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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象七出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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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象七出陣

有蜃主在,他們探索蜃境變得相當容易。可是這個蜃境又不止一個蜃主,尋找妍是要費些功夫。

謝妍和謝風遙能藏在哪裏呢?

他們一路走過來,瘡痍滿目,媸見此情景,眉頭緊蹙,沒想到會造成這麽嚴重的傷亡。

裴賦雪見狀出聲道:“這個妍手段這麽殘忍,你說現在謝風遙知道她的身份嗎?”

“知道的,我去找妍交手的時候謝風遙也在,我原以為謝風遙知道真相後,會幫助我,沒想到他還是站在妍那邊,我一打二打不過,只好先蟄伏起來,等待良機。”媸惋惜道。

“那就奇怪了,這謝風遙知道對方是個妖祟,還這麽喜歡她,這般昏聵顢頇?”裴賦雪鄙夷道。

看樣子,謝風遙是真的很愛妍了,愛的死去活來。這架勢,恐怕是要為她與天下作對吧。

謝長離一直在旁邊沈默的聽著。

裴賦雪想起了薛漓,更是想不明白,為什麽他會在妍和薛漓之間選擇妍了,真是個眼瞎心盲的。

又想到了謝長離之前說的謝風遙如何寵愛喜歡妍,他初聽只覺得誇大其詞,現在看來只怕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蜃境開啟七天之後,無論蜃眼有沒有被摧毀都會消失,除非蜃主在蜃境結束前再開啟一個蜃境,現在已經過去了三天,我現在最擔心的是四天後妍直接逃走,那樣再想找到她真是難上加難了。”媸憂心忡忡道。

“總跟無頭蒼蠅一樣在這裏亂轉也不是辦法,妍肯定已經察覺到了我們的到來,說不定故意躲我們呢。”裴賦雪附和道,他將求助的目光投向謝長離。

謝長離之前看過關於蜃境古籍,但大多都是關於單蜃境的記載,鮮少有關於雙蜃境的記載。比起找妍,謝風遙肯定是更好找的,現在謝風遙肯定是妍在一起,還被妍隱藏起了氣息。

他放開裴賦雪的手,將視線落在媸身上,再度認真對上薛漓的這副長相,盡管知道不是她本人,還是略微失神了一下。

“先去謝府看看吧。”謝長離略一沈吟,出聲道。

再次回到闊別多年的謝府,謝長離心中說不出的惆悵,裏面的建築倒是沒什麽太大的變化,畫閣朱樓,桂殿蘭宮。只是現在屍橫遍野,整個諾大的謝府沒有一絲活人氣息。

謝長離:“她未必是在躲我們,可能潛伏在暗處,想要殺掉我們。”

敵在暗,我在明。

裴賦雪和媸跟著謝長離往前走,謝長離不知不覺就走到了薛漓居住的地方。

可能是因為薛漓不受寵愛,這裏人煙稀少,守衛和宮女都比其他的地方要少很多。因此當屠殺來臨時,這裏並沒有遭遇很大的不測,屍體和鮮血也格外的少。

蜃境裏面四季變換無常,這裏卻晴暖如春,梨白如雪,春色濃郁,是在這屍山血海,人間煉獄中僅存一處世外桃源,給人一種溫馨安全的感覺,讓人止不住向裏面走去。

裴賦雪看見了宮殿上面的牌匾,念了出來,“長相顧。”

三個大字筆鋒淩厲,頗有氣勢,看起來對仗工整,賞心悅目。

謝長離聽到了也擡頭看去,那是薛漓當年親手提的字。

秋風感傷,作詩抒懷。

歲月豈將朱顏改,惟願君能長相顧。

恰似春風遇桃李,年年歲歲不相忘。

她一時興起就將這座宮殿重新命名,提筆潦草落下長相顧。

她倒是真心喜歡謝風遙,傷春悲秋都會想起謝風遙,就連寫詩也是為謝風遙而寫。

這首詩的內容也引人發笑,我的容貌並沒有因為歲月而改變,只希望你能像之前那樣常來看我。就像春風和桃李那樣,每年春天都會再次相聚,年年不改。

字字不提變心,句句都是變心。

別人都是色衰愛弛,她色沒衰,愛先弛了。

在無人知曉的歲月裏,她查閱典籍無數,只為一事,為何一個人會變心,以及如何挽留。

她還真是把自己的日子過得無聊透頂。

她可能是真的不懂吧,無數的答案都指向世間男子大多見色起愛。不過她確實是美的,變的不是她,是謝風遙。

可能謝風遙不在世間男子之中吧,他是那個例外,至少他不在那個大多中。

若單論謝風遙對謝妍的愛,那真是當之無愧的情種。

凡事過滿則虧,如果薛漓不愛謝風遙的話,她也不會把自己的人生過成一場悲劇。

謝長離看到了薛漓的寢殿,擡步走去,伸手推開殿門。

變故陡生,像是觸動了什麽禁制,一座法陣瞬間成型升起。

刀劍符印當空而下。

謝長離眼疾手快,擡手拔出腰間佩劍,當空一揮,靈氣暴走,刀劍符印遇之即碎,直逼針眼。

一人臨空一揮,半空擋下。

謝長離擡頭看向來人,頭發半挽,滿身珠翠,紫裙芳華,國色天香。

一道甜溺的聲音傳來,“我就知道你們會來這裏,特意提前布局,喜歡我為你們準備的驚喜嘛?”

視線向後掃過,一男子身形頎長,桀驁不拘,劍眉星目。

來人赫然是謝妍和謝風遙。

裴賦雪不與他們廢話,焚霜劍出,罡風四起,淩霜傲雪,劍劍掃向謝妍,但都被法陣攔下。

“這到底是什麽破陣啊!謝風遙你腦子能不能清醒一點,還在助紂為虐?”裴賦雪直接懷疑人生。

謝長離出聲安撫道:“這是四象七出陣。”

在法陣最初成型時最為脆弱,也最容易摧毀,以血肉為祭,死的人越多,這個陣越強。

四面八方無數濃腥血氣向此陣聚集靠攏。

難怪她迫不及待殺了這麽多人,將清河昆侖山變成屍山血海,人間煉獄。

“你為了殺我竟然做到如此地步?”媸怒斥道。

“殺你當然不需要做到如此地步,殺謝長離需要。”妍滿眼得意,預料到一切的神情。

屍林血池,十萬血祭。

你們必死無疑!

從她知道薛漓死去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謝長離一定會回來。

她恨透了薛漓,關於薛漓的一切都要被抹去。

以長相顧為陣盤,此陣過後,這裏的一切都會被夷為平地,薛漓之前存在過得痕跡都會被銷毀。

妍看向謝長離,眼裏是快要溢出來的怨毒憤恨,看到謝長離,她就會想起薛漓和謝風遙,想起他們之前種種,這是她們的愛情結晶,她要毀了這段愛情。

她的眼裏容不得一粒沙子。

在謝長離小的時候,她就曾無數次想方設法費盡心機要除去他,但每次都能被薛漓那個賤人察覺化解,後面薛漓更是幫他逃出謝府。

那又怎麽樣,護得了一時,又護不了一世,現在還不是落在她手裏,乖乖等死。

謝長離手持璇璣劍,迎風而立,劍氣翻湧如潮,叫囂著向四處擴散,破開這膿腥血氣。

隨著血氣越來越濃郁,這座陣的威壓也越來越大。

在眾人都未料到之際,妍翻手結印,一掌向媸打去,殺機畢現,看到她頂著薛漓這張臉,真是讓人討厭。

離媸最近的裴賦雪最先反應過來,剛想擡劍擋下,這臨空一掌就被一道劍意斬碎。

裴賦雪擡頭驚訝地望去,這道劍意來自謝風遙。

就連妍都驚愕地回頭,“風遙你……”卻被謝風遙一劍穿心。

血流止不住地從妍的嘴角淌下,她像是感覺不到痛那般,癲狂大笑,“你殺了我又怎麽樣!四象七出陣已成,今日他們必死無疑。”

謝風遙沒去看她,擡手直直向自己胸腔剜去。

妍意識到他要幹什麽,一改方才瘋癲癡狂,大驚失色道:“謝風遙,你要幹什麽!住手,快住手,你會死的你知不知道!”

剛才一劍穿心時她都沒有落淚,此刻卻淚如雨下,“你是什麽時候清醒的?”

“知道薛漓死的時候。”謝風遙渾身上下都止不住顫抖抽搐,陣痛讓他幾乎說不出來話。

妍絕望地閉上眼睛,難怪……

他生剖出自己的金丹,那顆金丹在他手裏,熠熠生輝,光芒四射,隨即就被他親手捏碎。

巨大的靈力洪流如瀑,隨之傾斜而出,以謝風遙為中心,如海嘯那樣向四面八方奔湧而去。

四象七出陣在這靈力洪流中再也支撐不住,粉碎瓦解。

妍看著這一幕,歇斯底裏道:“謝風遙!你就這麽喜歡薛漓!”

謝風遙沒有再回答她,在生命的最後盡頭,他看向了謝長離,苦澀一笑。

梨花如雨,紛飛灑落,鋪天蓋地的白在靈力洪流中被絞成碎屑,隨後又紛紛揚揚飄下,細碎潔白,輕盈如雪。

繽紛落英,隨風而起,像一場浩浩蕩蕩的大雪。

妍撐著最後一口氣,向著謝風遙的方向爬過去,死死地抱住他,邊哭邊笑,神情病態扭曲,仿佛剛才將她一劍穿心的那個人不是他。

“在這過去的一百多年裏,你就沒有片刻喜歡過我嗎?哪怕是一點呢?”

“從未。”

那聲音如風飄過,輕到不能再輕,卻堅定到不能再堅定。

明明落下的不是雪,妍卻感覺渾身冰冷,冷到她止不住地顫抖,旋即扯出一抹苦笑,“沒關系,我不後悔。”

漫天雪白鋪下,將他們一同葬在這裏。

妍閉上眼睛,我喜歡你,從不歸山第一眼起就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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