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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淵之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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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淵之亂

良久,謝長離伸手把他從地上撈起來,圈入懷裏,裴賦雪不明就裏,整個人都不知所措,就那麽僵硬地被他抱著。

謝長離把下巴靠在他的肩膀上,聲音輕緩,“你今天說的話真的很傷人。”吐出來的氣息幾乎是擦著裴賦雪的耳朵而過,裴賦雪全身繃緊,腰都僵了。

他反應過來,心碎了一地,他這次真的太過分了,太傷謝長離的心了。人心都是肉做的,造成的傷害都是不可逆的,傷害多了之後,心也就碎了,關系也就隨之斷了。

他不想跟謝長離斷了,“對不起謝長離,今天的話你不要放在心上,我以後都不會再那樣說你了。”

謝長離抱了一會兒後,埋在他肩頭深吸了一口氣將他放開,裴賦雪趁機飛快地親了下他的嘴角,落下一個討好性的吻,神情拘謹地看著他。

謝長離偏過頭淺勾了一下嘴角,擡步往經雪殿走,裴賦雪主動牽上他的手,緊跟上他的步伐。

見謝長離沒有甩開他的手,裴賦雪松了一口氣。

謝長離頭都沒回,說道:“原諒你了,下不為例。”

裴賦雪聲情並茂道:“絕對不會再有下次了!”

他還想再說點什麽,謝長離就這麽輕易原諒他了,真是……不知道說什麽好。

他的脾氣來的快,去的也快。高高拿起,輕輕放下。

想來謝大閣主平常閑來無事也不看話本故事,對情愛之事也定是知之甚少,須知男人的誓言與承諾是世上最不靠譜的東西,跟狗叫沒有什麽區別。

凡事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按照話本裏的套路,這時應該上演幾萬字的追妻火葬場情節。

他正在腦補一大堆虐戀情節,義憤填膺,不能自己,謝長離擡手輕點他的眉心,再想什麽呢?這麽入迷?

裴賦雪回過神來,自是不能如實相告,不然謝長離又該說他話本故事看多了,胡謅道:“在想觀尋鑫的事……你說那藍色的花到底是什麽呢?”

謝長離沒有正面回答他,而是換了個角度,“你說當年的事會不會另有隱情呢?”

他像是在問裴賦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我們所看見的事實就一定是真相嗎?”

裴賦雪被他這麽問道,順著他的思路想下去,不讚同道:“有什麽隱情是他要生剖我小姨的金丹呢?”

謝長離垂眸不語,以他們現在掌握的情況肯定是找不到答案的。

眼下當務之急還是要先找到觀尋鑫,他一向是神出鬼沒。

事情又繞回了最開始的那個起點,怎樣才能找到觀尋鑫呢?

這件事最大的突破口就在別若水身上了,可別若水也被觀尋鑫帶走了,下落不明。

眼下只能等,等觀尋鑫下完這盤棋,等天下大亂,等他來收拾這盤殘局,恐怕現在不到最後,他是不會再出來了。

他們只能坐以待斃,這藍色妖花極為詭異,來歷不明,甚至連對吃下它的人會造成什麽樣的危害,他們都是一面之解,不知全貌,無異於管中窺豹。

裴賦雪雙手環胸,正要再說些什麽,似有所感,擡手結出法印,法印裏面顯現出塵千秋的身影,神情焦急,像是遇到的什麽天大的麻煩。一看到裴賦雪就急沖沖道:“裴賦雪你快回來,魔淵出大亂子了,我一時半會也說不清楚,總之你快回來就對了,我一個人招架不住!”

說完這句話之後,法印就碎了,消散在原地。

看這情況當真是十萬火急,法印只有在施法者靈力極其微弱或者是不穩定的時候才會碎掉。

謝長離在旁邊目睹全程,不容拒絕道:“你要去魔淵,我陪你一起去。”

眼下也不是解釋那麽多的時候,裴賦雪點點頭。

謝長離拉著他的手徑直往外走,璇璣劍應召而出,帶著他們直上九霄,劍尾流星,快到不可思議。

他們以最快的速度從雲中隱閣趕到九幽魔淵。

裴賦雪一進入魔淵就被眼前的情況震驚到了,說是血流成河,生靈塗炭,慘絕人寰都不為過。

他們直奔血浮宮,一路上遇到無數雙藍色眼睛,不用想都知道這是誰的手筆,觀尋鑫他竟然對九幽魔淵出手了,況且規模如此之大,他是受什麽刺激了嗎?

眼下情況緊急,顧不了那麽多了,只能以殺止殺,裴賦雪祭出焚霜劍,騰身而起,翻雲駕霧,重重一劍掃過去,劍氣裹挾著巨大的靈力與魔氣,隨之而來的還有無情的殺意,算得上是斬盡殺絕。

刀光劍影之間,無數人首足異處,掀起一片腥風血雨。

在爆亂最嚴重的地方,他看見了塵千秋,裴見歡,江應重。

他們三人都神情狼狽,身上負著許多不大不小的傷口,最嚴重的當數塵千秋,他連身形都穩不住,以劍撐地。

一波又一波的藍眼睛人襲來,他們全都失去神智,這裏面有修士有平民,但終究是平民占據大多數的,這才是最災難的地方,滔滔不絕。

平民按理來說應該沒有修為,那也就沒有靈力,但眼下有的平民的靈力甚至不亞於金丹修士,更有甚者直逼元嬰。

源源不斷,不可勝數,他們三個人皆應接不暇。人海戰術,就算是耗,也遲早把他們耗死在這裏。

塵千秋看見前方出現暴動,還以為是又出什麽亂子了,正欲起身再戰,就感覺到一股強勁霸道,但無比熟悉的靈力與魔氣,眼尖地看見了裴賦雪的身影,如同見到救星一般,瞬間感激涕零,裴賦雪!我等得你好苦啊!我盼星星盼月亮,總算把你給盼回來了。

還沒激動半刻,在看清楚裴賦雪身後的那個人時,整張臉都垮了下去,裴賦雪怎麽把謝長離這座瘟神給搬過來了,據外界傳聞,他兩不是勢同水火嗎?

在定睛一看,看到他兩緊握的雙手,整個人如遭雷擊,恨不得自戳雙目,這還是他認識的那個裴賦雪嗎!

隨即又冷靜下來,瘋狂整理思緒,哦對了,怎麽忽略了最重要的那一點,他兩還是摯友反目,想來是這次裴賦雪去仙門十四家,他兩遇上了,舊情覆燃,破鏡重圓,啊呸!這都是些什麽形容詞,應該是冰釋前嫌,重修舊好才對!

整理好思緒之後,塵千秋又換上了感激涕零的表情,“賦雪啊!你可算回來了!你知道這些天我是怎麽過來的嗎!”

裴賦雪頭皮一麻,又整這一出,幹脆懶得搭理他。

謝長離聞言,一記眼刀掃過去,如有實質,塵千秋對上這目光瞬間心驚肉跳,他絞盡腦汁,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他有得罪過這座瘟神嗎?

裴賦雪對上江應重,不解道:“發生了什麽?”

江應重搖了搖頭,擰眉思索著回答,“具體情況我們也不清楚,我們接到消息趕過來就是這個樣子了。”

“要是整個魔淵的人都變成這樣了,我們要把整個魔淵的人都殺掉嗎?”裴見歡反問道。

“眼下我們甚至連這個鬼東西是怎麽傳播都沒弄清楚,它在人群中蔓延如此迅速,防不勝防,照這種情況的發展,整個魔淵都被侵襲也不是沒有可能。”塵千秋也焦急道。

“防不住的,只有觀尋鑫能解決。”在所有人都冥思苦想的時候,謝長離淡淡開口了。

裴賦雪不可置信道:“他要除盡天下人嗎?”

謝長離搖了搖頭,“我也不清楚,他應該就在這附近,你們還記得關於魔神的傳說嗎?”

“傳說中,魔神在滄溟海誕生,他誕生那刻,滄溟海開滿了滄溟花。”

“滄溟花跟滄溟海的顏色一樣,都是獨屬於大海的深藍,而現在這些妖花不出意外的話應該就是滄溟花了。”

“魔神為了慶祝自己的誕生,降下神諭,賜予這些滄溟花神力,服下滄溟花的人,可以實現自己此生至願。”

“後來滄溟花被人們大肆采挖很快就滅絕了,隨著這個故事一起變成了傳說。”

“但現在出現的這些滄溟花確實能實現服下此花之人的心中至願,但是他更像是一個詛咒,他會無限的激發這個人心中的欲望,最後讓他沈淪於自己的欲望,變得神志不清,淪為行屍走肉,就像現在這樣,他們的強弱也取決於他們願望的強烈程度。”

謝長離說完一席話,大家都沈默了起來。

滄溟花為什麽會出現在觀尋鑫手中呢?他跟魔神又是什麽關系呢?他的眼睛也變成藍色了,他也服下滄溟花了嗎?他又實現了什麽願望呢?

這一連串的問題浮現在裴賦雪心頭,卻百思不得其解,始終想不出來一個答案。

“那眼下我們只能坐以待斃嗎?”塵千秋拋出心中的疑惑。

謝長離斜他一眼,“不然呢?”隨即拉起裴賦雪的手示意他跟他一塊走。

“不是!你!”塵千秋氣急敗壞道,他怎麽感覺謝長離一直在故意針對他呢!

江應重上前緩解氣氛,“塵千秋,你今天怎麽這麽反常?不舒服嗎?”

“我反常?我怎麽覺得裴賦雪他們更反常呢?”塵千秋一副見了鬼的神情,難道全天下只有他能看到他兩緊握的雙手嗎?其他人都看不見嗎?怎麽都一點反應都沒有!

裴見歡也上前來安慰他,開脫道:“可能是因為他今天累壞了吧……”

謝長離聞言轉身不鹹不淡地瞥了一眼塵千秋,隨意道:“我牽我道侶的手,有什麽問題嗎?”

裴賦雪:“……”

塵千秋:“……”

江應重:“……”

裴見歡:“……”

眾人當場石化在原地。

塵千秋僵硬地去看裴賦雪,一臉的不可置信,那神情仿佛是在說,什麽時候的事!?

裴賦雪看著他的神情,心虛地低下頭,不敢再去看他,一時半會說不清楚,回頭再解釋。

謝長離側身不偏不倚正好擋住那道視線,“還有,以後賦雪這個名字,只能由我來喊。”

說完也不去看塵千秋的神情,帶著裴賦雪就揚長而去了。

塵千秋他們定在原地,久久回不過來神。

江應重猶豫道:“他們的意思是……”

塵千秋麻木道:“就是那個意思……”

裴見歡詭異道:“裴賦雪他什麽時候……”

才去了一趟仙門十四家就……果真恐怖如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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