接受任何解釋的！你就等著吧你個瘋子！”
“我什麽都沒做哦。” 莉莉安面無表情地答道。
她手指搭著下巴，露出了一幅思考的樣子，“其實啊，我覺得你才要更擔心你自己的精神狀態吧。妄想，神經緊張，情緒激動……都是很常見的癥狀呢。”
“哈，你還真是一如既往愛汙蔑人。” 那個同事推了推眼睛。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領帶，而正當他走遠幾步時，他又被莉莉安叫住了。
那個往往故作甜蜜的聲音悄聲道：“餵，我突然有點好奇，今天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事，給了你這麽大的勇氣？”
他回過頭，莉莉安仍站在燈光下，微笑著，“是有了後盾嗎？”
“是……抓住了什麽把柄？”
“還是覺得自己沒有後顧之憂？”
她的腳步隨著每一句話逐漸靠近，直至站在陰影邊緣。
那個同事完全看不清她背著光的臉，即便知道那人肯定是在微笑著，他依然不受控制的捏緊了公文包的把手。
“這和你有關系嗎？” 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下來。
莉莉安突然笑了一下，“確實沒有唉，那你繼續走你的路吧，我還要去請假呢。”
站在陰影中的同事如釋重負般松了口氣，他轉過身，快步走了起來。
然後，他又聽到莉莉安提醒道：“記得註意腳下哦，去實驗樓的路蠻黑的。”
莉莉安看著他又突然一踉蹌，陷入了不解。
真奇怪，他今天狀態怎麽這麽差？
她疑惑的看著對方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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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你可能需要放個假，” 栗色頭發的心理醫生在寫了幾段字，“你也知道你這種情況很常見，一般呆在家裏休息三四天，緩解下精神壓力就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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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我們對這一方面的認知有限，出現意料之外的癥狀某種意義上也算正常……特別是以你的工作而言。” 醫生瞄了眼旁邊立著的灰色儀器，“數值還在正常範圍內，沒什麽好擔心的。”
莉莉安嘆了口氣，“我當時真的差點被嚇死，還以為標本活過來了……唉，幸好損壞的器材能報銷，不然，不然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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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在證明書上簽字蓋章後將其遞給了莉莉安，她臉上仍是溫婉的微笑，但語氣帶上了一絲擔憂，“莉莉安，你一定要註意自己的精神狀況，我知道研究很重要，但是這次已經是本月內第二次了，要是你的精神——”
“哎呀，知道啦知道啦，這話我聽的耳朵都起繭子了。“ 莉莉安接過了證明書，她看了看掛在墻上的種，已經快七點了。如果是平時，她還會回實驗室檢查一下再下班，但醫囑還是要遵守的。
更何況，要是她周圍再發生什麽意外，莉莉安覺得自己在同事間的風評又要再下一層樓了。
告別後，莉莉安轉身向門外走去。現在時間還不算太晚，她打算去處理一下請假的事。
醫生看著白色的門在莉莉安身後合攏，緩緩松了口氣，微微上揚的嘴角也垮了下來。她從抽屜裏取出了一塊巧克力，隨著甜滋滋的味道在舌頭上化開，她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自從幾年前親身體會到重癥患者的危險性，她就開始不太敢面對那些精神被汙染的患者了，即便當時的記憶已經接受過處理也是如此。要不是工資高，待遇好，她早就辭職了。
“叮鈴鈴！叮鈴——”
醫生迅速咽下了口中的巧克力，等她拿起電話，她的語氣又恢覆了往常的平靜，“您好，請問——”
“你是珍妮·埃文斯嗎？”
“是的。” 這人誰啊？我認識她嗎？醫生心中滿是疑惑，但最令她好奇的還是這聲音竟有點耳熟。
“我是教會審判庭的審判官，本次去通話是為了咨詢一些公務相關的信息，請你配合，” 那個平靜的女聲迅速過完了開場白，“莉莉安·奈爾森剛剛是不是來你這裏看過病？”
“對，請問是發生了什麽嗎？” 一聽是和那個剛走出門不久的研究員有關，還扯上了審判庭，珍妮差點沒穩住自己的心態。她下意識的開始在內心反覆祈禱，主啊，請您憐憫我，不要賜予我更多工作量了！我不想被抓走啊！
對面的人完全無視了她的問題，“她現在在你哪裏嗎？”
見對方不想回答，珍妮也沒執著於答案，“現在不在，她剛離開沒多久。不過，我給她開了診斷證明，也許是回單位裏請假了吧？”
電話裏的聲音頓了一會，“好。另外，你近期有感到任何不適或遇到什麽特殊事件嗎？”
“沒，沒有。”
“明白了，感謝你的理解與配合。” 對面的人和開頭一樣幹脆的掛斷了電話。
醫生迷惑的放下了電話，她完全搞不明白剛剛的對話是怎麽一回事。琢磨了一陣子後，她選擇再吃一塊巧克力。
另一邊，在主管辦公室內。
“我們等她自己過來就行了。” 凡妮莎掛了電話，對坐在辦公桌後的菲利普·布朗說。
菲利普點了點頭，他看起來很疲憊，不知是因為年齡和事務產生的壓力，還是這位站在他旁邊的審判官給他帶來的壓力。
精密的設備受損，珍貴的材料灑了一地，手下的研究員精神問題覆發，被迫和教會審判庭的審判官呆在同一個房間內。若要給自己當主管的日子按糟糕程度排個位，這一天能排進前五。
為了轉移註意力，菲利普又開始閱覽桌上的文件，這些都是和莉莉安有關的，她的長假申請終於批了下來，如果一切順利的話，她明天就會在離開奇曼克斯的火車上了。
雖然莉莉安的才華值得肯定，但菲利普對她是毫無挽留的想法，反正她現在負責的課題也差不多要收尾了，而且只要她不在，審判庭也不會一直盯著這邊了。
“記得組織好你的語言，我不負責跟她解釋。” 不知什麽時候，凡妮莎站在了菲利普身後。
她瞇起深灰色的雙眼，從數份文件中抽出了一張被夾在紙張間的基本信息表，上面的名字是莉莉安·奈爾森，但其餘信息基本上都被塗黑了。
“布朗先生不是很細心啊。” 凡妮莎的的聲音和往常一樣冷漠，但此刻，菲利普感覺對方宛若在宣判死刑。
“非，非常抱歉，審判官閣下。” 菲利普匆忙將那份表格塞到了它該呆的地方。
凡妮莎仍站在那裏，盯著他，“你現在難道沒有別的工作了嗎？”
“啊？”
“黑市上的那些材料到底是怎麽回事？你有空讀文件沒空配合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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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妮莎觀察過桌面上的資料，那裏面有關材料管理的內容相當稀少。
“布朗先生，我有一件事要向你轉告。負責這一案的人員已經給出了最後的期限，下個星期。如果你在下個星期前還沒有讓人滿意的表現，那麽……你失去的可能就不只是你的職位了。”
“……現在已經不是戰時了，你們難道不也將這種手段定義為極端行為嗎？” 菲利普·布朗擠出了自己所剩無幾的勇氣。
“嗯，我們現在確實不在打仗了，” 凡妮莎露出了一個殘忍的笑容，“不過，如果你墮落成彼界生物的話，那就算是必要的手段了。”
她退回了角落裏，“努力保護好自己吧，先生，可不要像你手下的某些研究員們那樣變成瘋子了。”
……
莉莉安走在路上，輕輕揉了揉自己的腦袋。
或許是因為不久前的意外，她現在還是感覺有點頭腦混亂。每當她試圖回想起那時的場景時，腦海中只有朦朧的印象。
當那團蠕動的黑影消失後，她眼前就只有碎了一地的玻璃和同事們驚恐的神情了。
我當時到底為什麽要那麽做？莉莉安煩悶的想。
這時，一個人影突然從道路的陰影中冒了出來。
莉莉安定眼一看，那是自己的同事，只是她想不清楚他為什麽這麽晚了還會出現在這裏。
她揮了揮手，“晚上好，你這是要去幹什麽啊？”
對方看起來像是被這聲招呼嚇了一跳，他腳步慌亂的退到了路燈下，然後才認出了那白衣的身影。
他的神情猛然經歷了從恐懼到厭惡的精彩轉化，最終還是定格在了冷漠的排斥。
“莉莉安？你這家夥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你不想我回來嗎？” 莉莉安平靜的微笑道。
她緩走到了與他相同的一盞燈下，明媚的光照亮了她，卻反而加深了她身上的陰影。
那個提著公文包的男同事下意識地挪遠了幾步，退到了燈光邊緣，“我警告你，你要是再惹出這種事，我，我決不能接受任何解釋的！你就等著吧你個瘋子！”
“我什麽都沒做哦。” 莉莉安面無表情地答道。
她手指搭著下巴，露出了一幅思考的樣子，“其實啊，我覺得你才要更擔心你自己的精神狀態吧。妄想，神經緊張，情緒激動……都是很常見的癥狀呢。”
“哈，你還真是一如既往愛汙蔑人。” 那個同事推了推眼睛。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領帶，而正當他走遠幾步時，他又被莉莉安叫住了。
那個往往故作甜蜜的聲音悄聲道：“餵，我突然有點好奇，今天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事，給了你這麽大的勇氣？”
他回過頭，莉莉安仍站在燈光下，微笑著，“是有了後盾嗎？”
“是……抓住了什麽把柄？”
“還是覺得自己沒有後顧之憂？”
她的腳步隨著每一句話逐漸靠近，直至站在陰影邊緣。
那個同事完全看不清她背著光的臉，即便知道那人肯定是在微笑著，他依然不受控制的捏緊了公文包的把手。
“這和你有關系嗎？” 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下來。
莉莉安突然笑了一下，“確實沒有唉，那你繼續走你的路吧，我還要去請假呢。”
站在陰影中的同事如釋重負般松了口氣，他轉過身，快步走了起來。
然後，他又聽到莉莉安提醒道：“記得註意腳下哦，去實驗樓的路蠻黑的。”
莉莉安看著他又突然一踉蹌，陷入了不解。
真奇怪，他今天狀態怎麽這麽差？
她疑惑的看著對方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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