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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失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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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失蹤

帶著厚繭的手握上女子細膩柔軟的纖手,肌膚相貼,溫度相傳,沈渡手握的更緊,心裏吃了蜜般甜。

左手被人握著,李安意沒有拒絕,異於自己的溫度從交握處上升蔓延至胸口,像一團火灼燒心臟,使它劇烈跳動。

‘砰砰!’

今夜最後一場煙花來臨,一朵巨大幾乎鋪滿夜空的牡丹煙花率先登場,花瓣栩栩如生,瑰麗的色彩,動人的形狀,緊接著是高潔的蓮花……

煙火竄空的聲音壓下身邊人的呼吸,因此李安意未發現沈渡的呼吸加重,變得急促,只發現他手捏的更緊,仿佛想弄碎,揉進骨子裏。她疼痛地擰眉,晃動手臂提醒。

沈渡松開手,說了一句抱歉,方才他根本沒在看煙花,一直盯著李安意柔美的側臉出神,想親她。她喝了酒,警惕心減弱加上煙花的吸引,沒察覺到身邊想要拆之入腹的目光。

煙花的重頭戲登場,一條金色的五爪巨龍升空,雙眼炯炯有神,活靈活現,金色的鱗片附在矯健的身軀上,它吐出一口金色的火焰,然後緩緩消失,金火繼續游動上升直至消失,百姓們仰頭看金龍嘴裏念念叨叨,“神跡!神跡啊!”

金龍升空時李安意靠近沈渡主動握住他的手,和他一起欣賞大雍朝的煙花。沈渡的嘴角悄悄勾起,今夜他很快樂,“明年一起看煙花。”

話裏帶著期待與緊張。

天空恢覆深沈的黑,不遠處是嘈雜的人聲,李安意垂眸,唇邊藏著笑意松手回答,“好。”

得到肯定答案沈渡嘴角的弧度更大,下一秒又收起笑容,只因她說:“時間不早了,回去。”

本來還想一同去賞燈,然侍衛看的緊,遂作罷了。

忽然覺得先前去威武侯府告知李安宸自己是他鄰居一事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沈渡欲哭無淚地下去。

待李安意平安下來,沈渡翹著嘴牽起她的手,他們逆著人群返回暗巷。如離開時一樣,沈渡先進去,隨後扶李安意進來。

今年元宵就這樣圓滿結束,沈渡依依不舍地看著心上人離開,曾握過她的手輕顫,似有火在灼燒,他深吸一口氣,坐下喝冷茶。

半盞茶後黑風回來對他大吐苦水,說自己是如何在寒風中溜了侍衛一圈又一圈,半分不敢休息,唯恐被他們捉住,丟了沈渡的臉。

“主子。”黑風用手戳面前的人問:“你聽見我說什麽了嗎?”

“我該去送她!”沈渡倏然站起,下一秒就奪門而出,獨留黑風扶額道:“這都是什麽事啊!”

爾後他也跟著出去。

繁華的大街上桃芝眼神茫然看向身側,方才還在身邊的娘子,眨眼間就消失不見,周圍人頭攢動,唯獨沒有娘子那張臉。

一旁的侍衛長也發現此事,他瞬間冷靜有條不紊安排,“你去將兄弟們找回來,告知他們娘子失蹤了,你隨我去找娘子,桃芝姑娘回府向李叔稟告這事,快!”

最後一個字咬得極重,透著顯而易見的驚慌。

回府的路上腳步匆匆的桃芝被沈渡攔住,對他說完李安意失蹤一事後飛快跑了。

“去!查!”沈渡面容上浮出狠厲的神色,他攥緊雙手,一字一句從喉間擠出,眼底是掩飾不住的慌亂,她在哪裏!

黑風領命轉身消失於茫茫人海中。

沈渡先去李安意消失的地方查看一番,一無所獲,沿著整條大街走了三四遍,四周除了人就是攤販,抱著希望詢問街邊攤的主人,得出失望的結果。他擡頭環視臉上布滿笑容的百姓,內心的恐懼如深不見底的大海淹沒他、吞噬他。

一個堅固的罩子從頭到腳蓋住孤零零的沈渡,將他與喧鬧的人群隔絕,外面是歡聲笑語,裏面是窒息的驚恐,她失蹤了,她受到傷害,她在哭喊。

這幾個念頭似乎占據沈渡全部身心,如薄卻利的絲線般捆住他,絞殺他。

他應該送她回去。

半盞茶後沈渡壓下心間的懊悔迅速返回明月居思考整件事。

手指輕點桌面,不緊不慢地敲擊聲有規律的響起。

是誰捉了姐姐?

為了什麽?

財?利?仇?

他最先排除李安意走丟的可能,而是很陰謀地想官場上的勾心鬥角。

‘啪!’

黑水用力推門,著急忙慌遞來一封信,語無倫次說:“主子無名信,關於安意娘子。”他回去安排人手時府裏人發現並交給他,看清信上內容後他急匆匆趕來。

沈渡接過匆匆一瞥,只有一句話,上面寫李安意在某巷某地,要沈渡獨身過來,若帶人直接殺死。

捏碎信紙,沈渡面帶寒意起身,語氣透著殺意說:“讓聖上將金吾衛調來,等我下令再進來。”

“是。”黑水被他身上的寒意驚得身軀抖了抖。

搖頭驅散腦海中的酸意,李安意睜開眼打量,周圍黑沈沈,沒有一絲光,自己手腳被粗繩捆綁,動彈不得,背後是粗糙的墻壁。

原本好好的和桃芝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下一秒頸部疼痛襲來暈了,醒來就在這裏。

又是一次綁架。

這次是為了什麽?

‘呼!’

燭火亮起,黑暗褪去,打量完房間李安意驚訝發現是上次被綁的地方,眼前又是一張木椅,椅上空空如也。

房間裏除了自己以外多了一個手持蠟燭的黑衣人,渾身上下裹得嚴嚴實實,時間似乎回到上一次綁架。

黑衣人任由她看,等人看完,他才慢悠悠開口,“元宵節快樂!安意娘子。”

語氣像是朋友之間的祝福,而不是綁匪與人質的關系。

李安意低頭方才的觀察沒有發現異樣,無法判斷是那方面的勢力,但能聽聲音得出黑衣人是男的。

“嘖嘖嘖!”黑衣人邊搖頭邊晃動手中的蠟燭發出意味不明的聲音,“真沒禮貌,什麽聰慧柔順端莊,果然都是騙人的,內裏只是個會耍狐媚手段的賤人,勾的裴渡五迷三道,不知四五……”

回答他的是一片沈默與一直沒擡起的頭。

黑衣人蹲身用空閑的擡起李安意的下巴,聲音很輕,很淡,宛若一陣風拂過,裏面的內容卻讓人害怕,“我記得沒叫人毒啞你,你怎麽不說話,是想去死嗎?”

即使說死,他也吐的很輕,很平常。

下巴處的手漸漸收緊,李安意的頭一點一點擡高,視線裏先是男人的面巾,然後往上是他的一雙小眼睛,冷颼颼的眼神,他是真想殺死自己。

她雙眼低垂不鹹不淡說:“理王殿下好不真誠,請人來還遮遮掩掩,一副賊人做派。”

被人揭穿身份裴理沒有生氣,反而笑了,笑聲清越。他放開手,扯下面巾露出面容,微笑唇上揚,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說:“這是你猜對我身份的獎勵。好孩子。”

神經病,李安意不悅抿唇。

“別這樣,我們聊聊。”裴理一副孩子氣。

“你哥哥可是很想和我聊聊。”見吸引到李安意的註意,他又加了把火,“在大理寺審訊室裏,可惜他沒找到我的錯處,將我捉進去,即使去我府裏也沒找到,因為我很聰明。”

他沾沾自喜說出最後一句話,像是滿意自己的腦瓜子。

他一直喜歡自己的聰明腦袋。

“你……”李安意掃了他幾眼,疑惑道:“你有些不對勁。”

今夜的理王與前兩次她遇見的他大相徑庭,從溫和有禮的王爺變為一個瘋瘋癲癲的人。

“哪裏不對勁,你說說。”裴理指了指自己的臉問,“變帥了,還是變醜了。”

“我一直苦惱自己的長相,為何長的像母親,我想像父親,大眼睛,高鼻梁,大哥長的最像父親……”他皺眉絮絮叨叨一大堆。

“殿下人的樣貌是天生的無法改變,人只有改變後天所有,如氣質、能力……”李安意話中有話,意有所指。

“那你覺得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愛是天生的還是後天的。”裴理好奇提問。

兩人如今倒像是朋友一般閑聊,發表意見。

好奇怪的話,然而李安意還是思考回答,“父母對兒女的愛是天生,刻在骨子裏,而男女之愛是後天……”

“是這樣的嗎?”裴理低頭嘟囔。

話題愈來愈偏,李安意試圖拉回,“殿下你今日找我來何事?”

“可為何他不愛我,只愛……”裴理依舊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仿佛沒聽見身邊人的話。

“殿下!”李安意不由自主加大音量,桃芝看見她不見後必會焦急尋找,自己必須快點脫身。

“別吵!我在思考!”

裴理負氣轉身。

他本性是這樣的嗎?李安意無奈。

她柔聲說:“殿下可以放開我,讓我和你一起想,兩個人……”

“你當我是傻子!”

裴理轉身冷笑,眼睛裏射出冷光。

你今晚的表現像個傻子。

“想我放開你,不可能!”

‘篤篤!’

敲門人低聲說:“殿下,人還有半盞茶時間到。”

“知道了。”裴理起身將蠟燭放好,周身氣勢一變,他帶著笑說:“今夜請安意娘子來是為了殺一個人。”

“誰?”李安意見他恢覆正常,話題也回到正軌,松口氣問。

“到時候你就知道,我現在說也是浪費口舌,你且安心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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