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做賊

關燈
第十六章做賊

荷花宴前後幾天,林管事忙得腳不沾地,先是輾轉反側憂心文華郡主新衣,後是加急修建雙意布莊,胡子愁得掉了大把。

好在新染法效果卓越,聽著夥計繪聲繪色講述京中貴女焦急尋找仙裙出處,他笑得合不攏嘴。

這波預熱屬實妙啊!

小姐手段高哇!

李安意虛心承受他的誇讚,抹了抹不存在的冷汗,一切只是誤打誤撞促成。

隨後她和林管事商議,一致同意雙意布莊先賣些用絞纈染出的小物品,如手帕、香囊試試水,京中貴女所穿成衣不得馬虎。

李安意還叮囑他染出的物品要一點一點出售,勿一次性拋出。

原來小姐也懂營銷手段,林管事邊撫摸日漸稀少的胡須,邊用讚賞的眼神看向她,心想自己要好好幹,別讓人小瞧了。

離開前,李安意告訴他自己近十日都不會來錦繡布莊,雙意布莊之事全權交給他管理。

她話剛說完,林管事就用覆雜的神色目送她踏出錦繡布莊後院,眼裏的情緒把李安意雷得外焦裏嫩。

誰知道他腦補什麽?

自那日見面交談鵝梨帳中香之事結束後,李安意約莫半月沒見沈渡。

起先自己告訴他沈澹與他親近原因時,沈渡神色沈靜無波。

然聽聞她吐出‘承恩伯沈恒’幾字時,他眼底劃過難以察覺的深思與訝異。

李安意未錯過他眼中的覆雜,已然猜出他最近在忙什麽。

調查沈恒行跡。

目前沈渡繁忙對李安意來說是件好事,因為她後悔了,後悔將和離之事倉促告知他,他們之間的聯盟細如蛛絲,輕易可斷。

雖然沈渡好心告訴自己房內香有異,但這未嘗不可是他取得自己信任的手段,倘若他的目的是自己的信任,那李安意說他達到了,自己確實因此事初步信任他,至少消除他下毒的可能。

只是,縱然下毒之人未尋出,自己也不能慌亂之間尋求盟友,皆怪那晚沈澹擾亂李安意的心。

如同沈澹見到李安意冷淡神色發怒一樣,李安意遇到沈澹指責亦難以平靜,她不是後悔與沈澹成婚,而是後悔自己識人不清,錯負青春。

荷花宴後,李安意整日待在博海院,未踏出院門一步。

概因送香那日沈渡當李安意面吩咐黑風保護她,讓李安意心生疑慮,沈渡雖大大方方命令此事,只是她不禁猜想先前黑風是否跟隨自己前往錦繡布莊,黑風武藝高強,倘若跟在自己身後無法察覺。

她決定驗證自己的猜想。

荷花宴當天李安意來去錦繡布莊路上未發現有人跟蹤的痕跡。但當她在空無一人的小巷念出黑風二字後,一名黑衣男子倏地落地,灰塵飛揚,是黑風。

兩人默默對視,黑風撐不住率先開口,語氣慎重道:“夫人走路勿要選擇無人經過的小巷,恐遭受危險。”

“你跟蹤多久?”李安意瞇眼目光危險。

黑風心想主子沒說不可以說,那就是能說,得出結論後他回答:“自夫人出府後,黑風默默保護。”

‘保護’二字被黑風加重音量,仿佛提醒李安意他的行為是正確,他又說:"黑風未進錦繡布莊。"

是保護還是監視?

“先前跟蹤過我嗎?”

黑風直覺閉嘴為好。

“告訴沈渡,我不需要!”

嚴詞拒絕沈渡好意,然多次孤身一人出府終歸危險,李安意思慮須臾做出對策,她命侯府管事侄子李軒為自己尋位擅長武功的女子,請來承恩伯府保護自己。

寶珍公主荷花宴完美謝幕,李安意得到想要的結果瞬間閑暇起來,此時她斜倚竹榻,手舉那日從春桃衣間落出的玉佩一絲不茍地查看。

玉佩入手溫潤細膩冰涼,她刻意避免觸碰玉佩上松和二字。

沈澹貼身之物向來是由大丫鬟保管,不排除春桃監守自盜的可能。

只是,春桃早不偷晚不偷偏偏選擇李安意穿越前一天偷,然後離開當夜被殘忍殺害,拋屍威武侯府荒井,欲意嫁禍侯府。

她的驗屍結果已出,與仵作老狗當日判斷大差不差。他殺,死於鈍器襲擊,死亡時間七月十四,無法尋出第一現場,加上拋屍現場嚴重破壞,無法查出更多線索,成了一樁懸案。

春桃身上唯有沈澹的沾血玉佩,玉佩成了唯一線索。

而春桃身死承恩伯府無一人關心,她的爹娘被塞了二十兩銀子後笑瞇瞇地離開。

一條人命竟比不上沈瀅宴會上穿的一條裙子。

李安意略感寒心。

除了一直困擾的下毒人和殺害春桃的人,近日還有一件事令李安意心煩。

沈澹不知抽了哪門子瘋,天天找她吃飯閑聊。

以往她一個冷淡眼神加嘲諷表情就能擊退沈澹,現在卻無用,他跟狗皮膏藥似的黏上自己,甩也甩不掉。

想到如果沒找出有效應對方法,自己就要面對沈澹可憎臉龐一年左右。

李安意心裏堵得難受,嗓子像含藥似的發苦。

好在自己熟悉沈澹,已找出對策,只待他放招。

李安意房門外,知秋面帶憂色焦慮地打轉,手剛擡起到離門幾毫米的地方又猶豫放下,如果先告訴少夫人應不會被責罰,她擡手敲門,“少夫人,知秋求見。”

知秋?她來幹什麽?

竹榻上,李安意蹙眉小心翼翼收好玉佩,不驚不奇道:“進來。”

知秋迅速跨進,進來後瞬間將門關上。

‘砰!’

知秋戰戰兢兢跪在地上,頭也未敢擡起。

李安意眉皺得更深,眼光上下掃視打量她,“起來說話。”

知秋低頭,手死死扣住地面,聲帶顫抖說:"知秋罪大惡極,該罰。"

“說吧,何事?”李安意不強求她。

淚流滿面的臉龐擡起,知秋哭言:"奴婢看管疏忽,少爺貼身玉佩丟失!"她腦袋用力磕地,企圖獲得原諒。

莫名的預感湧上,貼身玉佩應該只有一件,李安意細問:"玉佩長什麽樣"

“是刻上少爺表字松和的青玉佩,老侯爺親手雕刻,送給少爺作生辰之禮。”知秋擦拭淚水,平覆情緒,“玉佩意義重大,平日裏鎖在盒子,鑰匙只有奴婢有,今日整理時發現消失。”

倘若玉佩丟失,第一個懷疑的人就是有鑰匙的她,知秋怎能平靜,故慌亂尋找心善的李安意,希望她能幫助尋回玉佩。

沈澹貼身玉佩硬感從懷中傳來,李安意心虛詢問:“是否是春桃帶走了。”

知秋大吃一驚,難以置信地看著李安意,夫人瘋了嗎?

木盒裏珍寶數不勝數,春桃蠢成什麽樣才會偷最重要的一個,而且大夫人待她恩重如山,將她從吸血父母手裏買來細心養大,未缺少吃穿,命人教她識字甚至少夫人進府前把她送到少爺身邊,其中意思不言而喻,可惜……

春桃橫屍威武侯府畢竟是件醜事,王氏下令禁止傳出,否則杖斃,因此知秋尚未知此事,然而以她的關系網,想來一月內便可知。

玉佩如火燒般灼疼李安意,她鎮定自若安撫知秋,“許是忘哪裏去了,再找找。”

知秋眼泛淚花,夫人不信自己,也是任誰都會懷疑她,夫人未責罵自己已是不幸中的萬幸。

玉佩在未找到殺害春桃兇手之前,只能暫放李安意身上,她側頭看窗外,忽視知秋的眼淚,“實在沒找到,我暗中讓丫鬟們尋找。”

感激的目光凝在李安意的身上,還是夫人善良,時常獎賞與體諒丫鬟,還關懷丫鬟身體,如今府內人人羨慕博海院當差的丫鬟。

李安意讓她看得渾身發癢,心一陣接著一陣發懸,知道她誤會自己,趕快命知秋下去。

未想走了一個又來了一個,桃芝如風一樣掠到李安意面前,她謹慎左看右看,吞吞吐吐說:"小姐,博海院進賊。"

李安意一驚,後又想起收起玉佩時她在旁,許是另一件事,她順著桃芝的話疑惑道:“什麽東西被偷”

桃芝神神秘秘說:“金銀首飾少了三分之一,而且……”她停頓幾息,擔憂地看向李安意,“那個也不見……”

“消失的首飾是我拿給林管事當了。”李安意尷尬摸臉不好意思地回答,買原身首飾說出難堪,日後會她原封不動贖回,又問:“哪個?”

桃芝了然點頭,未問她為何當首飾,作為丫鬟無需多過問主子,“簪子。”

見桃芝未過問買首飾,李安意舒口氣,好奇問:“長什麽樣”

小姐怎的還裝糊塗,這簪可是她最喜之物,視若珍寶,自己頻頻提示,桃芝恨恨跺腳負氣言:“桃花簪,是桃花簪啊!”

原身首飾裏只有一件桃花簪,穿越那天被她用來試毒,如今尖端黝黑躺在木床底,廢了。

李安意真成小偷了,她現在不可能告訴桃芝此事,欲哭無淚,怎麽今天一個兩個東西都是她拿走,還難以說出。

她掩飾性咳嗽,難得撒謊:“落在錦繡布莊。”

桃芝放心說:“奴婢還以為掉了,這可是小姐和姑爺的定情信物。”

李安意也放心,廢了好,難怪當初看它心堵,沈澹眼光真是堪憂。

“安意!”

沒想心中鄙視的人猝不及防登場,沈澹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