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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阿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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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阿念

“父親是在誅殺魏王的戰爭中受傷?”

桃芝說威武侯因舊疾去世,卻沒說詳盡,比如為何舊疾覆發。

李安宸擡眼看了李安意一眼點頭說:“是的。”

“父親在宇文陽羽夜襲前半個月中箭,箭上淬了毒,幸好當時隨軍的大夫經驗豐富,手法狠厲。後來父親回揚州養傷,戰前一直是宇文陽羽指揮。”

“父親是軍中主帥,何人箭法如此高超,越過重重阻礙刺中他。”

李安意蹙眉疑惑出聲。

“軍中人多事雜,難免有疏忽之處。”李安宸鎮定自若解釋。

對軍事了解甚少的李安意暫且接受他的說法後又突兀問,“哥哥命李叔封鎖並監視威武侯府又是為何,在懷疑誰?”

“中秋那天在告訴你。”

兩人一問一答間時間悄然流逝,弄棋喚他們去福瑞堂用膳。

翌日,雙意布莊後院,李安意翻看林管事篩選後的繡娘人選,揚州綾羅綢緞等織物豐富,技藝高超的繡娘亦不少,然而她們大多被各大布行和富商雇傭,在她開出豐厚的條件後,有些繡娘意動遞交申請。

忽然,她出聲詢問林管事,可有一名叫阿念的繡娘願意來雙意布莊。

林管事撓頭支支吾吾,“有是有,但是……”

李安意擱下手中紙冷眼看向他,“為什麽淘汰,因為錢府?”

那日贈送哭泣婦女銀子後,她特意命李軒調查她。

婦女名阿念亦是依依,那個與丈夫義絕的女子,此案由周賀然親自審理、宣判。鐵柱是阿念第二任丈夫,第一任丈夫英年早逝,留下年輕的阿念和三歲的兒子,她沒有灰心靠一手繡藝養家糊口,甚至供兒子讀書。幾年後在領居勸說下嫁給鐵柱,兒子外出念書。

義絕後的阿念沒有再嫁,而是選擇與成年的兒子相依為命,然而惡意似乎對她緊追不舍,在錢府當賬房先生的兒子,某天渾身是血的被擡回家,擡擔子的人不言不語,扔下擔子後轉身離開,未理苦苦哀嚎的母親。

因為懼怕如日中天的錢府,無人敢為阿念兒子治療,阿念咬牙狠心出了大把銀子,有錢能使鬼推磨,終於有醫館蠢蠢欲動出手治療,銀子終有一天會花完,黑心的大夫竟將昏迷的病患扔出,馬車上的李安意恰好看見這副場景。

正缺錢的阿念怎會放過雙意布莊為繡娘提供的豐厚報酬。

林管事嘆道:“我也不願,只是念娘子年輕時因過度勞累,三十歲後眼視物有些模糊,這對繡娘來說是大忌。”

“嗯……”她沈吟片刻說:“降些銀子問阿念願意嗎?或者她願意教新繡娘手藝嗎?”

雙意布莊此次招聘是新老繡娘結合,新繡娘指那些繡藝還不成熟,無法完成大件的人,李安意打算讓老繡娘指點她們一番,阿念從小開始學習繡技,耍針線已有二三十年,劈針繡、平針繡皆會,她的水平足以教新繡娘。

然而或許是秉承教會徒弟,餓死師傅的道理,老繡娘皆推拒,畢竟是一輩子的吃飯手藝,李安意不強求。

林管事點頭答應。

一連幾日為招人的事忙碌,李安意伸手揉了揉酸痛的肩,阿念已答應接受邀請且願意教授新繡娘繡技。

所有事皆走入正軌,她逐漸放心,著手開始尋找林管事的接班人。

攬月閣

桃芝屈身向李安意行禮說:“周大人方才派人來尋宸少爺,少爺說娘子先吃,勿要等他。”

“嗯,哥哥回來喊人讓他來攬月閣。”李安意進屋學習,一個時辰後去福瑞堂用膳。

八仙桌上,林老夫人拉著外孫女的手憐惜說:“瞧瞧,這臉都瘦了一圈,下巴也尖了,安安要多吃。”她伸手拿筷夾些肉菜到外孫女的碗裏,臉上滿是疼愛,“布莊裏的事交給林管事即可,你看你舅舅們不也是整日待在家裏。”

李安意無奈地看著碗裏堆成山的菜,這些吃下去,晚上要走多少圈才能消化。

一旁的鄒氏和莫氏聽老夫人的一番話俱是腹誹,自己丈夫前些日子才回來,這就被母親嫌棄。

吃完飯,食用些酥山後李安意拒絕舅母們打葉子牌地邀請,走幾圈消食後返回攬月閣繼續學習制衣知識。

戌時,明月懸空,萬籟俱寂,李安宸踩著月光出現在攬月閣門口。

桃芝為他帶路,引其去二樓。

兩人走路的動作使得木制樓梯連連震動,咯吱作響。

樓上正埋首案前的女人似有所感擡頭,桃芝和李安宸一前一後上樓。

小閣的二樓是沒有門,一上來是開闊的平層,目力過人的李安宸輕松瞧見,墨發用玉簪挽起的妹妹緩緩擡頭,雙眼明亮的瞧著自己,頰邊幾縷頭發調皮地晃動,顯得有些嬌俏,可這樣的美人卻有人拋棄。

沈澹,你為何不珍惜安安!

一個念頭忽然升起,李安宸曾見過妹夫沈澹,內心是滿意風度翩翩溫潤如玉的沈澹,故放心將妹妹交給他,可是他李安宸也有看走眼的一天。

沈澹實非良人,白白浪費安安青春。

好在自己還活著,倘若安安日後想再嫁,自己絕對會仔細把關,精挑細選;若不願,他會養她。

或許,她用不著自己的幫助,李安宸想起蒸蒸日上的雙意布莊轉變想法。

“哥哥,快坐。”

李安意招呼他坐下。

李安宸坐後直奔主題:“刺殺的幕後主使找到了。”

頓了頓,他緩緩道:“是錢家。”

【替罪羊】

兄妹倆對視一眼,皆知曉彼此的想法。

“證據確鑿,周賀然下午已帶官兵包圍錢府,錢氏夫婦及其子女被押入大牢,等證據送入京城後由大理寺判決。結果應該是男丁死刑,女眷流放。而事發現場的箭羽是錢利故意放的,為了攪混水。”

李安意看著默默不語的李安宸,“哥哥就這樣接受結果了嗎?甘心主使逍遙法外,繼續享受生活。”

她的話讓李安宸捏緊雙手,他怎會甘心!那幾個月是他人生中最難過的日子,他怎會忘記!

男人眉宇間的郁氣令人難受,她輕聲說:“哥哥,等中秋在說吧。”

李安宸垂眸松拳,再等等。

兄妹倆開始閑聊。

見氛圍融洽,李安意便提起一直壓在心底未敢告訴他的事,她簡略地講述林月瑤的死因,且將王氏之舉一並說出。

‘砰!’

巨響之後緊接著是木椅拖地的刺耳聲,李安宸站起罕見失態,他咬肌顫抖呼吸急促,一字一字從喉間擠出,“王雲梅!”

李安意一驚跟著站起,眼含擔憂地望著他。

李安宸轉身,眼底是翻湧的恨意,竭力壓抑怒火,他聲音平靜道:“我沒事,先走了。你註意要早點休息,布莊的事急不得。”

不斷起伏的胸膛和握緊的雙手暴露了他的內心。

直至背影消失在視線之內,李安意才坐下,她不後悔自己的舉動,李安宸已痊愈,有權知曉此事。

次日,兄妹倆一同出發去先前李安宸休養的小院,他們走後派人在小院周圍觀察是否有人回來,前日侍衛來說有人進出的痕跡。

他們決定來感謝這位今年三月閑來無事跑去崖底救人的恩公。而李安宸清楚恩公可是一人能連殺三人的大俠士,他必要好好感謝!

正在掃地的黑水猛地升起不祥的預感,正決定明日去拜佛驅黴氣卻聽見一陣不輕不重的敲門聲。

他開門見到一對似笑非笑的兄妹,腦中警鈴大響,危險感直線上升。

面對笑得真誠,語帶溫柔的李安意和李安宸,蒙面的黑水心裏流淚,主子,下次幹這種事,要加錢!

“黑水兄弟,別來無恙。”李安宸揚唇親昵說。

不,別這樣,我害怕。黑水在心中給自己一個大巴掌,誰叫你多嘴,告訴別人真實姓名。

他面上一派正經,輕咳說:“看見宸兄身體大好,黑水我為你高興。”

“不進去談嗎?”李安意出聲提醒。

李安宸為黑水介紹,“這位是小妹。”

黑水望著一襲淡色孔雀紋小袖衫,下搭白藍間裙的女子讚嘆道:“宸兄的妹妹真是美若天仙。”

他轉頭看向李安宸真誠道:“恐怕不能與二位進去閑談,我已決定遠行,今日是回來打掃衛生,順便交還鑰匙,屋內已打掃好且未有茶水……”

李安宸了然點頭,“看來我們來得不及時,他日若有緣必會相見。”他拿出一袋銀子交給黑水,“黑水兄莫推拒,一點心意。”

黑水面帶笑意接過,“宸兄的心意怎會推辭,他日必會相見。”

最好別在見了,他在心裏默默言。

半真半假地告別後,他們離開小院。

兩盞茶過後,沈渡邁步從屋內出來,理所應當拿過黑水懷中的袋子,殘忍說:“我會交給黑風保管,月底讓他給你。”

黑水眼巴巴盯著他手中的袋子可憐兮兮說:“能叫他多給我一點嗎?”

“乖!聽黑風哥哥的話!”

黑風和黑水是親兄弟,兩人的財務一直由身為哥哥的黑風掌管,只因黑水太能花了!

等李安宸離開後,李安意立刻命車夫調轉車頭返回小院。

黑水詫異地為她開門,“你怎麽……”

李安意直接打斷他,側身進入院中,冷冷說:“沈渡,出來。”

又藏起來的沈渡毫不猶豫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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